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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骑士同人)栖居 作者:轮回轮空(晋江2013-08-21完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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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江，别太小看我。”
波江几乎想象得出，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锐意光泽泛滥而出的景象。
名为先知的男人以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口吻如此宣告——
“——这场战争只有我能打，只有我能有所作为，当然，也只有我折原临也，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隔天早晨，身着黑色外套的纤细男人登上了JR中央…总武线特快列车，白毛滚边的兜帽搭在头上，只露出瘦削的下巴。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身形高大的保镖似的男性，这个奇怪的阵容引起了其他乘客的轻微讶异，然而介于他们时不时散发出的严肃威压感，没有人敢投以过多的关注。
列车驶出新宿站后不久，坐在窗边的男人面向窗外掏出了携带电话抵到耳边。
“动作太慢了，折原临也。”
“哎哎，真是对不起呢，这就过来了哟，水户同学~”
一上来就给人难堪并不像折原临也的风格，那个称谓犹如露骨的讽刺。
身在千叶的水户清见食指轻叩桌面，微眯双眼笑了起来。“折原临也，以你现在的立场，随随便便挑衅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诶诶？‘现在的立场’是指~？勿吝赐教~”
“该说你太天真了么，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毫发无伤地到千叶来见阿椋吧？你所在的车厢里，到处藏着水户会的人，你带来的那几个保镖，根本不够看呢。”
“哈？真可怕~”折原临也轻浮的语调听不出丝毫危机感，“不过，水户同学，我早就想问了——你这次，究竟是想单纯地和我清算一下高中时候的私人恩怨，还是想要公报私仇呢~？”
“凭你的头脑，这点问题都想不通？”
“这算是在夸奖我吗？很开心呢。”
“没人在夸你。我就不说废话了。折原情报屋，你的触手伸得太远了呢，碰到水户会这边，黏黏的感觉很不好啊。”
“啊咧？水户同学对触手系这么有研究啊？”
“少装傻。我要的东西，你最好老实交出来，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你要的东西？是指什么？精神药品的非法交易记录？向议员和相关方面行贿的证据？
“住口！”
“——或者别的足够把水户会连带明日机组葬送掉的材料~？”
车厢里已经有人站起身看向了这边，抄进衣袋的手已将意图表露无遗。
“叫你的人稍微冷静点，水户同学。我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是要拉上一群人陪葬也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临也警告道，“既然要和我谈工作，那么我也不多绕弯子。我的情报向来价格不菲，水户同学知道的。
“说实话，第二天的太阳什么的完全无所谓，我本来就是在地表和地下世界之间来回穿梭、乐此不疲的人呢，肮脏、堕落、永夜这些我都见识过，并且不会特别排斥，毕竟只要是有人类的地方，我就不愁找不到乐趣嘛——所以比起第二天的太阳，我果然还是想见小椋多一点呢。”
“你在和我谈条件？都说了要搞清楚彼此的立场了吧，折原临也。”
“啊啊真是的，简直败给你了——没有搞清楚彼此的立场的，真的是我吗？”
“……把话说清楚，不然就让列车轮子从你脸上轧过去。”
“噗，好血腥~”临也轻笑，继而又换上一贯的清爽语调，“那么，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第一个问题，坐在列车窗边的‘我’，为什么一直背对别人呢？”
身在千叶的水户清见一瞬间脑壳发凉。她紧紧盯着监视屏幕上举着电话的男人，试图看出一丝破绽。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从上车开始，‘我’就一直戴着兜帽、没有把头抬起来过呢？”
“你……别开玩笑……！！”
“第三个问题，那个堂而皇之把自己暴露在水户同学部下的视线里的‘我’，真的是‘我’吗？”
监视屏上的“折原临也”缓缓抬起头，兜帽沿着顺滑笔直的黑色长发渐渐滑落——黑色长发？！！
她胸口挂着的即时通讯器显露出来，里面正传出折原临也轻快的嗓音。
暗影里，穿着折原临也惯常衣装的的女性面色冷淡，她轻轻往乘客中瞥了一眼，显然早已发现隐藏在角落的摄像头，就像昨晚她背对落地窗将自己暴露在狙击手的枪口下时候一样，那神态隐约透露出高傲和不屑。
矢雾……波江？！居然是矢雾波江？！！！
水户清见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彻底被耍了。从新宿岫野椋租住的公寓里，炸弹被引爆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被牢牢掌控在折原临也的手里——他是这盘棋局最大的玩家，也是真正的操控着这场战争全局走向的人。
