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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王]今夕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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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客栈里的话虽说过份了些,但也是为了引唐天杭上勾故意说的,他此番提起,纯粹是为了故意找沈浪的茬,好出出心头这口怒气。
沈浪自然将他心思看得明白,苦笑一声道:“王公子若能消气,便多打几下吧。”
王怜花还真的举掌拍向沈浪胸口,待落到他身上时,却只是轻轻一碰便收了回去。
“你这人的脾气倒好的紧。”
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方才他的话你可都听清了?”
沈浪点头道:“这人竟有如此野心。”
王怜花道:“他与那乌哭应该都是东瀛人。”
沈浪道:“若那二门神威大炮落在他们手中,不但是中原武林,连天下都恐要遭殃了。”
王怜花冷笑几声道:“这种救国救民的事是你沈大侠的责任,与我可无关点干系。”
沈浪早猜到他会如此说,正欲开口,却听他继续道:“不过唐天杭这厮,我非要将他砍成十八块,扔到江里喂鱼不可!”
沈浪不禁失笑。
唐天杭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一路必定穷追不舍,要想捉他,这地图是最好的诱饵,如此一来,王怜花当然还得与自己同行,二人这段旅程还是要继续啊。
女人的眼泪真是天底下最能让男子手足无措的东西。
熊猫儿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在屋里左转右转,只能干瞪着扑在床上痛哭得朱七七。
这泪是掉不完的么?
都哭了大半天了,不但不见收势,反倒是越来越猛了。
“七七,兴许是个误会……”吱吱唔唔地挤出一句话,下半句便再也想不出来。
朱七七腾的从床上翻坐起来,双目通红嚷道:“即是误会为何不来找我解释?”
熊猫儿又挤出一句:“沈浪也许有苦衷。”
朱七七仰头问:“苦衷?什么苦衷?”
熊猫儿抹了把汗,道:“他现在是通辑犯,怕连累我们吧……”
他这话说的极不肯定,纯粹是脱口而出来安慰七七的。可话刚出口,自己转念一想,一拍大腿叫道:“肯定是这样,肯定是!沈浪现在是朝廷要犯,他怕连累我们,才会如此!”
朱七七跳起来道:“大哥此话当真?”
熊猫儿猛点头:“七七,天底下还有比我们更了解沈浪的吗?他宁愿自己受一千一万个委屈,也不会让你受到丁点伤害,我们应当相信他才是。”
朱七七拿袖子擦去泪:“大哥说的是,沈浪现在四面楚歌,我却还怀疑他,真不配做他的妻子。”抓住熊猫儿的胳膊急道:“大哥,我们马上去寻他。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随他一块去。”
虽是深更半夜,但熊猫儿也是急性子,拿了桌上的包裹便叫道:“好,我们立即出发!”
“唐公子这次可真是狼狈。”
水玲珑风情万种地倚在树干上,朝正往这里走来地唐天杭笑。
天色渐明,那东边的红霞艳似火,她脸上的笑偏偏媚如水,与这破晓的晨阳相照应,显得极其妖冶。
唐天杭往她身边一坐,道:“逞一时之勇,非英雄所为。仙子如此聪明,不会不明白吧?”
水玲珑轻笑几声,那笑声甜的像刚出炉的桂花糕,身子一歪,已经倒进唐天杭怀里。
“要不要我帮你去去火气?”
唐天杭伸手轻轻抚弄她的脸,一直滑到胸口,引的水玲珑娇笑不已。
“可是我对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女人没有兴趣。”他俯在她耳边,低声道。
水玲珑面色一变,腾的从他怀里跳起来。唐天杭哈哈大笑:“你的面貌虽如妙龄少女般娇嫩,其实已经老的足以当我母亲了吧?听闻毒仙子为保美貌,每日必杀一名少女,取之鲜血饮下,当真是耸人听闻啊。”
水玲珑爱美成痴,为保容颜不惜任何代价,真实年龄便成了她的大忌,旁人若是提起,她定会杀之而后快,唐天杭这番言语自是惹她极怒,但以二人目前的利害关系,又不能向他出手,只得冷笑道:“你可不要忘记了你事先答应过我的事。”
唐天杭笑道:“我知道,你要沈浪。”
水玲珑道:“即如此,你为何还要与王怜花合谋去杀沈浪?”
