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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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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还是在巴黎都没有。“塔玛尔”——大概是突击队长的漂亮的金发女友。根据描述,她也参加了袭击兹威特的行动,在利勒哈默尔还亲自开枪了——纯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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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来说,她之所以认了这桩破裂的婚姻,而且无怨无悔,是因为这也是一种爱国。当其他人都在为以色列牺牲生命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能牺牲自己的婚姻?她永远不会说哪怕是一句父亲的坏话,甚至威尔玛的坏话,尽管她总是避免谈及她。偶尔谈及时,威尔玛干脆变成了一个“你可怜的父亲不得不忍受”的东西,就像他被捕和坐牢一样。对于这种态度,阿弗纳表示理解。但在他心里,却控制不住地对她有些轻蔑。在某种程度上,他宁愿她大喊大叫一通。
  父亲的态度迥然不同。他不掩饰自己的痛苦,虽然他没明确提及痛苦的原因,“结束的时候就结束了,”他说。“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什么都好。你是一个重要人物。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们就唾弃你。”
  他接着说:“如果你够幸运的话,你还可’以待在附近,让他们向你吐唾沫。”
  阿弗纳也许会问:“你是什么意思,他们?谁?”
  但是父亲不答,沉默了一会之后重复道:“他们对待你就像对待一只橘子,把你榨干之后就扔掉。”
  虽然父亲没补充任何细节,但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这位老人——实际上并不老,才五十五岁而已——回到以色列之后就垮掉了。使他垮掉的不仅仅是对他的讯问和监禁。“从一个角度看,坐两三年牢是一件坏事,”一次他对阿弗纳这样说。“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却不值一提。我非常轻松地就过来了。”使他垮掉的也不仅仅是他多病的身体,虽然他总是在看医生。也不是担心没钱,虽然他非常拮据。他没有工作,只有一小笔养老金。回到以色列以后,他也试着做过一两笔生意,但都亏了。
  真正的问题是深层次的。
  “他们让你把红宝石捡起来,”一天他对阿弗纳说。“让你拿在手里玩一玩。他们说如果你干这个干那个,所有这些红宝石都是你的。于是,你干了这个又干那个。”
  “接着门上响起了敲门声,来收缴你的红宝石了。他们说,对不起,什么红宝石?你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意思?”阿弗纳记得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但他的父亲只是摇头。
  阿弗纳相信父亲说的都是实情,但也许只对他来说是实情,对别人不一定是实情。如果对所有的人永远都是实情的话,那留给这位荷兰小男孩的会是什么呢?一个还没有买卖头脑、不知化学和数学为何物的男孩?他必须永远待在这个魔圈之外吗?一辈子剪鸡指甲吗?永远也看不到法兰克福了?每周和肖莎娜搭一次便车去阿什杜德海边?等他姑妈给他在以色列航空公司找个工作?在农场待过那么多年,在部队里有着那么好的记录,难道还要继续做一个“野客”?仅仅因为父亲的问题没有解决,就什么也不干了,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国家?也许不是“他们”的错,或不全是他们的错。也许,是父亲自己莫名其妙地搞错了。
  阿弗纳在木凳上填完问卷调查表,递给那个女孩。过了几分钟,她带着他穿过那扇没有任何标志的门,走进另一个房间。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张简易木桌后面。房间里有一个装档案的铁柜子,一把为客人准备的椅子,上面垫着海狸皮。那个人看着阿弗纳的眼睛,使劲握了握手之后,示意他坐下。
  “你好吗?”
  “很好。”阿弗纳有点吃惊地回答道。
  “你父亲怎么样?”
  “很好,谢谢。”
  “好,好。”那个人说。“呃……”他提到了阿弗纳所在部队的那个中校。精锐部队中的军官的名字,比如阿弗纳,并不是公开的。阿弗纳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提到他——也许是想跟他套近乎,也许是想再次确认阿弗纳的身份,也许是想证明自己的身份。不管是什么,他决定实事求是地回答。
  “我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很好。”
  “让我想想,那是……二月份,是不是?”那个人漫不经心地问道,把桌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朝自己跟前拉了拉。
  “三月。”阿弗纳回答道。他声音中既没有恼火的成分,也没有对什么留下印象的意思。事实上这二者他此时都有一点。使他恼火的是这个游戏,而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这个人的仔细。在面试他之前他们一定再三查过他,然而他们仍然非常谨慎。
  那个人递给他一支烟,他谢绝了。他注意到那个人自己也没抽。不抽烟的人通常是不给别人烟抽的。所以这个举动一定是在看阿弗纳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一个抽烟的人也许会不假思索地把烟接过来。噢,真是精明!这种诱惑几乎是无法抗拒的——这就是土匪阿弗纳——他想假装改变主意去要一支烟,看看那个人会如何反应。但是没有。
  相反,那个人说话时,他仔细地听着。那个人说如果阿弗纳被接纳的话,这个活还是非常有趣的。在目前这个阶段,他甚至不能说他们欢迎阿弗纳参加录用考试。如果通过的话,还必须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大约一半的人会被淘汰,他也许是其中一员。但如果他顺利过关的话,这个活还是极具诱惑力的。
  这个活很诱人,而且对国家非常重要。这就意味着他有了安全保障和一笔养老金,也意味着有了保险和医疗福利,甚至还有一套牙齿护理计划。也许还要去海外进行许多次激动人心的旅行。那个人说,他会发现这个组织就像一个金字塔,很多人都在底层,顶上的人非常非常少。他到底能走多远,要看他,也只能看他。
  “就拿我来说,”他兴奋地说。“我开始时在底层,吃了很多苦头之后才到今天这个地步。”
  噢,你今天到了什么地步?阿弗纳暗自思忖道,一个五十岁的笨蛋,坐在一把木椅上面试新人,房间里闷热难当。很让人激动嘛!
