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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普兰纪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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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思蒙娜正和毕安达一起看图纸,大吃一惊。迪埃蒙妒火发作,“你不肯给机会我,是因为这个人吗?”
“不是的。我和毕安达之间清清白白。”绮思蒙娜了解迪埃蒙的个性,担心他伤害毕安达,便站起来,挡在毕安达前面。这个动作再明显不过地表明了她的心事。
“我明白了,你爱上他了,所以才拒绝我!”迪埃蒙妒嫉极了,绝望地大叫起来。
绮思蒙娜的脸一下子变得绯红。迪埃蒙见状怒不可扼,迅猛地抽出剑,扯开绮思蒙娜,向毕安达刺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毕安达急忙闪避,还是被刺中右胸。绮思蒙娜伸手抓住剑刃,阻止他继续刺下去。鲜血从她右手涌出来。“你要是恨我,就先杀了我!不要伤害毕安达!我早就不再爱你了,现在,我开始恨你了!”
迪埃蒙的手无力地松开了,痛苦不堪地望着绮思蒙娜。绮思蒙娜忍住手上的伤痛,将剑拨出。还好,刺得不深,但血迅速地渗出来,染红了毕安达的衣裳。
“快来人啊!”绮思蒙娜焦急地大喊起来。在外面的工人闻声跑过来,见状大吃一惊。“快叫医生来!”绮思蒙娜吃力地抱起毕安达,将他放在床上。
迪埃蒙清醒了,拨开人群想逃走。但工人们挡住他,试图捉住他。迪埃蒙挥拳就打,硬是冲出包围。洛伊子爵带着士兵冲过来,吃惊地叫出声:“迪埃蒙…诺顿伯爵!”
彼拉迪亚得知洛伊子爵提交的报告,非常愤怒。这可真是一桩丑闻!但彼拉迪亚不想惩罚迪埃蒙……至少不在这个时候。鉴于丑闻已经传开,彼拉迪亚派人向呆在蓬萨戈疗伤的毕安达传达旨意——她要求毕安达跟绮思蒙娜正式结婚,以平息涉及王室成员的丑闻。彼拉迪亚将蓬萨戈堡领地送给他们作为礼物。
伽兰德明白彼拉迪亚的怒火中包含几分妒嫉,便不再出声。这样的安排对彼拉迪亚和佩利克来说,是更好的解决方案。可是……伽兰德心中有说不出的不安——毕安达和绮思蒙娜,他们可以结婚吗?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将是一出真正悲剧碍……
毕安达在蓬萨戈堡接到彼拉迪亚女王的诏书。当时绮思蒙娜也在场,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心情复杂。因为,她了解毕安达的心事,“你可以拒绝的!”
毕安深深吸了口气,以平息胸中的伤痛。他苦涩地回答:“我接受这个安排,因为我愿意服从陛下的意愿……”他爱绮思蒙娜,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但这种爱绝对不同于他对彼拉迪亚的爱,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这样,毕安达和绮思蒙娜订了婚,准备在5月正式结婚。消息传出,许多人都感到震惊。一位马尔亚克家的公主竟然下嫁一个平民!而且还得到蓬萨戈作结婚贺礼!彼拉迪亚女王好象很宠爱那个建筑师呢!一些线索串起来,就形成一个恶意的故事:毕安达以不肯在尼普兰逗留为理由,拒绝为密尔森教会兴建大神殿,却愿意长期呆在切尼那种地方,为彼拉迪亚女王建造切尼防线……这是出于什么心思呢!
迪埃蒙暴跳如雷。他将彼拉迪亚女王授予他的统帅权杖及授印,还有普罗迪伯爵领地的产权证书摔在彼拉迪亚办公桌上。“我是费兰帝国的子民,我来到尼普兰为您效忠,是出于父亲的愿望,还有我对您的景仰和崇拜……但是,您处事不公,冷酷无情,我已经失望透顶。从现在起,我不再是您的臣属!”
彼拉迪亚严厉地注视着他。“你从来不反省自已的错误吗?”
