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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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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丕公子他究竟行了何事?”我不由地一阵发憷,愣在了原地。很难想象那气宇冷峻、冰清如玉的少主,究竟做出了怎样的荒唐之事,居然成了众矢之的、罪魁祸首?
  “还不是丕公子……”张既说着突然止住了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换上了一副略带尴尬的暧昧神情,讪笑了半晌,才继续说道:“其实、其实说来也没有大不了的。”他大抵是猛然意识到我乃女子之身。生怕犯了唐突、得罪于我,这才临时改了口径,“只是这丕公子近来为一郭姓婢女迷惑。神魂颠倒、理智失尽,为了讨得她的欢心,不仅自个儿成日沉溺音韵、技艺,还大兴土木,建荷池、亭台,绵延数里,堪比瑶池。劳命伤财,荒诞不羁,一如周幽之于褒姒、商纣之于妲己,惹得主公和荀军师诸人大怒难抑,愤然拂袖。”
  “不过最为荒唐的是,那郭姓的婢女虽曾舍身护救过丕公子的性命,但却对丕公子的殷勤、献媚不假辞色,毫不理睬。莫说不应娶纳,拒授封赏,推却厚礼,甚至除了谱曲和声、奏乐抚琴之外,不与他说上只言片语。这般以退为进的手腕儿,直叫血气方刚、不谙世事的丕公子愈陷愈深、难以自拔。如此说来此子当真是阴狠毒辣,深谋远虑,城府至深。也不知是何方妖孽化身而来,专图曹氏重柄的。既忧心、忧心,无以复加。”张既在我耳畔絮絮叨叨地咕哝个不停,我却听着出了神。毋庸置疑,他口中所说的那郭姓婢女,定然是郭昭无疑了。想不到她在那之后她竟会选择留在了曹营,还借着少主对她的倾慕,挑起了一波波的纷争、内讧。不知她未归河北是为形势所迫,还是抱持了什么说不得的野心。又或是承了郭嘉的心意,这才刻意屈身谋乱。……忽然念及了那时的情景,她闻得袁买之名时的动摇。历历挂心,仿若梦魇。我一时恍神,无心听那张既继续念叨。
  新年伊始,天寒地冻,大雪纷飞。我辞别了栾提呼厨泉单于,随着匈奴使列往复许都而去。一行浩浩荡荡三、两百人,牛羊几只、载箱寥寥,与其说进贡朝廷,倒不如说这群蛮族是去许地、颍川蹭吃蹭喝、求官拜赐的。只不过与往例不同,栾提呼厨泉单于在敷衍汉帝的同时,独具匠心地为曹公、令君各自备上了一份厚礼——西地骏骑百匹。皆是毛色光鲜,历经调训的,足见其诚意不菲,心机深厚。这栾提呼厨泉虽年岁不大、彪悍凶戾,却实则是个心思玲珑,面面俱到之人。
  一并还许的,还有身为引从、及译人的张既。不过随侍的傅干等人却仍旧留在了西地的驿站里头,并未与我们同行。大抵是受了令,还要与谁继续交通罢?马岱及七、八个通晓匈奴言语的凉地马氏之人也混杂在了队列之中。他们本就在样貌上与匈奴人有几分相似,加之钱货周转、暗中斡旋,不知怎地都被栾提呼厨泉单于误打误撞地提上了使臣名册,倒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就连一向多疑的张既除了偶尔非议马岱瞅着我时暧昧啼笑、眼波流转、大失体统的神情外,也没有觉察到他身份上的不妥。足见这其中,必有内线为之铺陈道路,提供便利。对于小叔公的手腕儿,我不觉又有了新的认知。一路上掩了张既的耳目,我和马岱暗中通了不少气、互换多次传信,应诺他们在行刺曹公一事上予以助力,也暗许了无论成败如何,皆会助他们脱身逃亡。一来二往之间,我才知晓那马岱最过害怕的并非是刺杀不成、徒丧了性命,而是成事之后会被荀令君杀人灭口,嫁祸马氏,从而累及了尚在河东的世子、亲眷。是故他才不惜折身,向我求援。想不到像他这样心术不正、满面狡黠的胡人竟也如此看重情义,对主上忠心赤诚。我一时感佩,便拍着胸脯、点了头。
