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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竹佳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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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守孝之日,家家户户闭门少出。芷薇不便回御阳宫捎信,董贤心急如焚,偏偏刘欣坚决不让他踏出御阳宫半步。

  整整一个多月,董贤魂不守舍,人也消瘦不少。上课时,刘欣看他无心教学、多次走神,干脆合上书卷,命人搬来酒坛,与他痛饮。几杯入口,身子渐渐热了起来,董贤仰头饮下,又倒一杯。两人酒力甚好,一坛酒不到片刻就被饮尽,刘欣又叫人搬酒。

  「让我离宫一次……」

  「不行。」

  董贤眼里无光,黯然道:「你把我软禁起来,我虽无性命之忧,却天天提心吊胆。这等滋味也不好受。」

  刘欣看他一眼问:「你要怎样才觉得舒服?」

  「离宫。」简单明了。

  墨瞳微微一缩,刘欣道:「好,再过十天,我就带你离宫。」

  十天后,刘欣果真信守承诺,带董贤离开了御阳宫。可他偷换概念,并没前去王莽府,而是携手董贤穿游在长安的大街小巷。不久,董贤便发现中了他的圈套。

  探望嫂娘本是暗中行动,刘欣武功虽在自己之下,但也万分难缠,贸然摆脱他赶去王莽府,极易弄巧成拙。董贤又急又气,一路不与刘欣说话。

  距离大丧已过去两个月,长安街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刘欣拉着董贤四处闲逛,路经一家衣袍店时,刘欣一头钻入,拨看衣袍。店主见两人身着华服、样貌俊美,一看便是官宦人家,立刻上前奉迎。

  董贤对此不理不睬,独自站到一边,看着店主大献殷勤地向刘欣解说款式。刘欣自行选了几身,拿给董贤看,见他摇头,又放下。来来回回多次,董贤也觉得疲惫,信手拿起一件米色长袍端看。

  「店家,我就买那件。」一见有董贤中意的衣袍,刘欣即刻买下更换。董贤看他一身米白,忍俊不禁,总算开口说了句话:「你穿这身好是好,不过走在街上,别人会以为你忘了太后丧期已过。」

  听他调笑,刘欣说道:「你也不是总爱穿一身素色,怎么取笑起我来了?」

  被人硬拉上街,逛了一个上午。董贤虽为被骗一事闷闷不乐,但看刘欣兴致极高,便也不再为难他。


第十三章

  街角围了不少人,董贤推说人多,不愿挤。刘欣不死心,说道:「那你在这里候着,我去看看是什么热闹。」

  「你不怕我借机跑去王莽府看嫂娘?」

  「方圆一里内,我还是可以抓得住你。」

  刘欣满腹自信,说完叹起气来:「天下哪有我这样软禁人的?非但想法子给他解闷,还带他上街游玩。」

  董贤抿唇不语。刘欣轻笑,扭头挤入人群。半盏茶工夫,他手拿一幅画卷回来道:「原来是有人在卖大汉第一美人的画像,我也买了一幅,你看看。」

  没料到他今天会这般顽皮,丝毫没有往日的盛气凌人。董贤微笑:「大汉第一美人是谁?王嫱?」

  「非也,大汉第一美人样貌倾城,更胜王嫱。」

  刘欣把画卷递给董贤,看他迟迟不拆,说道:「老师莫非没有自信,不敢看这画?」

  这激将法用得恰到好处,董贤提醒自己不要中招,却还是迅速打开画卷。

  「怎么样?是不是一位倾世佳人?」

  画卷内并无画像,有的只是一张宽大铜纸,清晰映显出自己的脸庞,清雅秀丽、倾国倾城。心头涌现蜜般的暖流,董贤笑着合上画卷,打趣道:「这也能称大汉第一美人?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一人认可吧。」

  「一人认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要有个人觉得是,那在他心目中便是。」

  难得看到董贤不知所措,刘欣接着说:「前不久,这里是在卖你的画像,不过大部分已被我收购了。」

  董贤淡笑:「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花样,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刘欣牵过他的手:「别问这么多,快到午时了,我带你去个别致的地方用饭。」