双手握拳，掌心一阵钝痛。全身的血液在一秒内尽数涌上脑门。水户清见一拍桌子站起来。
“折原临也，你确实厉害。但是你是不是算漏了一点，就算你自己成功脱身，被你换上车的替身现在落在我手里，你想怎么办？要让矢雾波江替你死吗？无情无义的可耻胆小鬼！”
“第四个问题，降低难度，水户同学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哟——我那亲爱的助手小姐身边的保镖，是不是我向栗楠会四木先生提请保护委托、借来的人呢~？”
“什么……？！”
“冷静哟，水户同学。一旦对被栗楠会保护着的波江出手，就意味着和栗楠会起冲突——以明日机组和目出井组现在的紧张关系，请务必好好考虑清楚~”
折原临也完胜。
这个男人很可怕，各种意义上。
水户清见握着携带电话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她以为六年过去，她终于有所成长，变得强大，足以保护岫野椋不受伤害，至少不会再让她承受被离弃的痛苦。她的归来是宣战，向折原临也宣战，向过去输给折原临也的那个自己宣战——然而即便是六年过去，她所谓的成长在对手面前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就结果而言，依旧是完败收场。
——不对！水户清见恍然清醒过来，她手里还有最后的筹码。亦如当年折原临也仗着岫野椋喜欢他而肆无忌惮一样，现在，她同样是仗着这一点孤注一掷掀起战争。
“我确实动不了矢雾波江，即便如此……”她嗓音发颤，“折原临也，我们的谈判破裂，你该想清楚后果吧，你觉得你还有可能见到阿椋吗？！”
“嘛，其实如果是我自己上了车，就会做好‘如果你能保证把我满是弹孔的尸体带到她面前，那么打成筛子也随你喜欢’的觉悟呢——可惜我总觉得水户同学不是那么通情达理的人，所以最后还是狠心让波江扮成我上车了，为此我可是挨了她一通骂耶。
“嘛，这些都不重要啦，我这里还有第五个问题唷——我，真正的折原临也，现在到底在哪里？”
☆、Period。29 风烟散里BAD END＋实物图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并不是多厉害的手段，折原临也的布局在他听到波江的死亡宣判时的瞬间便完成了。他意识到一点——岫野椋一定还在新宿，千叶九十九里町只是水户清见为了迎接他而设下的陷阱。
病重恶化到必须要逼他快点行动的地步，是不可能冒险把人转移到其他地方的，就地藏起来无疑是第一顺位选择。
——她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在安静、适合养病，听不到城市喧嚣、尤其是公寓爆炸声的地方。最可靠的推测，是新宿城郊一带的独立小公馆之类的建筑，并且道路畅通，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可以保证快速送达医院的地带。
根据以上条件进行筛选，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之前六天不间断的暗中调查全部推翻，临也迅速将网撒向框定的目标区域，果真在二十四小时后的收网中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嘛，这些都不重要啦，我这里还有第五个问题唷——我，真正的折原临也，现在到底在哪里？”
轻描淡写地朝水户清见砸出重磅炸弹，临也报出了面前的公馆地址当作胜利宣言，抬起手友好地向门口门神一般矗立着的黑衣保镖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好啦，游戏到这里差不多算是通关了吧？水户同学作为GM该把通关奖励给我这个称职的玩家了吧~？”
“‘称职的玩家’？你还真敢说……”水户清见挫败地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说道，“公馆里我安排了十几个人，不会轻易放你进去的。还有没有什么精彩的反转戏码，一次性演出来给我看吧？”
“很遗憾，没有了唷。”临也意外爽快地回答。
“是吗是吗，我已经不想惊奇了，你……哈？！等等？！没有了？枉我那么期待……勇士果然还是被拦在魔王设置的最后一道荆棘关卡外了吗？”
“嗯，确实呢，我是一个人来的。我以为按照水户同学容易掉链子的性格，不太可能在最后安排保底呢，绝对是自信满满打算在JR上解决掉我的吧，早知道应该稍微动一下脑筋让小静骗过来把这里拆了的……”
“谁容易掉链子了啊？！你……”
“水户清见。”
“不要随便打断别人说话！我说你……”
“算我求你。”
——是，我求你。
有什么东西在清见的脑袋里轰然炸裂，肆意溢出的耀眼白芒吞没了她的意识。
六年前。岫野椋。苍白病弱的脸颊。脆弱而又温柔的玛瑙色眼眸。乞求着什么似的的神色。无力却拼命握紧她的手掌。
——拜托你，停手吧，清见，我求你停手。
——水户清见，算我求你。
已经……够了。真是够了啊！！这两个可恶的混账！！
折原临也，你赢。这场战争，我算彻底输干净了。
“……让门口的人听电话，我让他们放你进去。”
“感激不尽。”
“折原临也。”“在~？”
“回答我，你爱阿椋吗？”
站在制高点俯视一切的先知愣了愣，继而打心底里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我爱的是人类唷。一~直一~直都——最喜欢人类了。”
——这份爱，自永远至永远决不再重复。
刚踏进公馆，冷不防被某团毛茸茸的活物从天而降糊了一脸。
“啊啊……什么啊这是——啊咧，Rinya？”“喵呜~喵喵~”
