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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同人 乱云飞幕 (完结+番外)作者:绿竹猗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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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没有开灯,窗上透进来几线暗淡的光,他抓着重楼的肩膀,手心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重楼的脸近在眼前,却模糊不清,只有一头红发仍是那么鲜明,是炽热燃烧的火焰,永远像最初相见的那一刻给他强烈的感染和震撼。
飞蓬忽然感到无比的悲怆,他哽咽着说:“我爱你。”是的,我爱你,我只想爱你,不想你受伤害。这世界上,人那么多,可是只有我们两个要相依相偎走过不可知的未来,如果你都不理解,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重楼看到两颗大大的泪珠从飞蓬的眼中滑落,黑暗里,他脸上流出两道微弱的亮光。他扑过去把飞蓬紧紧抱在了怀里,恨恨地说:“不许哭!不许哭!笨蛋!没有人祝福又怎样!我不希罕!”
不知道谁先开始吻谁,两个人的脸上和嘴唇上都是潮湿的,也不知道沾染的到底是谁的眼泪,咸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两颗心里尽是悲苦的甜蜜。
没有人祝福又怎样?路是我选的,纵使前路荆棘遍布,终途万劫不复,我也不会松开你的手,若是惩罚降临到了今世,来生我亦会重蹈覆辙;天塌了都不怕,我怕的只是与你走上歧路,让这爱魂归无处……
十二、
溪风和水碧的婚礼在五月初举行。
他们要结婚的消息,飞蓬还是从重楼嘴里得知的,他虽然早知道水碧跟溪风那次一见钟情,仍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他对重楼感叹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快!”重楼不以为然,道:“快吗?我不觉得。照我看来,还是慢的。”
第二天去上班,飞蓬发现科室里的人也在热烈地讨论这件事。水碧也算是他们医院的美女之一,为众多男光棍们觊觎已久,奈何她素来眼高于顶,平时让她多看一眼也不容易,却突然就要嫁出去了,祝福虽然要说,但一派祝福声中总不免有些不怎么和谐的酸溜溜的感叹。女同事的态度则复杂的多,年轻的自觉尚有青春可以挥霍,看着即将走进结婚殿堂的女同事心里就生出微微地骄傲;青春已逝的则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暗地里未尝没有隐隐的妒与羡。
中午下班前,水碧过来送喜帖,恭喜声中她笑成一朵绽开的花。飞蓬接过来喜帖还没说话,她先笑道:“今天……”说着又压低了声音道,“你出来一下吧,我们到外面说。”
飞蓬跟了她走到外面,笑道:“水碧,你太不够意思,这种好消息也不先告诉我,今天到科里人人都在谈论,只有我的消息最不灵通。”
水碧停下脚步,漫不经心地道:“我以为你早知道了!两个月前我们就在装修房子。怎么?你家重楼没跟你说?”
“我家……”飞蓬微怔一下,顿时尴尬得红了脸,“水碧你……”
水碧忙说:“对不起,我顺口说的。”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又抬头道,“你在我跟前不用不好意思,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飞蓬心里一凛,直视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冷冽起来,眯得微微狭长的蓝色眸子有着清冷的寒意。
水碧很坦然地说:“一半是猜测,一半是溪风告诉我的。老实说呢,重楼那种性子,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我都不会奇怪,倒是你……我开始真不相信……做为朋友,我本来想劝你来着,不过后来,我也想通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说着,摇了摇头,轻轻笑了,随后又正色道,“你放心,我确信,现在知情的人除了我和溪风没有第三个——但是飞蓬,很多东西你总是要面对的。就眼前来说,你打算怎么跟夕瑶摊牌?虽然我知道,你从来也没有爱过她,可她不是。”
飞蓬听了她这番话,心里百味杂陈,向后退了几步,背靠着墙壁上坚实冷硬的花岗岩,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水碧抬手推了他一把,笑道:“算了,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当儿何必自寻烦恼!怎么咱们扯到这里来了,我本来是想跟你说,今晚请你们俩到我们新家去吃饭。”
“我们?我和重楼?”飞蓬挑眉笑问,“还没结婚,怎么就说是你们家了?”