唐天杭道:“要杀他是一回事,杀不杀得了他就是另一回事。仙子放心,你要你的,我拿我的,咱们各取所需,绝不冲突。”
水玲珑冷冷望着他道:“最好是如此,要不然我绝计不会饶过你。”
唐天杭大笑道:“这是自然,毒仙子下毒杀人于无形,在下又怎么敢得罪呢。方才言语冒犯,仙子你大人有大量,休在与我见怪。”
水玲珑笑如春花,眼底神色却极是骇人:“这二人由我来对付,就不劳唐公子费心了,免得伤了彼此和气。”
唐天杭点头笑道:“有仙子出马,还用得着我费心吗?”
水玲珑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唐天杭看着她背影冷笑。
这老女人虽让人恶心,却是极有用处。若不费自家一兵一卒便得了宝图,岂不美哉?
作者有话要说:江湖篇完,下次就是“大漠篇”了。
大 漠 篇
第 15 章
15。
沈浪正坐在茶楼里,陪王大公子喝茶。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已经四面楚歌了,这人怎么还能这么悠闲?
茶是好茶,极品的碧螺春,难得这贴近大漠的地方还能有这样的好茶。不过这杯中之物若变成酒,他倒愿意甘之如饴。
“人。”王怜花突然迸出一个字。
沈浪奇道:“什么人?”
“女人。”
这茶楼之上倒坐了几个面貌清秀的年轻女子,明里暗里不断把目光往这边投来。见沈浪望向她们,立刻羞红了脸。也难怪,他们一个玉树临风,一个气宇轩昂,任哪家姑娘见了也会春心大动。
“大敌当前,王公子倒不忘风花雪月。”
王怜花放下茶杯,向他望来:“我说的是一个有毒的女人。”
沈浪一惊:“毒仙子?!”
王怜花把目光投向人来人往的大街,道:“沈大侠说她会在哪?”
“我宁愿她永远不会出现。”想起那个年逾五十,面貌仍如少女般的“毒仙子”,沈浪便是一阵恶寒。数年前自己是见识过她整人的手段,那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被江湖正派驱赶,逃回西域,便再未在中原出现。
“她偏偏就来了,或许早已在我们身边。”王怜花把目光从茶楼里的人脸上转过,缓缓道。
沈浪皱眉道:“她不是轻易能对付的角色。”
“沈大侠认为在下使毒的本领敌不过她?”
“未曾比试过,不敢妄言。”
“那我们来赌上一赌。”
“赌什么?”
王怜花目光狡黠:“这次与毒仙子对仗,若我赢了,你便要应我一件事。”
沈浪问:“若输了呢?”
王怜花哈哈一笑:“若输了,我们还有命在吗?”
沈浪摇头苦笑:“那我倒是希望公子能赢了。”
王怜花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沈大侠愿与我一赌否?”
沈浪道:“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在下就答应。”
王怜花笑道:“你是当世大侠,我怎么敢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到时候我想到了是什么事,再说不迟。不过倒是可以保证,绝不会是违反沈大侠人格之事。”
傍晚,二人在马市买了一辆马车。拉车的是二匹老马,高大精壮,最适合在沙漠行走。
回客栈的路上,又买了好几个装水的皮囊,灌满清水就丢到马车上。
“这份量估计够喝一个月了。”王怜花拍拍手,回头道,“你说毒仙子会不会在咱们水里下毒?”
沈浪放下车帘,道:“她是个高傲的人,自认为举世无双,绝不出第二次手。所以她出手的时机,便是认定自己能一击必胜的时候。”
王怜花笑道:“你倒了解她,与她是旧识?”