  青林小榭,依名来看,便是个极具情趣之地。这座酒楼最别致之处,是它依水而建,四面环竹,楼台、桌椅皆是由竹所制,走廊两旁是清澈池水,还有金鱼于其中畅游。青林小榭的厢房是一个个亭台,纱帘附门,清雅怡人,实为一个好去处。

  尝了这里精美的糕点后,董贤游历小榭中。这里风景优美,飘有竹香,漫步其中,顿感心旷神怡。「没想到长安有这样别具一格的酒楼。」

  董贤忍不住赞美,但见这里除他与刘欣外,似乎并无其他客人,便问道:「怎么不见客流?是不是这里价格过高?」

  刘欣摇头:「青林小榭是我父王生前送给我娘的。娘向来爱竹、爱水、爱热闹,父王就命人在长安城里,经营了这家酒楼。现在他们已故,我想好好保留小榭,故不对外营业。」

  「既然如此,你带我来这里,应该不单是为吃顿饭、欣赏风景如此简单。」

  刘欣穿着董贤看中的那套米色长袍,笑容分外俊朗。他不声不响,又带董贤返回亭台。此刻桌上已摆好炊具,以及各类未经烹煮的食物。董贤看这一桌菜没一个是熟的,不甚明白,问道:「这是做什么,要茹毛饮血不成?」

  刘欣让他坐下,自行揭开锅盖,看里面的汤水已经煮沸,便将桌上的生食放进去一些。不待片刻,他又伸筷将食物夹出,放到董贤的碗里,淋上卤汁,说:「这叫暖炉,就是把生食放到汤里煮熟了再吃。」

  董贤将信将疑,夹起碗里的食物,翻看许久,确认熟了后,才放入口中。

  被汤水涮过的牛、羊肉,味道格外鲜美,董贤从没试过这样边煮边吃,自行夹了一些蔬菜放进锅里问:「这要到什么时候才算煮熟?」

  刘欣笑道:「你心里默数,一直数到十,就可以夹上来吃了。」

  听董贤果真认真数起数来,刘欣又笑,拿过他手里的竹箸说:「你吃你的,涮好了,我会夹给你。」

  边煮边吃势必很慢,待两人吃完时,天也黑了下来。

  董贤坐到刘欣身边问:「今天这么大破费,究竟是为什么事?」

  下一刻,身体陷到一对有力臂膀间,刘欣的气息轻挠耳畔,随之而来:「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辰。」

  董贤微微一颤,责怪自己糊涂。整整一天,刘欣又是上街,又是买衣,还跑来青林小榭用饭,只要多留个心眼,就知道他在庆祝,怎么自己竟没想出来?

  如同能看透他的心一般,刘欣淡道:「不用你送我东西,你陪我玩了一天,就是寿礼了。十八岁,多半由父母为儿作寿,可我双亲早逝,只能拉你出来。」

  心,猛地抽痛一下。

  见房里备有古筝,董贤走去调试筝弦。以商调起音,长指一挑,悠扬筝音弥漫而来。

  刘欣静心倾听,低问:「这是屈原的《九歌云中君》?」

  董贤点头,据词轻唱:「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一曲唱罢,弹奏人与听曲人都已痴了几分。

  夜色已深,董贤与刘欣不约而同地走向窗边,一前一后眺望夜景。刘欣习惯性地抱紧前方的董贤问:「对了,只知道你年长于我,还没搞清楚你究竟大我多少?」

  董贤向后伸手,触摸刘欣的脸庞,线条清晰俊朗。一颗比实际年龄要成熟许多的心,须经过多少劫难,才能历练而成?

