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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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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樱道:“你便是只为了那第二份解药,现在却连自己的那份也不一定拿的到了。”
陆小凤道:“除非……”
“除非,妾身死了!”尚樱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这本是属于你的,现在它却不再是你的了。”
陆小凤向前走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的只要再一步,陆小凤手里的短剑,便可以刺穿尚樱的身子。
尚樱看着陆小凤笑,笑的天真而纯洁。
她从怀里拿出了第二个瓶子,说道:“你可以再向前一步了,你要的东西已经在你眼前了。”
陆小凤果然又上前了一步,于是他手里的短剑架在了尚樱的脖子上。
雪白的脖颈,锋利的短剑。
尚樱盯着陆小凤,笑道:“你怎么还不动手?你还想问什么?”
陆小凤道:“为什么不反抗,也不逃走?”
尚樱的笑意更浓了,仿佛听到一个很可笑很可笑的问题。
尚樱道:“因为我不会武功啊。况且我的腿从九岁那年起就坏,走不得路的。你让一个女孩子和你拼力气?还是想让一个不能动的瘫子逃跑?”
陆小凤就这么俯视着尚樱,盯着她的眼睛。
良久,陆小凤放下了短剑,笑道:“你赌赢了,我不杀你。”
他刚刚从这女人的眼里看到了赌徒见到赌局,才有的兴奋。
这本是一场赌博,没有庄家只有赌客,所有的人都只有一个筹码,自己的命。 
尚樱笑道:“你们也赌赢了,妾身救你们。”
陆小凤笑道:“我们三人各赌一把,恰巧都赌对了大小。”
尚樱道:“一场豪赌,不过因赌徒的运气便有分别,却不若真君子的信义。妾身曾许诺花满楼,三日内只需找到妾身,就替他解毒,他便信了妾身。他信你才智判断,便让你进得此门,因他知道你那份解药要你自己来挣。有朋友如此,陆小凤,你好运气!”
陆小凤笑道:“我运气一向很好,连老天爷也喜欢我。”
尚樱也笑道:“是啊,连家中猫儿,都喜欢你。救你一命。”
陆小凤道:“原来如此,所以你才用计将她招回?”
尚樱道:“却也不全是。后面旅途越发危险,妾身如何舍得她去涉险。”
这时一个黑衣奴进来,手中托着一个白玉的盘子。
盘子上有两个翡翠杯子,一把精致小刀。
尚樱取过小刀,划开自己雪白的腕子,将两个杯子注满鲜血。尚樱让黑衣奴将玉盘小刀收好,又贴耳吩咐些事情,才允他退下。
转头对陆小凤道:“错爱,毒性诡异,最是难以驱除。需以妾身之血为药引,合着解药喝下,方可暂保平安。之后慢慢驱除,调养便无大碍。”
陆小凤喝下鲜血,吞下解药。拿起另外一份便向外走。
尚樱道:“方才,花满楼被你刺了,此刻失血甚多。这解药便要分做两半,先合着药引服下一半,另一半待半个时辰之后再服。方好。”
陆小凤道:“知道。”声音已在屋外。


章十三、雨夜情暖
六月二十三  夜雨
翠竹小巢
花满楼是个瞎子,他看不到,但是他感觉的到。
梅雨季节早已经结束,真正的雨季还没有到来。六月的天气本应干燥闷热,然而,外面正下着雨,不算小的雨。
清新的泥土味,随着微寒的风飘进了鼻腔,带着夜的味道。清淡香甜。
花满楼现在醒着,躺在柔软的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到这个陌生的床上的,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然而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不再疼痛,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花满楼本应起身,至少应该睁开眼睛或动一动。然而,雨夜的清凉让人庸懒,宁静而安详的感觉让人留恋。花满楼选择了放松全身,静静的感受,他是喜欢这样的。这样可以让他忘记很多事情,可以让他心情愉快。
生命中每一个巧合,都由无数的因果组成。刹那的心之所向,往往是注定的缘分。    
花满楼的放松让人以为他依然在沉睡。
一双温暖的手就在这时握上了花满楼的手,熟悉的气息,温暖有力的手。微带薄茧的手指,慢慢的抚摩过花满楼有些冰冷的指尖。
感受着来自另一个人的温暖,花满楼心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安详的,他从窗外飘雨声中清楚的分辨出那人均匀的呼吸。
