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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王]今夕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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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扮她。”
  唐天杭盯着他道:“那日去找沈浪的人便已经是你了?”
  王怜花回头望了一眼沈浪,应道:“是我。”
  唐天杭冷哼一声,道:“怪不得你要对沈夫人说那些话,原来是要故意讽刺于她。”
  “你错了。”王怜花摇头道,“因为我要沈浪认出我。”
  唐天杭恼怒道:“你便将生死大权都压在这个上面?如果他认不出你呢?”
  王怜花笑:“他一定会。”
  他说得自然又肯定:“因为他是沈浪。”
  
  沈浪的确认出他了。
  在他对朱七七说出那些话之前,甚至是在他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认出来了。
  唐天杭看向他,问了一句:“你一直在等他?”
  沈浪没有否认。
  唐天杭又道:“你知道他会来?”
  沈浪同样没有否认。
  唐天杭嘲弄地大笑:“沈大侠真是好耐心,如此处境还能安心地坐上两天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
  沈浪一笑,平静道:“因为我相信。”
  唐天杭怔住。
  他一直认为自己对这两人的行事作风了若指掌,却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知。
  沈浪是什么人?
  王怜花又是什么人?
  以他们的聪明才智,怎么会做这种没半点把握的事!
  可偏就做了。
  因为信任。
  因为他们义无反顾、全心全意地信任对方。
  唐天杭开始笑,一种歇斯底里的笑。
  他边笑边说道:“你错了,你们都错了!王怜花,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救得了这所有人吗?”
  王怜花不紧不慢道:“谁说我是来救他们的?我是来杀你的。”
  唐天杭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杀我?我这几十个手下虽然人数不多,可个个都是好手,王公子要杀我,他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就算你将他们尽数都解决了,还有力气来杀我吗?”
  王怜花轻松道:“他们,自然用不着我对付。”
  唐天杭取笑道:“难不成他们会自己引刀自刎不成?”
  王怜花抬眼看他,讥笑道:“我看唐公子你眼也不瞎呀,过了这么久难道还没发现么?”
  唐天杭一愣:“你什么意思?”
  见王怜花把目光投向沈浪,他心中猛得一凛。
  因为他想起一件事。
  ——在王怜花抛出沈清时,沈浪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跳、接、抛,三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连半点多余都没有,这绝不是一个被废去武功的人该有的身手。
  唐天杭大叫:“这不可能!”
  王怜花冷笑道:“天底下没有我王怜花解不了的毒。”
  唐天杭一脸嘲弄:“看不出沈大侠还有一身好演技啊。”
  沈浪从容道:“若是假装,又怎么能骗过唐公子的眼睛?习武之人真气纵贯全身脉络,只需封住几处大穴,造成真气阻塞,自然会给人气虚体弱的假像。事后再行解开穴道调理几日,便可恢复如常。”
  原来他在禅室中静坐二天是为了恢复内力!
  原来他们早已经算好了一切!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唐天杭踉跄几步,一只手紧紧捏住椅柄。
  王怜花满眼讥讽,“唐天杭,你自以为掌控全局,到头到却像个跳梁小丑般被玩弄在股掌之间,可怜至极,可笑至极!”
  
  唐天杭的脸色已经铁青,一只红木金漆的椅把手被他像豆腐一样捏得粉碎。
  “你们别忘了,这些人的性命可都握在我的手上。”说出这句话,他已经恢复了冷静,“我只要一句话,这些人都会被铡成两半。”
  王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道:“那又怎么样?”
  他说道:“你手里就是有一千一万个人,就是将这一千一万个人杀个精光,与我又有何干?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杀你!”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人已飞鸟般掠过去,抖起一团剑花,向唐天杭刺过去。
  唐天杭绝不是省油的灯,那剑影虽然耀眼错乱,但他一眼就看出哪一着是实招,反身用掌中武器一格,把将这一剑挡了开去,然后伸手在半空打了个手势。那些从头到尾连手指也没动一下、仿佛是雕塑般的黑衣人突然振神,一跃将沈浪等人围住。
  熊猫儿、沈浪将朱七七母子护在中间,蓄势待发。
  天色阴沉,杀机已动。
  唐天杭在笑:“怜花,我即得不到你,倒不如就让你死在我手中,这样便再也没有人可以夺去了。”
 
                  
 第 45 章
   45。
  剑是剑客的生命,一个真正的剑客同样可以赋予剑生命。
  武学之最高境界,有“草木竹石,皆可为剑;摘叶飞花,亦能伤人”之说,但只有剑才是接近永恒。一个剑客的光芒与荣耀,往往就在他手里握着的剑上。
  沈浪的手中有剑,一柄毫不起眼、甚至随处可见的铁剑。
  但这把剑到了他手里,就已经是世上最厉害的武器。
  现在剑已出鞘。
  剑光四射,比闪电更快,比光线更密。
  围在他身边的是四十个训练有素的冷血杀手,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冲他死门而来,只要他稍稍分神,便会血溅当场。
  剑光一闪,如闪电般击下。
  虽然他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宝剑,这一剑击下的威力虽然要差一些,但亦已在转眼前刺穿二个人的胸膛。
  他从来不是喜欢杀人的人,他的剑也从来不是为了杀人而出鞘。
  但他必需要杀。
  杀人与被杀,本身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他有他要保护的人,他有非战不可的理由。
  
