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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滚带爬-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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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一丝不挂的。她看了眼还在酣睡的相目标,趴在枕头上哭了。 

  相目标醒来了。相目标抚摸她,把她往怀里搂,被她使劲推开了。 

  江苏苏突然想起什么,她赶快从床头柜上的小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机已经关机了。关了手机,就等于和外界失去了联系。她松一口气。可她想不起来是自己关的手机,还是相目标替她关的手机。她很想回忆起这个细节,可她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相目标从后面又搂着她,在她耳朵、脖子上亲吻。他的手也在她的乳房上游动。她渐渐又松散开来了。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她转过身回应着他…… 

  他们又一次亲密在一起。 

  这一次,江苏苏找到感觉了,她像飘上云端,她像下了地狱,她像被人卡了脖子一样喘不开气——她好久没有这种快感了。 

  一番拼杀以后,快乐而知足的相目标钻到卫生间了。在哗哗的水声中,江苏苏说不上来内心的感受。她由最初的激动,渐渐变得理性了。 

  她看着他从卫生间出来,心不在焉地问,几点啦? 

  相目标说,不着急的,才十一点多。 







九十四




  她急了,什么? 

  天亮还早了,刚到十二点。天亮再说吧。你再睡一觉。 

  江苏苏觉得自己过分了。她不知道时间怎么一晃就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她迅速穿好衣服,急匆匆往外走。相目标试图阻挡她,被她推开了。相目标拉她的手,她甩开他,小声却十分严厉地说,滚!江苏苏走到门边,又转回身,她扇了他一巴掌,恶毒地说,你去死吧!我永远不要见你! 

  江苏苏走在长街上,她打开手机时,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半了。江苏苏感到害怕,这时候,深更半夜的,怎么回家向许可证交待啊。有一些车辆从她身边一闪而过,也有一两个夜游的情人,还有一辆出租车在她身边减速、鸣喇叭。江苏苏在大街上也不敢停留太久。她真的恨自己了。她一边流泪一边给家里打电话。电话刚拨通就有人接了,是许可证接的电话。她听到许可证喂一声。江苏苏也喂。许可证说是苏苏啊,你几点回来啊?江苏苏听到电话里,传来了打牌的声音。江苏苏心里平静多了。江苏苏说,他们还没走啊。许可证说,他们打牌,要玩一个通宵,喂,苏苏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江苏苏说我回不去了,我走不了了,她们也拉着我打牌。她们……她们疯死了,哪天还要杀到我们家打牌呢,还要尝尝你的手艺呢。许可证说,好啊,欢迎她们,我还没见过你同学呢?你输没输?江苏苏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什么?许可证说,你输了还是赢啦?江苏苏说,你说前两局啊?输一局赢一局,打了个平手,现在是决胜局,我们领先打九。许可证说,她们呢?江苏苏继续撒谎,她们打八。许可证说那不是差不多吗,不过七上八下九跃进,你们要赢了……好吧你玩吧,等一会你打电话回来,我找车去接你。江苏苏说,再说吧,她们疯死了。她们说,一定要分出输赢来。我们,我们真是棋逢对手了。你们那边呢,谁赢?许可证说,我还不知道谁赢,他们全都打痴了,都口吐白沫了。哈哈,夸张夸张,不说了,你打牌吧。 

  挂了电话。江苏苏感到冷。不是风吹在身上的冷。那种冷,是从心里吹来的,从心里慢慢扩散的。江苏苏望着黑漆漆的夜幕,看着长街上昏黄的路灯,不知道怎么办了。不过刚才的那种恐惧没有了。江苏苏又不由自主地望一眼那幢不起眼的建筑,明月宾馆三楼有一间房里亮着灯光。江苏苏痴痴地望着那橘红色的灯光,江苏苏心里又慢慢升起一丝丝暖意。江苏苏约略回顾了一天来的心情和感受。她眼泪再次悄然流下了。 

