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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邪西毒]醉梦西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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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五?”
“师叔公。”
他使个眼色,给我一包针。
“今天也不要你练成什么样,能同时把十根针全部打进木头里就算好,这能办到吧?”
我想想,我现在已经进步了一半,再打一次不就大功告成?于是点头说好。
“好。我过两个时辰再来检查。”师叔公说着去看别人去了。
两个时辰?开玩笑的吧,哪用那么久。
我数了十根针出来,甩甩手开打。
那十根针全浅浅地钉在木头人身上,有风吹过,皆摇摇欲坠。
我傻眼了。
不对,这是失误,我的内功还是很好的。
仔细回忆他的示范,再来一次——
还是没什么变化。
我再傻眼。
失误,绝对是偶然的失误。不然就是因为有风,或者因为打出去的时候突然停到有人“嗬”了一声,分心了。
我再来——
我彻底傻眼。这他爷爷的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打进去一半了——
不对,我刚才打的是一根,而现在,打的是十根。
原来如此。
我这回只拿一根,发劲,甩手,打出去。
那根针大半都没在木头里了。
我差点跳起来欢呼。半个时辰之后,我打出去的一根针终于不见了。
然后是两根。我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了。打一根针用一份力,打两根针却要用上三倍的力,以此类推……
天。我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了。这样下去,我饭都不用吃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才把两根针都打进去一半。而时间已也经过去了一半。
旁边换了一拨人,原先那些大概练别的功夫去了。
我对着那个木头人,哭笑不得。
师叔公再过来,那两根针大约还有三分之一在外面。
他也没说什么,把发劲的法门又说了一遍。我说好,老老实实地再接着练。
唉,懒散了一年,体力下降,身手不灵活,现在连根毛针都对付不了,太失败了。
开始的时候只是胳膊酸,跟着是整个身子的关节都发酸。臭汗出了一身,我自己闻着都嫌恶心。
午饭是所有人聚在厨房旁边一个大房子里吃。我自己端了碗筷,躲在墙角里,累得吃不下。
这才过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我这才发现,江峰说“三十二天”的时候,口气里包含了多大的同情。
吃过饭,我一个人回到练功场上,接着扔针。
记得从前小的时候,老爹也没这么逼过我。他自己有好多事情,整天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我从他那里学到的,不过是些乱七八糟的救命法门。我能救活一个快死的人,却不知道怎么治伤风头痛。武功呢,都是瞎混着跟家里的账房师爷之类的人学的,想学就学,不想学就算。后来离家出走,没多久就遇到江峰……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一直跟我作对的那两根针,终于老老实实地都插进木头里。
第十三章 杀手之养成
没想到,想着某个人的名字练功,居然还有增强功力的……效果。
天哪。
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跑回房里去,一下把床上的帐子扯下来,从上面撕了一大块,回来裹在那个木头人身上。
淡蓝色的纱在风里飘动,远远看着,还真像那个人的影子。
我再扔。
两根针全没。哈,怎么早没想到?
身后一阵古怪的笑声。
我回头:“师叔公!”
师叔公绕着木头人转了几圈,突然叫住我身旁的人:“你,先让开。”
那人不解地让开,师叔公扯下身上的外袍,搭在木头人肩上。又回头叫跟着他那个小僮:“青禾,去多拿几件我的衣服来。”
于是除了我那个,别的木头人都穿上了师叔公的衣服。
他得意洋洋:“现在你们看好了,那里挂着的不是木头人,是你们师叔公我!你们有多恨我,有多想杀了我,就拿暗器往上面招呼罢!”
我喷血。
场上的人都精神一振,发暗器的速度快了许多。没多久,每个木头人都成了刺猬。
那边师叔公捻着胡子,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青禾,叫他们照样多做几件。”
呃,还当真了。
他回头跟我说:“主意不错,回头我叫小苓给你做点东西。现在有几根针了?”
我试了试三根,还不行。
他点头:“接着练吧,练到天黑之前就可以了。”
“为什么是天黑之前?”
“因为天黑之后要开始练眼力。”
天,我以为可以吃过晚饭洗个澡死睡一觉……
我小声问:“练完眼力之后呢?”
“回去,自己练功打坐。”
嗯。
“之后呢?”