  孩子已经醒了。
  他听到了金属相撞的声音,听到了利器割破血肉的声音,也听到了拼杀的声音。他从母亲怀里探出头,好奇地向外张望。
  “爹爹……”他稚嫩的童音淹没在一片嘶杀中。
  朱七七却听到了,一个母亲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会听到孩子的声音。
  她紧紧搂住他,低声道:“清儿,不要看。”
  孩子听话地缩回头,在母亲怀里闭起眼睛。
  他问:“娘,爹爹和熊叔叔在做什么?”
  朱七七看向那两个护在她身边的男人,说道:“他们在保护你。”
  
  血在蔓延,杀戮在蔓延。
  唐天杭手里是一对轻薄的双刀,柳叶般形状,他的动作亦像春风拂柳一样飘逸。
  这样戾气的人,应该是要拿长刀拿利剑如恶狼扑食般凶狠,如此轻盈灵动的身手完全出乎王怜花的意料。
  王怜花的武功绝不弱,他虽然精通奇能异术,但他的武功绝不比它们差。
  高手相搏,生死就只在一瞬之间,
  然则对决,绝非单任身手就能取胜。
  运气是一,智谋亦是一。
  世上谁会比王怜花更具应变能力?
  所以他很快就适应了唐天杭诡异的刀法。
  “看来你那些得意手下拦不住沈浪啊。”架住唐天杭的来势,眼角瞟向那数具横陈的尸体,嘲弄道。
  唐天杭也不急着收刀,微微看了一眼,反而笑道:“这生死关头,没想到怜花还要去关心沈浪。可是沈浪呢,他有瞧你一眼吗?”
  “沈浪做什么我管不着,但你这条命我是要定了!” 王怜花飞起一脚踢向他腹部。
  唐天杭向上一跃,避了过去。
  待身子再落到地上,手中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球。
  “怜花对我这般情深义重,我该送你件礼物才是。”话音才落,手中的铁球已经抛了出去。
  那是一枚落地便炸的火雷弹。
  但这枚铁弹却不是瞄准沈浪,而是飞向左侧的铁笼。
  东西虽小,危力却大。
  沈浪□无暇,自然无法去踢开那炸药,只听一声轰隆巨响,血腥味与火药味同时冒起。
  几片碎肉飞了出来,打在地上。
  王怜花的剑已指向他的眉心。
  唐天杭没有畏缩,也没有被闪电般眩目的剑光所迷惑。
  他有一双比狼更敏锐的眼睛,所以他在一瞬间用刀断了这一剑的来势。
  他笑,狂妄地笑。
  笑声中,他放下了他的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上。
  生死已是瞬息之间,他居然会放下武器去点火,难道疯了不成?
  王怜花没有时间疑惑,因为他看到他的手伸向那张金漆大椅背后,随即传来一丝燃烧的味道。
  一条细小的火线正从椅后迅速褪出。
  火药的引线,赫然是连向两侧连铁笼的!
  王怜花大惊失色,这样的火药份料,一旦炸起,这场子里不会有任何人能生还。
  但他已无力阻止。
  唐天杭已挡在他面前。
  
  “沈浪,快走!”这是他唯一能喊出的话。
  
  引线在燃烧,烧的不是线,是命,是所有人的命。
  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沈大侠,快走啊,留得青山在!”
  那是者释。
  有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说:“沈浪,你谁也救不了。”
  那是唐天杭。
  有一个惶恐的声音在喃喃地叫:“沈浪,沈浪……”
  那是朱七七。
  剑在他手,命也在他手。
  沈浪已经做了选择。
  他与熊猫儿一左一右抓住朱七七的肩膀,双脚一踏,飞出门外。
  爆炸声亦在这时响起。
  巨大的冲力从背后直扑而来,将他们甩了出去。
  沈浪没有回头,更没有停留,他借力几块凸起的岩石,凌空飞奔而去。
  
  硝烟遮天蔽日。
  浓烟中,缓缓凝结出二条人影。
  这里已经变成地狱,地狱是最好的战场。
  “沈浪仍旧选择了他的妻儿,你输了,怜花。”唐天杭站在废墟之上,他的声音冷锐如尖刺,“到最后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王怜花挑嘴冷笑:“至少我会让你死得比他们更惨。”
  
