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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落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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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气的全身发抖,眼光扫了一圈,竟发现屋内只有他二人,连个人证都没,“韦小宝,你。。。你,你欺人太甚!”
韦小宝冷哼一声,“啪”掏出一本小册子扔到桌上,唬得曹寅愣怔住,慢条斯理的拿起桌上仅有的最后一个紫砂小杯,斟满茶慢悠悠送到嘴边,“曹大人呐,我听说,你和江苏巡抚余国柱,关系密切,不知是真是假?”
曹寅不知他为何一问,冷声道,“同为皇上效力,谈不上密切。”
“哦?真的吗?唉,前些时候皇上让我整治贪官,这帐册上的名录,虽没你曹大人,可是这位余大人可是排在第一位。”
闻言,曹寅拿过那本小册翻阅开来,第一页果然就是余国柱的大名,心下暗惊,莫不是让韦小宝抓住了什么把柄?
韦小宝任曹寅在哪儿盯着册子大唱花脸,自个儿慢悠悠的喝了茶话锋一转,“前些时候听闻曹大人纳了房小妾。”
“那又如何?难不成曹某的私事,韦大人也要关心?”曹寅额头冒汗。
“当然不是了,做男人的那个不是三妻四妾,像我韦小宝家里头都有七个老婆,你曹大人府中不过五个,只是。。。我听闻,你这房小妾先前是青楼的清伶儿,卖艺不卖身呐。”
曹寅心惊,不曾想他连这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韦小宝继续说道,“许是这位姑娘有能耐,不知怎的竟认个干哥哥,这位干哥哥恰巧就是咱们江苏巡抚余国柱余大人,再恰巧就成了你曹大人的第五房小妾,你说说,巧不巧?”
曹寅下意识里道,“确实巧。”说完后,立马回过神,这才知道上了韦小宝的当。
韦小宝哈哈笑道,“连你都说巧了,皇上若是知道这事,肯定也会说巧,指不定,皇上一高兴升了你的官儿也说不定呐。”
曹寅一头冷汗,现下里皇上要整治贪官,这余国柱又是名册上的人,万一让皇上对他起疑,或是,皇上已经知道了什么?。。。
且徘徊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小宝美滋滋的啃着红烧猪蹄,指使丫环们好酒满上,好肉送上。
陪席的纳兰看的好笑,这种吃法,活像八辈子没吃饱过一样。曹寅陪笑陪的脸抽筋,不敢有半句怨言,酒菜下肚变成一肚子苦水,搅的他心痛加郁闷。唉,他也挺可怜的,江宁织造作了好些年头,银子没少往自个儿腰包里进,谁成想今个儿遇到个比他还狠的主,拿出贪官作鱼铒,抬出皇帝作梁柱,三吓两哄直把他吓得小命都要丢了半条。
剩下这半条在韦小宝魔掌伸向他腰包时,彻底没了。难怪他小命要没,任谁被人宰而且被宰了一百七十万两白银之后,谁还能活生生的像个人?!
一百七十万两呐!!白哗哗的银子,够一个县城十年的支出啊!
想大清亲王每年的俸禄不过白银1万两,禄米1万斛,这厮忒大胆,竟然一口气宰了一百七十万两!真真是有苦说不出,官大一品压死人呐!
怪只怪曹寅平日里贪的银子收的贿赂有这么多,平常老百姓家,别说一百多万两就是一百两银子都够他们折腾大半辈子了。
酒足饭饱,小宝满意的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一摇三晃唱着十八摸,摸到皇帝住处。
自从那天两人亲密接触之后,关系就变得有点悬乎乎了。康熙病没好时,小宝那个殷勤,衣不解带伺候在侧,端茶递水亲力亲为,待康熙能下路了,风寒也好了,却落下个毛病:凉风起,天骤变时脚脖处就如针刺般疼。
小宝知道后每日里皇上就寝时,一定要亲自给皇上揉捏一番。美其名曰:活能生血,多揉揉血脉畅通,时日久了这毛病说不准就好了。
当然,他是坚决不会承认自个儿是为了多待在皇帝身边给自己找的借口,更不会承认,他是想天长日久感化皇帝,进而让皇帝对他生情,然后XXOO时就任他韦小宝摆布啦!