  江苏苏在明月宾馆的楼下徘徊。 

  江苏苏的身影在灯下忽长,忽短。 

  当江苏苏再次抬起目光,望一眼那橘红色灯光时,她向明月宾馆跑去了。 

  江苏苏敲开了明月宾馆308房间的门。 

  34 

  芳菲成了是非的中心,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从不同人群的嘴里听到许多关于芳菲的绯闻。芳菲虽然在日报上班,但是和晨报在同一个院子里。我是很轻易地听到他们的散言碎语的,典型的有这么几种,比如女人们在一起,会说,芳菲离婚了,真看不出来,连芳菲这样的模范女人都离了。男人们会在一起说,知道芳菲为什么离的吗?不知道吧,她自己不自重,和晨报的许总……听说,他们从前在一个单位上班,许可证是为了芳菲才专门调到晨报的,出这种事,不离婚才怪了。还有一种声音说,不会吧,就算许可证想吃芳菲的豆腐,可芳菲为了躲着他,才调到日报的。更离奇的话还有,没听说过吧,许可证让芳菲扇了一耳光!也有不负责任的说,谁知道呢,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我知道这些议论没有一点根据,都是人们好奇心作怪。当然,我也不知道芳菲离开晨报到日报的真正原因(芳菲跟我说过,可那些涉及情感的话,可信度又有多少呢,无论她是谁)。但是我还是不能听到这样的议论。我听到了,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可以说叫五味俱全。我相信芳菲。从我对芳菲的了解中,知道芳菲和许可证是不可能有半点暧昧关系的。但是,也不排除万一,我和芳菲不是差一点就……我后来和芳菲也不是形同陌路吗?我每念及此,就深感后悔。 

  我也曾认真想过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许可证还未调到晨报的时候,芳菲曾经利用许可证的朋友,做不少广告。芳菲也让许可证牵头请过客。也许就是这时候,许可证觉得有机可乘吧?不过,他们关系的决裂,也应该在那时候就埋下了种子。这是因为,芳菲一得知许可证要调到晨报当副总编,她就有一种危机。要是我来理解芳菲,那就是,你许可证死皮赖脸,我芳菲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 

  听到人们的议论,我很想找芳菲聊聊。可好几次,电话都拿起来,又想算了,我还没想好找她聊什么,她刚离婚,我又孤单一人,到一起能聊什么? 

  没想到我却意外地接到芳菲的电话。 

  芳菲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一顿。芳菲的骂里有许多友爱的成分,这我是能够听出来的。而且,说是骂,其实更多的是抱怨。最后,芳菲说,咱们什么朋友啊,你真没把我当朋友啊,小麦出这么大事你都不对我说一声。 

  原来,她也听说小麦的事了。 

  我嗫嚅着。我说也不是……我……我不想说…… 

  芳菲说,不想说?对我不信任是不是? 







九十五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其实……芳菲你能打电话来,说明我们还是朋友的……其实…… 

  算了,我也不想听你解释了,达生海马晓不晓得? 

  我也没说,不知他们晓不晓得。 

  我听到芳菲在电话那一端的喘息声,她轻轻地叹口气,说,怎么样啊? 

  什么……什么怎么样啊? 

  还能有什么啊,小麦啊……好了好了,你现在在哪里……算了……还是我晚上请你吃饭吧,晚上,到外婆的厨房吧,你把海马和达生也叫上。 

  我说,叫不叫许可证啊? 

  芳菲说,他不是都忙大事吗?随你吧,你要是想叫就叫他。 

  我听出来芳菲的口气。我说,那就不叫他了。 

  芳菲说,随便你啊,我是无所谓的。 

  我听出来,芳菲说无所谓,其实她是有所谓的。看来,他们之间真的过节很深啊。我突然又觉得,我在日报和晨报听到的,关于芳菲和许可证的那些话,看来不是没有根据的。 

  我打电话给海马,通知他晚上到外婆的厨房喝酒。我说海马,六点钟,你要准时去啊, 

  海马说我去。海马说我都好久没有喝酒了。海马说在哪里啊? 

