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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邪西毒]醉梦西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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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好照办。
  据说,如果一个人说的一件事是真的,那么他在说第二遍第三遍的时候,说法和第一次总会有出入,他会加上或者减掉一些东西。但如果一个人在撒谎,那么他每一遍说的,都会一字不差,因为那是事先就编好的,没的增减。
  这个说法,不知道王重阳有没有听过。
  我说完了,左边一个穿紫袍扎金腰带的白须老头发话:“顾长老,我且问你,你既说古墓里那人说最后活下来的人去拿《九阴真经》,那么现在你活下来了,《九阴真经》却在何处?”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
  顾亭之苦笑说:“晁掌门,我是施遥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恐怕古墓里那人不会当我是活人!”
  一说名字我就知道了,原来是太乙门的掌门晁恒。
  掌门还在,不知道他们派了什么人去呢?
  晁恒又问:“施小兄弟,敢问你去墓中善后,可有见到《九阴真经》呢?”
  爷爷的,为什么不直接问:喂,小鬼,《九阴真经》是不是你拿去了?
  就算真的是我拿到了,老子又不是傻瓜,能当场掏出来给你看么?
  我直截了当:“没。”
  人群里一阵小骚动,赵舜一直端坐在那里微笑着不说话,整个人怎么看怎么忠厚老实。
  我偏偏就是看他不顺眼。
  我清清喉咙,说:“帮主,各位,据顾长老所说,古墓中那人大概是想选一个武功最高强的人来继承《九阴真经》,既然顾长老已经受伤晕倒,自然就不是最强的了。我呢,不过是丐帮去收尸的小喽罗,人家更不可能给我了——”
  全场的眼光都射在我身上,我咬牙,才不怕你们!
  我再看一眼赵舜,说:“退一万步说,就算顾长老或者我真的拿到了《九阴真经》,我们毕竟是丐帮中人,要问我们要……还轮不到你们!”
  赵舜说:“这个,施遥,你昨天才到的丐帮总舵,我并没有见过你,这可是有证人的。”
  大厅里一片交头接耳的私语声。
  右边一个圆墩墩的女尼站出来,双手合十说了声阿弥陀佛,问道:“施施主,你若真是个小角色也就罢了,可如果你自己就是个武林高手……敢问顾施主,你受的是什么伤?”
  我呆了。
  顾亭之微微一顿,说:“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天灵门的‘乌灵掌’!”
  大厅里顿时吵成一片。
  唉,据说没人知道中了乌灵掌是个什么状况,因为中过的人已经全死了。
  一个穿黑袍的中年人站出来:“顾长老,你要是一年前说这话没准我还信。你说是这位小兄弟救了你,难道他的本事比黄药师还大不成?”
  赵舜朗声一笑:“难不成我丐帮出了个神医不成?来,施遥,说说你是怎么救了顾长老的?”
  当时我用的是“还玉神功”……这我能说么……
  我咬牙说:“我只是把长老背回镇上,又到药铺‘借’了些药而已,并没有做别的什么。”
  那个黑袍中年人有点怒了:“照你这么说,我们的乌灵掌就是用些许草药就能随便治好了?”
  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你撒谎!我在山下的林子里遇见你们,看到你用蚂蟥给顾长老吸毒血,你别不认!”
  周伯通。怎的现在突然就明白了?
  赵舜问:“可有此事?”
  我看向顾亭之,他脸色苍白地点头,又喊:“帮主,我——”
  赵舜和颜悦色地说:“这就对了,当着各位前辈的面,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没人会跟你为难。说说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顾亭之盯着自己的脚尖,两手不停地搓揉着衣角,慢慢说:“我昏倒以后,混混沌沌地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感到有两股真气分别从两手脉门输进来,推着我体内的真气运行……我一下子好过了许多,慢慢地就能自己运功护体了。”
  天灵门那黑袍人冷冷地问:“那两股真气是直接输给你了,还是你自己能运功后便撤走了?”
  顾亭之看向我,回头闭上眼睛说:“我自己能运功后便撤了。”
  黑袍人说:“这倒奇了。两年前曾有人受了我们掌门人一记乌灵掌,后来给黄药师救活了,据说用的是一门叫‘还玉神功’的邪门功夫,听起来,倒挺像的。”
  赵舜皱眉:“可惜黄药师从前行走江湖的时候喜欢易容,谁都不确定他究竟长什么样,否则倒可以找人来认一认。”
  这明摆了是在怀疑我了。
  呵呵,以黄药师以前的武功来说,倒还真是个高手。
  一个死人堆里的高手,《九阴真经》不给他给谁?
  我几乎忍不住仰天长笑。
  赵舜说完又问我:“施遥,你是何时入的丐帮?”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我想都没想,说:“我从小——”
  拖得一时是一时。
  赵舜摆摆手,朗声问:“尤长老,施遥是何时到你分舵的?”
