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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之声声慢 作者:妖灵惑星(完结+番外)-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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峒,毕竟武当最近声势如日中天,门下弟子也都卓尔不凡。”
“武当毕竟立派时间太短了。”莫声谷沉默了下,又道,“如此算来,武当此次可是欠了明教好大一份人情。”
“以明教之宗旨,他们绝不屑告诉别人他们都做了什么。若不是这次你恰巧卷入其中,也许连你也不会明白这许多。”
“杨昶兄,你怎会知道明教如此多的事情?”
“一不注意,就知道得多了些。”就在这时,一只信鸽从窗外飞入。杨昶解下信函扫了一眼,笑道,“元兵大军已退,但有个老朋友想见我,你有兴趣一同前往吗?”
官道边一所朴素简单的亭子内,一个白衣公子端着个玉壶,看着空旷的官道,自斟自饮着。
方才,最后一批撤退的元兵从这里经过,这个结果与他所期望的十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惨败的阴影,可以想见,在元大都会有怎样的风暴发生。对于这一场失败,他心头不是不痛,但却不能让他退缩。是他自视甚高,忘了天下多英雄,更忘了除了外患之外,还有一个名为内忧的存在。
“库库特穆尔!”莫声谷随杨昶策马至此,定睛看清亭内之人,却有几分意外。回首看杨昶,却见他正从容地将马儿系在一边的柱子上,随即在库库特穆尔对面落座。
“杨兄,久见了。”库库特穆尔推过一个酒杯,为他倒满,随即抬眼看莫声谷,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未曾想到莫七侠也在这里,不曾为阁下准备酒具,失礼了。”
莫声谷默然坐下,看不透眼前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汉人王保保,还是元朝的汝阳王府世子库库特穆尔?”杨昶转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对方。
“杨兄,你曾说过,永不干涉明教与元朝的争战,但如今,你的作为是否说明你已经放弃你的中立?”
“我确实不会干涉这些,只是出于一个朋友的私人请求,我才小小插手了下。”
“朋友?”库库特穆尔颇为嘲讽地笑着,“若是我请你助我铲除明教,你可会答应?”
“不会。”
“我完全不明白在你们南方汉人的眼中,为什么非要将民族与忠诚牵扯在一起?若杨兄你肯入朝,朝中又有何人可以阻挡你的光芒,那混乱的局势必也能得到控制。”
“我不在乎。”
“你在乎。你骨子里仍然觉得汉人与元朝始终不会有和谐共处的时候,你们宁愿看着鲜血四溢,也不愿放弃你们骨血里的愚忠!”库库特穆尔愤而饮尽杯中酒,“杨兄,这怕是我最后一次如此称呼你,道不同不相为谋,下次再见,还请彼此手下都不用留情。请了!”说完拂袖离去,竟是头也不回,一路北去。
看着被遗弃在桌子上的美酒,杨昶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微笑。“可惜了这窖藏佳酿,无人对饮少了许多味道。”
一边看戏的莫声谷终于能够开口询问自己的疑惑:“王保保不是库库特穆尔的化名吗?”
“在王保保过继到汝阳王府前,他只有王保保这个名字。他的父亲是个汉人,他的母亲是察罕特穆尔的妹妹,他自始至终都承认自己是汉人,偏又极度忠诚于元朝。他和范遥他们同样是汉人,理念却完全背道而驰。看着他们,我常常疑惑,他们的想法究竟谁对谁错,又或者从来没有所谓的对错。”
“只是立场不同吧。”莫声谷看着远去的库库特穆尔,感叹道。
“罢了,如此深奥的问题便留给他们那些在尘世打滚的人头痛去吧!”杨昶起身,看也不看桌上残留的酒,一把抓起正在研究桌上美酒的莫声谷,“我们回去吧。”
“啊?你带我出来就是看你和库库特穆尔说几句话?”
“嗯。”
“……”
“平叔,还是无法推断出他是什么时候中的蛊毒吗?”
