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芙蓉-2003年第3期-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亓说保怀纺鞘谴乐怼S幸坏阋V厣鞯氖牵鞘敝芪熬拖不墩颐米油妫猿墒斓美骱Γ窀鍪磷尤砹耍笠荒缶陀卸饕绯隼础U馐俏矣胨囊桓銮稹�
  半个小时后,我听到了门外砰砰的敲门声,声音很大。我知道肯定是周伟来了,他站在门外大声喊,陈弛,开门。敲门的声音从来都这么大,这点他一直没变。我把报纸一掀,说,来了。 
  陈弛,现在你发了吧。周伟扒过一张靠背椅,还没坐下来就说。 
  我说,你看我这像发了的样子吗? 
  嘿嘿,我听人说你的照相馆在容城蛮吃得开的,还有你不少风流韵事哟。周伟笑着说。 
  你别乱讲。我再风流也比不上你,你不早就有“风流一郎”的绰号吗? 
  那都是陈年老皇历了,亏你还惦记,现在世道都变了。 
  是变了,我说,如今生意不好做,市场竞争太激烈了。做这行没啥前途,只是混口饭吃。 
  唉,要是我爸爸在,你们一起做,开一家容城最大的影楼,肯定没人比得上。周伟满脸惋惜的样子。 
  我没有说话。想避开这个话题,便问,这几年你跑哪儿去了? 
  周伟的眼里像是发现了金子一样地发光了。嘿,这几年还真没白跑,你知道我到过多少地方,你真不知道。陈弛,你不晓得外面的世界多美妙,那个漂亮妹子多得……不说多的,我跑一趟深圳,就要花掉你一台进口尼康货的钱。那钱赚起来跟纸一样,真不叫钱。 
  不叫钱叫什么?我把看完的球报夹在一个自制的报夹上,这是我的一个习惯。 
  周伟说,陈弛,走,我请你宵夜,顺便给你说说我的经历。 
  水乡街灯红酒绿,人声喧天的。这里的宵夜是容城最有名的,聂家巷就依傍着水乡街,说不清谁是靠谁火起来的。我们挑了个稍偏僻的地方坐下,烤了两条鱼,一份牛筋,炒了两盘卤味,点了一碟泡菜,四瓶啤酒。周伟喝酒的厉害我是见识过的,他一般是不用杯子的,就用瓶子。他这个习惯也没变,两瓶啤酒下肚,周伟的话闸子打开了一发不可收拾。但他的话我不知该不该信,以前他的为人我是清楚的,好吃懒做,直想天上掉下金元宝。从他爸爸去世后,学习更差了,没人管他更自由自在,高三第一期他就离开了校园,卖了家里的值钱货,谁也没告一声就在容城匿迹了。 
  周伟一张嘴巴长得有点不正,两颗门牙往外凸出,说话时鼻子里嗯嗯地夹了很重的鼻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说你看看。我看清楚了,那上面他挂的头衔是“西夏大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理、总策划”。我笑着说,你这是传的什么媒,策的什么划呀? 
  周伟一本正经地说,电影,电视,出版,广告文案,什么都做,什么钱好赚就做什么。我这公司是位香港老板投资的,遍布全国大中城市,很响。你没听说过? 
  我摇摇头。他说现在你不就知道了吗。 
  喝了酒的周伟喜欢说话,对我没了顾忌。他一会扯公司的气派,一会又说到他创业的艰难。突然他压低声音说,我刚出去那两年,真是过了苦日子,还被当作盲流遣送回来,让我从火车上逃了。后来我靠的是女人过的幸福日子,同样的女孩子,到了香港,就挣的是港元,是大把大把的港元,还是香港佬有钱。 
  我说,你不是在做人贩子吧? 
  别大惊小怪的,人贩子太难听了,我可干不了这个,搞不好是要坐牢的。说白了,那时我也只是图个轻松,专门制造假证件。特别是伪造香港那边的探亲函,做一张两三百不等,生意好的日子一天可挣五六千块。周伟大大咧咧地说。 
  真的?要那个假探亲函有什么作用。 
  你不懂。那边有人组织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到香港卖淫,搞个假理由,正当申请过去,反正我只负责做假探亲函,其余的有别人管,一条龙服务。那女的卖B真他妈的赚钱,过去一个月勤快一点的至少可挣这个数。周伟神秘地伸出两个指头。我说,二万块啊。周伟摇了摇头,你太不懂行情了,二十万,小意思。你说那做一次至少三五百元,多则八百一千,要捅多少下你算一算?周伟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态很莫名,看不出是痛恨、惋惜还是自我陶醉。后来他一转语气说,现在好了,我在大昌也是有头面的人,钱也有了,这次我回来,就是要替“大昌”在容城搞一系列的文化活动。 
  一系列?我正想问一问,周伟来了个手机,他像是在训斥谁,又有些吞吞吐吐。说了十几分钟,他挂了手机,对我说,陈弛,真对不起,你看,我有事要先走了。我说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说,这个世界只有两件东西能让我为它奔跑,一是钱,另一个是女人。嘿嘿,下次我再请你,专门赔礼。 
  我说,既然这样,那你走吧,钱我来付。周伟又嘿嘿地咧开嘴笑了一下,说,陈弛,你还像当年一样爽快,这个朋友我没交错,我会在容城帮你赚一大笔钱的。然后他叫住了一辆路过的慢慢游,消失在一片哗然的猜拳声里。我看了看桌子上菜没动多少,就去旁边公用电话打了个张小鲁家的电话,来,小鲁,到水乡街宵夜,我请客。小鲁电话里有些不情愿地说,这么晚了。我骂了声,晚你个头,你把你旁边的一起带来吧。张小鲁说,什么地方?我瞄了一眼招牌,说,过桥,笔直走,到亮一手。 
  我折回去坐下,对服务的小妹子说,给捡一捡,待会还有人来。 
   