沈浪道:“倒是交过手。”
王怜花凑过头道:“就只是交过手这么简单?我听说毒仙子素来喜欢俊美男子。”
当初毒仙子也的确欲将他练成药人供她驱使,但这事是万万不能告诉王大公子的,只干咳几声道:“小心的是王公子才对。”
“有你在,我倒放心的很。”王怜花哈哈一笑,转身走的客栈。
他的影子被夕阳拖得长长的,映在沈浪脚边,隐隐可见衣带飘飞。
却是孤傲清绝。
一辆车,两个人。
一片无边无际的黄沙大漠。
居住在附近的人说,那是个有进无出得地方,出再高的价钱,也没人愿意领路。
所以,只得支身前往。
王怜花说往北一直走,便可看到一座废弃的城池。
那么久远的地方,连当地居民都不知道在哪,真的存在吗?
疑问归疑问,路照旧要走。
阳光照在沙上,使得空气如同火烧般滚烫,仿佛是要将这身上皮肉烤化了般。
王大公子执意要驾车,才没走出几里路,便被烤的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被沈浪拖进车里后,才稍稍缓回了气。
他本就养尊处忧惯了,经受不住也正常。见他嘴唇发白,浑身冒汗,沈浪生出几分怜惜之心,倒了些水喂他喝下,才道:“还是我来吧。”
王怜花撇撇嘴,不去理他。原本是想逞逞英雄,不想让沈浪小瞧了自己,没想到这么快便不支,心里多少有些窘迫。沈浪一笑,将水囊塞给他,钻出车外。
车里至少比车外凉快,休息片刻,王怜花也恢复了些气力,便说道:“这一路也怪,不但没见到官府的人,连那唐天杭也没个影子。”
沈浪道:“官府找不到我们也属正常,只是那唐天杭不出现,却真是古怪极了。”
王怜花往外看了看,道:“说不定他就躲在暗处。”
沈浪笑道:“暗处也罢,明处也罢,要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王怜花冷哼一声道:“你倒看的开。”
沈浪道:“及时行乐,这不正是王公子的作风吗?”
王怜花哈哈笑起来:“好好,沈浪,待这事了结后,我请你喝上三天三夜。”
沈浪也笑:“在下等着王公子的酒。”
沙漠的夜晚很冷,刺骨的冷。
那风夹着沙粒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马车停在一处石岩下,待沈浪捡了柴枝回来后,王怜花早已绻缩在石边瑟瑟发抖。
火被生起来,锅里煮着羊肉汤,飘出一阵沁人的香气。
沈浪从马车里取出二个碗,盛了汤递给王怜花。指尖相处,竟是冰冷异常。
他自小浪迹天涯,什么苦也吃过,此时虽冷,却也熬的住。王怜花就不同了,白日里高温灼人,夜晚却刺骨冰冷,这种落差对他来说无疑是酷刑。
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他。
王怜花惊的差点跳起来。
“沈浪,你这是干什么?!”
沈浪看着他道:“总比冻出病来好。”
王怜花脸浮愠色:“你当我是女子般娇弱吗?”
沈浪笑笑道:“王公子何出此言,沈某总不能看着公子受冻而不闻不问吧。”火光映在他脸上,照着那双眼睛闪着温柔又坚定的光芒,不由的让人心生暖意。
王怜花在他身边坐下,抬头微微看了他一眼,缓缓的将身子偎进他怀里。
他本就不及沈浪高,此刻微绻着,温热的鼻息喷在沈浪颈处,麻麻的痒,让沈浪心头一颤。
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怀中人颤抖得身体渐渐平静。
“沈浪,你莫如此待我……”一句梦呓似地呢喃从怀里发出。低头看去,他已经沉沉睡去,白日的疲态渐褪,那略略苍白的脸色在火光下宛若透明。
他真是美的令人叹息。
沈浪淡淡一笑,拉紧他身上的衣服。
月映沙丘,清冷如梦。
第 16 章
16。
第二天王怜花醒来的时候,沈浪正在给马匹上架。
清晨的阳光不甚热烈,照在身上是暖暖的,倒也十分舒适。
放眼看去,一片不着边际的黄沙,静寂,苍凉。
看似平静,却又暗藏了多少杀机?