  这般跟着匈奴使列在西地周折了数月,一路上避贼、绕山,好不容易安然过了长安诸关。春生之时,颍川已近,正逢曹公受命领诏,还许就谷。此刻恰逢冀州乱起,他所从的精锐兵马未及跟进、仍留于官渡。除了贴身侍队、一干从众,曹公几乎就是孤身前来的。这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家门后院、闲庭信步罢了,但对于我们这等心怀叵测之人来说,却不啻是天纵之机、千载不遇!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嫁祸

  按了旧制、随南匈奴使节入许。沿途遇着百姓、乡人,皆面含愤色、惊惧退缩。偶尔也有大胆、好奇的,躲在暗处试探不已,但所着颜色却是极为不善。若究其缘由,要怨、便只能怨这匈奴蛮族,在关内一带着实是臭名昭著、恶号昭彰。所谓“泣儿闻之不敢作啼”,并非无故之言。我们一行,在异邦所承之客馆下榻、歇息,一舒旅途劳累。朝圣当堂、澄清因由之前,我仍是并州牧高幹的侍妾、“菡萏夫人”。是故未得上贡、获命,我不但无法在许都城内肆意走动,甚至不能与小叔公、娘亲诸人会面。毕竟,虽世风不古、今非昔比,但汉室为道之世,谁也不想莫名招惹到什么私通外敌、窃国求荣之类的口舌、闲言。
  一入许都,马岱等人立时蠢蠢欲动了起来。我不止一次见着了他与外头暗暗通信。不知接洽、受函之人,是否正是小叔公。不过这十来日里,我却没有自外头捞到过任何的消息,也没见又人给我传递过什么书信、口谕。似乎许地众人默契一致、将我这黄天道的天师遗忘在了角隅。无奈之余,只得安分守己地静待在客舍中,把玩绿绮给予我的那卷琴谱。音律一道虽暗合术理,乃大衍、万物之集合,阴阳、五行之大成。可惜我资质愚钝,接连数日夙夜思量,抚弦不绝,反复揣摩,却仍无法窥得其中的玄妙。只凭空在抚琴技艺上,稍有精进、娴熟了不少。不过这些微末伎俩较之绿绮、少主及小叔公诸人,却还是有着天壤之别,判若云泥。遥遥而不可及之。更毋论是那高幹了。
  南匈奴使节的面圣之仪被定在了巳月的初头之上。马岱他们似乎打算在这同一天里对曹公出手。不过全盘的谋划并没有知会予我,只是反复叮咛,要我随诸位使臣入朝叩拜之时,谎称南匈奴意欲藉此奉贡之机,行刺汉帝、犯上作乱,我需尽力在圣驾之前引动骚乱、混淆视听,以此掩饰他们真正的行止。不令我出面担当、身先士卒,的确是小叔公的一贯作风。只因一旦谋泄、败露,仍有回转余地。至少,无人能仅凭此事便将我论作此刻的同伙。我虽心有不甘,却无意连累小叔公挂心,故而还是一口应允了下来。
  “贡物内里皆被我等做过了手脚。关键时刻,可要求侍卫揭开锦盒内侧的帛缎,其中暗藏乾坤、足可栽赃。”马岱末了还不忘冲我打了个手势,作出这般的暗示,道,“我的人会在皇城外头见机策应。只要小美人儿能够依凭言语牵制住夏侯氏诸人的党徒、侍卫,便万事大吉了。若是计划顺利,此番曹操必死无疑。”他说着摆出了一副嬉笑暧昧的模样儿,虎牙微现,眼里头却透着几分不惜赴死的豪情。我听了微微一愣,不觉反诘道:“你说的夏侯氏诸人,难道是……”
  “美人儿莫非不知?如今随在曹操身边的那部贴身党从,皆是隶属于夏侯霸、夏侯将军。”
  “仲权!竟然是他!”见我诧异,马岱摇了摇头、不明就里地大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不甚了然,这些言语皆是得自荀君之口。他还说只要你去,那夏侯霸必定六神无主、任由摆布,届时大事可成矣。若他并非信口雌黄,那么你与夏侯将军之间似乎也颇有渊源?当真叫在下侧目不已呐。”我撇了撇嘴、心下不以为然。但由此却也大致明了了此番行动中自个儿真正的职责。