  6 
   
  张小鲁带着他的妹子朱琴来了,他们坐的那辆慢慢游的响声很大,十里八里的都听得见。两人真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因为平时最喜欢化妆的朱琴连口红都没抹上。有一次记得我对张小鲁说,为什么你总那么走运,连朱琴这样的妹子都看不上我。张小鲁并没有生气,他一边劝我喝酒,一边说,莫急,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不了你的,除非你想多占几个坑。我当时笑了,在张小鲁眼中,我倒成了一只找不到坑的萝卜了。 
  张小鲁屁股还没落坐,说,你发么子神经?这么晚了来宵夜,蛮潇洒了。说吧,么子事?他纠缠着要知道我请客的理由。 
  我说实在没什么。他一定要我说,我只好跟他讲,是周伟那个鬼回来了。 
  周伟,哪个周伟?张小鲁问。 
  你不记得了,以前周牛皮的崽。 
  噢,周牛皮,你的师傅啦,死了好多年了!我怎么会不记得了,他的崽,在搞么子路。人呢?张小鲁四下里望了一圈。 
  我说,晓得哪个妹子打他的电话,人走了。你知道他在外面搞么子路吧?张小鲁摇摇头。于是我把周伟给我说的又说给他听了一遍。 
  张小鲁听了蛮有兴趣的样子,说,他发财了,要他帮帮我们这些没钱的兄弟,只要能安全地赚到钱,管他搞么子路,现在还讲什么道德,要道德就不要要钱了。我看见朱琴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鲁,特崇拜的样子。 
  和小鲁分手后,我回到照相馆。这时我突然有些想念过去的日子,感到了时间的流逝过于飞快,一不留神,什么也来不及保存就不见了,就像是等待显影却早已曝了光的胶卷,没入显影液里什么也没看到。 
   