  尤长老的名字叫“尤谦”。一个乞丐小头目叫这么个名字,还真是有意思。
  尤长老和蔼。尤长老善良。尤长老对小弟们都很照顾。尤长老很有正义感。尤长老喜欢偷酒喝。
  我流落街头,尤长老把我捡回去,给我煎药替我疗伤,又教我偷东西打狗。
  然后我很快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甚至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撑着半死不活的身子跑到安庆去。
  所以当我看到尤长老从人群里冒出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还好,他没事。
  但是现在的尤长老看上去就像不认识我似的:“秉帮主,十个月前施遥在安庆分舵的地盘上行乞,被我收到舵里了。”
  呃……我还以为有一年了呢。
  赵舜问:“他为何会在安庆行乞?”
  “当时他身上有伤,倒在街边动弹不得,有人施舍东西给他,我就当他是在行乞了。”
  尤长老说完了,又隐没在人堆里。
  “施遥,你不是安庆本地人吧?为何身上有伤不养,却跑到安庆去了呢?”
  爷爷的,这里每个门派都派了一大帮人去,你说是干吗去的?
  还不就是因为江湖中最后一个得到《九阴真经》的人是从那个古墓里不见了的?
  凭什么你们可以大张旗鼓地去抢,我去找找看就要受你们审问?
  岂有此理!
  我不打算再绕下去,说:“帮主,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拐弯抹角地大家都不耐烦了。不过我可以告诉大家几件事:第一,当时去收尸的,除了我还有刚才那位尤长老,和一个一袋弟子大椿——”
  “帮主,尤长老一到里面就晕倒了,然后我就背他出来了。”
  大椿!
  他就站在尤张老身后,两眼无神地看着我。
  这么个人,老实得像水牛,谁料得到居然也会恶毒得像条竹叶青。
  我宁可相信,他是被骗的,或者是被强迫的……
  不然,他不会有这种茫然无措的神情。
  我背脊上一片凉。
  发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回了,为什么我还是这么难过?
  我强压住火气,接着说:“好,这是真的。第二,我们进去以后,我发现丐帮弟子——有人不见了。尤长老——”
  王重阳猛然抬头,眼睛直直看着我。
  尤长老又往后站了点。
  我突然明白了:“你根本就发现了有人失踪,顾长老还没死,你怕惹麻烦才假装晕倒的吧?怪不得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尤长老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看到弟兄们的遗体,伤心过度就晕了,你说的我一概不知!”
  我说:“好,就算你什么都没看到。这第三件,顾长老你总该给我作证。当天到那古墓里去的,还有流烟楼的‘日月五星’七弟子,古墓里的尸体也是他们放火烧的!还有,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说你是接了帖子才快马赶去的,怎么会知道古墓的另一个出口——”
  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赵舜大笑:“亭之,先说最后一个,是不是真的?”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外面了,什么流烟楼什么出口我都不知道。”
  我没有太愤怒。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
  那种被人从后面猛刺一刀的寒冷——不是疼,是寒冷,又回来了。
  就连身上已经变成了疤痕的地方,也又开始发痛。
  一样的背叛,一样的绝境。
  恍如昨日重现。
  赵舜玩味地重复着我的名字:“施遥。施遥。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你遇到什么事了呢?你——”
  我打断他:“帮主,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拿到《九阴真经》!”
  晁恒拈着胡子,微笑着说:“小兄弟稍安毋躁!咱们现在好好地问你,你好好地说就是了。要是把这里的人都惹急了——”
  你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刚才发话那尼姑又说话了:“施主,你今天一连说了这么多谎,我们实在无法再相信你。”
  我忍无可忍。
  “你们不信就算。我却没时间跟你们耗了——事已至此,我以后也不再是丐帮弟子了,但是死掉的那几个,还是我兄弟——”
  我吞口口水,“别让我知道这个局是谁布的,否则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周围那一圈人站得跟道旁冬天落满雪的枯树似的,分外安静。
  赵舜占了起来,冷笑说:“你以为你今天能走得了么?”
  
                  第八章 传奇美男子
  赵舜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到了我跟前。
  宽大的衣袖在半空中一挥,左掌划圈,右掌向前直击,我急急向后退了几步,可那掌风比我还快,眼看就要打在我身上——
  “砰”的一声,一个人影挡在我身前,被那掌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到我身上。我一个站不稳,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
  爷爷的,顾亭之这小王八这时出来碍什么事,他以为我躲不过这么轻飘飘的一掌吗?
  赵舜站定,收掌,干脆利落,够潇洒。
  他盯着地上正捂着胸口的顾亭之。
  顾亭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赵舜冷冷地说:“顾长老,你这是干什么?”
  顾亭之挣扎着站起来,说:“帮主,您的命令我不能违抗,但是——施兄弟于我有救命之恩,我——”
  瞧他那副傻不拉矶的德性……将来我做坏蛋一定要坏得彻底。
  我说:“喂你搞清楚,今天就是他不杀你我也要杀你!”
  他说:“施兄弟,我今天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护你周全!”
  拜托,这样做作我会觉得恶心,昨晚的晚饭还是不错的……
  他站过来挡在我前面,身子还一晃一晃的。
  我揪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一边:“滚!少挡老子的道!”