水碧丢个白眼给他,道:“不行吗?——当然是你和重楼,不然你认为是你跟谁?”她还要再说,却有几个同事走了出来,远远地就嚷“水碧,恭喜啊”,她就打住了,转口道,“下午我要先走,你下班后自己打车过去吧,地址我到时候打电话告诉你。”说毕,转身向那几个同事笑着迎了过去。
重楼跟溪风一起过去的,比飞蓬早到。水碧和溪风去准备晚饭,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无聊地看小区里做作的人造风景。不多久看到飞蓬从远处走过来,愉悦像气泡一般,不自禁从心底一串串冒了出来。让他好笑的是,飞蓬好像迷路了,在下面转来转去。他知道溪风他们家所在的这幢楼位置有点奇怪,编号跟左右两幢都不相连,可是那家伙不是一向自诩方向感很好,找路从来不会错吗?
眼看着飞蓬越走越近,在这幢楼下停住,似乎在努力辨认方向,重楼忍不住笑着喊他:“喂,笨蛋,这里!”扬手把一颗咬了一半的李子砸了下去。飞蓬本能地一闪,那半颗李子几乎擦着了他额角,啪地落在脚下草地上。他向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到重楼站在四楼的阳台上幸灾乐祸地笑。飞蓬咬牙笑道:“好啊,你敢砸我,看我上去怎么收拾你!”绕到这幢楼的正面,飞奔上楼。
溪风听到声音,早迎过去给飞蓬开门,热情把他让进来。飞蓬打量他们家,很现代的装修,简洁得没有一根多余的线条,色彩以乳白和淡蓝为主,布艺沙发的色彩却是鲜艳的彩条,风格极其明快,由衷称赞了几句。溪风说:“我们家装修是重楼帮忙画的设计图,这顿饭就是为了感谢他。”
飞蓬诧异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他转头向阳台看去,重楼双手插在裤袋里,修长的双腿交叉起来,悠闲地倚在栏杆上看着他。
这时水碧也从厨房走了出来,长发盘在脑后,系着围裙,看上去颇有几分温柔的主妇样,飞蓬见惯了她精明干练,雷厉风行,忍不住笑道:“水碧,我还真想不到,你也有这么贤惠的时候。”
水碧也笑:“你当然想不到。晚饭马上就好,你们俩先聊一会儿吧。”
飞蓬穿过客厅,走到阳台上重楼身边去。初夏的夕阳收敛了正午的炽热火气,柔和得微有些透明,像一个大大的蛋黄,溶在蓝得泛白的天上。微风轻轻地拂过,夕阳表面似乎起了一层薄的涟漪,空气清凉舒适。“你刚才就站在这里一直看着我兜圈子?”飞蓬问道。
“哼,你不是整天吹嘘自己方向感奇佳吗?”重楼掩饰不住一脸的幸灾乐祸,“我眼看着你在下面兜了两个来回。”
“我也觉得奇怪。一定是跟你在一起被影响了。”飞蓬摸着下巴微笑,又说,“看到我来,你也不出去迎接我。”
重楼笑道:“哼,需要么?反正你会过来找我的。”
飞蓬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笑道:“你就那么自信?”
重楼毫不犹豫地说:“哼,当然。”他嘴角微微翘起一个骄傲的弧度,飞蓬按捺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飞快地一吻,轻巧得不像吻,倒像擦了一下。
重楼转过头,一把抓住他喝道:“喂,这次该我了。”不由分说就扑过来。飞蓬忙向后躲,反手抓住他手腕,笑着警告道:“嗳,嗳,这样不好,当心给人看到了。我有问题要问你,怎么你帮他们家画装修设计图也没告诉我?”
“我……”重楼语塞一下,又瞪他道:“我什么都要跟你报告?”
飞蓬笑道:“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室内装修设计?这好像不是你的专业啊。”
重楼说:“切,我会的多了!你不知道罢了。”
这时水碧已经把菜端上了桌,摆好了酒杯招呼他们过去。一桌子菜做得似模似样,颜色也搭配得花团锦簇,高脚玻璃杯的红酒有着宝石般纯净晶莹的色泽,葡萄酒醇美醉人,一层层味道里沉淀了橡木厚重的香,摇曳的红色光影诠释着主人喜洋洋的心情。
祝福的话说过,四个人干了一杯之后,飞蓬尝了两口菜,问道:“水碧,这菜是你的手艺还是溪风的?”
