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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流当年那些事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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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在一家酒店召开社交舞会。仙道一支接一支的跳舞,流川托词头疼一直坐在角落里,空气中浑浊的气味让他想要呕吐,他悄悄离开,走进洗手间,捧着凉水用力搓脸,拉松领带,解开领口,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垂着头深深呼一口气。抬起头,镜子里照出他苍白的脸。再在这种地方呆下去,他想他会慢慢腐烂掉。
一个服务生走进来,“咦”了一声,惊讶的叫:“流川?”流川回过头,对方笑道:“我,洋平。”流川迟钝的点一点头,洋平解释说:“我在这里打工。”又打量他一身笔挺的白西装,笑道:“你是来参加那个什么舞会的?”“恩。”流川背靠在洗手台上,洋平仔细看他的脸:“你的气色不大好。”流川淡淡说:“只是困了。”洋平笑着摇一摇头:“还是不要来了。这里不适合你。”
流川一凛,洋平已经转移了话题:“最近见过樱木吗?”流川摇头,洋平叹一口气:“那件事之后,他已经明白了对你的感情。”流川挺直身体:“你……”“我知道。”洋平一笑,“那小子藏不住心事。”流川沉默下来,洋平说:“但是他没有打搅你,因为他知道你和仙道之间是无法介入的。”流川不语,洋平咳了一声:“有句话也许不该由我来说。但他也许不好意思对你讲,——他交女朋友了。”
流川惊讶的抬起
头,洋平笑:“我们一届的,叫赤木晴子。说起来,当初也是你的崇拜者之一,两个人是谈你谈的火热才走到一起的。”流川说:“哦……”又不晓得该说什么。说祝贺似乎早了点。洋平轻声问:“是不是心里舒坦一些?”流川说不出话来。
洗手间的门又被推开。流川抬头——仙道。仙道明显松一口气的样子,责怪道:“怎么这么久?害我找不到你。”
仙道并不是沉迷于舞会不理他事的,他一直留意着流川,看到流川离开,本来并不担心,见流川迟迟不回去,才一路找来。看到洋平,吃了一惊:“你……”洋平举起双手笑嘻嘻:“我没有做坏事啊,你家流川我可不敢动。”流川白他,仙道揽起流川朝洋平一笑:“抱歉,有事先走一步。”
洋平抱着肩膀看仙流二人出了门,心中暗笑:仙道那家伙也太小心了,好象随便什么男人都会和他抢他家宝贝似的。不过……如果非要喜欢男人的话,流川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他噗的笑了,得了,我才不会去趟这个浑水。
在走进舞池之前,仙道给流川整整领口,系好领带,低声问:“累了?”流川说:“没有。”仙道笑:“撒谎可不是好孩子。”“白痴。”仙道趁黑亲亲他的脸蛋:“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结束了。”“恩。”
话是这样说,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仙道开车,流川缩着脖子靠在副驾驶座上打盹。仙道看他一眼:“明天上午的课不要去上了,好好睡觉。下午如果精神好就来公司,不想来就算了。”流川含混的应一声,仙道腾出右手胡噜他的头发,流川不满的咕噜咕噜几声,象一只大猫。仙道问:“有没有生气?”“唔?”仙道眼睛看着前面:“我和那些女人跳舞的时候,你有没有生气?”
流川眯着眼睛望他:“你希望我生气还是不生气?”仙道挑眉:“怎么是我希望?关键是你的态度。”流川打个哈欠:“要我说实话?”“当然。”“实话就是,我一点也不在乎。”
似乎硌上了什么东西,车子颠簸一下,流川的头撞在车窗上,他“呜”了一声。仙道的脸绷的很紧。流川坐直身体:“你的脸真难看。”仙道咬牙:“捉弄我很好玩吗?”
