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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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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资力?”
“无论受不受汉室的册封,‘张鲁’若想稳坐巴郡,至少不会看我送死。”我以手扇风,想要挥去恼人的蚊蝇。不过这些飞虫都不识趣,依旧在近遭徘徊,嗡鸣阵阵。夏侯霸见了也帮着驱赶。他的掌像是蒲扇一般,较我大了许多。上下翻动,有凉意丝丝渗出。“这些利害,高幹也晓得?”
“是故高幹会在‘张鲁’援兵抵达之前,将我们截住。不过若是我等一味拖延时日,静待援兵,说不准未到长安,他就要动手了——至多当野盗所为,无法嫁祸张鲁。总也好过放任过境。”
“当真繁复。小兄弟,你就不能说得简单、明了么?”夏侯霸愁眉不展。他毕竟与郭嘉、荀攸、小叔公诸人不同。不长于算计、隐喻。我抿了抿嘴,决定不再和他绕圈儿。“高幹的目的是印绶、御旨、名册诸物,以及、天师的性命。”
“是。”
“他会尽力选在‘张鲁’的辖地对我们出手。”
“是。”
“此行他无力纠集过多的人手。”
“是。”
我托腮一笑。“那我们何不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偷梁换柱?岂不是极易叫人识破?”夏侯霸面露惊色。
“既入死门,自当置死地而后生!”见我较了真,他赶忙跟着点了头。
初秋,入到长安。我与婢女菡萏互换了衣着、乘骑,让她扮作了天师的模样儿,行在队列的前头。那菡萏本是夏侯霸的心腹随侍,玲珑、乖巧,兢兢业业。尽管身形、脸孔多有不似,但无论此地、还是汉中,除了队列之人以外,并没有人识得天师的真容。故而如此行事亦无不妥。更何况,我也从没指望过这些雕虫、末技能够欺瞒高幹。菡萏以我的名义募集了数十丁民,同夏侯霸一并大张旗鼓、胜旌开道,先行启程。他们按着既定的路程取道阳平,径往汉中。而我则微服从简,与之分道扬镳,领了自许地带来的这百余精兵,人分三路,绕道偏行,缀于其后,往宛城一方奔去。经了三、两日,终于到了“张鲁”的辖境。但就在此刻,身后异动突起、征兆频现。
我所在的这一支人马,果是被高幹暗地卯上了。
☆、并州牧高幹
这日清晨,隐隐感觉到了几分异样。天际偶尔能瞥见几丝烟雾飘荡,山林里鸟鸣频杂,极不安分,和前日里截然不同。细推时变,乃是斧钺金戈、白虎司命,不知夏侯霸他们是否已经安然入巴,但以象观之,“张鲁”援兵就在近遭。而那高幹,大抵也会选在此刻动手。当下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掐算得当后,令人在行径途中沿着山路、狭道,用事先备好的硝石、硫磺、草坨、及木炭诸物一连布了下七、八个奇门法阵——这些偏门左道皆属鬼道末流,虽不能用作拒敌,却可障人眼目,失人前道。若步履匆匆、不意触动,还会轰鸣雷动、烟雾四起,升腾高空,勉强也有伤人、惑人之效。今个儿虽不甚常见,只偶尔荒蛮废城,仍有残余。但据说洪荒、上古时,却经常被用作战祀、征伐。蚩尤、风后、乃至黄帝、炎帝皆善于此道。不过我真正的目的,却不旨在困敌。唯冀望拖延时辰、静待后援。若高幹诸人一旦触阵,硝烟漫天、炸裂轰然,指不定能引得附近方众的瞩目。一旦他们闻讯赶抵,引兵而至,届时,指不定便可换作我来图谋那高幹了!
