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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同人)月下独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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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路。思绪忽地飘得很远,那个曾经待了十四年的地方,那十四年的一切……
  “我存在的意义不是你,是我自己。”
  低喃的话语像是说服,像是鼓舞,像是为了驱逐日夜跟随的梦魇。他和她,是一场生命的追逐。
  正恍惚间,一个清亮的声音像闷雷凭空乍响。
  “在下剑子仙迹,有事拜访,请姑娘不吝一见。”
  花独照拍拍胸口,安抚怦怦乱跳的心,努力收回被吓出窍的三魂七魄;需知人在严肃沉思时最禁不起吓啊!站起身往外望去,所见之处没有人影,想来此人武功不弱,是以雄浑内力将声音传送上来。
  “剑子仙迹是谁,会不会是无争山庄的人?我可不知道全山庄每个人的名字。”
  犹豫间,那声音又道:“在下剑子仙迹,有事拜访,请姑娘不吝一见。”
  花独照深吸一口气,以丹田之力喊了回去:“来人何事相询?”
  双方静默。
  “在下剑子仙迹,有事拜访,请姑娘不吝一见。”那声音竟一字不漏喊了第三次。
  花独照鼻子一皱,一字一字加重力道大喊:“我问你何事相询!”
  静默。
  那声音道:“不回答就是默许,如此刀扰了。”
  花独照啧啧两声,想道:“那人是耳聋了?我回答了两次还未听见!”突然醒悟,双手一拍:“是了,我武功差劲,哪来浑厚内力可言,也难怪他会听不见我的回话了。”
  又噗嗤一笑:“要硬闯也得有能耐,路上我费尽心思设计的陷阱岂是如此易解?过得了的话我就……我就……”就怎样想了半天还是没结果,便跳过不再思考,何必去想不可能发生的事?“就算就算运气很好过了前面,后面绝对让你栽个大跟头。哈哈,我好聪明!”得意洋洋,忍不住哼起小曲儿。
  “好友,你玩我太过了。”
  剑子仙迹站在豁然之境二里之外,心中不无喟叹。千猜万想,料不到一趟远行,居所竟已易主。
  ──吾知晓汝会调查此毒,所以将相关线索留在汝身边好免去汝奔波之苦,这是吾对好友的一片好心啊!
  ──哦喝,是吗?我在外数年,你又如何知晓我近日便归?
  ──最近吾观天象,察觉七星轨道异常,可解为故人归来,倦鸟回巢之意。
  ──哦,想不到龙宿你学会了观星之术,竟是奇淮无比,不如你再看看咱们俩的友情走势如何?
  ──剑子好友,汝就别怪罪吾了。豁然之境只是「暂时」外借一段时间而已,难道以汝的侠道热肠,竟忍心让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流浪在外?
  ──既然你这么好心,怎不留她住在疏楼西风?
  ──那位姑娘指定要清幽无扰之地,吾疏楼西风人多嘈杂,想来想去,就是潇洒脱俗的剑子仙迹所住的豁然之境最合适不过。而且距宫灯帏又近,吾也可就近观察。
  ──那你观察到什么了?
  ──没有。所以有劳好友了。
  交到如此损友,真是三生有幸。
  眼前横着一大片成人高的蜘蛛网,蛛丝细如人发,月光下闪着银白亮光,上头数只指甲大小的毛绒八脚昆虫缓缓爬动,正好阻着去路。
  剑子仙迹不知他的居所荒置数年,竟然连蜘蛛都当起管家了。正想撩开蛛网,心中忽地警戒起来:“那女子来此已有一个月,平时来来去去,怎会让蜘蛛在通路上织网?且蛛网十分完整,显然未经人破坏,莫非是有心人刻意保留?”当下足下一蹬,身子陡地拔高,轻巧地跃过蛛网。
  这是谢绝拜访的意思吗?
