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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醉游记-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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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锡若闻言朝八阿哥看了一眼,嘴里却喃喃道:“怎么会那么能吃,怎么会那么能吃……”
八阿哥诧异地问道:“谁那么能吃?”
锡若举起两只手,一只比了个“1”,另一只手却伸出了四个指头。
八阿哥越发惊奇地问道:“我十四弟食量很惊人吗?以前没听说过啊。”
锡若又露出一脸悲愤的表情说道:“他一个人的食量当然不惊人。可是他把全府上下几十口人都叫去别人家里吃饭,简直就是令人发指!对了,连他们家打扫茅房的人都去了!”
八阿哥听得一个趔趄,险些在青砖地缝里崴着了脚,回过身却似笑非笑地看着锡若问道:“那个别人家,莫非是你和十六妹的公主府?”
锡若一脸沉痛地点了点头,同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八阿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千万不要随便招这个人到你家里吃饭了……”
“啪!”
“我说我怎么从昨晚上起就不停地打喷嚏呢。果然是你在背后数落我!”行凶打人的人非但没有一点悔意,反倒义正词严地说道。
锡若摸着后脑勺上新鼓起来的小包,看向十四阿哥的时候眼里不觉又添了几分新仇旧恨。八阿哥见他们两人立刻就有要动起手来的意思,连忙插进中间解劝道:“不就是一顿饭吗?回头我做个东道,同时请你们两个!”
“那就不必了,八哥。”十四阿哥一口回绝道,“十四弟我就专爱吃得那些守财奴掉眼泪。”
锡若一听,气得举步就往前冲,却又被八阿哥一手挽住了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请你们吃顿便饭吧。你们也好久没在我府里吃过饭了。刚巧九弟十弟今天也打外边儿回来,大家就一块聚聚吧。我不怕被你们吃垮,呵呵。”
锡若和十四阿哥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原来真正的财主躲这儿猫着呢”这意思,又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想想也是,有财神九这么个财大气粗的弟弟在后边儿孝敬,八阿哥的小荷包自然也是肥得流油的。
不吃白不吃!锡若暗想道,反正眼下也算是他们家亲戚。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想到这里,又联想起昨天被十四阿哥全家胡吃海塞了一顿的切肤之痛,锡若益发觉得应该在同姓爱新觉罗的家伙身上吃他一顿好的回来。呃,只要不是雍亲王府上那样的青菜豆腐就行,不然就亏大了……
不过真等到了八阿哥府上,锡若却多少有些后悔了起来。八、九、十这个铁三角一凑,明显就没他多少说话的份儿。本来还有个十四阿哥可以说说话,偏巧又因为昨天那场过节,两个人都还拿着劲儿,却是谁也不给谁好脸色看。倒是九阿哥见到他们这副情景之后,笑了一声问道:“他们俩这又是怎么了?难得看见他们跟对儿乌眼鸡似的?”
八阿哥摇摇头,忍着笑把锡若和十四阿哥昨天的那场过节说了一遍,却让九阿哥听得笑个不住,十阿哥则是瞪大了眼睛朝锡若问道:“你真就这么小气?”
锡若差点没气歪了鼻子,心道不然让他领着一大家子上你们家吃吃看?更别提他动不动就上自己家来蹭饭,还吃霸王餐吃得理所当然,一副“爷吃你们家的饭是给你面子”的样子了!
