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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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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者的路走到最后,是怎样的呢?是否就如仙侠小说中所写,炼神返虚,合道飞升呢?
如果放在上两个世界,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这一个世界,令她也不禁有了这一丝的念想。
红尘中的“道”真实而质朴,是可以看到的,但人类天生便有一种好奇心,想看一看,在那人类能触及到的世界之外,是否真有超越常理的仙佛存在。
她已经辗转了三个世界,却还未曾真正经历过死亡,这对她来说,同样是一种诱惑。
沈之湄轻叹了一口气,“言斋主知道破碎虚空是怎样一回事吗?”
言静庵摇头道:“静庵也不知道,这天道尽头的秘密,也许只有真正跨出那一步的人才能够知道吧!”
沈之湄想了一想,也不由笑了,“言斋主这话真是实事求是。”
言静庵欣然一笑,徐徐道:“本门‘慈航剑典’最后一章,记载了‘死关’的修行法,可惜静庵天资有限,未能进军那一关,无法窥得生死之间的大秘密。”
沈之湄抿嘴一笑,道:“我只听人说过,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言静庵美目中射出向往的神情,“不,对于追求天道的人来说,生死已经毫不重要。那是逆流而上的艰苦旅程,只要稍有松懈,立即会被奔腾的狂流卷冲而下,永远沉沦在物欲那无边苦海的下游里。”
沈之湄侧转身,带笑地看着言静庵,略带调侃之意,“既知苦海无边,何妨回头是岸?”
打机锋,她也会!
言静庵露出一抹苦笑,“可惜我们还是活在这个世上的人。”她微微一叹,“只要活着,就免不了有七情六欲,无法对世上每天所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也无法……逃过自己的心。”
沈之湄听了她的话,沉思了一会,忽然一笑,“我觉得,我比斋主稍微幸运那么一点点。”
若要看破红尘,无非重入轮回,而她和旁人最不同的,便是多了三世轮回,至少,会带给她一些东西,冲刷掉一些东西,使她依然保留着的,更加坚韧而通透。
沈之湄知道言静庵不会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她也没打算让对方懂。
言静庵侧身让出道路,微笑道:“沈姑娘,愿意同静庵下一局棋吗?”
沈之湄欣然道:“棋艺不精,斋主大约是‘可喜’,我多半只能‘欣然’。”【注,苏轼云,下棋胜亦可喜,败亦欣然。】
这一局棋下得时间并不长,虽然言静庵落子温文尔雅,棋如其人,但显然棋力一般的沈之湄不是她的对手。
快到中局的时候,沈之湄忽然抚乱了棋子,抬头一笑。
“斋主可以继续说庞斑的事了吗?”
刚才那楼,真是歪的厉害!本来是说庞斑,然后扯到庞斑师父蒙赤行,又从坐化扯到破碎虚空,然后歪到追求天道,苦海轮回神马的……
虽说这歪楼的也有她一份,但是,想起来真的好囧啊……
言静庵任由她拨乱了棋子,神情柔和地看着她,“原本静庵是想说的,后来又觉得,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沈之湄一颗一颗地捡起棋子,随口道:“天道无为,其实我未必就会碰上庞斑。”她抬头一笑,“再说,我也不喜欢打架。”
言静庵轻轻一笑,道:“其实,在静庵看出沈姑娘乃是心怀慈悲之人后,就觉得,一切都没有必要多说了。”她微微一叹,“静庵甚至有些不忍心呢。”
沈之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其实言斋主的想法,我也能猜得到一二,无非就是以为庞斑身为异族高手,将要对中原武林不利,希望我能抵挡于他,只是斋主同时又认为我不是庞斑对手,因此犹豫不决。”她微微一笑,“思来想去,我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定论,或者真如斋主所说,一切言语其实是多余的,便看老天怎么安排吧!事情摆到面前,自无退缩之理,然而庸人自扰,也是毫无必要,不知斋主以为呢?”