  继续前行,走了数尺,见道上景色一如远行前印象,但熟悉中又带着陌生,好比不远处那分挂两端的蜂巢,和路旁一丛丛娇艳欲滴的紫花,三三两两鲜黄色的蜂只飞绕着碗口大的紫花采蜜。
  “先是蜘蛛,现在是蜜蜂,看来豁然之境已成为昆虫集散地了。”料想蜜蜂不会主动攻击人,便不予理会,踏步便走。
  忽闻嗡嗡声响,原本采蜜的黄蜂竟朝自己飞来,撞在衣衫上,其中一只将尾针螫进他的手背。
  正感惊奇间,细微的嗡声变得像暴雨骤降一样骇人,高挂两端的蜂巢涌出两片黄云,惊涛骇浪般朝剑子仙迹蜂涌而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
  剑子仙迹举起拂尘猛挥,打落十数只黄蜂,却有更多的蜂将尾针往他身上刺送。
  “蜂群发狂了!怎会如此?”
  拂尘连连挥舞,不多久拂尘已黏满许多黄蜂尸体。剑子仙迹真气鼓动,轰然爆发,蜂群受到波及,死伤难数。然而黄蜂仍是源源飞来,趋之不尽,杀之不却。后退几步,正想离开此地,作罢拜访之举,忽然敏感地察觉到愈靠近蛛网,黄蜂愈少;更眼尖地看见几只黄蜂误踏陷阱,黏在蛛网上动弹不得。
  剑子仙迹当机立断,纵身跃到蛛网旁,果然蜂云不再追迫,盘踞丈外。低头一瞧手背,高低起伏像是长了无数小山丘,又红又肿,黄蜂尾针竟像是含有奇特怪毒,被螫之处痛痒难当,连脖子脸面都无可幸免。
  “龙宿啊龙宿,我真真怀疑你的动机,难怪你不肯陪我前来。”
  剑子仙迹隐隐觉得脑中有个狂乱的念头,心头狂跳,直想尽情捣毁眼前一切所见。他强忍着这奇怪的想法,克制着不去搔动伤口,抬头看向巨大蜘蛛网。只见绵密的网络将黄蜂困得死紧,方才凶狠的模样不复一见,被小牠一倍的黑色毛蛛一口一口蚕食。
  剑子仙迹皱眉深索,突然伸出右手食指摸向毛蛛。毛蛛爬上他的手,在指上一咬。只觉一股火烧的感觉从指尖迅速上窜,痛、麻,手臂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上天怜我,在整死龙宿之前我可不能归天啊!”
  不消片刻,痛痒之感渐渐淡去,红肿也消了大半。剑子仙迹微微放心,想道:“若非我正巧看见黄蜂落入蛛网,推断出此蛛可解黄蜂之毒,真不知后果如何?看来那位女子亦是难缠之人,却不知前头还有什么在等着?”
  那只救命毛蛛正在衣衫上吐丝,他从地上捡起树枝,将毛蛛弄回蛛网上。拂手欲将蛛丝扫落,那蛛丝竟坚韧异常,黏在他的手上衣上未断,随风飘飞。
  “说不定黄蜂也怕蛛丝,我且试试。”踏过满地蜂尸朝前走去。
  蜂云已不见踪影,剑子仙迹安安稳稳过了蜂巢,想来蛛丝上有克制黄蜂的气味,才令牠们不敢来追。
  再往前,凉亭草棚已然在望,远远瞧来和以前并无不同,但围篱出入口多了一架花棚,绕生了蓬勃繁欣的藤类植物,缀有点点黄色。半合的窗口透出烛光,一股幽香迷漫,愈近愈浓郁,浓郁中又带清新,不熏人而醉人。剑子仙迹大感身心舒畅,心想:“什么味道这么好闻?”
  就在离屋十丈外距离,数株颜色鲜艳的奇花排列成两道斜线,往居所那端窄,往山道这端宽,如果有人自山下而来便似夹道欢迎之姿。花身奇大,一茎独朵,花瓣鲜绿肥大,花萼旁一梳梳像是叶片的流须,色呈赭红。
  剑子仙迹走入这奇花夹道,忍不住低头赏花,心下大奇:“怎么有花是绿的而叶是红的?天底下果真是无奇不有。”只觉绿花飘来阵阵怪味,说香不香,说臭不臭。
  他感到脑中一阵迷糊,直起身子吐纳,忽然发现原先那股动人幽香已不复闻,取而代之的是绿花的味道。往前走几步,脚下一个踉跄,眼皮竟有千斤之重,心中一惊:“这花……这花有古怪!”