流川哧的笑了一声:“是很好玩,不过,我并没有说假话。”仙道怒极反笑:“好,好,你不在乎,我不值得你在乎!”“仙道!”流川嗔怪道,“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是因为相信你才不在乎,你却因为在乎我而不相信。真不晓得我们是哪一边出了错。”仙道慢慢把车开进停车场停下。熄了车灯,在黑暗里静默了一阵子,终于开口:“其实也知道你不会为这些无聊事嫉妒。但是如果你真的不嫉妒,我就会不高兴,——不,是生气,很生气。”
流川说:“可是如果我真的嫉妒了,你又会觉得我小气、麻烦,对不对?”仙道理亏似的低了头。流川淡淡说:“我说过相信你,所以我不会嫉妒,但如果真到了嫉妒的那一天,我是不会给你重来的机会的。”仙道侧过头看他:“威胁我?”流川一本正经:“既然大家多认为你有做花心大萝卜的潜质,我也不能不防备。”“枫,人家哪有……”“白痴,回家啦。”
洋平跟着樱木走进15号楼406。正要在一个床铺上坐下,被樱木一把揪住:“到椅子上坐去!”洋平被他一甩,正好跌坐在椅子上,他惊讶的打量那个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床铺,想了一想,问:“这是流川的床?”樱木哼了一声,自己倒在那床上坐下了。洋平笑了一笑,低声说:“有了女朋友还想着他?”
樱木不做声,往床上一倒,双手枕头闭上眼睛。洋平探过头看他:“喂,你这几天怎么总是萎靡不振?”樱木不说话,洋平说:“忘了告诉你,上星期有天晚上我在打工的酒店遇到流川了。”樱木一下子跳起来,头撞在床板上,啊哟一声,抱着头问:“你见他了?他怎么样?”
洋平笑:“瞧瞧,总算精神了。”樱木瞪他,他说:“你们不是一起上课的吗?怎么象多少年没见似的。”樱木耷拉着脑袋说:“他们不经常来上课,就算来,也难得说上话。”洋平叹一口气:“当初你们四个好的什么似的,现在只剩你和三井了。”樱木摇头:“三井这些日子很怪,总是看我不顺眼似的,话也不说一句。”洋平想了想:“该不会是他知道你和流川的事了吧?”“什么?”“有这个可能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四个的关系就真完了。”
樱木呆呆的眨眼睛,低声说:“随便了。”又问:“狐狸到底怎么了?”洋平把事情说了一遍,樱木瞪大眼睛一字不漏的听,静了半晌,耷拉着脑袋说:“他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去那种地方?”洋平笑:“你说为什么?为了那家伙呗。——说起来,那家伙真是幸运,除了他,流川为谁勉强过自己?”樱木垂着头看不清脸色。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门开了,三井夹着几本书走进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砰的甩上门,走过来把书扔在自己铺上,踢了踢樱木。“起来,别坐在这儿。”樱木不动窝,三井的脸色眼看沉下来,洋平连忙把樱木拉起来,对着三井笑:“我们只是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去打球的,你忙,我们走了。”
关门的时候,洋平看见三井俯着身子抹平流川铺上被坐皱的床单,手指间有意外的温柔。洋平叹了口气。“这算什么呢?”他想。
其实樱木是很认真的想和晴子交往的。晴子这个女孩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是很实诚。当初她喜欢流川便是一个心眼的喜欢,现在和樱木交往也是一个心眼的交往。樱木最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人家对他好,他便也加倍的对人家好。只要不想到流川,他的生活其实是挺安逸的。
三井却不然。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乱了,甚至疏远了彩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他也在找工作,他想留在这个城市,他想离流川近些,再近些。虽然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但是一个让他爱了两次的人,他实在是无法放手。