于是,咱们这些看客为韦小宝同学加油喊口号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满身的酒气薰得康熙皱起好看的眉,梁九功刚好伺候皇上睡下,察颜观色领着一众太监笑眯眯离开。
自从那日韦小宝吻了他之后,再见时韦小宝仍是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除去整日里满脸笑容,每夜里为了搓脚之外,没半分其它神情。
康熙这个气啊,你爷爷的,皇帝都敢亲,亲了之后还能当没事人一样,朕没砍你头就是天大的恩惠了,你怎么也不知表个态啥的?!好歹为那天的亲吻作个解释是不?可是韦小宝倒是好的很,转眼和没事人一样!
韦小宝见皇帝仍是对他如先前般亲而不近,淡而不远的态度再无其它,想着皇上是不是把那天的事给忘了,还是没把放在他心上?想去问个清楚吧,又怕惹了小玄子不高兴,砍了他脑袋!还是等南巡结束回京后再说吧。。。
康熙倒是想的简单:若你心里有我,为何亲了我之后没个态度?心下气恼,想他万万人之上的皇帝怎么能小了身份,跑去问亲吻了自己的人:你为何亲我?你是不是喜欢我之类的话,这要是问出来,那不是和怀春少女一样心思?没得掉了身价!
这两人心里的小九九盘啊盘,绕啊绕,愣是谁也没弄明白。
康熙忙着视察河务,小宝忙着搜刮贪官的家当,两人倒没费多少心思在这上头。
哼!喝得醉薰薰的还敢来见朕,康熙闻着酒味儿气就不打一处来,面上越发的冷淡。
韦小宝犹自不知,“嘿嘿”傻笑着掀了被子,抱过康熙的脚,轻轻揉搓起来。
“皇上,臣这些天收集了不少贪官的罪证,明个儿就去审那些个官员。”顺便再往自己荷包里塞些银子。
好一会儿见康熙不说话,抬头看去,康熙脸色冷淡,捧着一本书斜靠在榻上压根没瞧他。
小宝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一遍。“啪”康熙扔了手中的书,冷冰冰道,“朕不是聋子!罗嗦!”
韦小宝并不害怕,笑嘻嘻拾起书递回康熙手中时,看到封面上的“纳兰”二字,他近日跟着纳兰多多少少识了几个字,纳兰的姓名他是识得了。
“咦?这不是纳兰写的?”韦小宝随手翻开几页。
又是纳兰,前些日子要收集官员的罪证,说纳兰武功高强又识得字,把纳兰借了去。今日里又和纳兰、曹寅对酒当歌好不快活。这会儿大字没识几个,倒是把纳兰的名字认得真切!想他们平日里经常在一起,时不时听到探子报,说两人一块逛酒楼茶舍,甚至还有几次一起去逛青楼。
纳兰他自幼陪他,性格人品自是不必说,可恶的是韦小宝,往日里沾花惹草处处风流,现今惹了他这个做皇帝的还能当作没事人一样和别人一块逛街嬉耍,教他如何不气恼!
越想越气,一脚把小宝踹下去,拉过被子蒙住头喝道,“朕要歇息,你走吧!”