十阿哥却又转头对着十四阿哥,摇头晃脑地说道:“你白对他这么好了。如今他连一顿饭都要跟你计较,连十哥都替你抱屈。”
八阿哥见锡若恨不能扑上去咬十阿哥一口的模样,连忙打圆场道:“十四弟和锡若打小玩笑惯了,不过是互相逗个趣而已,哪能真就因为这样的小事犯了生分,是吧?”说着又朝锡若看了一眼。
锡若暗自咬了咬牙,自勉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愣是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八爷说的是。”见十四阿哥面露得意之色,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想来改天我要是携敝府和我二哥府里的家人到十四爷府上拜望一趟,他也是不会介意的了。大家都这么熟了嘛。”
十四阿哥冷冷地瞥了锡若一眼,完全是一副“不要装作跟我很熟”的德性,让锡若差点没咬碎了自己的钢牙。十四阿哥却稳如泰山地朝九阿哥问道:“九哥十哥这次从哪里回来?似乎有阵子没见着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望了一眼,最后又似有若无地瞟了锡若一眼,见八阿哥微微颔首之后方才说道:“到江南清查一些账目去了。”
锡若心知江南是“八爷党”的小金库,九阿哥的门人紧着在那里给他们弄钱,当作政治活动的经费和筹码。这要是搁现代,没准儿还能酿成一“贿选”的丑闻。只可惜老康压根儿就不给他们拉票和发表演说的机会……
想到这里,锡若又情不自禁地看了十四阿哥一眼,却见他老神在在地喝着八阿哥府上的佳酿,心里不由得佩服他如今那份炉火纯青的演技,明明他私下里对自己说过,不知道老九他们怎么弄到那么多钱的……
想到这里,锡若带着大于百分之八十五点七的真心对九阿哥说道:“要说起理财,九爷还真是紫禁城里的一把好手。枉我时常被人骂作守财奴,可是生钱的本事和九爷比起来,那可真是寒碜得很。九爷有空的时候,能不能也提点我一二,让我跟着发点小财啊?”
九阿哥听得瞟了锡若一眼,却摇头笑道:“想发大财?你不成。”
锡若这回是百分百地惊奇了,又有些不甘地问道:“我为什么就不行?”其他人也不觉停下了手里的杯箸,都感兴趣地朝九阿哥看去。
胤禟摸了摸手上带着的翡翠大戒指,说道:“因为你胆子太小,不敢伸手。大事上头,我皇阿玛叫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哪里还轮得到你发横财?”
锡若先是听得一愣,随即便摇头苦笑了起来。十四阿哥却突然在一旁说道:“他倒也不是完全没胆量,只是没用在这条道儿上罢了。”
十阿哥却又哼了一声说道:“你又替他说起好话来了。还真是经年的坏习惯,改都改不过来了!”
十四阿哥却摇头道:“十哥这回可说错了。兄弟并不是在替他说好话。有时候我倒是希望他胆子能小一点,这样就不会总是气得我想揍人了。”说着颇具威慑力地看了锡若一眼。可惜锡若只当是没看见,径自端着酒杯和八阿哥谈笑风生。这回自然又轮到十四阿哥恨得牙直痒痒了。
九阿哥往左右各看了一眼,摇头道:“如今我可算是明白了一句话。”
“什么话?”锡若回过头来见到九阿哥摇头晃脑的样子,不禁好奇地问道。
九阿哥轻咳了一声,一脸严肃地说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锡若心里一动,却朝九阿哥笑道:“九爷说的这话,可是要赶我走?”
九阿哥怔了一下,反问道:“此话怎讲?这是我八哥的府上,为什么说我要赶你走?”
锡若眯了眯他那双桃花眼,似乎很沮丧地垂下了头,只是嘴角却有些可疑地抽动着说道:“这桌子上除了我,全部都姓爱新觉罗。九爷若是要来个‘物以类聚’,哪我岂不是唯一的那个异类?而且……”
“而且什么?”九阿哥没听明白,又连忙追问道。
锡若抬起头,脸上终于泄露出了他压抑很久的笑意,语速飞快地说道:“而且刚刚有一只苍蝇掉进了那碗西湖莼菜汤里了,除了我,你们都喝了一口。我不像几位爷那样爱喝苍蝇汤,自然也是异类了……”
“呕……”
大清那四位在朝野也算是翻云覆雨、叱咤风云一时的皇子,立刻动作整齐地把刚喝下去的汤都吐了出来,却仍旧觉得恶心,差点没把胆汁都吐了出来,然后才看见锡若镇定地舀了一勺那碗西湖莼菜汤说道:“原来我看差了,不过是汤里边飘着的一片菜叶子。”
十四阿哥已经吐得连站起来揪住锡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看着这个一脸轻松地抹了抹嘴的人,施施然朝八阿哥作了一揖说道:“多谢八爷今日的款待。锡若还有公事在身,不能再在这里叨扰了。”说罢不等几个皇阿哥跳起来报复,就立刻脚底抹油地在四道充满杀气的目光当中溜之大吉。
外出公干
锡若逃出八阿哥府,想起方才几位皇子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地大笑了几声,把正在外面守候他的何可乐吓了一跳。
何可乐小心翼翼地瞅了瞅锡若的脸色,问道:“爷,什么事这么可乐啊?”