他问流川将来的打算,流川迟疑了一下说:“还没有具体的想法,下学期再说吧。”
这时已是学期末,流川要出国去父母那里过年。于是,便面临着与仙道的小别。
一连几天,仙道的脸色都很难看。
别人面前,仙道总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在流川面前他毫无顾忌。虽然年纪上大上一岁,可实际上很多时候是他在撒娇。如果说生活上是他宠着流川,那么,心理上则是流川宠着他。
他摆脸色给流川看,流川好笑,干脆的问他:“你这副丑样子是什么意思?”仙道拧着眉赌气:“你——就不能不回去么?”流川说:“又不是暑假,过年自然要一家团聚的。”“一家团聚?”仙道跳起来,“那我呢?我们不是一家吗?”流川几乎要笑出来,他才发觉自己撒娇有点过头,干脆搂着流川把头压在他肩上:“我不管,总之,一个多月见不到你,我受不了。”
流川垂着睫毛,语气微微有变:“哪有一个多月?也就是十来天罢了。那里也不算我的家了。”仙道心中一动,抬起身来。——流川对他说过,父亲早逝,母亲再婚,所以他一直在国内读书,不肯过去定居。想起这些,仙道把委屈丢在一边,怜惜起流川来。把他轻轻拥到怀里柔声说:“早说过了,这里便是你的家啊。”流川淡淡笑了笑,仙道埋下头吻他:“早点回来,等你给我过生日。每天都要给我电话,不要管什么时差,只管打给我,我一定接就是。”
离开那天仙道只把他送到机场门口。
下车前,仙道说:“等我走了你再进去。”流川微微一笑,仙道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要看到流川的背影。
“可是。我又何尝想看到你的背影呢?”流川想。
来机场接他的,是他继父的儿子,按年纪算起来是他的哥哥。大家都说他们有几分相象,实际上没什么血缘关系。流川很礼貌的叫:“健司哥。”
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整整一年不见了,这小子,好象又长高了似的。于是笑着说:“上车吧,妈妈在家等着呢。”
当天晚上,全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流川回自己的房间,——一年没人住的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几乎和他离开时一样,似乎连一只茶杯都没有移动过。妈妈笑着说:“我天天来打扫,健司也常常来帮着收拾。”“恩。”流川淡淡的应,妈妈看看他,叹一口气:“好吧。你早点休息。”“晚安,妈妈。”
躺在床上,流川给仙道打电话。铃声刚一响起仙道就接了,先是埋怨一番,说是怎么这么晚才来电话,然后便是软语温存,腻味了一会儿才挂。流川丢下电话,把自己陷入柔软的床里。又来到这个地方了。豪华的房间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而寒冷。他想念两个人租的一室一厅,仙道说的对,那里才是他的家。
他们过的是农历新年,在美国当然不是公共假日,藤真先生一直在料理公司业务。——他有自己的公司,同时也兼营流川父亲留下来的家族企业。藤真已经在公司任了职,做的相当出色,但流川回来之后,他便一直请假在家陪弟弟,不过弟弟似乎并没有领这个情。
流川并没有任何失礼的表现。他是个家教极好的人,但那种眉宇间冷冷的神气谁都看的明白。藤真知道流川对母亲的再婚一直耿耿于怀。他跟父亲的感情很深,虽然明白母亲的行为无可指摘,但总觉得无法亲近代替了自己父亲的人。不过,藤真却一直想要接近这个弟弟。流川清冷的外表下有让人怜爱的神气,他一直试图接近,却一直被流川用冷冷的表情拒绝。
这一次回来,他发觉流川有些不同。
流川喜欢坐在落地窗前铺了开司米地毯的地板上,靠着暖气出神,神思恍惚的时候,唇边便会牵起模糊的微笑。有时候听见他打电话,声音很低,却有意外的柔和,藤真看的懂那种表情,——恋爱中的表情。