  我说在外婆的厨房。 

  海马说外婆的厨房啊,我听说过,那可是高档的好地方啊,可那地方不是饭店啊? 

  我说不错,不是专营的饭店,但是也有不错的套餐。 

  我在电话里听到小汪的声音了。小汪说,又喝酒去啊,又要把我扔下啊,我也要去,把我带上。 

  能在电话里听到小汪的声音,让我很高兴,说明他俩还行。 

  我说,海马,是这样的,今天没有外人,就我们几个,我,你,还有芳菲和达生,连许可证都不来,你把小汪也叫上,我让达生也叫他老婆一起来。 

  海马说,方便啊? 

  我说,没什么不方便的,芳菲请的客,一定要叫上小汪啊。 

  海马说,芳菲不是和她先生……他们离没离啊? 

  我说,我怎么知道啊,离了吧?这是好事啊,时髦人才有资格离婚,芳菲还巴不得呢,他们孩子又大了,跟谁也没有拖累。 

  海马说,好吧,我看小汪去不去。 

  我又给达生打了电话。达生说他老婆去不了了。达生说他老婆,给人家照看病人,是二十四小时全程陪护的。 

  我和达生又闲聊几句,问他这些天干些什么。 

  达生说,还能干什么啊,在家打打谱,准备暑假里,招几个小孩子下围棋。 

  我马上就觉得,这倒是条不错的路子。不过,凭达生的棋艺,最多也就能做孩子的启蒙老师吧。 

  我说,达生真有你的,你这条路要是走好,说不定能走出一片天地来。 

  达生说,谁知道呢,走走看看吧。 

  最后,达生得意地说,老陈,现在咱们再下一盘,我恐怕要让你四子了。我感觉我棋艺长了很多,你要是不怕死,咱俩可以杀两盘,三盘两胜,不过两盘就结束了,我二比零赢你。 

  达生的话并没有激怒我,我反倒平静地说,你好好打谱吧,争取暑假一到,就把围棋班开起来,收几个学费,混混生活。 






九十六




  我刚通知完,芳菲又给我打电话,问我通没通知。 

  我说都打过电话了。我说,怎么,有变化? 

  芳菲说没有。芳菲说,我是说,你下午要是不忙,就早点到外婆的厨房,我们可以先喝点茶,聊聊天,等他们。 

  见到芳菲还是让我眼睛一亮,她头发弄得特精神,穿着也很典雅,天蓝色衬衫,配白色休闲长裤,衬衫的小圆领和灯笼袖,让她显得很愉快,让别人也很愉快。实话实说,我每次见到她或想到她,我就想到我们之间的曾经的尴尬。我就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看她的美手。我就觉得,她肯定也想到我们有过的肌肤之亲。我就想她也和我一样吧,假装早已忘记了从前。实际上,我们都没有忘记。 

  茶刚沏上,芳菲就说了,小麦究竟怎么回事? 

  我用春秋笔法,把我知道的关于小麦的情况跟她叙述了一遍。芳菲静静地听我讲,偶尔抿一口茶。在我讲的过程中,芳菲始终没有说话。她听得很仔细,很认真。她好像故意要在我面前展示她的美手,她时而两手重叠,放在茶桌上,时而两手交叉,把下巴放在手上。她眼睛一直望着我。我叙述还算平静。芳菲听了以后,也只能是沉默着。是啊,此时,所有的抱怨、指责,都是毫无意义的。 

  芳菲给我续上水,表情沉重,她说,在开发区的时候,小麦多单纯啊,连许可证都要为她死,谁知道她发展成这样。 

  我只能是叹息。 

  我们自然又说了一些别的。芳菲还感叹一下人生什么的,伤感了一阵。 

  后来,芳菲说,在小麦没出事之前,你们真的就没有联系过? 