想来人生亦是如此吧。
宝物还未出现,江湖就已纷争四起。
终究是个不祥之物。
看着沈浪忙碌的背影,不知不觉唤了声:“沈浪。”
沈浪回头看他。
白衣飘袂,长发被风吹地狂舞,往日满是风流讥诮之意的眼角,此刻竟浮着莫明的哀伤。
却是一闪而逝。
快的让沈浪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
他不再言语,他亦沉默。
草草吃过些干粮后,继续往北。
人是无法预知以后的。
对未发生的事,若及早做了心理准备,至少不会手足无措。
在见到数十具横陈的尸体时,他们并未多惊讶。
惊讶得是他们的死法。
有的肢体缠绕抱成一团,有的手持刀剑互刺对方,更甚者四肢分离、残缺不全,惨不忍睹,身上的伤口杂乱非常,毫无章法,看上去竟像是发狂相互砍杀而死。
“中的是‘消愁’之毒。”王怜花沉眉说道。
沈浪大惊失色。
他是知道“消愁”的。
服食者,刚开始会幻像不断,神智不清;而后便发颠发狂,六亲不认,见人就杀,直至丧命,死后脸浮诡异笑容。当年毒仙子诱引十来个年轻剑客进她的居所,将他们困在一间密室里,便是用这奇毒让他们相互残杀,待沈浪等人赶到之时,残肢断体遍布,那情景有如人间地狱。
消愁的确能消愁,丧失本性者又何来忧愁?
“她来了。”沈浪四下张望,黄沙漫漫,风声呜咽,却空无一人。
“你觉不觉得我们像二只被人盯上得猎物?”这关头能笑得如此云淡风轻的,也只有王怜花。
沈浪跟着无奈地笑:“她倒是极喜欢看人在临死前挣扎得模样。”
王怜花饶有兴趣道:“蛇蝎美人我也见得多了,像她这般一出手就夺去几十条人命的,还真是绝无仅有。”
沈浪轻叹道:“可惜让这些人枉送了性命。”
“是她送给我们的见面礼。”
“这礼未免太沉重了。”
王怜花坐进车里,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赶紧走吧,后面不知道还跟了多少追兵呢。要是让他们见到,我们可又要背几十条人命的罪名了。”
车辆渐行渐远,在沙地里留下一条长长的轮痕,渐渐又被沙尘覆盖。
日头正高,映着地上的血迹与尸体,如一幅惨烈的画卷。
人命,堪堪脆弱。
“沈浪!”
王怜花的声音听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吓了沈浪一跳。
停下车子,掀帘问道:“怎么了?”
王怜花提着一袋水囊:“我们要渴死在这里了。”说罢,甩手将水囊扔出车外。
在沙漠里,有什么比水更重要?见他这么轻易就把一大囊水扔了,沈浪惊叫道:“你这是做什么……”话还未说完,突然停住,眼见那被清水染湿的沙土转瞬间变成黑红色,像一滩凝固发黑的血迹,飘起浓烈香甜到腻人的气味。
在王怜花将车上所有的清水干粮都扔到地上时,看着那大一片的黑红色,沈浪的脸色也变得和它一样又红又黑。
“是‘血海飘香’。”王怜花轻声道。
毒是什么时候下的?
是的,就在他们离开马车查看的尸体时候。
竟然疏乎了。
那些尸体不是给他们的下马威,而是引他们离开马车的幌子!血海飘香无药可解,一沾必死,缺点就是香味太浓,容易让人察觉。毒仙子用这种药下毒,当然不是想杀他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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