  这时王重阳站了起来,说:“赵帮主,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赵舜一怔,随即说:“既然王真人有事,区区怎敢多留,请!”
  说着往前一伸手,做个送客的动作。
  王重阳点点头,回头小声说:“伯通,我们走!”
  两人带着五六个随从一阵风走了,大厅里顿时缺了一角。
  周伯通路过我身边时,还脸上做鬼脸,手上比了个很粗鲁的手势。
  就在那时,顾亭之扯住我的手腕几乎是耳语地说:“我们到外面去,走!”
  ——可以考虑。总比困在里面好。
  王重阳的人马从身边闪过,我们立刻手拉手施展轻功向后跃到了外面的练功场上。一落地我就松了手,瞄准一根木桩翻身踏上去,打算借力跳到屋檐上好逃之夭夭。
  只听到“啪”的一声,有个什么东西缠在我腰上往下拉。我半空中给绊住,再也上不去,只好凌空转个身落在地上。
  我晃了几晃才站稳。这才看清楚赵舜已经跟了出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长鞭。
  爷爷的,这人是鬼么,动作这么快!
  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原来大厅里那些人全跟着出来了。领头的站前面,喽罗站后面,流水一样在我们身后合拢,结结实实地围了个圈。
  这帮人还真想把我剥了煮汤喝不成?
  顾亭之捏着两个拳头站在我身边,仍旧一副要誓死保护我的姿态。
  榆木脑袋啊榆木脑袋……
  我说:“长辈们不就想指点我几招么,你急个啥。走开!”
  顾亭之说:“他们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赵舜咳嗽一声,和蔼地说:“亭之,你有恩必报,这很好。可是报恩也要看场合不是?你看,你这样叫大伙怎么问下去?”
  顾亭之还是那句话:“谁要动他,就先杀了我!”
  我几乎喷血。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看那个平时蠢得像猪的大椿,关键时候多机灵!
  主人不动,客人也不好先动。
  赵舜还不放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顾亭之就是不听。
  我抱着手臂在旁边站着,就当是看热闹。
  足足过了一刻钟,赵舜好话坏话说尽了,才顿一顿,举起鞭子说:“好罢!我不跟自己人动手——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丐帮中人了,咱们从此两不相欠!”
  说着,一鞭朝顾亭之头上直劈下去!
  我周围看一眼,抬脚踢中一个华山弟子的脚腕。他的长剑当空飞了起来,我转身抓住剑柄,那剑鞘便借着惯性飞了出去,正好被赵舜的鞭子在半空卷住了。
  顾亭之已经跃开几步,自己也抢了把剑。
  我们背对背站着,长剑横在身前。
  结果,还是非打不可。
  我说:“喂,小心着自己的小命,我还有话要问你!”
  他朗声说:“遵命,黄大少爷。”
  ……混蛋,我自己都还没认呢!
  锵锵的一阵响,周围的人兵器都拿好了。
  赵舜说:“众位小心,留活口!”
  他话音还没落,就有十七八种兵器直往我们这边招呼!
  我举剑格挡,铛铛几声把最先到的刀剑枪往旁边一扫,顺势往前刺出。
  一剑没刺到头,后背的衣服就给人提了起来,整个人跟着凌空而起!
  我挣扎了一下,就看到顾亭之居然也在,背后一个声音说:“我来救你们!”
  那人一手提一个,拽着我们掠上屋顶。
  脚低一碰到瓦片,那人就说:“快走!”
  我想都没想,立刻往前飞奔!
  这才看到救我们的是个黑衣蒙面人,就连头发都用黑头巾包住了,只露着两只不大却有神的眼睛。
  顾亭之挨了一掌,自己跑不快,那黑衣人索性把他扛在肩上。亏他背那么大个人,跟背着一小包棉花似的。
  我们沿着一排屋脊往前狂奔,后面有声音传来——他们还是追来了。
  又过了十几个房子,黑衣人突然说:“前面,跳!”
  原来下面是条窄巷。
  我跳下去,黑衣人扛着顾亭之也下来了。
  几乎是我们跳下去的同时,有黑蓝黄三条人影飞上屋顶沿着我们原来飞奔的方向继续跑去,明摆着是去引开追兵的。
  黑衣人一刻也不停,拉住我就沿小巷往前跑。巷子的尽头是条小河,河上静静泊着几条乌篷小船。
  黑衣人大老远地喊:“船家!船家!”
  不远处的小船上,有个粗壮的汉子从船篷里探出脑袋来。
  黑衣人一扬手,就有一道银光划过半空落在船头。原来是一锭银子。
  那船家一愣,立刻捡起银子,摇橹把船往岸边靠。
  黑衣人不等船靠岸,就飞身掠过水面站到了船头,扶住顾亭之把他往船舱里放。
  我咬咬牙,跟着跳过去站上船头,楞是晃了几晃才站住。
  船家张大嘴巴,已然呆了。
  黑衣人说:“船家,送我们到临政园后面。”
  这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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