  那又怎么样?这套位于波罗晓夫大街上的破旧不堪的公寓很显然是在最底层的。这个组织里最让人激动的也许还是在顶层。这位“约翰·韦恩”向往的顶层也许完全不同。
  然而这次面试之后,迷人的牙齿护理计划却没有随之而来。没有电话,没有信件。但阿弗纳也永未下定决心。顺其自然最适合他此时的心情。这是1969年夏天。
  “你还没有收到以色列航空公司那个家伙的消息吗?”在一个周末,肖莎娜这样问他。
  “没有。”阿弗纳摇摇头。
  “他是不是不着急?”
  恰恰是肖莎娜自己不着急,这个问题等于白问。这个夏天,她就拿到教师资格证书了。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大谈特谈婚姻。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他们爱着对方。阿弗纳在部队的四年中,肖莎娜没有跟别人幽会过。如果他们结婚的话,她父母会资助他们的。毕竟,他们不可能老是用一辆借来的破车约会。
  “不仅仅是以色列航空公司,”阿弗纳对她说,“我还有一个活。”
  “是吗?什么活?”
  “噢,政府的活。如果得到的话会非常好。我正在等。”
  关于这个活,他跟她就说了这些。肖莎娜也没问。她有一头蜜黄色金发,像公主一般窄窄的五官和像瓷器一样深蓝的眼睛。除此之外,阿弗纳喜欢的就是这一点:不多问。但即便如此,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永远无法言表。
  一个多月后,他母亲收到了一封电报。


  2763
  胡编乱造。(倒不一定是作者的胡编乱造,而是向他们提供资料的人的胡编乱造。)我认为,说袭击兹威特和布迪亚的时候兹弗·扎米尔也在场同样是站不住脚的,在利勒哈默尔现场也是不可能的。“穆萨德”的头头跟金发女突击队员“塔玛尔”一起,几次亲临欧洲现场,带有彻头彻尾编造的味道。但是,这种大胆的虚构行为尤其应该得到“穆萨德”“公共关系”部门的鼓励。
  公平地说,这个领域的研究者们面临的困难也是相当大的,甚至出现过起初不认可的信息后来证明是正确的这种情况。就拿我自己的研究来说,我原来得到的威尔·兹威特在罗马的一个澳大利亚女性朋友的名字是“珍妮特·冯·布劳恩”。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不真实,是别人凭记忆提供给我的。我决定,除非我能核实,否则就不把它放人我的叙述之中。由于在报纸上也找不到这个名字,我决定将其删除。这本书已经写完了,我才发现没有核实冯·布劳恩这个名字,所以在此也提一下。
  虽然这些细节并不是非常重要,但它们却是所有作家面临的难题。因为在处理这类问题时不能通过打个电话就能核实。正因为这样,我在这里要补充一笔。根据我得到的资料,没有人假扮水管工人去截断汉姆沙里的电话线,也没有人假装电话维修人员在汉姆沙里或者他贴身保镖的眼皮底下,把炸弹装在电话底座上。
  还有几点比较重要,虽然在整本书中我一直努力把自己对阿弗纳这个人的评价隐藏起来,但是现在谈谈我对他的印象也许有点意思。
  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发现他是一个具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激烈情绪的人:沉着冷静,冷静得几乎让你犯困——而几乎不用提醒——又会像蜥蜴一般动作敏捷地突然行动起来。作为一个以色列人,他的手势很少。无论是说话还是倾听,他都很放松,几乎是一动不动。但只要一动,就非常迅速、专注,最形象的描述是,像个爬虫。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不用怎么思考就开始行动——如果他走在前头,不会转身来看别人是否跟在后面。(“你们怎么进入那栋大楼的?”有一次在欧洲我指着一个限制区问他。“像这样。”他回答道。可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他就从门里走了进来。)他非常注意自己每个细小的习惯,极度重视整洁和闪亮的仪容,喜欢沉思,与人打交道时慷慨大方。
  虽然他声称对自己有妻有儿的平静的生活感到满意,但他仍然“渴望刺激”(这个词语我是从深谙辩论术的精神病学家安德鲁·I.马尔科姆那里借用来的)。而这一点,普通人朝九晚五的工作几乎是无法实现的。虽然现在从事秘密活动跟他的愿望和考虑相抵触,但是很清楚他仍然渴望充满紧张刺激的体验。因此,我不相信他的声明,说什么他之所以参加反恐斗争,只是因为集体农场、部队、自己家里甚至整个以色列的同龄人都很重视爱国精神。但我不怀疑这是一个因素。
  我确实觉得他参加反恐的动机不是希望得到经济上的回报,也不是因为可以对其他人动武而得到任何病态的满足。他乐意参加反恐斗争是因为另外一些需求。他与生俱来的喜欢冒险的个性需要一个充满危险的环境,这样才能保持基本的平衡(这种性格的人通常见于尽量延缓张伞的跳伞运动员和摩托车赛手等等)。他也有一种高度的竞争性,而这种竞争性通过其他的爱好和能力找不到发泄途径。