“我反省过。但您自已呢?”迪埃蒙愤怒地说,“您贵为君主,就不需要反省吗?算了,我马上就要离开尼普兰了。”
伽兰德中午睡醒时,克林纳告诉他迪埃蒙已经返回费兰了。伽兰德心中一惊,立即骑马出宫,企图追上迪埃蒙。但迪埃蒙已经走远了。伽兰德一直追了两天才赶上迪埃蒙。
“我希望你改变主意,留下来。尼普兰需要你。”伽兰德真心实意地说。
“尼普兰和自由岛屿联盟的战争在所难免,对吗?”迪埃蒙冷冷地说。“但这跟我没有关系了。我不是尼普兰人。以往令我留在尼普兰的理由已经不复存在。目前费兰正面临新的危机,我要回去效忠费兰皇帝了。”
伽兰德无法说服迪埃蒙,只好失望地跟这位好友道别了。伽兰德转身欲走时,迪埃蒙大声地说:“伽兰德,你也一样,你不是尼普兰人,甚至跟我们不是同类……你不宜长久地呆在我们中间!你必须找回你的家乡,回到你的亲人和同族中间!”
伽兰德头听着,但不置可否。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但无法割舍将他留在这里的感情羁绊……
第十五章
尼普兰25年3月,费兰皇帝林那德病重。费兰派遣使者来到尼普兰,传达皇帝想在临终前见一见佩利克亲王、彼拉迪亚女王以及他们的儿子兰斯洛迪…维萨利王子的愿望。
费兰皇储洛沙和希亚琳大公妃离婚后,又娶了艾斯琳公主。几年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孩子。于是洛沙再度离婚。但艾斯琳再嫁后却儿女绕膝……倒是洛沙的第三次婚姻还是没有结果。这成为费兰皇族的一大心病。近一百年来,以文功武治和娴于生儿育女闻名的吉泽尔士皇族渐渐衰弱。普林西帕皇帝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林纳德皇帝只有两个儿子,而索洛尔国王只有一个女儿。现在,吉泽尔士皇族的下一代只有一个男孩——兰斯洛迪…维萨利王子。跟吉泽尔士皇族一起衰弱的,还有已经延续八百年的费兰帝国。
彼拉迪亚带着年幼的维萨利王子前往费兰,留下伽兰德帮助佩利克代理国事。林纳德皇帝悲哀地看着惟一的孙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临死前一直紧紧地抓住彼拉迪亚的手。
皇帝忠实的侍卫长宣读了他早已准备好的遗诏——皇储安斯…洛朗大公洛沙继承费兰帝位,同时收养他的侄子尼普兰的兰斯洛迪…维萨利王子为嗣子。
彼拉迪亚默许了,毕竟她是吉泽尔士皇族的嫡系传人,她也为费兰帝国日益动荡不安的局势担忧。兰斯洛迪…维萨利王子得到帝国皇储的封号——安斯洛朗大公。作为皇储的小王子必须留在费兰接受教育。洛沙皇帝承诺定期送小王子回尼普兰探亲。
彼拉迪亚回到尼普亚宫的当天,尼普亚宫就发生激烈的争执。
“你怎么可以不征求我的意见,就将兰斯洛迪过继给皇兄!”佩利克罕见地发火了。“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兰斯洛迪并不会因为过继给洛沙就不再是我们的儿子。”彼拉迪亚冷静地说。“帝国储君之位长久虚悬会动摇吉泽尔士皇族的统治。半年前,林纳德皇帝就征求过我的意见——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原来这事情早就决定了……为什么没有人征求他的意见?佩利克感到深深的伤害。
“难道我的想法就是自私浅薄的?”佩利克痛心地责问。“费兰帝国的忧患已经积重难返,从上到下整个架构都已经腐朽不堪!各个行省貌合神离,随时准备摆脱帝权统治!西方强悍的科特尔人虎视眈眈……我对帝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我们只要小心地管好尼普兰就好了,至于费兰的命运……那是我们无力改变的!”
