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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同人 [朱箫]千年桐 作者:忧郁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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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我在土里至少应该呆了十几日了吧。”
  
  “奇怪是奇怪,不过只要你还活着就好。要是你死了,不仅是整个南国会遭殃,连我都会伤心致死的。”朱闻坐过来,因为没太睡醒,不停地揉眼睛。
  
  “那我告诉你怎么回事,朱闻,你听我说。”箫中剑拉开朱闻的手腕,端端正正地面对着他。
  
  “好,你说,不过别太长,大夫说你多睡比较好。”
  
  箫中剑瘪瘪嘴,犹豫了一下,道:“我不会死——我是说,我即使不吃不喝也不会死,永远不会。就算再过千年,我也还是你今天见到的模样。”
  
  “那不是很好么……啊!你是说……”朱闻惊诧地看着箫中剑,那头白色的头发在夜里暗淡的月光中荧荧发亮。
  
  箫中剑面不改色地继续讲下去:“三年前我被人刺伤,本已回天乏术,父皇情急之下便给我吃了那药,而后我便有了这不死之躯。其实关于那药是怎么得来的,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就是那个心碎而死的仙女的故事。那位仙女本名冷滟,也就是父皇最近追封的皇后。”
  
  “啊……啊……等等等等,你看,我撬开棺材的时候,连你身旁的白菊花都还娇艳如初,我是说……”
  
  “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我是说,如果我一直守在你旁边,我是不是也不会死啊?”
  
  箫中剑当时就笑了。朱闻似乎真的不介意他是怎样一个人,或者说,是不是人。
  “可是人若不死,生就没有意义了。每一件事情都可以明天再做,也正因为如此,便没有了未来。没有未来,就更无所谓过去和现在了。我很害怕有一天会连自己是谁,究竟做过些什么都记不清晰了。”永生便是一座巨大的时间回廊,走进去,便再也走不出来了。以箫中剑之聪慧,自然深明此理,这也是他在得知这件事后最为恐惧的事。
  人究竟可以忍受自己活多久?在所有老年人都羡慕甚至于嫉妒着的青春状态下,人究竟可以忍受自己活多久?他无法想象自己可能会面对的时间的荒野。
  
  “那不要紧嘛,如果你一直记着某一点或者某个人,你就为你的过去找到坐标了,到时候你一想起这个人,你就能认清你自己了。”朱闻抓起箫中剑的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你……”
  
  “不过如果你把自己记成是我就更好了,我百年之后就是枯骨一副,却永远活在你身上了,多好的事啊。”朱闻说着便将箫中剑紧紧抱入怀里,鼻子蹭进了他颈窝,“我不相信你会死,果真你就活了。而且我永远都不用担心你会死,永远不用再经历一次丢掉一半心脏的痛楚感了。”
  
  “朱兄,你……”
  
  “箫中剑,萧无人,太子殿下,随便什么啦,不要拒绝我啊。你给我说了这么大一个秘密,我也许你一个秘密,不过现在不说。”
  
  箫中剑觉得朱闻抖得厉害。大概是害怕自己说出什么令人伤心的话来吧,他一直说个不停,一会儿是除夕一会儿是将来,一会儿又说到第一次骗了他心里有多难过,一会儿又说自己真心不会再娶老婆的……
  
  “朱闻,够了。”箫中剑打断他,让自己坐好,见到了对方绷成一块石头的脸。他知道朱闻话多的时候,通常也就是他心虚不安的时候。“你不用说了,我只怕百年未到,先变心的人是你,你是有前科的。”
  
  朱闻愣了一下,猛地拍了拍大腿,道:“怎么可能!”
  
  “青梅竹马多年的情谊也这么快被你忘却了,我实在很难相信你会陪我到你心脏停止跳动那一刻。”这次换作箫中剑亲手按住了朱闻的胸口,“但那也随便你吧,至少此刻你心里那个还是我。”
  
  “无人这话说得太让人难受太伤人了。”朱闻再次将箫中剑抱过来,“说了让你相信我,相信我就这么难了?”
  