  “若当真是仲权把持的话,或可一试。只不过、只不过……”之后的话,我并没有对马岱吐露。不知不觉间,竟隐隐对那夏侯霸心生了几分歉意。细细想来,打自认识伊始,他便毫无城府地将我当作密友、弟兄,坦诚相见、从不藏私,但我却一次又一次地算计于他。利用他的单纯,图谋它事,纳归己用。甚至连小叔公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如今回念,当真对仲权有些过意不去。但事已至此,却别无他择了。
  “对不起,仲权。”我在心底默念了一声,面上却冲着马岱绽开了一丝笃定的笑意,“无论如何,暮当竭尽全力、拖住夏侯将军。事成之后,尔等可先来皇城的馆舍寻我。我会保你安然踏出这许都城池,不受分毫的株连。”有我担当,料想小叔公是不会为难马岱的。他似乎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当下朝着我欢欣一笑,干练、断然之中露出了几许童稚。不过我却从他那不尽自然的神情中瞧见了暗藏的忐忑、与不安。行刺曹公,不比征战沙场、驰聘荒漠。这般令人胆战心惊,决胜于须臾一刻的场面,估摸马岱迄今为止、也没能真正碰见过。不知小叔公何以要选上这么一个不称职的刺客去行此事。当真是无人择录,还是别有深意?是不欲曹公真亡,还是嫁祸凉州?只是如今韩、马两氏,还有栽赃的价值么?我暗自思忖,不觉头绪渐乱、雾失前道。
  隔日上朝、偷偷瞩目,发现车驾之前曹公、郭嘉、小叔公诸人皆不在列。熟人之中仅有夏侯霸侍立在侧。突然见我到来,他顿时将礼仪、行纲抛掷脑后,满颜欣色、眉开眼笑地冲我暗地频频招呼。要不是车驾跟前,有所顾忌,他指不定当堂就过来同我寒暄、搭话了。
  循着诸礼,三跪九叩之后,张既将我及一干使臣引到了殿前。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将我年前西行往昔,如何巧计册封张鲁,为高幹所擒,又如何被栾提呼厨泉单于赎回等事一一禀明了圣上。其中加油添醋、夸大其辞者,自是不少。事实上,张既对我此行也不甚明了,这番言语大抵只是他独个儿的信口开河、只言揣摩罢了。不过我也无意反驳,任他去说。只在众人啧啧之余,俯首恭顺、小心窥探。可惜珠帘垂帷,瞧不清庙上之人的分毫神色。待到张既意犹未尽、好不容易将之述完,汉帝沉默了半晌,对我和声安抚、封赐一番后,便大加褒赏起了南匈奴、及栾提呼厨泉单于的此番举止。只不过他的语调里大乏生气、无喜无怒,如同一泓死水般,波澜不惊。圣上真正的心思,似乎谁也琢磨不透。
  在匈奴使臣一番谢恩之后,轮到了贡物上奉、宝玉作献的程式。眼见匈奴使节冲着汉帝、张既逐一引荐,一箱箱胡品行云流水般被抬上殿堂、在车驾跟前启现时,我屏息静待、意识到时机将近,不能错失。下一刻,就在天子指明要察一盒西域胡草,让使节亲自献上之时,我咬了咬牙,毫无征兆地突然发难:一边大吼着“恕臣无礼”,一边凭空跃起、一把将那匈奴贵族,连同几箱贡品一并按翻在地。顿时瓜果珍肴、玉石珠宝,滚散了一地。变故一生,在场诸臣皆是面面相觑、惊惶失措。只有那些立在殿外守备、周护的侍卫们顿时一拥而入、护驾左右,将兵刃、倒戈架上了我等的脖颈。那匈奴人不知适才生了什么事端,莫名地咒骂了一句,一脸茫然地朝我看来。我一脚将他踢开,恭敬、慎重地退到一边。见时机恰当,便立刻扯声呼号,道:“启禀圣上,为臣曾于西凉处耳闻,并州牧高幹、与南匈奴栾提呼厨泉单于盟约在先,意欲里外勾结、暗图车驾、觊觎汉祚。本以为是离间、调拨之言,是故只一笑了过、不以为意,但直到刚才突然嗅得纳贡的锦盒、木箱中暗藏的铁锈、血腥之气,隐隐感觉暗流汹涌、极是不妥。方才得知其言不虚,栾提呼厨泉单于果负虎狼之心,是故有此无心冒犯之举!其中是非曲直,还望陛下明鉴!”