平叔翻了个白眼,“如果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一具尸体,我可以剖了他告诉你答案,可惜摆在我面前的是个人。”
杨昶双唇微抿,他是早已习惯平叔的说话方式,只希望身边的人不要吓到。这般想着,他侧头去看莫声谷,却见莫声谷脸上满是兴奋的味道。
“平叔,您对验尸也颇有研究?我一直以为您是位高超的大夫。”
“不,我对尸体的了解远比活人更多。”
“平先生,我对此术也颇有兴奋,未知小子能否向你请教其中之道?”
平叔尚未答话,杨昶已忍不住说道:“常人听到死人二字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吧?”
“那该如何?”
“……你们继续。”
平叔盯着莫声谷,越看越是满意,最后笑眯了眼。
若干年后,有人问早已名动江湖的神秘医者,要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大夫时,他怅然叹道:“当你遇上一个奇诡的前辈,并被他踹进死人堆的时候,你便得道升天了。”
在汝阳王奉旨撤军、武当危局解开后,杨昶随莫声谷上武当山拜会张三丰,在一番客套后,杨昶说出此次上山的目的。
为了两个弟子能够痊愈,张三丰毫不犹豫地同意杨昶的提议,让俞岱岩和莫声谷随他返回古墓。
莫声谷本以为这只是一趟时日不长的旅程,不曾想,这一离开,便是数年。
(武当卷,完)
第一卷番外合集
番外之死生
『若他不存在,自己会否就是武当上下唯一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附骨之疽,时时刻刻在宋青书心头盘绕不去。许多人都以为,八岁的孩童少不更事,根本不会拥有那诸多婉转的心思,但总有几个例外,小小年纪便有着所谓的心计,譬如,宋青书。
宋青书可算是和莫声谷一同长大,五岁的年龄差距比起莫声谷的几位师兄,倒也勉强划在同龄人的范围,也因此,两人一起学文习武、一起玩耍、一起整人、一起受罚。本该亲密无间的两个小孩子,却在无形中拥有了不易察觉的隔阂。
这隔阂,不是来源于一个人必须称另一人为师叔,而是来源于处罚的轻重不同。明明是同样的过错,执掌戒律的宋远桥——他敬爱的父亲,却总是斥责莫声谷几句话就将他放离,而他却要接受更加严苛的责罚。明明他才是父亲的孩子,但为什么父亲对别人却总是比他好?
小孩子的仇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次两次的不同,终归不会让宋青书太放在心上,但随着这种差别对待的情况持续出现,一股莫名的怨气便堵在他的心头,越来越重挥之不去。
终于,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莫声谷一如既往地在完成每日的武艺练习后前去寻找宋青书,并前往后山游玩。即使是看似平常的后山,但在好动的少年们眼中,确实十分具有诱惑性的存在。但今日,宋青书却一点嬉戏的心思都没有,他的身子落在莫声谷数步之后,一双十分精明的眼睛盯着那个削瘦的身影。
再往前几步就是一个小瀑布,瀑布虽然称不上太高,但若是他们这般年岁的人在措手不及之下跌下瀑布中的深潭,绝不会毫发无伤……甚至会有生命之危。
残酷的念头一旦产生,便一点点侵蚀着心中善良的念头。宋青书盯着自己的七师叔,全身忍不住微微颤抖着,但是罂粟的诱惑却是那样甜美。如果、如果世界上再没有莫声谷这个人,那么父亲是否不会再如此偏心?
“青书,你发什么呆呢?”跑在前面的莫声谷突然回身,一边向青书笑着一边向后退去。
对方那毫无防备的笑容让宋青书心中轻轻一颤。会不会,就是这样的笑容才让父亲总是对他比对自己好?会不会,就是这样的阳光笑意让其他几位师叔和师兄都对他比较好?
心中的恶魔不断叫嚣着,宋青书突然大叫起来:“七师叔,后面有块石头!”