如此考量,我便打定主意不再急切赶路。沿途带着从众在附近的山头、阵旁,索绕、迂回。所过之处,还设伏了大量的符画、记号。这些条条杠杠虽不雅观,却是太平道中惯用的联络、传信之术。想来“张鲁”方众皆能辨识。如此徘徊了数圈、临近午时许,那高幹似乎识破了我的意图。不再刻意匿踪潜行,竟是大模大样地在山林里现了身。步步跟进、不断紧逼,大有与我等一较短长之意。一时间,身后脚步嘈杂、人影晃动、兵刃霍霍。顾首略观,三、两百人,敌兵的数量显然比我料想的还要多上一些。他们大抵身着巴地民服、假扮鬼道的信众,但举手投足却掩不去那股子游牧外族特有的彪悍、凶戾之气。一望便知,果是支并州人马不假。我见势不妙,仗着阵道作屏,只得驱令士卒加快了脚程。回眸频频,眼见先前布下的科阵偶能阻其片刻,却极少有被真正触发的。其间引动的威能,更是不到原本的十之一、二。看到这里,我的心弦顿时紧绷了起来:万万没有料到,敌方阵营里竟然也有熟谙方术之人!如此一来,这边人孤势寡,以一敌二,不啻是陷入了岌岌可危的窘境。我惊起了一阵冷汗,急忙指挥人手一边自触法阵,一边快步往高处攀爬。只寄望能居高临下,凭一夫当关之勇,恃险搏斗,拖时延日!好在大阵近在咫尺,不负我望,顿时山道各处硝烟腾起、轰鸣声声。然而凑在此时,随在我两侧的一排军士突然倒戈、提兵举刃朝我挥来!失神间,我慌忙矮身、一个打滚,堪堪避过了致命之击。但奕儿的替身、及几位亲近却不及吭声,径自死在了乱戈之下。一时阵脚大乱、血沫四溅,惊呼叠起。高幹人马趁机攻至,金戈如林、箭矢如雨,诸方形势、急转直下!
我避了一箭,刚欲翻起,谁知就在这时,后颈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强压,竟是被人用脚踩住了背脊!骨磕噌噌、肝肠寸断。但那人还不罢休,下一刻,一柄尖锐的长矛直贯透心、将我那紧握铁剑的右手硬生生地钉在了地上!我一个踉跄,匍匐失声。但觉眼前漆黑一片,抽搐难抑。痛彻心扉,泪水仿若决堤般止不住地蜂拥流出。不过,此刻的神志却出奇地清晰。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架在脖颈处的锋刃,血腥浓稠、寒气渗人,冷得像是腊月里的霜冻。
见着主将被制、又有暗桩策反,那些许地从来的兵士们顿时失了战意。兵刃交合愈渐稀疏,耳边尽是他们落荒而逃、被追至死的哀嚎、恳请。不到片刻,声息全灭,竟似没有一人苟延!直到这时,那只踩着我背脊的脚才微微松懈了一些。含糊间,似有人直冲而上,在我的身上胡乱摸索。衣衫探尽,半晌无获,那人才扭捏着、怯怯地报道:“回禀高将军,印绶、御旨、名册诸物竟然、竟然都不在她的身上!”略显妖异的嗓音里落着几丝不可置信般的颤抖,似在强抑着怒气、与不甘,“唯香囊一枚、木簪一支。久闻黄天道天师张暮身负众多官衔,又是曹公帐前红人,还得荀君、郭嘉诸人青睐,哪会如此朴质、鄙陋?说,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蹲□子,抓过了我的发、扳过我的头,气急败坏地冲我嚎叫道:“接连截了两队,都颗粒无收。说,那些玩意儿,到底在甚么地方!”一张脂粉气十足的脸,凤眼狭长,扭曲着五官,凑在我的跟前。嫌恶心起,我冷冷一笑,并不答话。他猛一皱眉,面露狰狞,二话不说抓起钉在我掌心里的铜质矛头用力一旋!我直觉喘息一滞,眼前模糊,似有豆大的汗滴自睫间滚落。也不知此刻自个儿的脸上究竟现着怎样的表情。
“我看你能撑多久!”那人见我死撑,又是一旋。生平最是瞧不起这些恃强凛弱之辈,我不顾剧痛,当即冷笑一声,唾其颜面。他顿时勃然大怒,抽出佩剑、就要发作。凑在此时,我但觉脊梁一松,这脂粉味十足的汉子突然被我身后之人飞起一脚踢到了侧旁,连滚了数下才勉强借着灌树、定住了身形。那脚又落回了我的后颈。我扭不过头,只得瞥眼前看。却见这人慌然立起,神色大凛,唯唯诺诺间竟是一声不吭地退到了一边。这般景象,好生怪异。不一会儿,遍搜残尸的并州人马纷纷提着滴血的兵刃归还了。自是一无所获。一个低沉的声音忍不住开口说道:“高将军,依我看,我们怕是中计了。这女人、她才是张暮的替身罢?”