没有人说话,时间在静默中流逝,一种气氛,一种情愫,从这静默中滋生。
直到两片唇带着一个温柔的吻,轻轻的落在了花满楼的唇上。
陆小凤原本只是来看看花满楼的。
花满楼因为失血而昏迷已经两天了。虽然尚樱说并无大碍,然而还是放心不下。
时值深夜,外面风吹雨落的声音让陆小凤无比烦闷,难以入眠。纷乱复杂的思想,总在这时恰巧袭来。
还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难以理解。
然而,尚樱总轻描淡写的说:时间还长,不急。
最终,陆小凤决定甩开这些纠缠不休的想法,四处走走。
没有目的的闲逛,却恰巧来的了花满楼的房间。
花满楼还没有醒,俊秀的面孔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
鬼使神差的握住花满楼的手,微凉的触感拂去了心中盘横的烦闷。轻轻的抚摩,流连沉溺于手指传来的感觉,不忍放手。
许是雨夜惑人,许是一时失神,陆小凤吻上了花满楼的唇。
香甜柔软,淡如兰,温如水。
一旦尝过,就难以自拔,又怎么舍得轻易离去。
陆小凤放纵着自己,由着人类最本质的感情行动。
轻轻的吸润,浅浅的啃咬,灵巧的舌头在整齐的贝齿上巡游。寻得个机会,舌便轻巧的撬开最后的阻碍。长驱直入,游弋在温热的口腔中,品尝着每一寸的甘甜。
吻,不再有对温度的疯狂追求,只有若有若无的依恋,柔软的舌在口腔中交缠。
想得到更多,想占领更多,变的更富侵略性。
不经意间从唇齿中泄漏的低吟,惊醒了沉溺的人。
陆小凤猛的弹起,看着眼前的人。胸膛起伏,一缕银丝尚挂在唇畔。
世间的诱惑不过如斯。
陆小凤是个禁不起诱惑的人,他准备逃跑。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敢想自己如果不走还会做出什么。
然而,他的手被人牵住。
陆小凤听到花满楼的声音:“只是今晚,不要走……”
花满楼没有说出后半句:只是今晚,不要走,让我沉浸在你带来的温暖中。
下雨的夜晚特别容易让人变的脆弱,而来自另一个人的温暖却会让人安心。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事情要面对。但这个寒冷的夜晚, 花满楼决定让自己沉溺于这片温暖中。 
花满楼的声音很小,小的让陆小凤以为自己听错。他有着瞬间的迟疑,却分明的感觉到花满楼手指传来的冰凉。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将花满楼搂在了怀里,深深的吻了下去。
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却更加投入。
陆小凤觉得心的某个部分已经沉沦,难以自拔。
他吻过形状完美的下颚,在雪白的颈项上啃咬。甚至有些恶意的舔弄着,不时上下滑动的喉结。他的手,钻进花满楼白色的衬衣,抚上背脊,感受伤口结痂后的微突与光滑肌肤间的交错。
在陆小凤徘徊在美味的锁骨上,不忍离去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花满楼的轻颤,抬头看到有些苍白的面旁,因为紧张和忍耐而颤抖的长长睫毛。
陆小凤的心酸了,软了。他是明白的。
陆小凤整理好花满楼已经凌乱的衬衣,轻轻的抱紧怀里的人。
陆小凤柔声道:“你是想还了我,我却还觉得不够,我想要的更多。今晚我只是陪着你,你便安心睡吧。”
花满楼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在陆小凤宽厚结实的胸膛上。
这里可以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


章十四、别离
微风送寒人落寞,愁满肠,雨凄凄。
清晨,雨还没有停,稀稀落落的下着。灰蒙蒙的天,细雨流丝,穿梭于天地,纷纷乱乱,迷迷蒙蒙。一阵风,撤断了天上的雨帘,几片绿叶也跟着摇落。新蝉受了惊,便从浓阴深处,寂寂寥寥地扯起了蝉声。
陆小凤醒的很早,他的心很乱,比天上的雨还乱。
怀里的人还睡着,平静安详,怕扰了他难得的好梦。只轻轻起身,将被子掖好,细细看了一过儿,便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仅仅走过一个回廊,便见到了尚樱。
尚樱换了一身翠绿的织锦罗纹裙,裙角处绣着一对凤蝶,头上插的还是那半月形的桃木簪子。坐在一把黄梨雕花的轮椅上,怀里抱了个婴儿,用绣着小童子的锦被细细裹着。
婴儿裹的严实,看不清面貌,陆小凤却认的从锦被里露出的长命锁。
这婴儿不是花晚枫又是谁。
陆小凤冷冷道:“花晚枫是你带走的。” 
尚樱冷哼一声道:“那还不谢谢妾身救了你干女儿。”
陆小凤道:“什么意思?”
