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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滚带爬-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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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可证动这些脑筋做菜,不少人都知道了,朋友们知道自不必说,就连市里的一些领导,也都知道许可证新学了这一手。许可证也经常很有心得地对朋友们说,做菜和做艺术是一回事,只要你入行了,入迷了,你就会身不由己,一天不做菜,心里就发慌,做一桌好菜,从构思,到买菜,到制作,整个过程,就像听一首交响乐,结果是明摆着的,而那过程,就是享受。
六十二
他的话,没有人再将信将疑了,只有海马,还顽固地认为,许可证决不是甘于寂寞的人,狗改不了吃屎,你等着看吧。
其实,我还是佩服海马的。只是我没把许可证暗中用力的那点心事抖落出来。许可证是以赋闲者的身份,要达到他个人的目的。但是,说实在的,他在美食上下这些功夫,我真怕他弄巧成拙,让领导真的以为他不思进取了,那样的话,许可证不但社长当不成,还落了个鸡飞蛋打也不是没有可能。
22
许可证把做菜的过程比作一首交响乐,真是贴切不过了。
不过许可证现在忙菜,却没有听交响乐那么快乐了,心情也不轻松了。原因是,朱红梅又打来电话了。朱红梅昨天刚在许可证家吃过饭。她这次打电话,没有说吃饭的事,而是在电话里哭了,并扬言要自杀。
朱红梅可能是觉得胡月月自杀引起许多人的关心,自己也想仿效一次吧。
朱红梅哭哭啼啼语无伦次,说了半天许可证也没听出头绪来。许可证说,好了好了,你过来吧,我烧几个菜给你吃,正好金主任和王娟娟要来,金主任要带几只蟹子,好久没吃蟹黄炒韭菜了。朱红梅说,我不想看到金中华。许可证说,怎么啦?金主任人不错啊,挺好啊。朱红梅说,他让我恶心。许可证说,不要这样说,你别看金主任只是经委的副主任,他可是副市长的人选啊。朱红梅说,我瞧不起他,他要能当副市长,我就能当副市长他妈。许可证说,红梅,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金主任也没得罪你。朱红梅突然就哭了。她说,许可证啊,我受不了啦,我真不想活啦。许可证有点着慌了。许可证才知道,她并不是不喜欢金中华才要骂金中华的。她是心情不好,见人就骂。这时候,许可证不管说谁,她都会要破口大骂的。许可证就是说我,她也不能饶过。许可证幸亏没有说我,要不然,许可证还以为我真抢了他的朱红梅呢。好在许可证也知道朱红梅的意思了。许可证声音就亲密了许多,他说红梅啊,受什么刺激啦?你一向可不是这样的啊?是单位事情还是家里事情?朱红梅说,家里事?家里能有什么事啊,家里事我怕谁啊?许可证说,我知道了,是不是老楚,楚局长调走啦?朱红梅说,哪里是调走啊,楚局长才五十四岁,就退居二线了,这不是欺负人么。许可证说,就为这个啊。朱红梅又哭了,她语不成句地说,什么呀,她们……她们骂我。许可证说,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们消协的肖丽丽?你跟她计较什么啊?不是老同学说你啊,你心态不好,你,你真是没出息,蚂蚁给蛾子轮奸,多大事啊,我不跟你说了,你快过来,让我开导开导你。朱红梅说,你也开导不好我了,你知道谁当局长啦?是熊大胖子,我最怕熊大胖子当局长了,我骂过他,我怕我这消协的秘书长是当不成了。许可证说,红梅,实话跟你说吧,你这点事,不是什么事的,熊局长我虽然不认识,但是,我们这城市小,七拐八拐……对了,我抽时间去你们区里一趟,你们赫区长还在我家吃过饭呢,这事好弄,我立马就帮你摆平。红梅,我真的没空跟你说话了,我锅上忙不开,你过来吧,你过来吃饭吧。朱红梅说,我不过去,你有本事把熊大胖子也请过去!许可证说,这也没什么难的。朱红梅说,你说的啊?许可证说,是啊,你要是能把他带来更好了。朱红梅说,你说的啊,到时候你不后悔啊?朱红梅破涕为笑了。