“绝无可能!我的人从许都一直跟随至此,若是替身,早就该发现了才对。”适才那女气十足的家伙大声打断道,说罢他又冲着那几个中途倒戈的军士反复确认了几遍。不消说,他们自是一口咬定我就是那天师。
“即使当时是真正的天师,但如今她就是替身了。我问你,你见过天师么?张鲁见过天师么?巴地的百姓见过天师么?我看随意寻个年龄仿若的姑娘,持了朝廷颁受的官印、御旨诸物,交予张鲁,皆可充作天师。谁能质疑,谁可不信?天师,人人可为。”一声毫不留情地反讽,却兀自道破我所有的谋划。说话间,这嗓音低沉的男子,踱到了我的跟前,叫我看了个透彻:明明是个矮身的中年武官,却生得英武、稳重,颇有几分大将风度。想来当是高幹的左膀右臂。
“这么说起来,圣旨、印绶那些玩意儿,莫非是在另一拨人身上了?”
“我看未必。那拨人中除了夏侯霸以外,都是从长安那鬼地方临时募来的各色町人,连一个像话的护卫都没有,怎么可能交以重托?”一时人多口杂、议论纷纷。我神智渐昏,着实辨不清究竟是谁在言语了。
“兵法诡道,实而虚之,虚而实之。虚虚实实方能迷人眼目、惑人心窍,交给那拨人也没什么好诧异的。倒是你在他们之中设下暗桩之事,恐怕早已被人察觉,才会被适时地反摆了一道罢?当真是高明至极,高明至极啊!”矮个儿武官打了个哈哈,言辞里满是挑衅。那凤眼汉子听罢瞬时绿了脸,不觉又踏到了我的跟前,厉声喝问道:“当真是如此?”这一回,他却不敢再近我身了。
“贱妾婢女尔,何德何能,可以才知大人们的思量?”我白了他一眼,低眉顺目地暗讽道:若不是以身作饵,伺机不动,又怎能让尔等如此轻易就中了这李代桃僵之计?
“问她何用?直接斩杀就是。”那矮个儿说完冲着我身后之人深深一揖,道,“高将军,印绶、御旨而今大抵已落入张鲁之手。纵轻兵追去,怕也获之不及。更何况,适才骚动大起,必然引得张鲁方众。此地实不宜久留。不如暂撤、作退,返河东再图他策,若何?”原来踩我背脊的那人才是高幹!听到这里,我不禁惶恐难安:若是他们就此急撤,不但困敌之策难成,一旦归了并州,多半还会搭上自个儿的性命。当下心里盘过了无数的念头,却没有一个实在、顶用的,只得硬着头皮大声嚷道:“高将军小待!印绶诸物并不在夏侯霸身上,我知它们的所在……”话语未落,那矮个儿武官却大笑道:“小娘们是在想如何将我等拖住,方能等到张鲁援兵适时赶到罢?这雏儿算计人的心思当真嫩了些,不过一片赤诚倒是可嘉。也不知你的主子到底给了你多大的好处,竟能叫你这般为他卖命?”言语里头尽是奚落。我脸上一寒,刚欲反驳,却突然感觉背上一松。就在这时,四下兵丁朗声报喊,“得令”阵阵。一时整兵收戈,列队如风。那高幹一言不发间,竟毫不犹豫地下了撤兵之令!转瞬之间,周围三、两百人已走了七七、八八!如此言出既行,军令如风,当真叫人叹为观止、膛目结舌。
未及感慨,本已麻木的手掌倏然传来一阵剧痛。鲜血飞溅、落了一脸。血雾弥散中第一见着了这个叫做“高幹”的人。五官刻薄、坚毅,如花岗岩一般。肤色黝黑,身材魁梧,棱角分明,有着一双如万年玄冰般冷冽、刺骨、毫无波澜的眼。双眸相对的那一刻,我生生打了一个寒颤。在这酷暑难耐的三伏天里,竟像是猛然掉入了冰窖似的,禁不住地战栗。人说目为心窍,我却知若不历经非人之难,是不会铸成这般神气的。随手拔去了戳在我手心里头的长矛,高幹面无表情,钳住了我的腕,飞快地从身上撕了一片衣襟,草草捆绑几下。那布料上顿时渗满了鲜血、不停滴落,渐趋缓和、停滞……原来先前的顾虑乃是多余,此刻他还不想让我身死。思及此处,硬撑到现在的倦意、与痛楚猛然袭来。重影叠叠、眼花耳鸣,视线也跟着愈发地模糊了起来。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眼前之人的另一重身名:他是并州牧高幹,却也是郭嘉的表兄、高元才。天下一等一的琴师。