锡若一听,越发笑得止不住,连连拍着何可乐的肩膀说道:“可乐可乐,真可乐,哈哈……”说罢竟自顾自地扬长而去。何可乐跟在他后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过了一会却突然恍然大悟似的说道:“爷一定是因为今天吃回来了一顿高兴!”
正在登马锡若一听见这句话,差点没一脚踩塌从马镫上摔了下来,气得瞪圆了他那双桃花眼朝何可乐骂道:“爷是这么没品的人吗?”
“没品?”何可乐愣了一下,随即却摇头道,“爷现在是比一品还大的官儿,怎么会没品?”
锡若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又伸手敲了何可乐的半月亮头一记,笑斥道:“有空的时候也多念几本书,省得人家说我府上的大管家没学问!”他见何可乐抱着脑袋委屈地看向自己,嘴边忍不住又浮出了笑意,骑着马走了一小段时候,却听见身旁有人冷冰冰地说道:“你倒是心情好,一天到晚都喜笑颜开的。什么事这么好笑,也说出来让我乐一乐。”
锡若大惊失色地转过脸去,果然看见雍亲王骑着那匹原本属于自己的枣红马,不知何时把何可乐给替换下场去了。锡若本能地哆嗦了一下,正想勒住缰绳给雍亲王行礼,却被他摆摆手免去了。锡若只好小心地打量着雍亲王的脸色问道:“四爷怎么也上这边儿来了?”
雍亲王不答反问道:“托合齐、齐世武的会饮案你忘记了?还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吗?”说着不等锡若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原刑部尚书齐世武是‘以铁钉钉其五体于壁而死,托合齐是死后‘剉尸扬灰,不准收葬’。如今皇上虽然对你恩宠有加,也看着我十六妹的面子,可托合齐当日也是步军统领,定嫔娘娘的兄长和十二阿哥的舅舅。你的后台比起他来,又能硬了几分?”
锡若听得冷汗涔涔而下,初夏四月的天气,后背上愣是汗湿了一大片,连忙在马背上朝雍亲王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四爷指点。是我自己太不注意了。”
雍亲王见锡若道谢,脸色倒是难得地和缓了一下,自己又骑马走在前面说道:“你回家去收拾收拾。皇上派了你,明天跟我一道去告祭泰山。”
锡若听得又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老康如今这眼神儿是怎么了?怎么专门派他去跟雍亲王一道办差?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得罪过老康了……
雍亲王见锡若不回话,反倒在马背上摸着下巴作一脸沉思状,不觉有些失笑。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过二十四岁的年纪,却已经官至内阁协办大学士和理藩院左侍郎,身上穿着的是五爪二蟒的和硕额附补服,脑袋上顶着的是红宝石顶子和四颗颤巍巍的东珠,后边还拖着两眼璀璨的孔雀花翎,朝冠下的那张脸孔却是俊秀里透着英气,一双桃花眼似乎永远带笑,却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女相,脑袋里更是不知有着多少奇思妙想和鬼主意,心里也不由得暗暗称奇。
锡若回过神来,见雍亲王用一脸看着“异型”的表情看着自己,这才省起自己还没对他的话做出什么回应,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能跟四爷一道出去办差是奴才的荣幸哈。奴才刚才是太高兴了,所以没顾得上回您的话……”他偷眼看了一下雍亲王喜怒难测的表情,又连忙狗腿地说道:“四爷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奴才计较的吧?”