朱红梅所在的港区离市区有四十分钟的路程。朱红梅到许可证家的时候,金中华和王娟娟都到了。金中华在许可证的一拨朋友当中,是最年轻的一个,出生于1969年,他28岁就当经委副主任了,当时是全市最年轻的副处级。金主任年纪虽小,城府很深,一般人轻易看不出他的内心世界。朱红梅不喜欢他,并不像许可证想的那样,她是真不喜欢他少年得志的熊样,一方面,金中华每次看到朱红梅时,他对朱红梅都是有眼看没眼看的,一副爱睬不睬的样子;另一方面,朱红梅不喜欢他常带来的那个王娟娟。王娟娟太漂亮了,也太风情了,据说是经济广播电台(也许是交通音乐电台)的节目主持人,声音很好听,身材也几近完美,就是人们所说的,天使的相貌,魔鬼的身材,再加上悦耳的声音——这是个让女人们都嫉妒的女人。
朱红梅一到许可证家,看到金中华和王娟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就有点来气。他跟金中华打个招呼,看都没看王娟娟就钻到厨房了。许可证家的厨房很大,有二十几个平方,许可证正在灶台上炸藕片,餐桌上已经炒好了三个菜,一个是水煮虾婆,一个是红炝八带鱼,一个是炒豌豆凉粉,都是朱红梅喜欢的菜。朱红梅说饿死我了。她伸手捏一根八带鱼,张大嘴,舌头放长,把八带鱼放到鲜红的舌尖上,舌头一卷,说,唔,好吃。许可证看出来,她的情绪比电话里好多了。许可证说,我这炸藕片才好吃了,你来尝一个。朱红梅走到许可证身边,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许可证的肩膀上,夸张地哇一声,伸手又捏一片炸藕片。她没有把炸藕片放到自己舌尖上,而是放到许可证嘴里。许可证嚼着炸藕片,在她脸上亲一下。许可证说,想不想我?朱红梅说,想啊,想了也不能在厨房里干啊。许可证说,红梅胆量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了。朱红梅还真来劲了,她说,我还真想。朱红梅说着,就从后面抱住了许可证。许可证说,不行啊,金中华和王娟娟还在外面呢。朱红梅说,我就是要让他俩知道,让他们晦气晦气!许可证说,这叫什么晦气呢。朱红梅说,那就让他们难受难受。朱红梅说着,手就从许可证的腰上滑下去了……
后来,闹出笑话了。许可证家客厅的电话响了。金中华接了电话,是找许可证的。而此时此刻,许可证和朱红梅已经分不开了。金中华在外面说话了。金中华说,老许,你电话。许可证说好啊好啊……你接吧。朱红梅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把头埋在许可证的肩膀上。金中华说,南京的,长途。许可证龇牙裂嘴地说,是不是我儿子……小晖?金中华说不是的,一个女的。许可证真不知道南京还有什么女的找他。许可证憋着气说,你让她过一阵打来,就说我忙得……很。金中华说好吧你忙吧。许可证和朱红梅就毫无牵挂地忙着了。
直到李景德来到许可证家。许可证和朱红梅才在厨房里收拾利索。
其实这时候,金中华和王娟娟已经知道他俩在厨房干什么了。是王娟娟提醒金中华,金中华才恍然大悟。王娟娟忍住笑,说,你这个木脑壳子!