抱起Rinya的前肢把它举到自己面前，小家伙后肢乱蹬显然想扑上来继续糊脸，鲜红的猫眼炯炯有神地瞪着临也。
“嘛，原来是被一起带过来了，怪不得在公寓里没看见你……”弯腰把Rinya放到地上，临也抬腿跟上为他引路的女管家，皱眉轻笑，“……我还以为，你最后也离开小椋了呢~”
登上楼梯，折入走廊，紧阖的门扉逐渐敞开，心中却不见丝毫赢得胜利之后的宽慰感。
折原临也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他可以赢得一场战争，也可以打下一座城池，但他却做不到和死亡争抢生命。
折原临也背负着先知之名，却仍然摆脱不掉为人的本性。他伫立在高于一切的神坛上俯瞰人间，在这样居高临下的“观察”中挖掘着无穷无尽的乐趣，却无法摒除灾难，无法降下福祉，无法成为任何人的救赎，无法颠覆自己的、更不用说这个种族孤独至死的宿命——并不是神，仅仅只是神的伪造物而已。
——因为“折原临也”这个存在的本身，就是孤独的，从根源发育而来的孤独将他和“人类”这个概念体紧紧捆绑在一起，注定他不可能轻易放下所有尘埃，成为完全超越那之上的东西。
折原临也是人类。他是孤独根性上完全意义的人类。
女管家推开房门，冲里面欠了欠身便离开了。临也一眼望见了靠坐在床上的岫野椋，她从窗外漫灌而入的流质阳光里转过脸来，惊愕地瞪大双眼。
时间彷如用来给普什图歌谣伴奏的手风琴被缓缓拉伸开来，不断延展，直到宇宙化为尘埃，废墟深处开出白色的无名花朵。
“学……学长……？”
玛瑙色双眸的轮廓融化在模糊不堪的水光里，亦如六月里阴晴不定的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了滂沱的雨。雨季过后的漫长夏天，她死撑着一个人熬过来了。
临也抬手盖住双眸，以防被那烂漫天光刺伤双眼，他如释重负般地叹气，好像从此不再为任何事感到遗憾。
“……找到你了。”
——“一个月前，阿椋就已经走不了路了，一周前，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我从美国专门的治疗机构那里请了医疗组过来，诊断结果是救不回来了。阿椋自己提出了放弃治疗，我根本拗不过她。肌体萎缩和衰竭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多……不超过一个月，一旦中间出现意外，病情恶化严重的话，可能就是三五分钟之内的事。
“折原临也，你想清楚了吗？”
King Size很大，躺上两个人也并不显得拥挤。前额相抵，扣住十指，紧紧相拥，被褥衣料下的躯体已经感受不到原本柔韧紧实的线条，瘦骨嶙峋。
“小椋真是过分的人啊，不止一点点的过分。”“‘过分’这一点，唯独学长没资格说我。”
“水户同学也是，小心眼又会算计的家伙最~最讨厌了！”“……清见好像也总是在说差不多的话。”
“哈啊——一个星期没好好睡觉，我现在黑眼圈超重的吧？”“嗯，确实。”
“看起来很丑？”“很丑。”
“即答？！”“您自己硬要问的吧。”
彼此对视一眼，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什么啊这是……！”临也突然恼火地抓了抓头发，翻身坐起骑跨在岫野椋身上，一把卡住她的脖子，蛮横地扳起下巴，俯视着那波澜不惊到让人恨不得掐死她的眼神，危险地眯起双眼。
“岫野椋，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
“你能不能不要一如往常装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能不能不要让我产生你什么事都没有、你的病马上就能好、然后我就可以下跪给你戴上婚戒和你签了婚姻届带你去国外见我那对混账爸妈的错觉？！！
“岫野椋你太过分了啊！！
“你知道一路走进来我有多少次崩溃到恨不得转身走人权当我从没认识过你？！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逼迫自己接受到最后必然会失去你的事实？！你知道抱着即便是失去你也要见到你的觉悟熬过七天有多痛苦？！
“你敢不敢别像个没事人一样？！给我这样虚伪的希望然后一个人去死吗？！独自活下来用剩余的生命去想念你的人是我啊？！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哭诉啊！胡闹啊！发脾气啊！痛哭流涕告诉我你不想死啊！！流着眼泪抱着我求我帮你想办法啊！！这种和同居时候别无二致的轻快口吻是怎么回事啊？！你是认真的吗？！！你以为我费尽心思和水户清见周旋了半天，突破重重关卡是为了过来和你聊天拉家常的吗？！！
“你……简直就是混账……！！”
咆哮猝然终止。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应急医疗设备运作的轻微响声，以及男人压抑隐忍的哽咽和低泣。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胸口被男人支离破碎的骄傲砸得一阵又一阵地钝痛起来。
“别哭，临也。”
冰凉的指尖透过到温热的眼泪触碰到脸颊，一点一点轻轻抹去透亮的液体，直到掌心被完全浸湿，出现一丝奇妙的回温。五指没入鬓角，扶住颊侧，完全使不上力气。临也抽泣着顺势低下头，把眼泪全蹭到她脸上，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唇瓣。
“我作为‘岫野椋’这个个体存在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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