雍亲王冷哼了一声,却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我就是要计较呢?”
锡若心道,完了完了,他今天又犯上拧了,连忙小心翼翼地问道:“四爷想罚奴才什么?奴才今天骑的马还是四爷赏的,如果四爷想要回去,奴才这就下马。”说着就想从马背上爬下去。
雍亲王伸手一拦道:“我没说要没收你的坐骑。”
锡若心里大叹倒霉,好死不死地总被这个冷面王揪着了小辫子,只好又苦着脸坐回马背上,脸上却是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等着雍亲王发落。
雍亲王看了锡若两眼,居然破天荒地大发慈悲说道:“这次就先记下了。你早点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卯初二刻我在朝阳门码头等你。晚到了依旧要罚。”
锡若连忙恭恭敬敬地答了声是,心里却暗道,乖乖,六点不到就要我奔到朝阳门,明天又没懒觉睡了。看来自己迟早不是被十四阿哥吃垮,就是被他亲哥罚到破产,真是上辈子欠他们家的……不过他也知道雍亲王是个常年早起的,又觉得他没叫自己半夜出发,已经是额外开恩了。
回到家,锡若一头钻进福琳房里,忍不住又唉声叹气了起来。福琳正在指挥着小丫头插屋子里的花瓶,一见锡若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禁诧异地问道:“你这又是在哪里惹了麻烦回来了?怎么一副明天要去高考的样子?”
锡若听见“高考”二字,却“哧”地一声笑了出来,走到福琳身后揽着她的腰身说道:“不是去赶考,是要去出差了。”
福琳吃了一惊,回过头来问道:“去哪里?去多久?”
锡若露出不舍的神情挽了挽福琳鬓边的发丝,低声笑道:“怎么?舍不得我?”福琳使劲地掐了他一把,嗔道:“说实话!”
锡若叹了口气,眉宇间又现出愁容来说道:“皇上派了我跟雍亲王去泰山祭祀,沿途还得陪他视察视察民情,少说也得一个月吧。”
福琳咬咬下唇,问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么?”
锡若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我这是去办差,四爷又是出了名的规矩大,恐怕不会同意让我携带家眷同行。这会儿再去请皇上的旨意也晚了,宫门都下钥了。”
福琳一听便耷拉了头,自己走到小丫头刚刚插好的花瓶面前瞎摆弄。锡若知道她心里头不痛快,便比平常益发添多了几分细心和温存来逗弄她,又立下了绝对不在外边采野花的军令状,总算逗得福琳转了脸色,又抱着她说了一晚上的体己话儿。
等到第二天早上何可乐来叫锡若起床的时候,他简直恨不能让人把自己抬到朝阳门去。他把何可乐赶走,又在床上和福琳厮磨了一小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起了身,却又按着福琳躺下了,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不过福琳终究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眼睛红红地亲自送了锡若出门,又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了。锡若骑在马上也是一步三回头,心里跟被猫抓了一样难受,简直恨不能眼泪汪汪地来上一曲《十八相送》。
一直到看不见福琳了之后,锡若这才领着何可乐和年八喜,打马往朝阳门码头飞奔。等他赶到码头的时候,刚好是卯初二刻过一点点。锡若老远就看见雍亲王跟一根标杆儿似的立在栈桥上,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好在雍亲王只是看了他兔子似的眼睛一眼,点点头说道:“上船吧。”
锡若心里大呼侥幸,忙不迭地让何可乐他们拎了行李上船。雍亲王看着他为数不多的箱笼,有些奇怪地问道:“东西这么少?”
锡若愣了一下,反问道:“少吗?就我一个人,还要带多少东西?”
雍亲王这回是真正呆住了,指着何可乐和年八喜问道:“他们不跟去?”锡若抬眼望了望雍亲王,半天以后憋出来一句,“他们的差旅费,朝廷管报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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