  「虚长你五岁……」

  「还好,不多。」刘欣一吻他的脸颊,突然指向窗外,大叫:「快看,是扫帚星!」

  瞬间之美也有着永恒的光芒。夜空中,几抹亮色一路飞闪,霎时划破漆黑。

  董贤道:「古传此星会招噩运,你看见反倒喜出望外。既是寿辰,不如对它许个愿。」

  刘欣大笑,对着窗外划破夜空的光亮道:「我希望……」

  「嗳!」董贤点住刘欣的唇,「许在心中即可,不用说。」

  「所有人许愿都不肯说出口,又有几人能够如愿?还不如直接说出来得好。你别说话,星快没了。」挪开他的手,刘欣又说:「我希望和董贤在一起,永远!」

  极速的璀璨过后,夜空又恢复漆黑,亮光已经飞堕而下。董贤楞在原地,缓过神来笑语:「我不就和你在一起吗?祝贺你,梦想成真。」

  「你没听全。」刘欣凝视而来,「我是说『永远』。」

  再一次愣住,董贤勉强振动双唇:「永远是多远?」

  「永远就是从现在起,直到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无非计算的时间;是与天同长,与地同远的距离;是你我算不清、量不尽的长度。」

  刘欣说完又问:「你刚说我梦想成真了?」

  知道他又下圈套,董贤此次并不开口,凝视窗外,居然看见天空飞降下雪花,纯洁雪白,犹如空中歌舞的精灵。瞬间,雪花急遽而紧,化为漫天鹅毛。

  片刻后,窗台上已积了一层亮白。

  刘欣依旧等着董贤的回答,董贤却不紧不慢,捧起一把雪说:「新雪当是甜甜的,我小时候就是喝这个长大的,你也尝尝。」说完,他便将雪绒泼了刘欣一身。

  看他狼狈不堪,董贤忍不住大笑:「你欺师已不是一回两回,我再中你的计,岂不妄为人师?」

  看他发自内心的笑,刘欣掸掸衣袍,关上窗户说:「老师要怎么处罚,悉随尊便,只要不再站于这通风口了。」

  董贤伸手,将刘欣耳鬓的发撩去耳后,沉声说:「你原就天资聪颖,现在已经羽翼丰满。即使往后我不在身边,你也可以独当一面……」

  话未完,已被刘欣打断,他一拉董贤到怀里,贴着颈畔说:「为何我要独当一面?你要跑去哪里?你刚才不是说星下许愿,就可如愿实现,为师者怎能食言?」

  董贤的手无力地攀上刘欣的脊梁,想要拉开他,却用不上一点力。他面朝刘欣,深深吻去。这是董贤第一次主动索欢,舌尖尽是芳香甘甜。刘欣沉溺其中,那股幽香动人心魄,逼得他神志迷茫。不知何时已躺倒在床,四面轻纱曼舞,宽敞床榻,两人在上不住翻滚。

  下身渐渐肿胀,极热难散,刘欣大口喘息,急促的心跳与律动夹击着他。新买的衣袍早被褪下弃于床边,董贤的吻,炽烈到快将这年轻的身躯融化。挺立分身被人握住搓揉,刘欣覆上董贤的身体,却被他抢先一步封住双唇吮吸,诱人申吟皆化在自己口中。纤长手指并没停止身下对刘欣的纠缠,白晰双腿环上他的腰际。只觉身体快被人灼伤,刘欣忍无可忍,猛地贯穿入董贤体内。下方的人用力将颈项朝后仰去,微闭双目,深吸一口气,恍若得到最大的满足。

  「啊……嗯啊……」董贤不加掩盖的申吟,让刘欣欲罢不能。紧热的花径不断收缩,期待着他不断深入。意乱情迷间,刘欣宛若在董贤的控制下,由他束缚,由他晃动,达至巅峰……略带哭腔的申吟带着甜蜜、温馨。

  四肢纠结,充斥快感由下而上直达全身,如同飞跃在九霄云外。不知几个时辰在这窒息的欢爱中飞度,全身的力气已被耗尽,眼睛沉得无法睁开,刘欣累倒在董贤胸前。两人双手仍不愿放开,紧紧相拥。董贤微微起伏着身体,平了气息后,小心地将刘欣放平正卧。