平心而论,一点不像。
我以为但凡身具琴心者,当皆如小叔公一般,风雅、倜傥,满身诗意,宛若绘卷。
但他,显然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男主角终于登场了。囧,上次一夜间突然涨了一百多个收果然有问题。算了,无视,继续码字ing
☆、菡萏
虽然留得一条性命,但接下来的这段时日里,我却没有受到什么善待。高幹草草替我止了血、包扎了右掌后,随意缚住我的手脚,将我扔上了马背。山道上颠簸重重、虫蚁不绝,痛痒难耐、全身乏力,整个人好像散了骨架一般,也不知是否伤到脊梁、耗损了元气。只感觉伤口麻木不已、冰凉彻骨、慢慢就了无了知觉。趁着歇脚的当口儿,我也曾试图挣脱,但任凭怎么折腾,就是使不上劲,甚至连挪动身子都愈发变得艰难了起来,眼看着距离布阵的那山头愈行愈远,一颗心不由地渐渐地沉了下去。
自被捆上鞍具的那一刻起,队列里就再也没人正眼瞧我过一眼、更甭提搭话、闲聊了。只有高幹在小憩之时,会满面冷漠地朝我的嘴里灌几口水、塞过些干粮。不过他待我却还算细致,每日换药从不见忘,似对我并无甚么敌意。我沉声道谢,他也只是礼貌性地扬了扬唇。不掺一丝的笑意、或是鄙夷。我知那仅仅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表情罢了。显然,他对我并不上心。不过令人倍觉稀奇的是,行军到此,从未听他说过一句言语。即便得了下属的军报也只是轻轻颔首,至多打个简单、微幅的手势罢了。仿佛连抬个手、开下口都是不屑的。极端的沉默和无情,像是吝啬着自个儿的神情、与言语。
眼见就要出境、逃脱无望,傍晚时分、路过山涧之时,我却在河石上无意间瞧见了黄天的暗记。内容晦涩,但却分明指向了高幹一行!看来先前的功夫并未白费,日前的那场屠戮果是为人瞩目了。如此一来,说不定还能盼来张鲁的援兵!我只觉心跳加速、像是要跃到嗓子眼。慌忙按捺住了自个儿的心绪,抬眼瞥向它方,心中只念着不能让他们看出什么端倪。好在大军只是匆匆行过,也没有人刻意停滞、逗留。要察觉那符画并不容易。
入夜之前,这三、两百人在高幹的指挥下,随意寻了个前能挡风、后有退路的山脚安了寨、落了脚。虽说情知半夜或有恶战,但重伤在身、又逢连日颠簸,如今总算着了实地,有帐幕遮露、草坨垫身,也顾不得手脚被缚,口渴腹饥。稍一阖眼,假寐不成,便径自沉沉地睡去了。梦里又回到了初阵泰山郡的那一天。灰茫茫的苍穹底下,满目尽是黄天的法帜,残破不堪、冷风习习。漫城烟沙倾落而下,血腥弥散,明月成玦。官军的铁骑撼山动地,仿佛顷刻就会踏至跟前。我拼命地奔逃,丢盔弃甲,荒落亡命。一路跌跌撞撞,磕碰不已,眼前布满了那些无法瞑目之人死前的惨状。凄如厉鬼,密密麻麻。挥之不去,纠葛难清。脚前,满是羁绊……就在这时,忍不住地剧咳一声,竟是被烟雾呛醒了。回神才惊觉到,不知何时,周遭竟燃起了熊熊大火,直把帐幕、草坨、树木枝杈烧得劈啪作响,眼看就要蔓及到了这头!四下无人,顾不得去思忖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我咬着牙、屏了息,奋力扭动身子,挣扎着就往外头滚去。烟灰顿时遮了眼,耳鼻炙烧,口舌生烟。手足无力间,捆缚的绳索亦逾千斤。直觉后肩烫热难耐,发上、衣间不时传来焦臭、异味,阵阵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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