  “你说他们暗藏兵刃?”一言既出,从在附近的夏侯霸立刻自人堆里跳了出来。我指了指附近那几只被马岱刻上印痕的木箱。他一言未发、毫不迟疑地扯去了覆在其上的鲜红帛缎,撑开了板材间的夹缝。光天化日之下,利器凛凛、寒芒闪动。数枚不及手掌大小的寸铁径自藏身其中,像极了当年名动一方的短剑“鱼肠”。
  这一刻众皆失声、惊愕四起,就连同我等言语不通的那些南匈奴使臣也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为人构陷。他们扯开嗓子稀里哗啦地高喊叫了起来,连连作势、比划二三,妄图抗议、伸冤,却被随后赶来的殿卫们紧紧围逼,步步困顿,如落网之鱼般被缚了手足。那张既本想出言,我却猛然伸手、一把将他推给了夏侯霸,道:“此人或知栾提呼厨泉单于之谋。”汉帝尚未言语,但张既何等人精,他见势不对、立马改口附和于我。谁知就在此时,外头突然传来烟硝阵阵、火警金鸣。看那情势,似乎皇城内外好几处地都同时上了大火!顿时,堂中群臣乱作了一团。就连天子也不自觉地立起了身子。
  “火势不大,毋要失措,需严防刺客才是!莫着了匈奴人的道儿。”我略一皱眉头,趁着混乱、高声疾呼了起来,“快、快,来人周护圣驾!这群匈奴人当还有大批同党潜伏近遭、配合行刺!高幹的那批并凉部署,指不定也跟着他们混入了许都!”听我这般吼道,果然有不少武官坐立不住了。一时传令迭起,鸡毛横飞,大批侍卫、党从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纷纷往皇城附近涌来。夏侯霸自也跟着他们一起,毫不犹豫地放出了用作传令的五色烟哨,将曹公的贴身护卫、党随尽数调遣此地。见此情形,我不由地舔了舔苦涩至极的嘴唇。情知自个儿的任务已然完了。至于是否能够行刺成功,就要看马岱他们的在此一举了。
  也不知于天下苍生而言,此事究竟是福、是祸。


  【第六卷 风雨欲来】

  ☆、不意重逢

  这一日,满朝文武皆如惊弓之鸟。侍队浩浩、聚首徒劳,直到午时左右才扑灭了皇城内外各处的火情。这些人战战兢兢地静守了半天,分头奔走,四下搜查,逮人问讯,却始终未能寻出个所以然来。那列匈奴使臣见铁证如山、无力辨析,却也仗着一股血腥,迟迟不愿归降。最后竟负隅顽抗、殊死而战,被一干如狼似虎般的侍卫们当着圣驾、尽数剁成了肉泥。血沫横飞,其状惨烈,叫人不忍直视。张既吓得缩坐柱边,捏着我的衣角、抖瑟不已。暗自估摸那些留驻馆舍、不得觐见的匈奴人皆难以幸免,我不由地心底凄然,莫知所措。朝臣们这般草菅人命、屠戮无辜,都是因我而起。这些匈奴人、及其妻儿老小,若泉下有知,必会化身厉鬼前来报雠。如此行事总有一天,我大抵也会像郭嘉那样、饱受天谴,沦于鬼道罢?毕竟,这是一条左于正道的、不归之路。
  就在众人惶惶、莫安之际,汉帝突传号谕、勒令退朝,禁足所有的朝臣、使节于皇城客舍。勒令各人不得私自外行,交通他人,更不可窃窃私语、暗中通气。辨其口吻紧迫,似有军兵逼近,形势危急,或一触就发、大战在即。我心中大凛,情知马岱诸人必然已对曹公出手,只是不知成败如何。如此看来,这许都之内今夜定是不会太平的。以象观之,荧惑在心、正所谓飞龙在天,必生变故。
  一入客舍,我藉口气闷不适,斥退奴婢、启了窗户。按着同马岱事先的约定,在画檐底下的梁柱,极不起眼的角隅里,偷偷系上了一根淡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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