  “你一个疑点重重的侍卫,还让我相信你?”箫中剑口上虽这么说着,心里却总算安定下来。
  
  ***
  
  早上吃过饭后,跟朱闻坐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天,看他往香炉里添银叶,眼中那双本该握剑的手的线条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或许是因为香炉袅袅的青烟,又或者檀香洗涤人心的味道。
  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那层挡雨木格已经被人支起,耳边“滴滴答答”的雨声不断,和瀑布轰鸣般的声响混在一起,涌现出一种由远及近的层次感来。箫中剑从床上爬起来,觉得有些凉,便拿了朱闻放在床边的褂子披上了。
  
  头发被睡得有些毛躁,他用手摸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坐到了镜前。恍若暮色的黄铜镜让那镜中的头发染上了夕晖,他把这一头簇雪般的银丝拉到胸前慢慢地梳,这才发现,这数年以来,及腰的头发不会变短,也没长长。
  
  一年三百多个日夜,自吃下长生药之后,他能安然成眠的次数屈指可数。而遇到朱闻之后,他却往往在不经意间便能沉沉睡去。这反倒让他不安。他不解这是因为他对朱闻的感情,还是一种无法逃避的命运。若是命运,那该有梦为预兆,可惜那些梦往往在他睁眼的一刻便已然忘却了。
  
  他走到朝向院子的窗前,推开一点缝隙,正好撞见了朱闻苍日冒起来的一张大脸。
  
  “你醒了?”
  
  箫中剑点点头,“有点饿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中午了。我就是来看你醒了没的,吞佛在断崖上的也然亭里摆了桌子准备吃饭。月漩涡这次找的厨子手艺真是好啊,我在前院都能闻到肉香了。”
  
  箫中剑闻言皱眉道:“佛门净地吃什么肉?”
  
  朱闻从窗边退开,关了窗子,开门进来,让伞开着放在门边的地上,走到箫中剑身边,石板地面跟着就留下两行脏兮兮湿漉漉的泥脚印。
  “所以我才说那厨子厉害嘛,无人回去之后可一定要把他送到御膳房去。那香喷喷的肉味可是用豆腐做出来的啊。”说着便拉着箫中剑的手要出去,刚走了两步,又回身道,“你能走吗?不行的话我背你上去,这路挺难走,泥洼洼的。不仅滑,还很陡。”
  
  “你未免太小看我萧无人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无人你不是正害病吗?要能走我们早就打道回府了。朱闻苍日也是关心你嘛。”
  
  “走吧,不行我会跟你说的。”箫中剑一笑,从地上拿起伞走到了门外。
  朱闻从他手中夺过伞,另一手将人牵起来走进了雨中。
  
  那几日连云寺里暂住的人也渐渐往山下搬了,寺庙自大水之后便再也没见僧人,由此愈见荒凉起来。
  陵州城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昔日的繁华奔回,而连云寺却更胜以往空旷。当日复修烂房泥墙,朱闻也有参与其中,甚至朱闻带来那个拖油瓶也跟在一块儿。而住在这里的人一个个离开之后,斑驳的墙和以前也没有很大的区别。
  夏季的雨带来的凉爽,让此处变得萧瑟。
  
  箫中剑和朱闻走在雨中,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楚。
  
  “朱闻你大概不知道,这座山寺以前还作过农民起义的据点。”
  
  “你是说冷家末代那次?”朱闻见箫中剑肩膀沾了雨,又觉自己左肩已湿透,下意识抬头看了这把小小的油纸伞一眼,而后把伞换到左手,右手绕过箫中剑的背将他搂得紧了一些。
  
  “萧家那时只是西陲云州的大族,就是趁着那次各地起义之势才得以将南国纳为己姓的。”有石梯的地方路就开始难走了,石梯似乎因多年无人踏足而积了泥生了地衣,“连云寺那时候一个僧人也没有,就跟现在一样,但寺庙的宏伟繁华还与昔日想去不远。但萧家攻入这里之后,大概就成了如今的样子了。也许你我踏的这一方石阶,还曾被血染红过。”
  从寺里挺拔的松柏与大殿门窗上的镂花依旧可以想象出连云寺鼎盛时的模样。箫中剑对于兴衰无常并无过多的留恋哀叹之情,只是如今寺庙的状况和陵州起来,让他难免有点感触。
  