“啊?”莫声谷一怔,停下脚步回转身,却看到地上一片平坦,“青书,你又诓我……”一句笑言尚未说完,他却觉得身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整个人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侧飞出去,整个人朝瀑布下的小水潭子跌下去。心中微微惊慌,莫声谷正要施展轻功,却看到宋青书立刻伸出手臂狠狠抓住他的衣襟,却因为年龄太小而无法拥有足够的臂力,被迫一起向下摔去。
宋青书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心中恶魔的叫嚣压过理智时,他居然、居然真的将自己的七师叔从山道边推下去;但在下一秒钟,他的身体再度先于理智而行动,居然傻乎乎地伸出手去抓住被自己推下去的人。心中的慌乱是为什么而生?心中的愧疚又是为何而来?他心虚地抬头看着莫声谷,却看到他唇角的笑容变成几分苦笑,随即将自己锁在他怀中,下一刻,便是湖水咕噜噜将他包围的感觉。
莫声谷看着怀中惊慌的孩子,只是将他紧紧护在自己双臂之间。若是自己一个人,他用轻功跳回山道上并不是什么问题,但多了宋青书,他却没有这个把握能够安然跳上去,倒不如入水后再游到岸边。
未入武当前,莫声谷是在湖边长大的渔家子弟,而这个潭子不算太深,喜欢泅水的他对这里也算熟悉,但从小在武当山上长大的宋青书怎会游泳?所以入水前,莫声谷便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自己的小师侄,背部朝下。本来这潭底也算平坦,只有零星散布着一些石头,但好巧不巧地,莫声谷就是撞在潭底一块尖利的石头上,枕部被狠狠一砸,有几丝血丝在水中弥散开来。
初时,莫声谷并不以为意,只是拽着已经被水呛晕的宋青书奋力向岸边游去,出得水面后,匆匆将宋青书吞落腹中的水挤压出来,在他的呼吸缓和之后,再背着他一路往武当派赶回。
平日里面对宋青书从来不假颜色、严厉非常的宋远桥见到昏迷的宋青书时,脸上露出难得的惊惶和担忧。莫声谷笑着看大哥惊慌失措的样子,想着若宋青书看到大哥此刻的样子,也不会在背后偷偷抱怨父亲一点都不疼爱他了。
不过……若自己的武艺能再好些,也许自己就能带着宋青书回到山道之上,更不会令宋青书昏迷不醒了。莫声谷丝毫没有考虑自己为什么会掉下水潭,却一心惦记着对方的安危。也因此淙凰卧肚琶挥蟹⒒埃热允亲郧虢眨钡剿吻嗍樗招选?
当宋青书苏醒时,看到床边原本一脸关切、却在他睁眼时变得严厉的父亲,他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温暖,也有一种难言的惭愧。当被问及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时,宋青书毫无隐瞒,一一说来,换来宋远桥的怒责,更是拽着他前去禁闭之地,令他当面向莫声□歉。
对着父亲的怒容,宋青书只是安静地点头跟随。但随着禁闭之地的大门被打开,他们看到的却是高烧昏迷的莫声谷。
莫声谷枕部的伤口确实不算什么大事,但在被冰凉的潭水浸泡之后却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终究演变成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热。
宋青书被宋远桥狠狠责罚,而莫声谷也被妥善治疗照顾。在武当上下的担忧中,莫声谷终于安然苏醒,只是醒来的他,却与从前多了许多不同。
从此刻起,莫声谷依旧是莫声谷,莫声谷却也不再是莫声谷。
番外之月下·酒(有图)
『当你遇到一人,与之把酒言欢时,心中不起任何防备,反而欢畅非常,你便是遇到一生之知己。』
杨昶坐在屋顶上,一袭鹅黄色的长袍在银色月光下透出几分暖意。莫声谷就坐在他边上,手里握着从他手中抢来的酒瓶子,连饮几大口,脸上一点都没有初次饮酒之人该有的不安和醉意。