  山上腥风血雨,山下平静安祥。
  有一辆马车停在解剑亭,。
  也许是哪个粗心的车夫停在这里去寻水喝,也许是这马车脱了缰独自跑来的。沈浪顾不得那么多,他解开绳子,迅速将沈清抱上去。
  “往仁义山庄方向一直走,除非马倒了,否则绝不要停下。”他将缰绳递给熊猫儿,“代我照顾好他们。”
  熊猫儿抓住他的胳膊道:“你还要回少林么?”
  沈浪道:“我一定要去。”
  熊猫儿急道:“那爆炸声如此之大,他哪有生还的机会,你何苦如此。”
  沈浪望向山上,道:“我不会再扔下他。”
  熊猫儿问:“如此他死了,你要如何?”
  沈浪对他一笑,没有说话。
  天色仍是阴沉的,空气中仍隐隐飘来血腥味,可在他如此坦然的笑容下,这一切仿佛都不过是拂手云烟。熊猫儿紧紧抓着他,叫道:“沈浪,不可以!你不能放着七七和清儿不管啊!”
  沈清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小声问道:“爹爹,你要去哪?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家了吗?”
  沈浪眼中一痛。
  朱七七伸手抱起孩子,抬眼看向沈浪,满目含泪,轻声道:“你走吧。”
  熊猫儿惊道:“七七!”
  朱七七扯出一抹心碎的笑容,说道:“沈浪,如果这是你真正要做的事,我不会阻止你,我也已经没有资 格再阻止你了。”
  沈浪怔怔望着她,眼中酸楚万分。
  可他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坚定过。
  世上焉有双全法?
  世上没有双全法。
  这个选择,也许是背弃伦理、背弃道德、背弃天下的,但,没有背弃自己的心。
  第一次抛开所有,完完全全听从内心真正的想法。
  所以,他要去找他。
  
  朱七七站在风中,仿佛已经站成一座雕石。
  她的泪滴在清儿的面颊,小家伙伸手擦去,睁着眼睛好奇地抬头张望。
  熊猫儿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悲声道:“七七,你这又是何苦呢?”
  朱七七痴痴地凝望前方:“从我对他下毒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没有资格再做他的妻子了。”
  熊猫儿道:“那是因为……”
  “不错,那是为了清儿,可是如果换作沈浪,他会对我这样做吗?”朱七七回眸看他,摇头道,“他不会,沈浪他不会。”
  熊猫儿急道:“他从来没有怪过你啊。”
  “我知道,他永远不会怪我一句,可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朱七七垂眉看着怀中的孩子,“那天我选择了清儿,那天我也背叛了沈浪,我即负了他,又如何能再开口求他留下。”
  熊猫儿想说什么,却看见朱七七眼底一片释然,与以往娇悍任性的模样全然不同,不由得一愣。
  “七七,你变了。”
  朱七七轻轻一笑,说道:“是啊,我变了,有些东西既然抓不住,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不会成全出三个人的痛苦。”
  熊猫儿长叹一声,道:“你真能放下?”
  朱七七抱紧沈清:“我还有清儿,不是吗?”
  她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大哥,我们离开中原吧。”
  “你想去哪?”
  朱七七回眸嫣然一笑:“出海,咱们去找那传说中的仙山,再也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对朱七七的讨论,也让我感慨很多,其实她有什么错呢,她从一开始就是无辜的,在她心里,也只是想像普天下所有女人一样相夫教子,过平凡去幸福的生活,可是沈浪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平凡”得了呢?
在看《武林外史》时,我并不喜欢朱七七,可是当我写到这里时,却突然感觉,也许朱七七才是最苦的人。。。。。。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世上焉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所以,只有让沈浪去选择,抛开所有,遵寻自己的真正的想法,做他最想做的事。
即将完结,敬请期待结局。
 
                  
 第 46 章
   46。
  硝烟渐渐散去,将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显现出来。
  千年古刹,焚香诵经、普渡世人的禅宗祖廷,已经成为人间练狱。
  血在流,流过碎石缝隙,流过残肢断体,慢慢地交汇,又再慢慢地往四处蔓延。
  沈浪的脚已经踏在这上面,犹如踏进地狱。
  天渐黑,雾已起。
  血雾,混杂了死亡与鲜血的雾,像一张网,织在他周围。
  这就是江湖,杀人与被杀,是它唯一的生存法则。
  沈浪的心在下沉,他们非他所杀,却是因他而死,若是当初没有趟这淌混水,又如何能惹来这场浩劫。但如果没有这场经历,又怎会与那人有如此深的牵绊?
  沈浪不后悔。
  他悲伤,但他并不后悔。
  他累了,真的累了,“侠义”二字压在身上这么多年,已经压得他身心俱疲。
  这一刻,他已不再是“大侠”,他只是沈浪,一个叫沈浪的男人。
  沈浪要去找王怜花。
  一个叫沈浪的人要去找一个叫王怜花的人,只是这样简单,与任何人、任何事,都无关。
  
  他走得很慢,他的目光和他的脚步一样缓慢。
  尸体遍布,有被炸碎的,也有被烧焦的,有手脚分家的,也有头颅被压成烂泥的,血混着肉,肉淆着血,早已是一片模糊。
  但沈浪还是很肯定——王怜花不在这里。
  他的直觉虽然并不十分准确,可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坚信过。
  他的脚步没有停留,循着打斗痕迹奔去。
  
  后院很静,昏沉的晚光笼罩在寺舍上,有一种别样的肃穆之感,有风呜咽而过,却又平添了几分苍凉。
  墙上有刀剑划过的印痕,地上有被踢落的碎瓦片。
  沈浪俯身拾起,注视着上面血迹。
  血迹未干。
  缓缓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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