  我说没有。我不知道芳菲为什么要说这个话。我又说,肯定没有。 

  芳菲感慨地说,小麦是真心对你好,她怕连累你。 

  我说我知道。 

  接下来,我们长时间地没话。 

  达生、海马、小汪他们一起来了。 

  再次见到小汪,让我吃了一惊。小汪肚子鼓起来了。小汪怀孕了。 

  流言不可信,就是亲口所讲,也让人大加怀疑了,海马旧书摊被收的时候,他哭着,说小汪要跟她离婚,这一眨眼,肚子都这么大了。 

  芳菲也发现了。芳菲小声地问她,几个月啦? 

  小汪说,快五个月了。 

  芳菲说,咱们怎么都不知道? 

  芳菲说,去没去医院查查? 

  小汪说,查过了,真倒霉,是双胞胎,拿什么养活他们啊。小汪说着,白了海马一眼,又说,倒霉透了,要不是怀孕,我真想一脚踢了他,死没用处的海马。唉,也怨我,怎么不小心就怀上了呢? 

  海马嘿嘿笑两声。 

  芳菲说,双胞胎好啊,哪就能养活不了两个孩子,你别愁,自然会有办法的。 

  小汪说,有什么办法啊,你看海马那德性,连自己都养不活。 

  海马还是嘿嘿笑着,海马说,我早就想好了,要是龙凤胎,就把儿子送给朋友,我们自己养一个女儿,要是没人要,就把儿子倒插门,给人家做养老女婿。 

  小汪说,什么养老女婿啊,干脆都送人得了,小乖在人家,还能有口饭吃,还能有件衣服穿,反正我是养不起了。小汪用手抚摸着肚子。小汪的手在肚子上转着圈,就像抚摸孩子的脸蛋。 

  小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芳菲说,好啊,要送,送一个给我,我就怕你们舍不得呢。 

  我也大言不惭地说,我也要一个。 

  芳菲说你不能要,你连自己嘴巴都顾不上。 

  达生说,你要生五胞胎就好了,我们每人要一个。 

  小汪哭笑不得地说,达生你没安好心,达生你当我是猪啊,一窝生那么多啊。 

  达生说,真的,美国就有五胞胎。 

  小汪大叫着说不要不要! 







九十七




  大家哄哄地笑一阵,摩拳擦掌要吃饭。 

  外婆的厨房是每人三十块钱的标准,送简单的小菜,酒水另外算钱。这种吃饭当然不是大块吃肉的那种,所以芳菲建议换地方,说,小汪带着大肚子来,是重点保护对象,要让小汪好好吃一顿。 

  达生说,要不,咱们还到春城饭店吧。记得,咱们十多年后的第一次联络,就是在春城的。 

  达生的话让我心里有些难受。那次聚会,的确让人难忘。那时候,达生的身份还是大老板,开着切诺基豪华吉普车。那时候,小麦还在场,小麦喜欢用腿碰我的腿。我们许多话;就是用碰腿来替代的。那时候还有许可证。可眨眼工夫,也就大半年吧,什么都变了。那时候我们跃跃欲试,我们还有许多想法,就连海马,也还做着作家梦。短短的几个月,就让我想起那么多的时候,我心里涌起一阵阵叫沧桑的东西。 

  到春城饭店坐下来,我发现海马身穿长袖衬衫。大热天的,绑着长袖衬衫,捂得严严实实的,肯定有什么情况。我怀疑他们小两口子又干架了。 

  我说海马,穿这么整齐啊。 

  达生一听就笑。 

  小汪也笑。小汪还红了脸。我就知道了,海马身上又挂了不少伤。海马怕身上的一道道伤痕露出来不好意思,只好穿上长袖衬衫遮遮丑。 

  海马说,我身上有伤,怕你们不好意思。 

  芳菲说,得了你,你身上有伤,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凭什么不好意思。 

  我也说,我们身上想有伤还没有呢。我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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