小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床边儿站了会儿三番四次止了话头,叹了口气放下床帐走了出去。
康熙听着脚步远去,一把掀开被子,睁大了两眼看着帐顶,眼神恍惚中,面前似出现两个少年儿,扭打翻滚在一处,身上沾满尘土笑声却响彻云霄。。。
这世间尘土,岂知沾上了便再也拍不净。万丈红尘,咱们在这世间走一遭也不过是为了沾上些许尘土。。。
打道回府~‘
次日里皇上着张廷玉一道同韦小宝审了余国柱。
余国柱平日里鱼肉百姓自个儿的管家早看不过去出来指证,兼之证据确凿倒是没费多少功夫这案子己有了结论。
请示了皇上,着人把余国柱押回京城交由刑部处置,又让韦小宝带人抄了他的家。
韦小宝让人搬了张太师椅,戴着个墨镜,摇把檀香扇,嘴里吸溜着上好的龙井茶,美滋滋的看着面前的珠宝银两堆成小山。
余国柱为官数十载,家财岂止万贯?单是他客厅内的一个花盆,便值三千两银子,更别说那些古玩瓶颈,雕玉塑像了。
随行办事的当地官差多都受过余国柱欺压,下了死的扒他的家产,真真要把地皮揭开三层。完事后己是日落时分,下人把盘点完的单子呈上,韦小宝摘了墨镜眯着眼一通好看:乖乖,这厮当真有钱,只在数的银票就有二百九十八万两,分存五家钱庄,想是怕存一家太过显眼。除却这些,在数的金子四万两,银元宝二十八箱,珠宝手饰十四箱,古玩字画三百多件。这一应事物加起来粗粗算来竟有五六百万两之多,可抵三分之一的国库了。
韦小宝啧啧感叹,甩着手里的单子大为感叹:老子再贪也没你这王八羔子狠,六百万两呐,啥概念?!够江苏百姓十几年的开支啊!
你爷爷的,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句话真个说错了,大错特错!应当是三年昏知府,百万雪花银!
小宝收了账单,对着满眼珠宝暗自感叹,当年抄螯拜家是也是这般光境,那时的自己是为官后做的第一件大事,而此时,竟无原生出几分惆怅。
单这一个知府便贪污私藏如此巨款,那其它的知府呢?朝中大臣呢?又有几个家财不是过百万的?又有几个真敢拍着胸脯说自个是清官呢?
这一路走来,看多了民间疾苦,世态炎凉,日日里于康熙相处见了这位皇帝的愁苦,知了这江山的不易人间的疾苦,此时对着几百万两银子,想拿又几分下不了手了。
暗里耻笑自个儿,他韦小宝何曾把不相干人的命放到自个儿心里?罢了,就当是为小玄子解忧吧。不过嘛,该拿的自己还要拿些滴,毕竟抄别人家是不厚道的事,自个儿也不容易,多少留些回家给孩儿们买糖吧。
见着纳兰和张廷玉远远的走过来,忙收了单子放到袖袋中,万一让纳兰瞧见这银子自个儿想贪也贪不了了!
三人客气一番,一道回去换了衣服去面圣。
单子呈上时,康熙气的一把摔了手中的上好青瓷茶杯,“单单银票就有一百九十八万两之多!其它物事竟有三百多万两,这个余国柱当真是胆大包大!”
说完后犹自生气,一掌拍在桌上,笔墨乱颤,韦小宝同张廷玉纳兰跪在地上不敢出生。笑话,这会儿皇上正在气头上,谁触龙须谁倒霉!
待皇上一通脾气发下来,接过梁九功重新沏好的茶抿一口,淡淡的表扬三人几句,便让人下去了。
韦小宝待他二人走后方劝道,“皇上莫气,余国柱已经押往京城,待刑部审后就会砍头。”
康熙冷哼,“斩了他己是便宜他了,江苏境内多处水灾,他不想办法解百姓之危竟然还贪赃枉法!”
韦小宝应了几句,装出一副忠义表情,大骂余国柱贪污受贿鱼肉百姓,见皇上面色稍齐,这才住了声。
见皇上又翻起其它折子,想留下陪着他,又不见他发话,自个儿站了会儿只好跪安。刚退至门口处,忽听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你可知,余国柱是明珠门下的?”
小宝心里一惊,道,“臣不知。”
康熙不再多言,韦小宝等了会儿行个礼退了出去。
窗外难得好天气,韦小宝心下却只觉凉,皇上最后一句话是在提醒自己?靠,老子千算万算,竟没想算到余国柱这王八羔子原来是纳兰明珠门下的,这事难道纳兰容若自个儿也不知道?