六十三
李景德敲门的时候,是王娟娟应的门。李景德说,你们早啊。李景德正好看到朱红梅从厨房出来。朱红梅面色通红,脸上还遗留着快乐。本来李景德是和王娟娟打招呼的,没想到朱红梅把话接过去了,朱红梅说,你来也不晚,饭还没好。李景德说,那你应该进去帮帮老许,帮老许干干。金中华大笑道,人家朱秘书长刚帮老许干过了,还要干啊,那不是要了老许的命了吗?朱红梅听罢,也快乐地大笑了。李景德并不知道金中华的一语双关。他到厨房看许可证去了。朱红梅又去一次卫生间。金中华对王娟娟说,看没看到,朱红梅这次高潮,恐怕要延续到明天,或者后天。王娟娟不让金中华说,她做了个要打嘴的动作。王娟娟的娇态正好让李景德看到了。李景德从厨房出来,看到金中华和王娟娟有点鬼鬼祟祟,就说,你们两个,乐什么啊?王娟娟忍不住了,笑瘫在沙发上。李景德不依王娟娟了,说你们两人捣什么鬼啊,不是说我的吧?王娟娟终于不笑了,王娟娟说,谁说你啊。金中华小声对李景德说,朱红梅在厨房偷嘴。李景德认真地哦一声,说,不怕胖她就吃。王娟娟一听,又笑痴了。李景德知道他俩肯定共同保守着什么秘密,也就傻傻地笑了。王娟娟觉得李景德很可爱,觉得李景德到现在没听懂他们笑什么,肯定因为是他一直单身的原因。她对李景德至今还是单身一个人发生了兴趣。她说,李秘书长,我们什么时候吃你喜糖啊。李景德看着王娟娟,说,你什么时候想吃,对我说一声,我一定让你吃到。王娟娟说,那可不行啊,吃喜糖不是乱吃的,要把新娘子带给我们看看。李景德说,那当然,你什么时候想看,我就让你看看。王娟娟觉得李景德说话也很有趣。她撒娇地说,真的呀,那我现在就想看看呢?李景德说,你现在要看啊,我只能到窗口向大街上一指,就是那一个。王娟娟说,抛绣球啊,妈呀,吓死了。王娟娟又说,好啊,我知道李秘书长的意思了。李景德就好奇地问,知道啦,说说看。王娟娟说,李秘书长的意思是说,只要想结婚了,大街上的美女随便挑,是不是?我聪明吧?李景德说,聪明聪明,你别说,娟娟还真聪明。王娟娟说,怕是你大秘书长挑上人家美女,人家美女不一定瞧得上你吧,你大秘书长凭什么这样自信啊。李景德被她说得不好应对了。李景德一时卡了壳,没想到这个王娟娟口气这么尖刻。王娟娟自知她把李景德说败了,心里头有点得意,又有些怜惜李景德。王娟娟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跟他还调皮地抛一个媚眼,还伸一下舌头,那鲜红的小舌尖摇啊摇,就像蛇信子一样。王娟娟这个带有挑逗性的两个动作很恰如其分,李景德有这个台阶下,也就心满意足了。
23
我现在呈现出两种不同的喝酒状态,一种是和许可证他们。和许可证他们喝酒,大部分是在许可证家里,偶尔在外面的饭店里。另一种是和达生海马。跟达生和海马喝酒,心情是不一样的,我们会没心没肺地胡吹神侃。不过,和达生海马他们一起吃喝,毕竟没有和许可证他们在一起机会多。即便这样,也经常有冲突的时候,有时候我都答应许可证了,但达生或海马又来了电话,一般情况,我都是推了海马或达生的酒,而到许可证家,或者赴许可证的宴会。我这样做是有道理的,许可证大部分时候是公款吃喝,就算是在许可证家里,他也花不了几个钱,最多也就是火钱油钱,其他材料,譬如鱼啊肉啊虾啊,都有专门投其所好的人给他送来。
对于我三天两头在许可证家吃饭喝酒,达生和海马都表现出友好的愤怒。海马说我吃这么多好东西,都快不是人了,都吃成了猪了。后来,达生和海马给我下达了一个任务,就是,我可以到许可证家吃吃喝喝,但是,只要达生和海马喝酒,随便跟我招呼一声,我就得过来跟他俩喝。海马说,我们这是救你,让你喝点劣质酒,吃点普通人的菜,刮刮你肚子里的油水,去去你肚子里的脏气。
本来,达生和海马,也是有可能到许可证家去混吃混喝的。许可证也认真邀请过。但是,他们两人不愿意去。他们还是坚持原来的道理,说不要去扫了别人的兴。