  “萧家人也真是的,打架难道用牙齿啃的?你说那一千多间房剩了现在这么几间,连块砖头都没见。要我也参与了这场巨大的群架,就算把人都杀尽了也绝不会随意破坏建筑。”
  
  “我也姓萧。”
  
  “诶诶,无人,我不是在说你啦,别随便误会。”
  
  “你以后若有机会让南国易主,可要注意保护文物了。”
  
  朱闻闻言一惊,道:“无人你这是什么话啊?”
  
  “玩笑话。”
  
                  浮玉春
  通往断崖的石板路被最开始铺上去的时候大概有三四尺宽,后来渐渐少了人走动,两旁的松树蕨草就逼了过来,到最后便只剩了一两尺的宽度。石板上断裂的地方很多,有些细小的树苗从石缝中长出来,因为春意已退,也没见到嫩绿的颜色,只因为山雨而蒙了一层毛绒绒的湿气。
  石板面上长了地衣,踩上去很难站住脚。
  
  朱闻和箫中剑紧紧扣着对方的手,相互支撑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因为箫中剑一直在东张西望,朱闻便注意着脚下,偶尔提一句“当心”。
  
  断崖在此峰的东面,下面就是箫中剑房间后面的瀑布。而西面则是另一座峰,箫中剑望过去的时候,正巧见到山间有人披着蓑笠,伸着长长的胳膊大幅度地上下舞动着砍柴。
  
  砍柴的大爷此时也见了两人,便放下斧头,放声道:“两位公子是要去也然亭吗?”
  
  “是。”箫中剑应了一声。忽觉此处说话虽近,但要往那边去,兴许一天一夜也不能到达,“大爷有什么事吗?”
  
  “公子还是别去了吧。”
  
  看那大爷欲言又止的样子,箫中剑便进一步探问道:“那上面怎么了?”
  
  “那山上……以前僧人在的时候都有人把守在山口,不让人上去。”
  
  “哎呀,大爷您就说吧,那上面究竟有什么?该不会是牛鬼蛇神吧。”朱闻跟着就笑了起来。
  
  大爷脸色一变,顿了顿,还是开了口:“就是有不太干净的东西。以前本来也没什么,可自修了那也然亭后,断崖上就老有人掉下去,后来有位一步大师来了,才说那里有极厉害的东西,驱不走,便让人把山封了。两位公子还是别再往上了。”
  
  箫中剑在宫中常听宫女闲聊到类似的鬼怪之事,加上后宫历来就是血腥之地,对这些虽不害怕但也算信到心里去了。所以听老大爷这么一说,便有了打道回府的念头,秉的是敬鬼神而远之的心态。
  
  但朱闻生于北方蛮荒之地,草木尚难生长,那些脆弱的魂魄鬼怪自然更难入他眼了。
  他拿其他的话跟老大爷调侃了几句,将此话题带了过去,告别之后便又转头对箫中剑道:“我们上去吧,他们还在等呢。”
  
  箫中剑见朱闻兴致勃勃,便按下了之前的念头,跟着上去了。
  
  走到顶才发现,那亭子外围曾筑有围墙,只是因岁月流逝而坍塌风化了,残留的那段生满了青苔,同道旁的古槐纠缠在一起,乍一看与土堆无异。
  而悬崖边上的亭子以茅草为盖,下面立了几根杉木做柱子,看起来一点没有历经沧桑的味道。
  箫中剑正疑惑着,朱闻便开口解释道:“亭子是寂寞侯他们近日重修的,说是以前那个早烂得不成样子了。”
  
  箫中剑点点头,见一桌子的菜已经摆好了,寂寞侯、吞佛童子、月漩涡都坐在亭子中央,另外还有一个黄衫的姑娘。
  “挽月?”
  