杨昶唇角一挑,隐约觉得莫声谷的行为有淡淡的怪异之处,却是懒得多想。本以为自己于这渺渺尘世间,终究遇不到祖父所说的“知己”,但却意外在这个少年身上嗅到几分期待的味道。
在祖父的影响下,他对于世间那些礼法本是诸多不屑,但所有的不屑掩藏在斯文的表象下,常让人误会他是温文无害的存在。莫声谷却仿佛窥破了他的掩饰,从他请他出手相助,行那劫富济贫之事,杨昶便觉得自己在莫声谷眼中渐渐由一个需保持距离的人变成一个香馍馍。
想到这个形容,杨昶的眼神忍不住放柔,带上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他一侧头,看到莫声谷正盯着自己,双眼带着一点迷离。
“可是醉了?”这酒,他方才诓他是三贯钱一壶的兑水酒,但实则是他从古墓带出的桂花清酿,清新爽口但后劲十足。莫声谷方才一口气饮尽三壶酒,本以为他酒量匪浅,现在看来他纯粹将酒当成水了。
“醉?就这样的酒岂能让我醉?”莫声谷失笑,虽然双颊有些微热,但他自认神思清楚。看着对方不信的眼神,他立刻不服气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站在屋脊上,站起身后,他比杨昶略高,便俯视着杨昶,双眼晶亮,“我的酒量其实很好哦!”
“没觉得。”杨昶习惯性地轻挑眉。
这个动作落在莫声谷眼中却成了挑衅,他左手负在身后,右手举起酒壶敬向圆月。“我现在还能吟诗,不信你听——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一曲《水调歌头》,莫声谷缓缓默来,却恍惚间忘了自己身处何地,隐约觉得自己正与疼爱自己的哥哥们拎着几袋花生几瓶啤酒,坐在草坪上看着满天星斗,敲着酒瓶吟诵古诗,嚣张着自诩风雅无双,实则胡闹非常。那时候,大哥最喜欢的就是这首苏轼的词。
“你醉了。”杨昶突然出口,随即起身去扶莫声谷,话语中笃定非常。
但莫声谷却躲开了杨昶的搀扶,向后踉跄两步,又稳稳站住,“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听着莫声谷话语中隐约透出的希望就此飞离的味道,杨昶眼神一沉,无端端染上几分怒意,同时开口与莫声谷吟诵完剩下的半阙词,硬生生将微带悲意的词句念出几分欢快的愉悦。
“大哥?”莫声谷一怔,记忆中只有那个胡闹的大哥喜欢将悲词念成一派欢天喜地。片刻闪神后,他却看清眼前人并不是自己的手足,而是杨昶。酒意有瞬间的退却,莫声谷苦笑一声:“原来是杨昶兄。”随即将目光挪向明月,又慢悠悠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中的酒瓶子,“好像我真的醉了。”说完,他洒脱一笑,便将酒瓶搁置在一边,仰躺在斜斜的屋顶上,嘟囔一句,“希望明天醒来,我不是滚落在地上便好。”
杨昶意外地看着莫声谷,手中的酒许久都没有倒进口中。过了半晌,他将酒瓶子往外一抛,易碎的瓶子却没有发出破碎的声音,而是在坠落时缓缓减速,最后完整地落在院中的石桌上。“少了饮酒的伴儿,一个人喝酒便没了味道。”看着就这样轻松入睡的莫声谷,杨昶哼一声,潇洒地屋顶一跃而下,“待明日,我便在地上看你摔得青紫的模样吧!”
刚往前走两步,身后便传来重物下落的声音。杨昶不用回头也猜到发生了什么,本想就这样看着对方摔落,但身体终究是向后滑去,轻松将对方揽在怀中。
衣襟被酒醉的人紧紧抓住,低喃着哥哥的声音中带着几丝难得一见的脆弱。本想将对方重新丢在地上的杨昶,看着对方缓缓松开的眉头,难得轻叹一声:“一醉解千愁?”随即又轻笑起来,“虽然你是无意,但既然称我一声哥哥,我便将你当成弟弟来照顾又如何?”反正,他在家中总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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