  窗外风雪大作,他起身梳洗更衣,穿戴整齐后,转身走到榻边,观望刘欣的睡脸说:「我吻你时,口里含了迷药,你都没发现吗?」

  手情不自禁地轻抚上英俊的脸,董贤叹道:「我是说过,星下许愿可如愿实现,但我也说过,我若想走,根本无人拦得住我。『永远』毕竟长远,岂是你我承诺答应了,就能实现?」

  他字字出自肺腑,句句动情,说得自己不住叹气。入睡的刘欣并无反应。董贤替他盖上棉被,将那件米色衣袍,放在他手边。终于转身,打开窗户,如飞鸟般一跃飞离。

  日上三竿,阵阵敲门声不绝于耳。刘欣侧身去摸,边上已是空空如也。俊秀长眉轻轻一皱,他睁开双目,坐起身来。手边是昨天买的米色长袍,空旷床榻除自己外,并无他人。肩颊、胸膛通红一片,这是董贤留下的痕迹,昨夜周而复始的悬起、跌落,尽兴到难以言喻。唇边微觉苦涩,刘欣一抹嘴角,忽然低笑:「用迷药就想骗过我?昨夜过度纵情,你也不多加休息,这么快就急着离开。」

  门外小二叫唤,刘欣稍整衣装,前去开门。小二送来早膳,见房里只剩刘欣一人,不解问:「殿下,怎么不见董大人?」

  刘欣洗漱一番,笑得自然:「他去探亲了,半个月后才回来。」

  想起这两人一个脱俗似仙,一个高贵英俊,都像不食人间烟火。小二不得要领,自顾自忙活去了。

  刘欣穿上长袍。米白,清雅不凡。董贤的眼光向来别致。那幅独一无二的大汉第一美人图已不见踪影,想必是被铜纸中的人带走。刘欣轻叹:「你这样想念嫂娘,我与其防不胜防,不如放你多陪她几天。聪明如你,潜入王莽府应当易如反掌。」

  ***

  王莽府今日新入了一批仆役,这些人早在半年前就已招来,由专人负责调教,训练有素后,才许入府做活。上午的工作是去后院劈柴,就在管家的眼皮底下,没一点休息时间。

  回房草草吃过午饭,被身边的小弟推了一把:「快些,管家说王爷上完早朝就回来,可不能在这时候偷懒。」

  「他日理万机,哪有工夫管几个下人。」

  那小弟被泼了冷水,努唇道:「就你知道的多,万一他偏爱管下人怎么办?」

  年轻人抬头一笑。虽是一张平凡脸孔,但那笑容却是异常美丽,一双似星亮目如同一泓秋水,轻轻一笑,美到令人屏息。小弟不禁有些失神,耸耸肩,自行走了出去。见房里已空无一人,年轻人总算松了口气。他从床铺下拿出一幅画卷,小心摊开。里面无画,有的是一张光亮如镜的铜纸。

  铜纸内映显出一张陌生脸庞,不知想起何事,画中人痴痴一笑,温馨甜蜜。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简单几字,初次看时却让他意外不已:念老师一片孝心,故让你前去探亲,半月之内定要归来。刘欣的字,刘欣的笔迹。没料到他居然通晓了自己所有行动。

  明知口里含了迷药,居然将计就计,将事先备好的字条塞入他的衣带,接着缠绵不休。千算万算,还是没走出刘欣的五指山,董贤不甘心地撇撇嘴角。

  如今,他的身分并非过去,而是新入府仆役,既然刘欣限期半个月,当然得好好利用。被调换的仆役是个姓曲的忠厚青年。董贤已付了重金,让他举家搬离长安,之后便易容成他的样子混入王莽府。厢外管家又唤,董贤连忙收好画卷,走出去。

  正午的工作是一字儿排在王府两侧,恭迎王莽回府。听闻他昨日没在府中过夜,王府上下更是拿出十二分精神前来迎接。良驹驻足门前,下车之人神采奕奕。众仆役齐声问安,倒有几分恭迎天子的排场。董贤微微仰头,见王莽信步而入。管家上前转告仆役入府之事,王莽转身打量一番,一挥手:「退下。」

  仆役个个低首走过,董贤跟在其中,与王莽擦身而过后,余光轻轻一瞟,见王莽眼神顿显犀利,忽觉不妥。

  「小哥家乡哪里?」

  不出董贤所料,王莽果真盘问起他,虽是满面笑容,却让他警钟大响。

  「回王爷,我是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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