  挽月见他两人过来了,忙跑过来拿了朱闻手中的伞站到他另一面,箫中剑整个人都给晾了出来,雨水冷飕飕地沾到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上。
  他赶忙迈步跑进亭子,拍去身上的水珠。
  
  “二哥坐。”月漩涡让出了旁边的位置,箫中剑便就势坐下,开始细看桌上的菜。
  
  “朱闻大哥你可算来了。”这边挽月替朱闻打了伞,笑眯眯地靠到他肩上。
  
  “挽月小姐,这样不太好吧。”他轻轻推开挽月。
  
  挽月哼了一声,竟也不似以前一样生气就跑开了,仍是不动声色地黏在他身旁。
  他无奈,只不住地瞥刚才跑开的箫中剑。
  他这才明白那次除夕箫中剑口中所说的挽月小姐的意思。想到这里,他忙又推开挽月。
  
  可怜的是,寂寞侯和吞佛也当他二人是患难的情侣了。两人坐在亭子里,一人一句地挪揄他。他又一个劲儿在伞底下跟挽月推来搡去,情形变得非常难看。
  
  “二位佳人不进来了?”说这句话的寂寞侯大约是觉得玩笑开久了也不好,终于松了口。
  
  朱闻尴尬地看了挽月一眼,“走啦。”
  
  对方即刻雀跃着拉了他的胳膊,将人拖了进去。看箫中剑在月漩涡身旁安安稳稳不动声色地坐着,他有点让月漩涡小胜了一局的挫败感。但转过目光看月漩涡时,对方只是沉默地给他二哥夹菜。
  沉默,就是胜利者最得意的姿态。朱闻这么想着,狠狠吞了口气。
  
  六人闲聊着吃了一会儿饭,吞佛童子勾着身子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坛子酒来。
  “这坛浮玉春是水灾前一天我跟白楼老板讨来的。谁料第二天就发了水,现在全天下存量绝不超过十坛。”他笑着摇摇酒坛子。
  
  “果真是莲花棚的大少爷,这种酒都能弄到手。”寂寞侯道。
  
  朱闻摇摇头,道:“这江南再好的酒都是寡淡无味,吃着没意思。”
  
  “人道是‘形非花时同夷狄,心非花时似鸟兽’。朱闻苍日,你看起来一派文人气势,像朵热辣辣的石榴花,但脑子里只怕连花长啥样都不记得,更别说品酒了。”吞佛童子笑道。
  
  “说得极好,吞佛童子,把酒开了,他不喜欢就别吃了吧。”月漩涡瞥了他一眼。
  
  吞佛童子说话虽刻薄,但也只是调笑而已,可月漩涡他绝对是有恶意的!朱闻再次感到被月漩涡战胜了。
  “不稀罕不稀罕。”他摇摇头,冷笑了一声,狠扒了几口饭。听得取出封泥的声音,还没抬头便闻到了酒香。香气和这附近的栀子花香混到一起,几乎让他即刻醉去。他立马有了一种收回之前的话,而后一尝这南国佳酿的冲动。他决心不抬头去看。
  
  “浮玉春由春日数十种花蕊酿成,盛以白瓷春瓶,拿碎冰冻三刻,才不至于让花香扰了酒性。”箫中剑声音刚落,朱闻苍日面前就多了杯酒,“不过现在有得喝就不错了。”
  朱闻抬起头来,见箫中剑只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又和寂寞侯论酒去了。
  
  这一刻,他想,再被嘲笑几次也值了。不过之后几人也没再笑他,先是在谈家国天下,说寂寞侯和吞佛新近论述成集的政论《七十五篇》,而后月漩涡说话题不好,便又谈起了山风花月。
  
  “这山景色是好,就是太过清幽,反倒有点伤身伤神的感觉。”吞佛将斟好的酒杯递给朱闻,对寂寞侯说道。
  
  “花也繁茂,草也繁茂,从这条路出去,还有个石潭,边上竹林环绕,的确是个好地方。不过我来了好几次,却一直未曾听过有鸟鸣之声。”寂寞侯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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