  7 
   
  周伟的爸爸,以前容城的人都称他为周牛皮,是容城“迎宾照相馆”主人——老牌子摄影师。他是市摄影协会的,曾经参加全国性的一次摄影比赛,还拿了个业余组一等奖回来,挂在照相馆门口的玻璃橱窗里,一个大红本本,丝光绒的面子,亮眼睛,一直挂到他人到马克思那里报了到。 
  周牛皮,我也是这么喊的,却不记得他的真名,他习惯了这种称呼,或者说是他从来没在意过别人怎么喊。我高二那年辍学后,家里就把我送到周牛皮那里学照相。我娘老子在我游手好闲的日子里坐在门口像念神一样地数落,你不读书了能干么子呢?你总要学门手艺啦,我们大人也不能养你一辈子,哪天撑脚就撑脚了。你到底是想搞点么子事呢?……我最害怕我娘哩吧嗦了,吃晚饭时,我说,你们送我去跟周牛皮照相吧!那时周牛皮没有带徒弟,我知道我爸爸——一个老实巴交的漆匠,跟他关系好,是酒场上的亲密战友,我的意思就是怂恿他带瓶酒,去把我的事搞定。后来我爸爸就是带了两瓶上好的南洲大曲去了周牛皮家,两个人一碟花生米,两个皮蛋,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大半夜。爸爸回来时,我正在被窝里做梦,真的梦见我天天摆弄着周牛皮那台老式相机,一群妹子围着我转,比谁都牛皮。我爸爸把我从被窝里扯起来,说,明天,你就跟老子乖乖地去周牛皮那里,认真地学,学好了将来像周牛皮一样开个照相馆,再莫跟老子淘气了……照相馆我真是开了,不过我爸爸没能看到,他高空作业摔坏了腿,又肺病复发加重去世好多年了。我那命苦的娘,管不了我,一天比一天憔悴,没隔多久也熄了火。 
  周牛皮是我们容城最有艺术家风度的。说这个话倒不是因为他得了个全国的奖。他的打扮很与众不同,五十岁的人,除了夏天,外面都要套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脑门子上一顶灰格子鸭舌帽,一副眼镜要戴不戴地顶在帽子上。他在容城街上走,到处都是他的熟人,逢过年过节生日什么的,大家都愿意上他那里照相。容城的人喜欢照相,这在当时交通闭塞,经济不发达,照相馆掐指可数的容城,是件时髦事情。于是给人照相和上照相馆拍照甚至成了一种攀比,周牛皮也因为容城人的爱好而成了更有脸面的人。人们说起周牛皮一生惟一遗憾的是老婆刚生下周伟不到一年,就患上癌症去世了,她年轻时可是容城一大美女,一群群后生子跟在后面拼命地追,真是可惜了红颜薄命。周牛皮也喜欢女人,她老婆是让周牛皮免费照了几次相,魂和人就被周牛皮收掉了,这让我想到周伟是有家族遗传的。但周牛皮结婚和妻子死后就十分检点了,容城有不少女的也打过周牛皮的主意,是主动投怀送抱的那种,可他不睬不理,顶多是“动口不动手”,开两句玩笑。背后就有女人说他只嘴巴牛,真的是个周牛皮,动真格就软了砣。 
  于是周牛皮,这样一个褒贬不一的人成了我的师傅,可我感到很有脸。要充分说明的一点是,虽然那时我学摄影技术没学到什么,但后来为我选择这门混饭吃的手艺是打下了一定的基础的。说来说去,我是受过熏陶的。可惜的是那个时候我只晓得好玩,哪里学么子照相,又不愿看书自学。周牛皮晓得我是个乱弹琴,就睁只眼闭只眼,但有时也会作古正经地训斥几句,把我喊到身边,看他怎样摆弄那台老式的木架相机。那台相机就真是老古董,木头架子是上好的杉木,漆上了几遍,是我爸爸的功夫。他老人家也是容城一个角色,油漆功夫了得。我不愿跟我爸爸去学什么漆匠,天天蹲在地上,没几年腰也弯了,头发也白了,最主要是在化学课上,我的老师讲那些油漆都是掺了化学药品的,人接触久了会不知不觉地中毒,我所以拒绝学漆匠。我不愿年轻的生命慢性死亡。这就像周伟从来不对周牛皮的照相机感兴趣一样,老话说的吧,有了就不晓得珍惜。后来那台老式相机还是被周伟卖了,拆除了作破铜烂铁卖掉的,能卖几个钱?我心里疼得要死,这败家子。 
   
  8 
   
  周牛皮是如何死的,可惜在他死的前一天和死后的两天我都没见到他。原因呢? 
   