沈之湄已经过了“铲平世间不平事”的年龄,但属于习武之人的傲骨却仍然在。天下无敌的魔师庞斑,现在之于她不过是一个遥远的名词,她自不会因为言静庵几句劝说就贸然跑去“斩妖除魔”,但日后究竟有没有交集,乃至不可遏止的冲突,也是到时候再说的事情了。
该如何做,自是由我做主,若有人能劝动我,那也是他的本事,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言静庵没有不对,只是太功利;
不过所谓大义,其实也就是大多数人的利益结合体吧!
庞斑自然是满手血腥的魔王,但是妹纸真的过了“踏遍千山涤荡妖魁魔魂”的年龄。
言静庵的劝说,可以说已经说动了,也可以说没有说动。因为无论她说什么,妹纸还是妹纸。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言静庵无所不在的言语试探、引导?
☆、秋鸿有信
原本来时对慈航静斋的风景颇为赞赏,但在和言静庵一番谈话后,沈之湄已经打定主意,早些下山。
静斋之人,不可深交。
沈之湄并没有地图炮的习惯,也许静斋中也会出现意气相投之人,但前提是不涉及师门、利益等的纯粹个人行为。
留在静斋,等若与整个静斋搭上了交情,言静庵是个合格的门派领袖,而正是因为她太合格了,因此绝不合适做朋友。
正如皇帝必然是孤家寡人一样。
她不是不温柔,不是不体贴,更不是冷酷无情,相反,她非常感性,细腻而敏感,她的智慧足以洞悉人心,她的温柔也足以抚慰人心。
但是,也许是这个时代的通病吧,几乎是言静庵刚试图说服她的时候,沈之湄就在心中开始了最强硬的反弹。
这反弹并不体现在激烈的言辞反驳,而是淡淡的应答。你自你,我自我,纵然投石入水,也不能起一丝涟漪。
言静庵即使温柔,也同样不容违拗,只不过,她会用她的智慧说服你,那是绝无半分勉强的以情动人、以理服人,只要你还有着属于人类的心,承认人类普遍的道德,就无法全然反驳她,认为她是错的。
也许,换一个人,早已被言静庵说服了,心甘情愿地与她站在同一阵线。
但沈之湄不是。
她同样是一个意志坚定、哪怕路上只剩自己,也无惧无畏走下去的那种人。我心在我,祸福自担。
张三丰曾经说过,她是天生的求道种子。
求道之姿,无非是“心如赤子,意如钢铁”。
沈之湄一直在努力地洗涤自己的心灵,而她的意志同样在一次次的折挫磨琢中,变得坚定。
她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高傲而自由,因为她是从那个不跪天地、不臣君王,乃至连父母也平等以待的时代走来的。
那个时代并非天堂,更非乐土,甚至道德人心也并不清澈,但是,那种独特的自由精神,在不经意之间,已经浸透了每个人的骨子。
更何况,她还有着比言静庵更加广博的眼界,她曾经有过的历史和社会给了她更多的思考和可能性。
比如,用“民主”来取代“皇帝”。
虽然此刻并不存在民主的土壤,但是沈之湄显然也无法认为“选一个明君”是多么泽被苍生的事情。
越是英明神武的皇帝,满脑子“文治武功”,才越是折腾人吧!
何况,县官不如现管,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遥远的“明君”永远比不上头顶上随时都可能打交道的“青天大老爷”。
而这些思想,是言静庵这些古人,决然想象不到的。当年庄子也不过笑言“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而这个时代,谁又能想到将来会有“民智已开,无需人皇”的世界呢?