“我可不是这么想!要不是当年你的父亲篡夺帝位,我的父亲统治的费兰帝国决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历史是胜者纂写的,而命运都是强者扭转的!我是吉泽尔士的后人,自然要对祖先创立的帝国负责!”这句话证明彼拉迪亚不仅继承了索洛尔的雄心和意志,也继承了他的遗憾和怨念。
“我可不在乎你的责任和雄心!我只想每天能拥抱我的孩子!我要亲自抚养教育我的孩子!”佩利克想着兰斯洛迪,伤心地哭了。
彼拉迪亚拥抱他,安慰地说:“我们还可以生许多美丽可爱的孩子……”
佩利克怒不可扼地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走开了。“你想生多少就自已去生吧,反正生下来也不属于我……”
好象是从这一天起,佩利克亲王不再走进彼拉迪亚的寝宫。接下去的好多天,佩利克思念着兰斯洛迪,难以入眠。这时候,他就漫无目的地在尼普亚宫中散步……
一天晚上,佩利克信步走到尼普亚宫西翼的花园。他突然想起伽兰德王子就住在附近,转身想走。可是一阵隐约的音乐飘过来,触动了他的心……佩利克轻轻地循声而去,看见月光下一棵盛开花树上,伽兰德坐在树上,弹着琴。偶尔,洁白的花朵飘落在他月光般的长发上,便一下子黯然失色。夜空中飘荡着低低的清越的歌声,一直沁入佩利克心灵深处……
你好象蓝天上艳阳高照
白云悠悠飞过远山
看冰雪融化
成溪水铮琮
唱着歌儿
奔向你
你好象寒夜里篝火熊熊
星光灿烂照亮夜空
看心火燃烧
成灰烬飞扬
此情不灭
永志不渝
这是昔日泽尼莎唱过的歌……接着,伽兰德又开始唱另一支佩利克从未听过的歌……
你的手穿过我的头发
拂过我的心
我的灵魂颤栗不敢言
生怕被你鄙视
我的视线追随着你
但留不住你
我承受着你的伤痛
你却一无所知
不经意地你又回来
轻轻拭去我的泪
这温柔的怜悯
已超越我的期望
佩利克侧耳倾听,心里万分难过。他毅然走过去,轻声呼唤:“伽兰德!”
伽兰德想不到佩利克会在此时此地出现,惊慌中从树上掉下来。他象做错事被人发现的孩子一样,羞愧地低着头,流着泪。佩利克温柔地托起他的脸,轻轻地拭去他的泪水。
“伽兰德,我也非常喜欢你,衷心希望你得到长久的幸福和快乐。除了已经交给彼拉迪亚的那部份,我愿意给你一切——即便如此,我想我还是无法帮助你。你得设法寻求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伽兰德惊呆了。他想不到佩利克早已洞察他的秘密心事!在极度羞愧中,伽兰德丢下琴,一阵风似地逃走了,几乎想找个地方永远地躲起来。可是,他还有许多事要做……他不得不走向彼拉迪亚的办公室,看她留下来的文件和字条……
绮思蒙娜和毕安达的婚期近了,彼拉迪亚已经签署了将蓬萨戈的三十年使用权转移给绮思蒙娜和毕安达的诏书。伽兰德看着那个生效日期,心里很不安。几年前,他叫青蛇女郎调查毕安达的身世,但一直没有下文,令他恼火。日子一天天地接近,伽兰德终于下决心寄出那封早已写好的信。
尼普兰25年4月,已经荒疏多年的蓬萨戈古堡变得生机盎然——城堡已经整饰一新,婚礼所需的物品也正在筹办之中。绮思蒙娜暂时放下切尼工程的工作,忙于筹备5月30日的婚礼。费德里亚和其他侍女也忙着刺绣新的帘帏和床帐。
毕安达被迪埃蒙刺伤后,一直呆在蓬萨戈养伤。绮思蒙娜亲自护理他的伤口——费兰帝国武将家的女儿大多都娴于医术。毕安达不时地对自已说:“绮思蒙娜是个十全十美的妻子——美丽温柔,善解人意,才学渊博,魄力出众,最重要的是她深爱着你……你不可能找到比她更好的伴侣了。”
虽然如此,随着婚期临近,毕安达日益心烦意乱。他怀疑自已是否正在做一件错事……到了5月的最后几天,毕安达几乎愁眉不展。
5月28日凌晨,毕安达神不守舍地走出他的房间,顺手关好门。他裹紧睡袍,手持烛台,在城堡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夜深人静,蓬萨戈堡阴郁神秘,仿佛有不可见的幽灵在他耳边唏嘘低语。如果真的有幽灵,毕安达倒很想和蓬萨戈的历代主人交谈……
