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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同人)[家教]试金石 作者:年呈(晋江2013.12.18完结)-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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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二十年积攒的怒火在那一天倾泻而出,所有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回放,无论是蓝波的消失还是他的重新归来,无论是我对于他的期望还是绝望,我都知道我疯了,一直到我瘫倒在座位上,我都知道我疯了。
合作由我提出,尖刀由我挥动,这个局该是我协同敌人布下的。
但带坏了蓝波的黑手党还是该死。可我转念又想,如果我依依不饶,一切就都完了。
我突然像个神经病一样哈哈大笑,笑完甩给自己一巴掌。
这感觉不好。我想,如果遭受了不该得到的痛苦,那这样的感受真遭。
“啧啧,”蓝波揉揉头发嫌弃地看着我:“我摊上了一个神经病老姐。”
“你这话真教我伤心。”我又哭又笑,好半天平复心情,按住胸口:“神经病人这里是不会疼的。”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埃莉卡,那我还不如神经病人。”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孩子年纪还小,会吵人会发脾气,却不怕杀人时的血腥。
蓝波又道:“那是你第一次杀人吧?”
“谈不上第一次。”我声音微弱:“有个案子的被告败诉当天从法院高楼跳了下去,他爬上窗户便往下跳,”我顿了一下,“那时我刚走出法庭,他从高空坠落,摔死在我面前。”
蓝波的脸上写满惊讶:“不,”他摇头说:“那人不是你杀的。”
“是我。”我肯定道。“知道吗,我有句话在学生中流传一时:我多想赏那人渣一个响亮的耳光,可惜我手无缚鸡之力,最后只好让他在法庭上赔上所有身家性命。”
我重重叹了口气,巨石压在我心口使我难以呼吸:“我是律师中的土匪,假借公平正义之名建立名声威望,法律没有公正可言,哪里有什么公正?”我看了蓝波一眼:“这个世界已经够恶心了,我也懒得去维护它矫情的自我伪装。维护世界的本就只有相对的公平,以及世人愿意承认的道德条例。”
蓝波对此一知半解,但他仍问我:“杀人让你明白这些?”
我没有直接回应:“杀人起码让我看清一些事情。”
他没有接话,只是揉了揉脸颊站起来:“我不想跟你探讨杀人或者黑手党。”他抬脚向门外走去:“回威尼斯。案子结束后咱俩一刀两断。”
我盯着桌上的浓汤道:“我比你还想一刀两断。”
回威尼斯的路途上我们二人没有提起早上的争吵,狱寺也许看出些什么但未说破,他只是向我说起案子。
“子弹。”他道:“‘麋鹿’出品的枪支都配置有特定子弹,你装弹夹时没有发现吗,最下面的一颗子弹跟斯图亚特给你的那一盒不一样,它没有‘鹿角’铭刻。”
“指纹。”我脱口而出。
狱寺抛给我一个白眼:“你握枪时没有注意到枪身粘手吗?”
我花了些时间思考:“可以抹除指纹的特殊胶带?用完后把它撕下来,最后一枚没有使用的子弹却被遗忘在弹夹中。”
“Good Job!”斯图亚特鼓掌庆贺道:“二位真是难得的智囊。作为本轮闯关成功的奖励,下轮闯关提示是,这把枪平时放在柜台上锁的抽屉里,预防着有人踢馆,事发当晚我录完口供回店时发现抽屉被人打开过。”
“的确事发时有人听见枪声,然后苏艾特才逃进酒吧。不过蠢牛好死不死地刚巧带了把打光子弹的枪防身。”狱寺的眉头拧成死结:“这把枪能装多少子弹?它只剩下一发子弹,那么当时凶手握着它开了几枪?人们又因为乐队的吵闹漏听了几枪?”
我头疼欲裂:“斯图亚特小姐,你确定你的帮助到此为止吗?”
“我确定。”她肯定道。
“你不在乎那个女人了?”狱寺轻描淡写地威胁道。
斯图亚特脸色有变:“我只是家族驻守在威尼斯的干部,首领在下怎样的一盘棋只有天知道,我帮助你们已经在背叛家族了。彭格列,请不要动不动拿公主威胁我,首领的孩子确实不止公主一个,但我可是只为她活的!”
见斯图亚特怒火中烧,狱寺只好作罢:“不说就不说嘛……没想到那只坏脾气的母鹿还有死忠粉丝。”
蓝波插嘴道:“狱寺,这难道不是闯关夺宝游戏吗?”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阿纲不是有超直感吗?让他帮忙预测一下攻略咯!”
“十代目不是你这蠢牛可以随便命令的啊喂!你在胡想什么!”
我懒得听他们纠缠于错综复杂的关系,对身边的苏艾特说:“回去后我陪你去后街看看。”
她惊得差点叫出来。
斯图亚特在一旁提醒我:“这孩子现在取保候审,你确定要带她重温噩梦吗?”
“不去面对的话此生都无法从噩梦中醒来。”我特意看了蓝波一眼:“你呢?”