  9 
   
  是张小鲁来了,头一天白天我跟他在街上瞎转,晚上我们找了个地方打麻将,还有桥头的张五,堤边上的李杰。第二天一清早,张小鲁喜形于色地怀揣赢我和李杰的一百八十几块钱,踩一部二八永久牌单车赶回郊区的丝绸厂上班。那一年张小鲁刚招工进厂,工资是每月七十五块六角八分。丝绸厂三四年前彻底破产,砸锅卖铁地全没了,可那年头是红火得不得了,许多人要削尖脑袋托尽关系才能挤进去的。周伟喜欢叫上我陪着去找里面的青工妹子玩,可我看不顺她们,一个个头翘上天了,好像成了仙女似的。我就使劲地怂恿周伟欺骗她们。 
  输了钱,我有些失落,但牌桌子上有输有赢,哪里赢得输不得呢?我想先回个家,洗漱一把然后去照相馆。我输的钱其中有八十块是找周牛皮借的,是打着我爸爸的名义借的,保证过两天还,周牛皮相信了我,现在我哪里隔两天能还,当然就要争取表现好点,千万莫惹他生气。 
  一回到家,娘的脸阴沉得厉害,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她不等我进门就抓住我的衣袖,你给我讲,昨天晚上搞么子去了,你这个忤逆子,要气死我们啦!我不耐烦地说,一个晚上没回来怎么啦,死人哒!平时沉默寡言的爸爸一声怒吼,就是死人哒。 
  不到一分钟我听到门外有摩托车的声音,是派出所的黎大革,他站在门外喊:“陈弛,陈弛,快出来。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路。”我一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我爸爸和娘就站在门口,看着我上了摩托车。临走时,我回过头对他们说:“放心吧,我没事的。”去了派出所我就知道是周牛皮死了,一个人死了,找一些人调查取证是很正常的。听说是周伟报的案,他说一早醒来,就看到周牛皮躺在地上。屋里什么也没少,只是平时镇上人都晓得的他锁钱的铁盒子是打开的,钱没看到一分。于是有人怀疑这是谋财害命。 
  但是派出所首先怀疑上了我。这让我很生气。那新调来的所长似乎要旗开得胜地以破获一起命案来显示其上任后的功绩,恶狠狠地威胁我老实交待,在我脑壳上做死地敲,我就抱着个头大喊大叫。所长的亲自提审让我受惊不小,但这是关系到人命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敢马虎对待,于是很老实地讲了昨晚与张小鲁等人打牌的事。张五和李杰也被喊来了,可他俩以为是派出所要查打牌的事,怕罚款,死不承认,都说昨晚在跟自己的堂客睡觉。这下把我害苦了,口供有问题。后来还是张小鲁出面证实了打牌的事,他还在那座高大的厂门口就被拦住,连班也没上,被厂里保卫科的人送来了。事情弄清楚了,我关了两天欢天喜地地出来了。张小鲁因为打牌,扣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但他一点也不懊恼,扣了工资手里还是赢了钱。张小鲁拍着我的肩膀,生怕我内疚似的说,没事,没事。 
  张小鲁的爽直,成为我和他关系进一步密切的有效的推动剂。 
   
  10 
   
  周牛皮死了,我也没得地方混了,被家里搞到邻县的一所技术学校培训了一年,学的是摄影。学校是寄宿,一个星期才放出来一次。我跟周伟联系少了,跟张小鲁联系少了,跟外界联系少了,一门心思就扑在摄影的学习上。 
  周牛皮的死查不出线索,后来怎么结的案我不清楚,人们很快忘记了这件事,很少有人说起过。 
   
  11 
   
  周伟这几天神神秘秘地,来了坐一阵子,又走了。他把我这两年拍的相集翻来翻去的,碰到一些漂亮点的女的的照片都会停下来,像是认真地在欣赏,连说几声:“这个不错!”不知道是说照片还是说照片上的女人。 
  我问过他好几次回来要干什么,他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又过了四五天,晚上周伟找上门来。他更显一副老板派头,臂弯里夹一个崭新黑色小皮包。他把我喊过来坐下,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有笔大业务,给你做。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