言静庵与沈之湄的看事角度,本就不在一个台阶上。
沈之湄客气地向言静庵告辞,然后下山。
这一带地处西南,靠近四川边缘,最多的便是崇山峻岭,尤其地处偏僻,交通不便,朝廷的势力鞭长莫及,又因为有慈航静斋坐镇,也没有什么黑道势力,因此,这一路上颇有种鸡犬桃源的味道。
沈之湄的脚程不快,这也是她的习惯,如非有急事,能慢绝不快,“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是多么美好的意境啊!尤其是她既摆脱了无所不在的快节奏信息时代,又结束了异族占领中原必须站出来奔走奋斗的时期,为什么还要着急?
现在,沈之湄最大的愿望,就是悠哉悠哉地赏玩兼体悟生命,此外,由于这个世界的厚赠,她多的是时间来慢慢整合一身所学,再调/教出一个可心合意的乖乖徒弟来。
因此,当她到达成都的时候,已经是夏尽秋来。
穿着用彝民寨子里买来的白色土布自缝的宽袍,头发松松结成垂髻,腰挂一把三尺长的普通铁剑,沈之湄悠然自得地走在成都的大街上。
可惜,若是放在倚天的世界,她还可以去峨眉山上望一望旧相知,从襄阳到成都这条线,她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只是物是人非而已。
随意走进了街边的一处颇为热闹的茶馆,毫不在意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沈之湄一扬手,一锭小元宝稳稳地落在了说书先生桌上。
这是她离开信息社会后养成的习惯,每逢茶馆酒楼这等传播消息最快的地方,必进!
就当收听新闻联播了,虽然都同样缺乏准确度。
小口呷着并不算好的茶水,沈之湄颇有兴趣地听着台上说书先生的口若悬河。
嗯,果然又听到熟人名字了。
邪异门主,“邪灵”厉若海。
这小哥办事效率好生惊人!她记得,上次见到他被人追杀的时候,也才是一年多之前,这么快就名动江湖,并且收拢起了一大帮子手下,成了江浙一带有名的黑社会头子……呃,打住打住,好歹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不带这么吐槽人家的。
不过,善意的吐槽归吐槽,沈之湄内心是着实有些佩服的,按照她自己的经验,打理一个门派绝不是容易的事情,想想厉若海那分明更适合走独行侠路线的性格,她真是有些诧异这人是怎么能在经营系上玩得如此之转的,绝对是人才啊!沈之湄决定,有空的话,去参观一下厉若海新建的帮派……哦,不!是门派。
沈之湄饶有兴趣地听着对方口沫横飞地讲着厉若海建立邪异门后的一连串战绩,其实宗旨也就是一句话,“不服者死”。
雷厉风行,此人的作风,和他的枪法同样霸道。
按说,如今的沈之湄心中充满道家淡泊自在,绝不会对这些权势名利的事情感兴趣,只是不知怎地,听着厉若海的事情,沈之湄只觉得好玩,仿佛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少年的时候,在游戏中呼朋唤友,建帮立派,PK杀人,发动帮战盟战的时光……
那种青春逼人的感觉,反而冲淡了江湖争斗的实质。
诶,这种思想是不对的!沈之湄回过神来,就算黑社会火拼没什么正邪道德可言,作为厉若海的朋友,你也不能把他的事业当游戏看啊!
她决定去看一看厉若海。
为着心底那一点点莫名生出的惆怅。
看看再说吧,不知道有了势力帮扶亦是拖累的厉若海,还会不会成为她想象中的枪法大宗师。
那年月下白衣少年,清冽似冰雪,凛烈如火焰,曾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许还在,也许在红尘沉浮里,已经成为过去。
沈之湄起身,离开了茶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厉小哥在妹纸心中真的是不同的,至于为什么不同,应该是气场问题,妹纸直觉厉小哥不是那种追逐权势名利的人,但是她也不敢确定;当初告别的时候,她也是有意无意将厉小哥往武道上引,那时候在妹纸眼中,还成长得不够的厉小哥与其说是个可以谈恋爱的男人,不如说是前途无限的少年天才。
我以为,但凡宗师,必然怜才。
妹纸自然还不够格当宗师,但是跟着张真人耳濡目染,武当山上清心寡欲,相信眼界也决不是柴米油盐又或者情爱缠绵的女子可比。
我相信一见投缘,却不相信一见钟情,厉小哥就算是天下第一美男,凭颜就能引来的女子,和“目挑心招者皆可以为妻”的浅薄男子,又有多少分别?