  这种性格特点不会因为训练而消失。一个希望出类拔萃的人,一个寻求刺激或危险只是为了保持稳定的人,即使环境改变了,判断能力提高了,原来的条件不具备了,他们的这些需求也不会消失,甚至失去了必要的勇气和意志时也不会消失。比如,如果这类问题过早出现,如职业运动员,情况就会更糟。就阿弗纳而言,我觉得他讲述这些经历的主要原因很可能是,通过讲述,他能够再一次体验这些经历。
  阿弗纳现在对那次任务的看法是,虽然欠考虑,但也不感到遗憾。虽然他声称从个人情感来说对自己干掉或协助干掉的那些人没有敌意,但却一直把消灭他们的肉体看作是必要的、光荣的。他完全支持让他和他的伙伴们去执行这项任务的决定,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疑虑。
  虽然他一如既往地相信这次任务是正确的,但他不再对其有效性发表任何意见了。他承认这种办法绝对不能消除世界上的恐怖活动,减少仇恨与紧张。但总体上他是这样认为的,即:如果20世纪70年代他的突击队和其他突击队没有干掉几个高层恐怖分子的话,以色列和西欧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成为恐怖活动的受害者。他认为在瑞士和西班牙杀死那几个年轻的敢死队走卒是令人遗憾的,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也是不可避免的。他在荷兰杀了那个女杀手,但并不后悔。如果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如果她那个时候没死,即使到了今天他一个人也会对她穷追不舍的,直到把她抓住为止。
  虽然阿弗纳对同伴们的牺牲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他在讲述当时的情形时感动得流泪了——但他认为他们的牺牲自己没有责任。惟一例外的是“卡尔”。在这个事件中,虽然他认为避免跟自己尊敬、年纪比自己大的人发生冲突的想法蒙蔽了他作为一个领导应有的判断,但他立即指出,无论是他的同伴还是他的顶头上司都没有责备或责难他。作为一些高级特工名义上的领导,他不希望去管他们的私事。他虽然排在第一,但他们是平等的。鉴于这次任务的性质,指挥这次行动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任何人都不能拿着他一个人的命令就去冒险,部队里也许可以,但在这里要冒险的话只有通过大家的集体决定才行。
  虽然他觉得委屈,对以色列“加里西亚”权力精英们的诚信完全发生了动摇——他们要求别人绝对忠诚,不要任何回报,把信赖他人和充满激情的年轻人当作爪牙而无视他们的情感和幸福——但他作为一个以色列人的爱国心仍然没有减少。当他想起每次冲突时,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他都毫不含糊地站在以色列一边。在以色列和她的敌人之间,他也是坚定地跟自己的祖国站在一起的。他甚至承认,那些权力精英们同样具有爱国冲动,也有爱国精神作指导,但他认为以色列的真正的利益再也不能按他们那种种族排外的、不留情面的、只顾自己的方式来实现。他承认,也许一切从事情报活动的政府部门的本质就是这样,愤世嫉俗,不留情面——对自己的雇员是这样,对外人也是这样——他还指望别的很可能就是愚蠢的。
  他做噩梦的时候——这样的时候非常少——梦见的主要是在集体农场度过的孩提时代。他几乎没有做过关于部队或“六日战争”的很紧张的梦,关于那次任务的梦完全没有。
  尽管很多人都习惯了有关现代情报机构如克格勃、中情局,特别是“穆萨德”而建立起来的神话,但他们还是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即:为什么会派这样一位普通的年轻人去领导这样一次特殊的行动?除此之外,对超级特工杜撰式的描述又加强了这种感觉——比如:詹姆士·邦德和斯密勒——他们有非常高的造诣,性格丰富多彩,已成为我们文化期待的一部分。在一个层面上,我们知道这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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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构的特工只是想象的产物,把马基雅弗利的俗气和亚瑟王的骑士精神结合在一起。在另一个层面上,如果我们遇到一个人声称自己是詹姆士·邦德,却明显达不到他那样的成就,我们就觉得受了欺骗。
  除非他是个变态。这是另外一种类型,我们也能接受。我们习惯那种高深莫测的冷面杀手,也就是黑手党式的职业杀手、暴徒。然而,在现实生活中,野蛮的暴徒和非常老练动机高尚的高级特工也许都存在,但毕竟很少(尤其是后者)。尽管都是虚构的,都是神话,我还是相当系统地阅读了当时的记录。我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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