尚樱道:“你难道不知道,花晚枫身上留着白家的血么?倘若不是妾身救了她,怕是早就去陪了她苦命的母亲。”
陆小凤道:“你知道谁是凶手?”
尚樱冷冷道:“妾身只认得那索命的银针。”
陆小凤道:“那你现在又是做甚?”
尚樱道:“妾身来随了你心愿。”
陆小凤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的心思我自己尚没完全理清,你又如何知道。”
尚樱淡淡道:“妾身从来只以为陆小凤是混蛋,今日才发现陆小凤其实是蠢蛋。”
陆小凤笑道:“不仅是混蛋蠢蛋还是个疯子呢。”
尚樱道:“你疯便疯了,还累妾身与你一道疯。你可知道,去一人便去了一分活路。”
陆小凤沉声道:“我只知道,我是万不会再让他为人涉险,也不会再让人伤他半分。”
尚樱道:“你可是想的清楚,如此这般你想再见他便是千难万难了。”
陆小凤冷笑道:“我既是疯了,你又何苦对一个疯子多费口舌呢。”
尚樱笑道:“妾身知你疯的彻底,也未想阻拦。只是一时气结,平白还是要搭上自己大好性命。”
陆小凤也笑道:“你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尚樱叹道:“妾身只是想的通透,纵然阻止也没有用,又可必阻止。况且,这小家伙,传了那白家的血统,又聪明伶俐的紧,活着本已是不易。那日见花满楼为她焦急,方知道父亲应是这般待女儿。有这样好的父亲是她的福,不忍见她孤苦伶仃罢了。”
尚樱说话的时候,手轻轻的摸着孩子的脸,陆小凤难得的从尚樱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温柔。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天堂,只待风起吹破这一层禅机。
雨过日出,空气中都是竹子和泥土的味道。叶片上的水珠沿着叶茎滚下,在空中翻滚落,在另一片叶上摔的粉碎,却在阳光下形成一抹细小的彩虹。
花满楼醒来时,身边早已经没有了人,瞬间的留恋,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陆小凤道:“你醒了?”
花满楼点点头。
陆小凤盯着花满楼,用眼光细细的描绘着,想把这俊美幽雅的身影印在眼里刻在心里。他甚至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了。
陆小凤道:“你昏迷的几天里,白家被灭了满门。晚枫也遭人掠去,却幸免于难,现就在此处。”
陆小凤说话间,将晚枫交到花满楼的怀里。
花满楼抱着怀里的女儿,摸了又摸,亲了又亲。血缘的牵绊就是如此,无论何时总是会给人带来无限的温暖。
然而,与女儿的重逢并没有扫去花满楼心中那一丝忧虑。他感到陆小凤平静的声音下面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花满楼平静道:“便只有这些?”