美好的容颜会给人好的印象,但凭着一个印象就爱到至死不渝的,爱的究竟是这个人,还是心目中的幻影?
其实,后来厉若海能被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子”,除了外形确实过硬,他那“黑榜高手”,“邪异门主”,乃至“不为任何女子动心”同样加分不少吧?
又有多少人在看待他这个人的时候,能够割离外貌,武功,财富,势力这些外在的优越光环,单单只考虑厉若海这个人?
背负着家国大业的谷凝清显然是不行的,在我看来,光论感情上,赵敏尚胜出一筹。
不要说妹纸是矫情“她爱我却不爱我的钱”,人家还真是有这个资格。情种只出于大富之家,妹纸也算是寻仙中人,又不像静斋或者魔门才俊被师门地位这些东西所累,还真是清高得理所当然。
有书友说这是姐弟恋,想了想,还真有点这个意思,哈哈!
☆、初会毒医
路过武当山的时候,沈之湄还是忍不住绕道去看了一眼。
这次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堪堪到天柱峰顶时,那只通灵的白鹤却不知怎地飞来了,绕着她发出喜悦的清鸣,甚至展开丈二巨翅轻轻拍打她,一副欢喜的样子。
这就叫投缘吧?沈之湄想,这么大的巨鹤,早该成精了,通人性只是小意思。
比如,此时它清晰传达出的,见到友伴的欣喜感情。
在沈之湄身边磨蹭了一会,巨鹤一声欢唳,低头拍打几下翅膀,示意她可以像上次那样坐上去。巨鹤不是沈之湄的私人坐骑,也不会离开武当山地界,但是在武当山内,它还是很乐意带着沈之湄四处游玩的,甚至分享给她一些人迹难至的神奇瑰丽风景。百丈之内,只要一声呼唤,它就能准确地找到她。
沈之湄估计,这只鹤大约有六七岁孩童的智力。这个世界给予万物灵性的机会更大,恐怕比起传说中杨过的神雕,这只鹤还要神骏几分。沈之湄注意到,它拍打翅膀带起的劲风,恐怕一般江湖高手还未必接的下呢!
沈之湄欣然跃上,巨鹤双翅扬起时,她竟有种凭虚御风的错觉,仿佛自己成了御剑凌云的蜀山剑仙,出入青冥,逍遥九天。
哎,只是想一想而已!沈之湄笑了一笑,这个世界上没有剑仙,也不会出现剑仙,并没有人告诉她,但她在某一天入定睁开眼后,已经知道了。
这一方天地,也是有着极限的。随着她在武道上的进步,有些道理,自然而然便触类旁通,一晓百晓。
巨鹤带着她在群山深谷中盘旋,高高低低,时而俯冲,时而滑翔,足有大半个时辰,饶是以沈之湄如今的武道修为,也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呃……这说明剑仙不是好当的,修真和武侠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沈之湄又打手势又指点,好不容易让巨鹤明白了要将她送到山下渡口去,便侧卧在鹤背上,半抬着头,眺望武当山中的薄云。
可惜手头没有什么乐器,琴最合手,不过不容易携带,容易携带的吹奏类乐器,她的水平又太一般,自娱都嫌不足,不必带出来祸害别人。
正在想着,忽然一阵细细的乐声,飘进了沈之湄的耳朵里。
好像是……箫?
沈之湄懒洋洋地眯着眼,这箫声似从下方颇远处传来,天上风大,吹得这箫音断断续续,不过倒也别有一番风味,伴着这乐声小憩一会,醒来了就到渡口了吧?这鹤兄好是好,就是没什么路程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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