“出来练暗器。”
我点头。这就是流烟楼弟子第二百一十五号悲惨的一天。
吃晚饭的时间,青禾跑来叫我回自己房间去。推门一看,桌上摆了一桌的碗碟,香气四溢。我吞吞口水,师叔公随便说说“做点东西”就搞这么大阵仗,如果他说“请你好好吃一顿”——我打打自己,做人哪能这么不知足。
饭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吃完不必收拾,把碗筷留在桌上即可。蜜饯你自己留下。”
仔细看看,桌上果然有个圆罐子。虽然纸条下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个“沈”,可是这字迹——我摇摇头,他们是一个门派的,字写得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我自己舀了碗汤,一口气喝掉半碗。又忍不住拿起那张纸条来看。
像。怎么看怎么像。
盯着上面的字看了许久,才仔细折好,放怀里。
愣了愣又把它掏出来扔在一边。我怎么搞得自己跟个怀春少女似的……太丢人了。
坚决地扭头不再看它,吃饭。看上去这么可口的饭菜,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结果只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去找师叔公。
心还是跳得厉害。
练眼力是在一间黑不溜秋的屋子里。这间屋子大概是特别造的,虽然外面月光很亮,却没有半点光漏到里面。掀起厚厚的门帘进去,迎面一股热气吹出来,里面闷得像个蒸笼。
就是要密封好歹也通通风吧?真不近情理。
往里面走了两步,就听到江峰的声音:“二百一十五!”
我,我,我见鬼了——不带这么神出鬼没的——
我定定神,朝他声音的方向走去:“大师兄,你能听出我的脚步声?”
那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听?我不会用眼睛看么?”
喏,这就是传说中能在黑暗中什么都看得见的人,跟蝙蝠似的。
我在黑暗里当然看不见,只好低头看自己那双看不见的脚。
他看得到我,我看不到他,这不公平,然而没有办法。谁叫我没有从小就在这里练的?
“二百一十五,地上有金子等你捡么?还不快过来。”江峰的声音又换了个方向。
我转身,走过去。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结果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一阵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孔,我吓得后退了一步。
爷爷的,既然已经不记得我了,为什么还要老这样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是个人,我会——难过的。
我往旁边走:“对不起,大师兄。我在这里看不见。”
他压低声音说:“过去吧。”然后,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就跟在我后面。
他故意的吧?我知道只要他乐意,就绝对不会有人听得出他的脚步声。
走了几步,他说:“站住。”
“看到了没?”
什么跟什么嘛,前面还不是一片黑暗?等等,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闪,不对,是好多个东西在闪。
我说:“看到了——好多——闪闪的——”
他松了口气:“还不至于没的救。那些,是为练眼力特制的香,火光极暗,普通人要靠的很近才能看到。”
哦?我离得还挺远的嘛。
“可是练武之人眼力都会比普通人好一些,站在你这个地方能看到就差不多了。”
说来说去,我就是不行呗!
我问:“我要练到多远?”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袖子,拉我向后退。足足退了三十几步,他才说:“这里。”
在外面还真看不出来这里面这么大,和这么……热。
岂有此理,难道该这栋房子的时候就没人想过要给里面得人透透气?
我扯回袖子扇扇风:“这里面还真热哈!”
说出去的话像顽石沉进大海,没有半点回应。怎么回事。
跟着又有新的声音和脚步声——很多个年轻的声音,还有,师叔公的。
我试着喊:“大师兄?大师兄?”
奇怪,怎么又突然不见了?
“什么?大师兄也在?大师兄——”不只是谁叫起来,后面的尾音拖得比老鼠尾巴还长。
还是没有回应。难道,他已经走了?
我灵机一动:“我以大师兄为榜样,每回叫一声大师兄就觉得浑身有劲,所以练功练累的时候,就叫一声。”
周围一阵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师叔公大笑:“哈哈哈,我们应该再设一个最厉害马屁精奖!二百一十五,你站在那里能看到香火么?”
我摇头:“看不到。”
“看不到还站那么远?快过来!”
慢慢往前走,终于又看到了黑暗中的点点火光。
身后有人挨个站定。前面,没有。
再退一步,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师叔公说:“现在我把心法再说一遍,之后你们自己练,专心,不许出声——”他哼笑了一声:“想喊大师兄的在自己心里喊喊就好。”
后面一阵鄙夷的笑。
人在黑暗中容易分神。明明身后还有别人,却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那样绝望。我把袖子卷起,裹在臂上。
要习惯他变成了一个陌生人这个事实,不容易。
然而没有别的办法。
我定下神,仔细听师叔公的讲解。
无论我想在这个地方找到什么,我都必须先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师叔公说完,扔下我们就走了。四周一片安静,只听得到数个沉稳的呼吸声,和偶尔退后的脚步声。
每当有人退一步,我就提醒自己:你又落后别人一步。快,再加把劲。
回到自己房里,在床上仰天倒下,再也不想起来。打坐的事……
算了。
半闭着眼睛,能看到窗外月光下黑黝黝的一个山峰。不知道是不是他住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我会想,他是不是也在看我呢?