藤真笑笑,对自己说:“那小子有了主,我也就放心了。”可是还有些怪怪的感觉。他没有去想,也不愿去想。他就这样远远的看着流川,而流川远远的看着窗外的飞雪,突然跳起来,披上外衣就走。藤真哎的一声叫住他,他诧异的回头,藤真有点尴尬的笑笑,走过来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低声说:“外面冷。”流川点了点头:“谢谢。”藤真问:“要我开车送你吗?”流川说:“不用。”藤真无话可谈,只得收了手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流川回来的不晚,但一回来就躲在自己房间里。藤真敲了门走进去。流川坐在床边看手里的什么东西,没有躲闪。藤真看清是一支派克金笔。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脱口就问:“是个男人?”“唔……唔?”流川仰起头,藤真认真的审视他的眼睛:“你爱的那个人,是个男人?”流川有一点惊诧,但更多的是坦然,他很认真的点头,淡淡问:“是又怎样?”藤真舔了舔嘴唇,不晓得说什么,最后,笑了一笑:“不管怎样,你高兴就好。”
流川看他的眼神终于松动了,藤真第一次觉得流川离他如此之近,流川低声说:“谢谢。”藤真突然发觉,“谢谢”这个词竟也能说的如此刺耳。
藤真先生找流川谈话。
流川已经22岁了,又马上要毕业,藤真先生打算把流川父亲的企业交还给流川。流川静静的听着,淡淡说:“先生管理的很好,我还没有足够的准备接手一个企业,再说,我也没有想过要在美国定居,所以,就麻烦先生继续管理了。”
藤真先生劝不住流川,夫人也一样,暗地里落了几点眼泪,还是不得不一过完年就送儿子回国。往常都是藤真送他,这一次,藤真借口避开。——他是个极理智的人,当他发现他感兴趣的东西原来不属于他,便立刻抽身,半刻也不会停留。
离开母亲,流川虽有淡淡的愧疚,但即将见到仙道的快乐冲淡了一切。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面是送仙道的礼物,那支派克笔。“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见到他了。”他快活的想。
就在这时,飞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乘客们都吃了一惊,接着的几次剧烈震动使大家慌作一团。空中小姐广播说飞机遇到气流,要大家镇定下来,系好安全带。
一个孩子哭了起来,哄他的母亲也带了哭腔。有人脸色苍白,有人嘴唇发青。流川懵懵懂懂的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遇到危险了么?有可能在几秒钟之后丧命么?可是仙道还在等他……机身又剧烈震动了一下 ,人们惊恐万状,流川一凛,仿佛突然间明白了处境,他用力攥紧手心。“我不能死,”他想,“我还没有……”
右手突然好痛,他掉过头,一个短头发的年轻人脸色发青,汗珠从鬓角滚落,下意识似的用力抓着流川的手。流川想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年轻人转过脸来看他,嘴唇在发抖。流川左手覆在他手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两下。年轻人紧紧闭上眼睛,向流川靠过来。
两个人靠在一起,直到危险解除,飞机安全着陆。乘客们劫后余生,激动不已,有些人甚至拥抱起来。年轻人看着流川,眼睛里闪着光,讷讷道:“谢谢……”流川低声说:“你的手。”“啊!”年轻人慌忙松开流川的手,流川站起身准备走,年轻人忙叫:“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流川头也不回道:“不必了。”
仙道的假期过的很紧张。
虽然是回家过年,但是一直在筹划开公司的事,再加上牵挂着流川,匆匆忙忙的,早早也就回学校了。一个人住那间小屋的滋味并不好过,流川说是这几天就会回来,但没有具体时间。他每天工作回来进屋第一眼便去看鞋架。流川的那双“乔丹”一直没有出现过。
今天也是一样。仙道特别的泄气。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难道他非要等到生日那天才回来吗?他丢下东西脱掉外套,推开卧室门却大吃一惊。——流川面朝门坐在床上,衣服鞋子都没有换,连旅行包都原封不动的丢在脚边。仙道连忙过来在床边蹲下:“这是怎么了?回来居然一声也不响,这算是给我的惊喜?”
流川定定的看他,轻声说:“仙道,你可以抱抱我吗?”
仙道的心口猛的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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