不经意间,毕安达走进一个地下室。那里堆放着一些画像,满是灰尘和蛛网。毕安达好奇地放下烛台,捡起一幅,抖落灰尘,然后就着烛光细看。
这幅画像的主人公看上去很年轻,他侧身而立,回过头来,一双黑幽幽的眼睛严厉地、甚至可以说是愤怒地注视着毕安达。那目光锐利如剑,几乎要刺穿毕安达的灵魂。
毕安达心慌起来……若非这副愤怒的表情,这眉眼嘴唇,神情气质,多么眼熟啊,他在哪里见过呢?镜子……
蓬萨戈总是给他一种即神秘又亲切的感觉——有些模糊不定的想法,许多纠缠不清的线索,仿佛暗示在毕安达:你跟这个地方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毕安达看看肖像下面的文字——菲拉伊…蓬萨戈公爵。从标注的时间看,应该是芳塔纳…蓬萨戈的父亲……那位为了爱情和孩子牺牲自己的女祭司啊!他冲动地翻着那堆画像,想找到芳塔纳女公爵的肖像,但只找到一张,而且还是儿童时代的——这是一个严肃的小姑娘,黑眉秀目中透着超出年龄的成熟和内在的力量。
这时,蜡烛烧尽了,毕安达摸黑离开地下室,一直走到最高的塔楼。在那里,毕安达仰望着遥远的天空,寻找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在他心中,那颗星星代表彼拉迪亚女王——又高又远,他无法伸手触及。但是乌云遮蔽的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毕安达用双手蒙住脸,内心充满悔恨和痛苦。
当曙光顽强地摆脱暗夜时,毕安达慢慢地走回房间,几乎是无可奈何地回到床上。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不想让绮思蒙娜醒来时感到被冷落或是被遗弃。
绮思蒙娜还没有醒来,美丽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水。毕安达看着她,心里乱极了。昨天傍晚,绮思蒙娜来看他。夜幕降临时,绮思蒙娜向他伸出美丽的双臂,毕安达没有拒绝。是不忍心拒绝,还是企图在她怀中忘却一份无望的相思?再说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结果却是彻底的失望——肉体的欢愉是短暂的,心灵的空虚却是长久的。未来的日子很漫长,他们将如何面对这水火不容的矛盾?
突然,一件很眼熟的东西闯进毕安达的视野。毕安达伸手拨开绮思蒙娜披散的黑发,看见那她胸前挂着一个白玉星形坠子。毕安达拿起那个饰件,心里极度震惊——因为,他有过相同的饰物,但后来在某次潜水中遗失了。这个白玉星形坠饰仿佛是一个不祥的暗示,一种近乎恐怖的不安攫住了毕安达。“但……不会那么凑巧吧!”
毕安达走出房间,费德里亚就递上一封信。“大人,这是昨天晚上送到的。当时不便打扰,所以没有及时呈上。”
信上竟然有伽兰德王子的封印!毕安达疑惑地拆开信,才读了一句,就好象被雷电击中一样惊呆了。
“海上的毕安达,我建议你推迟婚期。因为缺乏足够的证据,不便于说明原因。但愿我的信可以在你们结婚之前送到你手上。”
毕安达将信揉成一团,又想哭,又想笑,还想高声狂叫……这封信及时地送到了,但又迟了!
毕安达回忆起他们初次见面时似曾相识、一见如故的亲切感觉……其实来自于相同的血缘关系。里纳的预言是这样的:“你会娶明知不该娶的女人,那是一桩荒唐的婚事。”
“可我真的不知道呢!”毕安达差点叫喊起来。他匆忙地给留下绮思蒙娜留下一封信,丧魂失魄地逃出蓬萨戈。
“绮思蒙娜,真对不起!我想推迟婚期。我要回家一趟,回来再作决定。请等着我。”
尼普兰25年6月15日,尼普兰王国和自由岛屿联盟进行最后一次谈判。博利斯首相告诉彼拉迪亚女王,他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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