陆小凤侧过头,就算花满楼是个瞎子,他依然不愿意在此刻面对。彼此都知道的谎言,抓不破,撤不开。
陆小凤挤出一个笑容道:“只有这些,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回花家。”说着人已经到了屋外,仿佛有什么东西催着他,一刻也不能再留。
坐着三个人的马车已经走远,翠竹小巢便只剩下莺啼蝉鸣。
一处花阴下,猫儿正依着尚樱出神。一阵风吹过,掀了尚樱翠绿的裙角,露出一对不盈一握的三寸金莲。
似是看见了什么不想看的东西,尚樱微皱了眉,遥远的往事便寻上了心头。
十五年前
尚樱只有四岁,却已经在官俾院里住了两个多年头。因着身份不同,官俾院里虽有犯臣家属带进院的小女娃,可尚樱身边却从没有过小伙伴。官俾院里人人都避着她,到了四岁的年纪上,又唯独她需要缠足。
这一夜,尚樱新缠了足,脚腰让院里的宫婢折断了,疼的受不了,便在屋里偷偷的哭。却也不敢哭出了声,怕是让宫婢们听到又要骂。
这时门开了,尚樱满脸的惊恐,想一顿好骂是难逃了。却发现探进头的是个巫女打扮的七八岁孩子,大大的眼睛微微的吊着,活波可爱。
尚樱忙擦了脸上的泪,喝道:“大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小巫女显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前一刻还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下一刻便会喝骂起自己。
连忙解释道:“我是今儿个刚来的,听说来了这里想出去就难了,想着家里,心情难过。听着你这里也哭,便寻了声进来。”
尚樱看见小巫女说着说着眼里也起了雾,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连忙道:“小姐姐,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小巫女抹着眼睛道:“我只是想哭,觉得有天大的委屈,却也说不出来。”
尚樱道:“姐姐莫哭了,快走吧。一会宫婢们过来怕是你也会被骂。”
小巫女抹着眼泪点点头,走了出去。却又转回来道:“我下次还来找你。”
……
尚樱感到有什么在蹭着自己,将飘远了的思绪拉了回来。却见着猫儿正看着自己,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心,依稀还是当年那抹着眼泪的小巫女。
尚樱摸着猫儿的头发,慢慢说道:“九岁那年,你放了妾身。而你成了今天这模样。妾身欠着你的,今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换。妾身便是任性,也盼着你快乐。……”
尚樱说着竟觉出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忙停了口,不再说下去。怕是再说,泪水便要落下来。


章十五、尚樱的目的
陆小凤回到翠竹小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尚樱正靠在窗边,赏夕阳。见陆小凤回来,只冷冷道:“妾身还道你不会回来了。”
陆小凤笑道:“我若是不回来,你自有一百种法子,寻我麻烦。我从来讨厌麻烦,又怎么会自找麻烦。”
尚樱道:“如此你还算作聪明人。”
陆小凤道:“我只是还不笨。况且,你若愿意,天下男人怕都会甘愿任你差遣的。”
尚樱冷冷道:“那便只是手下,而非伙伴。若不能相互信任只会枉费了性命。”
陆小凤道:“如此,你要做的定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
尚樱道:“不错,不但难,而且危险。”
陆小凤道:“你需要人帮助却又信不过他人。”
尚樱道:“人心难测,谁无私心。妾身怎会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不知深浅的陌生人。”
陆小凤道:“所以你设下此局,只为考验我们。”
尚樱道:“找人帮忙时,妾身总是格外小心。”
陆小凤道:“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通过了。”
尚樱道:“索幸有人通过了。”
陆小凤道:“所以那一日的地下石室其实是一场考验。若我不刺花满楼你不会让我入得那门,但我若不替花满楼求解药,你又万不会真的救我。”
尚樱淡淡道:“妾身当时便说过,妾身要找的人,是能活下去的人。而能活下去人,常常是聪明人。”
陆小凤叹气道:“那现在怎样?”
尚樱正色道:“性命相托。”
尚樱这四个字说的十分郑重,竟似真的已经把命交到陆小凤手里了。
陆小凤也不禁严肃起来道:“你所求何事?”
尚樱道:“可听说过凤凰珠?”
陆小凤暗想,又是凤凰珠,此事牵扯皇家当真是麻烦中的麻烦。
脸上却不动声色,调笑道:“女人皆爱美,你莫非也想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尚樱冷笑道:“妾身又不是那做千秋大梦的皇帝老儿,生死有命,谁能不死。”
陆小凤道:“那你又是为何?”
尚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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