两人同时道:“是我的!”水碧扭头对溪风道:“你给我切切菜,打下手而已。”溪风笑道:“可是比较难做的菜,都是我做的——”他指着桌上的一盘清蒸石斑,“比如这个!”水碧撇嘴说:“这个叫难做?我们得看味道,重楼,飞蓬,你俩觉得哪个菜味道更好?”
重楼笑道:“我觉得,都很好。”
飞蓬点头赞同道:“没错,旗鼓相当。就算是打下手也不错,总胜过有些人连切菜都不会,就差把手指一起切下来……”说着向重楼斜溜了一眼。
水碧和溪风都笑了。
重楼知道他在说那唯一一次帮他做饭,切到了手的丢脸事,竖眉喝道:“你敢再说!”
飞蓬端着酒杯抿了口酒,笑道:“我怎么不敢?这会儿你还能杀人灭口?”重楼没再说话,也端起杯子喝酒,却从杯沿上飞去一道充满了威胁的眼风:“咱们回家算账!”飞蓬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一幕被水碧看在眼里,不由低头轻叹了口气。溪风忙回头关切地看未婚妻,飞蓬也注意到,他瞟了一眼水碧,眸子像一片幽沉沉的蓝色湖面,波澜不惊。水碧,你不必如此,我谢谢你关心,可是,路是我们的。
水碧笑了,说:“我在叹息无牵无挂的单身生活即将结束。”溪风笑道:“怎么,你还心有不甘?”她娇俏地横一眼溪风,道:“有点。”又举起杯子,眨眨眼说道:“来吧,干一杯!为了——永恒的幸福,虽然是奢望。”
十三、
新娘永远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一个身份。优雅绾起的秀发,玫瑰和百合,香槟酒,白色婚纱上闪耀着璀璨的碎钻,香正沉粉正光脂正艳,甜美的一吻里,许下天长地久的誓言。人生的片断回放,这必是最让人耿耿不能忘怀的一幕,美丽和幸福都于此刻达到极致,此后,以不同的形式日渐蜕变得黯淡和平凡。
婚礼那天,水碧穿了一件V领的白色软缎婚纱,领子一圈洒着星星样的小水钻,窄窄的小腰身,小喇叭的裙摆,镂空挑花的长手套一直套过肘部,头纱用香橙花编的花冠扣在头顶,垂下来覆住双肩和上臂。颈中只戴了一条式样简单的银色项链,拴着一颗银白色的珍珠项坠,耳环也是细银链吊着的同色珍珠,单纯的款式,摇曳在耳垂下,玲珑得像两滴幸福的眼泪。
她挽着溪风的手臂出现时,精心化过妆的脸清丽不可方物,容光照亮了整个酒店的大堂,羡煞无数未出嫁的女孩子。
以至于连飞蓬都忍不住对身边的同事无限感慨地说:“每次参加婚礼,我都觉得新娘才是主角,新郎不过是陪衬。”
他和重楼虽然都来参加溪风水碧的婚礼,但是两个人各自和同事在一起,只是偶尔隔了人群遥遥相望几眼。重楼不喜欢热闹,因此新郎新娘出现时,大家都簇拥上来,他反而退得远了些。飞蓬则因为站在同事旁边,身不由己,被裹进了人群中。
夕瑶自然也来了,他们只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飞蓬这会儿反倒庆幸人多,挤在一起,可以不用跟她说太多话。
主持婚礼的是飞蓬他们医院院长伏羲。
飞蓬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年华已逝青春不再的人都会这样。
伏羲院长总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方式暗示自己当年多么英俊倜傥,可惜现在给人难以泯灭的印象却是日渐光亮的头顶,堪比100瓦的大灯泡,乌黑的头发一根根离他而去,自然“永不回头”,他不肯承认却又不能不承认的日渐衰老的身躯里,新陈代谢不再跟得上,所以他只能像怀念年轻时分手的恋人一样绝望地追忆它们,为数不多的一些还保留着对主人的赤胆忠心,没有背叛他,这并不让他感激,因为每天早上梳头他在分配它们的走势问题上要烦恼半个小时,这时候他总是无比深刻地体会着什么叫做“爱恨交加”;但他很快从痛苦和自卑中奋起,因为他可以有更多的理由来标榜自己的学识——他十几年如一日地认为,秃顶的程度和学识成正比,所谓皓首穷经,他不但皓首,都光首了;他的肚子很大,他半认真半开玩笑说那也是博学的标志,想来他的学问储存的地方不在大脑,而在肚子,按说这一点他最不该相信,因为他是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年轻时据说在美国Boston Peter Bent Brigham医院的神经外科中心进修过,至今他把那一串英文挂在嘴上,比念他老婆的名字念得更熟练也更深情。他的手指很粗短,但是他说自己会弹钢琴,这难辨真伪的炫耀,飞蓬觉得非常没有必要,他是医院里神经外科的教父级人物,虽然现在只见他的手端酒杯,拿手术刀的姿势在飞蓬他们外科主任那样年纪的人记忆里也逐渐模糊,但那名声也不是吹嘘就能来的,谁还能比《笑傲江湖》里的平一指手指更加粗壮肥硕?人家还不照样是一代名医?