“我说得明明白白!”蓝波抱怨道:“我去后街透气,刚走到街口就有枪声,接着这女孩跌跌撞撞地从深处跑出来,看见我边大叫边逃进酒吧,我往小巷里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回头就有警察来逮捕我!”
“是是是,你被冤枉了,真可怜。”我转向斯图亚特:“那条小巷是死路吗?”
“你把一只鼹鼠放进去它也只能原路返回。”斯图亚特道。
“蓝波你确定……”
“跑出来的只有苏艾特啦!”
我跟狱寺对视一眼:“这个世界上有隐形人?”
一向沉稳的狱寺竟兴奋得两眼放光:“隐形人可是属于UMA范畴,真要出现的话能够上科幻杂志了!”
“……请严肃对待好吗?”正当我内心惋惜调查又进入死胡同时,狱寺放下他着迷的UMA,说:“要隐形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紧跟着斯图亚特和蓝波一脸恍然大悟:“啊……难不成……”
我迷茫不已又怀揣着巨大希望:“是什么?!”
狱寺转而不耐烦地说:“事情怎么那么麻烦,如果真是如此,我得亲自回一趟日本。”
“你确定她在那里吗?”蓝波紧跟着问。
“只有那儿了,老子可不想去巴利安。”狱寺遂指责蓝波:“都是你这蠢牛惹出来的事端,你才15岁学什么不好学大人泡吧?闲得没事干吗!还要连累十代目和我!”
“什么啊,我找斯图亚特姐聊天都有错么!”蓝波反驳道:“我可是莫名其妙被扔进警局遭到非人虐待了,本大人才是比较惨的那个吧!”
“够了。”我阻止道:“小苏都没找我诉苦,你们两个男人在这里唧唧歪歪些什么!”
几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我。狱寺哼了一声:“还有一种可能,凶手行凶后在巷口开枪然后立刻逃离。而不是在小巷深处向苏艾特开枪。”
我指出:“那么往后街走的蓝波会看见有人匆忙逃开。”
狱寺对此不屑一顾:“天色已晚,蠢牛的视力和记忆有那么好吗?”
“喂狱寺——”
“ “安静。” ”
我和狱寺同时命令道。
蓝波被呛得脸红脖子粗:“就算真有人迎面走来,只要他看起来很冷静,我肯定直接漠视掉了,又怎么会记得!”
“看监控吧。”斯图亚特提议道:“虽说只能照到酒吧门口,聊胜于无。”
狱寺也应道:“我要联络一下十代。”
车开到半途休息时,苏艾特悄悄凑上来:“埃、埃莉卡姐姐……”
我点头:“你爸爸的事情我拜托了很多朋友,尽量给他争取减刑和保外就医——他身体不好吧,而且如果愿意配合警方往上搜查毒源上线,或许可以戴罪立功。你劝劝他。”
苏艾特当即笑道:“好!”
我抬手将她的刘海捋到耳后:“蓝波……那小鬼你也看见了吧,比你还小,温室里被哥哥姐姐宠到大,幼稚爱哭,但是酒量不错。还有个小女朋友,青梅竹马长大现在连小手都没牵过。”我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苏艾特,你真的确定……”
她的眼神一时空洞洞的:“我、我,埃莉卡姐姐,那种感觉,”她抓紧我的手:“就像做梦一样,梦醒之后细节的东西我怎么也回忆不起来……我那天晚上……见过他的脸,我哭了……我真的……”
她哽咽起来,语句破碎不堪:“有人打了我……还骂我……我只记得他的脸出现过……其他都……”
不出我所料,她的记忆严重受损,我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难为一个未成年姑娘。
“可你难为我。”
蓝波拦在我面前抗议道:“你难为你清白的弟弟,却不调查一个神经不稳定的陌生人。”
“我很抱歉。”
他瞪视着我:“是啊是啊,蓝波大人可是很宽容的人,不像某个抓住别人把柄不放的野心律师。”
我低下头高举起双手:“我错了。”
去往威尼斯的路途煞是平静。我在穿越墨西拿的跨海大桥时看见远方大海,盛夏的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
如果我退后……
那时我第一次想。如果我那时放手认输,人生又会是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唇破血流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全程伪·哲学
抵达威尼斯时,那通电话提示刚好在我手机上闪动。
我稍微花了些时间去犹豫,接起电话时那头的尾音反而拖得很长:“埃……埃莉卡。”
我只道:“先生,我以为您是失踪了,或是被狼给叼去了。”
“被你的疯狂吓住了。”他尽量遮掩住语气里的讽刺,显然他失败了:“几天前墨西拿有一场街头斗殴,死了好几个人,我才不相信报纸的鬼话,你又刚巧在那儿……”
“所以你被我的果决吸引了回来?”我决定对他说实话:“偷袭……我亲手杀了一个。”
话筒那头当即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粗重的呼吸连同穿透耳膜的惊呼传来:“我叫你离他们远一点!”
“哦,没错,远一点。”我的手又开始发抖,但我仍面不改色地说:“有什么比死亡更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呢?”
他当即挂了电话,但更像是是一怒之下摔了手机。
狱寺此时也挂断电话对我说:“你知道你那副谁欠你钱的烂表情像什么吗?”