现在我只希望他能有个美梦。
不知道这个愿望实现了没,反正那夜我一夜无梦。
时间到了居然就自己醒了过来,自己揣着那包针去接着练。
天色还很早。阳光只在西面的山尖染了一点金色。练功场上只有一个人,正在往一个“师叔公”身上没命地丢一种有三个刃口的飞镖。
他看到我过去,朝我点个头:“早!”
我伸个懒腰:“你也早!”
“你是新来的?”
“二百一十——五。”
“我现在是二百零八。师父很久没招新人了呢,原来的二百一十五……现在是二百一十四了,是去年招的。我听说新招了两个,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我这才想起顾亭之。天,才几天不见而已,我几乎就忘了他了。
“他路上遇到麻烦,没来成。”
他,现在怎样了呢?
“原来如此。”
我捏住三根针,扔出去:“这位师兄——叫你师兄可以吧?师父自己不教我们武功的么?”
“呵,不必客气。平时是师叔公指点我们,师父专门教——”他抬抬眼,“上面那几个的,只偶尔下来看看。奇怪,从前师父出门,回来以后总要下来转转的,这次却没见到他老人家。”
哦?明明看到他们父女两个的轿子跟在我们后面的。
突然想起什么。
姬虹和江明月竟然会让我在这里没灾没病地过了这么久,怎么想怎么奇怪。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让他们没办法对我下手?
“那——大师兄呢?他会下来指点师弟们吗?”
二百零八摇头:“极少。”
我再问:“那——山顶那里,一般弟子能上去吗?”
他笑:“你要上得去就上去吧。”
这什么意思。
“你们是在练功还是在闲聊?!”
师叔公一挥杖打了二百零八一下。
二百零八动也不动地挨了。
师叔公像是会瞬间转移一般,一下子到了我跟前。我一看那拐杖举了起来,立刻平平往后退了几步。
师叔公一杖落空,大怒,追了过来。
我再逃。
师叔公突然站住:“你们年轻力壮,我不跟你们斗。哼!”
说罢大摇大摆得意洋洋地走了,姿态仿佛刚在战场上得胜的将军。
二百零八耸肩笑笑,继续扔他的飞镖,不再说话。
打没三根针的时候,我下了决心,一定要找时间去江友松那里探探,至少要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干什么。
但是计划总是被江峰的突然出现而耽误了。
他解释说江友松要闭关一个月,所以这些天他会常下来看师弟们。
然后,唉,我一看到他,脑袋就罢工,根本想不了东西。
结果我宁可他每天老老实实呆在上面。这样,可以知道他就在附近,而无需担心突然见到他时自己又手足无措。
再见了几次,我吓也吓得烦了,躲也躲得烦了,我一拍脑袋,突发奇想:爷爷的,老子当年把你追到手也就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你不就是忘了我么?大不了我再来一遍——
我振作精神,开始回想当初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想完了就开始泄气,现在时间地点环境全变了,当时的做法照搬过来我非给他一剑咔嚓了不可。
所以得另想办法。他不是喜欢练功练得勤奋的么?那我再勤奋一点好了……
他喜欢王维的诗,要不要在他在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背几首……
他喜欢淡蓝色,好吧,我想办法比到前七名……
还有……
还有……
想了半天,回过神来,直想撞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承认我没办法了行不?
不想了。
沈姑姑又叫人送了几次东西给我,全是些甜食。我照单收下,跟二百零八,隔壁的二百零六分着吃。
十来天之后我开始有空余的时间翻那些流烟楼的入门书。杂七杂八的一堆,什么都有——全都以杀人为目的:人体穴道图、人体骨骼图,内功心法,剑谱刀谱拳谱暗器谱,一般毒药的药方和炼制的方法,甚至还有古本的《盗窃术》。
说到“盗窃术”,我还在丐帮混的时候还真学了不少东西。但是那时学的,和这书上记载的,差别比得上《千字文》对《周易》。
我如饥似渴,看得如痴如醉。
本来还有很多东西想请教师叔公,他偏偏要我先学制毒下毒。
然后我一练好多天都呆在药房里,有时还得去喂楼里养的毒虫。
那些小东西……不说也罢。
然后有一天,我刚刚喂完几只蝎子,正要再去拿些东西接着喂蜘蛛,突然看到隔壁的房间里坐着一排人。他们闭着眼睛静坐,表情极其诡异。像是很恐惧,却又无可奈何。
我忍不住退了一步偷看。
然后就看到他们身前的长桌上,每个人跟前都放着一只胆形陶瓶,瓶身粗圆而瓶口细长,有的瓶子甚至在……晃动。
难道里面是毒物?
我吓得又退了一步。
这时长桌最边上的一个人说:“收功。”于是所有人都翻掌下压,在丹田处停住。
迄今为止,一切正常。
我正要走,就听到一阵轻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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