明白的人都知道,这婚礼的主角应该是谁,但是伏羲院长不管,媲美明星的强烈表现欲仿佛驱动他的马达,每一个露脸的机会他都会抓的牢牢的,碍于名望和前途,他一生只能结一次婚,从此几十年对牢一张脸。时间长了,他有个错觉,觉得从一结婚老婆的脸就是那样沟壑纵横,枯干暗淡,遗憾和追悔就在心底沉积得愈发的厚,所以他只能靠给年轻人证婚来慰藉一下伤痕累累的心。
因此注定了这证婚词冗长枯燥,如同布道。难得水碧还保持着一脸明艳的笑容,看来爱情带来的幸福可以抵消一切。更让飞蓬痛苦的是,他们的同事还要时不时为院长说了一两句精彩的话而热烈鼓掌。重楼就没有这个烦恼,他听了个开头就厌烦地皱眉退到了比较远的地方,心里不由叹服这个老东西的自恋程度。
伏羲院长自己也为熬夜写就的这篇证婚词得意不已,台下一众属下的鼓掌叫好让他满脸骄傲,脑袋像充足了电的灯泡,闪闪发光,他神采飞扬地在众人的鼓掌声中以意犹未尽的语气为自己的演讲画上了句号。
接下来,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开香槟,切蛋糕,掌声响成一片,水碧的笑容甜美如醉,溪风英俊的脸容光焕发。飞蓬莫名地有一丝惆怅,眼看仪式差不多要结束,他慢慢挤出人群,虽然酒店大堂里开足了空调,这样的人群密集程度仍把他给热得够呛,他取出面巾纸来擦额头。
这时,忽然一片笑声和尖叫声,其中大多是女孩子清脆的声音,飞蓬疑惑地回转身去,原来新娘要扔花球,据说抢到花球的女孩子一年内一定会结婚。他自然不大明白这说法,只是嗤之以鼻,水碧的婚礼可真是中西合璧,花样翻新,这是哪儿的风俗?
水碧盈盈地笑着转身,百合和玫瑰满天星结成的花球在她手上甩了半个圈,嗖地飞了出来,女孩子都又笑又叫地跳起来去抢,却又不好意思拿到,手碰到了就推开,花在空中飞来飞去,倒像在传球,花球到了男士附近,又被推回去,这么在空中转来转去,转得几下,忽然不知道被谁稍一用力,落了下去,不偏不倚,恰巧就落在了夕瑶怀里。
飞蓬在外面没有看到,只听大家疯了似的笑着尖叫起哄,夕瑶抱着花球红了脸,一时手足无措,只好羞涩地笑。跟她熟悉的人兴奋地嚷:“夕瑶!夕瑶!下一个结婚的是你啊!”这气氛感染了其他人,所有的人一致起哄,“夕瑶!夕瑶!”不知道哪个好事者喊:“飞蓬呢?不如让他现在求婚啊!”飞蓬还没有回过神,已经被人拉了过去,大家哗哗地鼓掌,嚷:“飞蓬,求婚啊!求婚啊!”飞蓬从未想到自己会面临这个场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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