我只顾盯着电话上闪动的名字看。
“你这女人跟我们那只小母鹿一样稀罕,”他带着嘲弄的口气道:“更稀罕的是竟然有人愿意要你们。”
我自然听懂了他的话:“可你不觉得最稀罕的是苏艾特还是个处女,却依然坚信不疑自己被人开了苞吗?”
“你跟她谈过了?”狱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谈过了。没有问那晚的事情,只问了点特别的——女人自己知道的——足以佐证我猜测的事情。”
狱寺一时间表情很微妙,然后他真的跟我开了个玩笑:“我没想到大律师经验如此丰富。”
我瞪了他一眼:“考刑法学位时我选修了法医课程,虽然当时看来实用性不大……岚守倒是有副大家族少爷的正经模样,不过我该说不愧是夏马尔医生的徒弟么?”
狱寺随手指了指正在骚扰斯图亚特的夏马尔:“我很给女士留面子,如果是那个老色狼,他会直接问你你是不是用手试过了。然后你呢,大律师?你会怎么回击他?”
“……去你妈的。”
“可以嘛。”他一改往日那副倨傲难驯的神色:“十代目会喜欢你的,你跟那只小母鹿很像,要不要来我们彭格列,看在蠢牛的份上我给你担保?”
“除非被强|奸的人是我。”
“啧啧啧,”狱寺一脸欠打的不屑:“比起蠢牛你才像波维诺家族的坚盾野牛。”
“我没那么皮厚。”我向蓝波的方向撇撇嘴:“他才是真正的波维诺。”
真正的波维诺一路上无所事事地玩掌上游戏机,我本想催促他快些去跟一平道歉,但话始终未出口。一直到抵达酒吧安顿好苏艾特,日头已到中午,天气晴朗阳光直射,纵使有百余条运河支流穿插威尼斯的大街小巷而过,闷热郁窒的天气仍像一条湿漉漉的毯子盖到城市上空。
回到地盘便忙碌得直打转的斯图亚特显然不喜欢我,不过好在她更不喜欢彭格列。只是她待蓝波很好:“小蓝波又没对我家公主如何。倒是你,感谢埃莉卡小姐,多亏你的办事不力,她还要在病房里多待几天。”她说这话时双眼溢满的忠诚与狱寺提起教父时毫无二致。
两只忠犬。我默默在心中下了定义。
正当我坐在酒吧里发呆的空档,蓝波吹着泡泡糖荡到我旁边。
我忍无可忍地对他说:“在我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蓝波少爷,请注意你的站姿仪态。”
他调皮地笑道:“本大人乐意咯。”
我按捺下想再赏他一耳光的冲动:“换上正装,去见见苏艾特的老爸——我揣着申请跑断了腿,由你来说服他听我们的。”
“为什么是我?而且怎么说服?”他对此忿忿不平,并夸张地表演起来:“嗨,我是蓝波·波维诺,你女儿坚信我碰了她,哪怕我至今连女朋友都没有,那什么,你赶快承认自己贩毒戴罪立功吧,苏艾特能被无罪释放,我也能免除牢狱之灾啦,还会贿赂你一大笔票子。像这样?”
“一点没错。”我满意地说。“那死老头的眼里除了钱和刺激什么都没有,你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你是黑手党的少爷,听你的话他会得到无数票子和白粉,不听或者告发你,你身后的家族就毁了他的一切。”
蓝波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老姐,他可是个连女儿都敢卖的禽兽,他了无牵挂!”
我厌烦地摆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真正了无牵挂的人都去自杀陪着上帝了。他还活着,即使没有个人样,却依旧贪恋人间的……不管什么,总之你去跟他谈。你以前怎么跟你的保父扯谎骗到的环球旅行,就赶快拿出那份劲头来。”
“环球旅行是阿纲送我的生日礼物!”
“啊,我被感动了,多深厚的兄弟情谊……所以去换衣服,快!”
简直不容我喘息,送走蓝波后我还未起身,斯图亚特紧接着在我对面坐下,戴着一副笑吟吟的面皮看我。
我只好放弃赶去法院。“容我一说,斯图亚特小姐。您当初的合作本身就是个要致我于死地的骗局,既然您作为东道主毫无诚意,我想我也不必作为‘闲置的棋子’被你们丢到下水道的阴沟里去。”
斯图亚特点头:“但波尔塞林诺小姐,条约是条约,诚意是诚意,不管我所属家族本意如何,你我合作的条件我可是自始至终奉行如一了呀。”
我脸上的表情一定轻蔑至极:“包括苏艾特被捕?”
“我亲自将苏艾特保了出来。天知道动用了多少家族的老关系。”
“这不算。”我没打算买麋鹿的人情。“我经受的折腾不比你少。我还杀了人,虽然不想老提起这件不光彩的事。”我伸出右手:“它一直在抖。”
但我的话音依然冷静:“即使切破别人的血肉,痛苦恐惧也只是转瞬即逝。或许岚守说得对,我有那个潜质……比起安宁更喜欢争端,比起平稳不争更喜欢以身犯险。因此不管身处哪一处,我都无法容忍聚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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