罢了,回京后大不了登门向明珠赔罪,他韦小宝虽没有明珠那般权倾朝野,但仗着皇上宠信,他韦小宝又聪明机警,量他明珠也不敢为难自己。
十月底,康熙结束南巡,众臣设宴,为皇上送行。
宴后,召靳辅入行宫亲加慰谕,又赐了靳辅一本《阅河堤作》,及诗一首。靳辅跪谢皇恩,康熙道:“朕南巡,亲睹河工夫役劳苦,闾阎贫困。念此方百姓,何日俾尽安畎亩?河工何时方得告成?偶成一诗,聊写朕怀。”
靳辅接了诗,打开来看:
防河纡旰食,六御出深宫。 缓辔求民隐,临流叹俗穹。
何年乐稼穑,此日是疏通。 已著勋劳意,安澜早奏功!(这首诗是在网上查的资料)
靳辅心下感动,庆幸自己跟了明主,跪地又是一拜,回去后亲自着人把此诗刻为碑文,竖在清河南岸。
次日里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京。
到达京城,己是十一月初,秋叶落尽,天高云淡,满目枯木凭添几分凉意。
沈婉
腊月初京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白茫茫的覆盖整座京城,雕花冰柱银装素裹放眼忘去皆是炫目的白。
韦小宝得了空,披了件狐皮镶绒大衣去了纳兰郊外的一处宅子。
早听说纳兰前些日子从江南接来一女子收了房,近日里更是寻不着人影儿,问了才知道他日日里宿在那女子之处,想来必是人间绝色,若不然怎能把咱们大清第一才子纳兰公子迷得七荤八素。
他心里是这般想的,其实谁会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却是要看看这位情敌加好友怎会突然转性,难不成是想通他和皇上终究没什么希望,真要打算放弃小玄子?若是这样嘛,嘿嘿,倒是极好极好!虽然小玄子未必知道纳兰的心思,但放个情敌在身边终究是不妙呐!
风雪簌簌,马车过处,辗出几道深浅不一的雪印子。
小宝下了车见周遭雪有有凌乱的脚步马蹄印子,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匾额,几个大字写的挺好看,就是不认得,这座院子位置有些偏,却是幽静之所,四周松柏苍苍,依稀能看到远处的山脉连绵。
着下人去拍门,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里面探出个丫环模样打扮的人“你是韦大人?”
韦小宝见她一张脸圆嘟嘟甚是可爱,不由笑道,“你怎么知道?纳兰呢?”
小丫头开了门让过去,待他进了门方又关上门回道,“公子在,公子说今个儿会有位韦大人来。”
“哦,你叫什么名字?”韦小宝打量着这位庭院,不大,却是极为雅致,院中有几棵枯树,因是冬日里,瞧不出是什么树。
“我叫小荷。”
“你是江南人吗?”
“小荷是杭州人氏。”小荷见韦小宝甚是随和,心下暗想,听公子小姐说他是大官,怎得他没半公当大官的样子呢?当大官的不都是一脸威严吗?
韦小宝随意道,“我家也在杭州,你家小姐和你是一个地方的?”
小荷笑道,“小姐是乌程人,你家在杭州?你是杭州人吗?”
“我是扬州人,听说你家小姐颇有才华?”
“那是,我家小姐长的漂亮又会写诗,在江南是数是上的才女,不过我家小姐说了,公子的词才是最好的,要不然也不会跟了公子来京城,还说公子。。。哎呀,这话不能说的,小姐知道了要骂我。”小荷掩口,自知不该多话,四下里乱看只盼不要让人听去才好。
韦小宝见她如此小心,心下好笑,也不点破,这点子事满京城都知道,不说也罢。
“到了,你进来吧,公子小姐在里面等着。”小荷丢下这句话率先进去通报。
小宝随着她进了屋,迎面扑来的暖气瞬间带走外间的寒冷,纳兰从里面迎出来笑道,“你可来了,我等了你半晌。”
韦小宝解下披风,早有丫环接了拍净上面的雪,挂上衣架。
“你这是怪我迟到了?我可是冒着风雪赶来赴宴的,怎么,你这做主人的也好意思说我?”
纳兰今日看上去似是很高兴,“知道你韦大人忙,我怎么敢怪你?”
韦小宝听到里屋似是有些嘈杂,“你说这话就是在怪我,罢了,谁让我迟到了,待会儿我自罚三杯。”顿了顿又问,“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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