我也试图说服海马和达生,说许可证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他们对自己坚持的狗屁原则咬定不放。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要一有空,就跑来找达生和海马玩。达生和海马,对我还像从前那么好。跟他俩在一起喝酒、下棋,心情确实是很放松的。和达生、海马在一起,我们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能闹。真的就是自家兄弟。达生和海马,还一直关心小麦有没有音讯。这两个家伙,对小麦还是很喜欢的,都一致骂我当初不应该放小麦到海南去。后来他们骂着骂着也觉得没意思了,又张罗着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们会开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比如达生或海马要是在书摊前看到漂亮女孩,都要问我,看没看好?我有时候说看不好。他们就说我没缘分。我要是说看好了,海马或达生,就真的要追那个女孩了。这种玩笑开久了,我发现坐在旧书摊后边,注意从旧书摊前走过的男男女女,还是挺有意思的。所以,很多时候,达生和海马在后边的草地上下棋,我就在书摊上照顾书摊。
有一天,是在下午吧,这是一个闷热的下午,四周都是白花花的阳光,在这个没有一丝风、连空气都潮湿的下午,达生郑重其事地安排我去和一个叫林如梅的女孩子见面。
达生说,老陈,这次可是千载难逢啊,我是左挑右挑才给你选定这一个的。
我说你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啊,我总不能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吧。
达生说,我要是把什么事都说满了,就没意思了。
达生的话有道理。
但他还是透露了一点点,他说,这个女孩子留着一头长长的秀发,很漂亮的。达生着重形容了她的长头发。我不知道达生说她人很漂亮,还是说她头发漂亮,不过漂亮总归不是坏事。
达生能够热情地帮我介绍女朋友,说起来,起因是这样的。达生和海马在我身后下棋,我在书摊上看人,要是看到漂亮的女人,我就用腿碰碰下棋的达生或海马。他们两人也都不失时机地看一眼。要是有女人打价买书,我就主动把价格压低,勾引她买一本。这一招往往很灵。有一次一个长头发女孩(像个学生),拿起一本厚厚的《时装》,这是三个月前的杂志,还不太过时,她问多少钱。我说一块钱。女孩一声没吭,就掏钱了。她给我十块钱,我让达生找零。他脸正凑在棋盘上,可能一块大棋被缠绕住了,没工夫理我。我就自己找钱给她,可我翻遍各个口袋,也凑不齐九块钱。我说,只有八块钱。女孩说,那就八块吧。我说,要不,你再挑一本。女孩在书摊上看了看,没有再挑书,收了钱,走了。我看一眼下棋的达生和海马,也悄悄跟着女孩走了。我那天一直跟踪她很远。等我回来时,他们两个不下棋了。达生问我干什么去啦?我就有点垂头丧气了。达生说怎么啦?我长吁短叹,说不出话来。我说,唉,你不知道,太漂亮啦。达生说,我晓得了,又跟踪女孩子了吧。
六十四
我沉浸在回忆里,说,人家那身材,人家那曲线,背一个小包,那小包真叫小,有一个巴掌大,在屁股上一颠一颠的……我说不下去了。达生说,你小子想小麦想疯了,你小子常跟踪女人,迟早要出事。海马说,你别管他,你让他想去。海马说,我操,你不想?海马说,晚上我请你们两人喝酒去。海马一连说了三句话,每一句都换一个口气,光听声音,还以为是三个人在说话。海马最近有些神神鬼鬼的,经常接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话,也经常请我们喝两杯。我们都喜欢海马这个样子。可达生说,常喝酒也没什么意思,光喝喝酒,有什么意思啊?我们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老陈,我得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了。海马,你也留意点。海马说,怎么想起来这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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