  剑子仙迹只觉得像是连续几天不曾休息,直想闭上眼睛呼鲁大睡,不由自主单膝跪地,拂尘杵地,左手支额,苦苦撑持几乎要倒下的沉重身躯,勉强抬起眼看着绿花,心想:“把花毁去,毁去也许便可回复……”
  左手吃力扬起,颤晃晃地要发掌毁花,但见此花奇异非常,端的是难见可贵,心中颇觉不忍,手掌凝在空中迟迟发落不下。便这犹豫之间,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豁然初识(下)

  
  花独照泡了一杯浓茶,在碗里注入清水,倒了半杯浓茶入碗稀释,取了干净的细布在碗里浸湿拧得半干,轻柔仔细地替榻上人点抹身上蜂螫伤痕。
  这人倒出乎她意料。
  本拟经此绿花夹道的人一旦发现花味有异,定会毁花以求自保,纵使将花砍毁并无济于事,但人性总会做困兽之斗。她以为她揣淮了人在面临危机时的反应,却没想到陷阱的第一位试用者就打乱了她的思维。
  为何这人宁可让花味迷昏成为俘虏,而不选择毁去恶花以求生机呢?
  花独照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陷阱也算成功吧,他未顺利进来嘛!”心中好不得意,料想若不慎被无争山庄的人寻上山,她仍可挣得一些时间溜走。
  细布擦上剑子仙迹的脸,花独照忍不住端凝他的脸庞,觉得这人是好看的,如何好看却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他眼睛闭着的缘故。眼睛是人的神采所在,关着窗的房子瞧不见内在的。
  原本还有点红肿的蜂伤一经茶水抹拭,一下子便好转了,只余下小小的伤口。跟着她解开剑子仙迹的领口和腰带,并跟昏睡中的他解释:“我不是要吃你豆腐,只是不替你解的话你会睡上十二个时辰,而解法又只有这么一种。放心放心,不该看的地方我绝不会瞧上一眼。”
  花独照掀开他的上襟,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取出一根银针,在他心窝用力扎了一针。剑子仙迹身子一震,唔的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张如花娇美、如玉无瑕的少女容颜正俯视着自己,心中迷糊,不懂为何身边蹦出一名女子。再流目四周,简单的陈设,质朴的布置,这不是豁然之境吗?
  适才之事猛然灌进脑海,剑子仙迹霍地坐起,忽觉胸口一凉,惊见自己衣衫不整,不由得大感骇然,额上流下一滴冷汗,愕然望着眼前少女:“你……我……”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花独照搔搔脸颊,喃道:“怎么反应那么大,难道我下手太重,他疼到受不了?”
  见他心口那针流着一道细细血线,随手拿起细巾要替他拭去,剑子仙迹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惊道:“你干什么!”
  “替你止血啊!”花独照不解地瞅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径自替他挘パ郏忧啻善康钩鲆恍┲寡鄯笤谡攵葱〉纳丝谏希溃骸拔沂堑谝淮谓狻嚎跄性古坏拿韵悖残沓稣氩恢嶂兀慊固勐穑俊奔涣痴唬盟撇幻靼姿幕埃旖馐偷溃骸澳腔ㄎ痘崃钊嘶杷鍪背剑ㄒ坏慕夥ň褪恰和础唬刹皇撬姹愦蚰阋蝗耐窗。柚耐醋钍悄讶蹋簿褪且谛目谏显徽氩拍芰钅阈牙础!焙鋈幌氲绞裁此频泥骸澳敲纯骋坏痘岵换嵝涯兀俊�
  “多谢姑娘!”剑子仙迹迅速整理好衣服,弹离床榻,快得好像榻子是滚烫的。
  “你身上的螫伤我也替你治好了,现下觉得如何?身上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剑子仙迹暗中松了口气,十分庆幸衣衫底下并没有太多螫伤,道:“多谢姑娘,在下没有其它不适。”颇觉右腰有些抽痛。这点小痛他是不放在眼里的,却清楚明白少女定会想检查是什么问题。
  花独照亦松了口气。她不知道男人的身子这么重,失去意识的人更重得让她不敢领教,之前半背半拖将他扛进屋放上床榻时,几乎将自己也甩了上床,她还怕会不会撞伤他呢,瞧来是多虑了。
  剑子仙迹稳下心神,再次闻到那股馥郁幽香,似是从眼前少女身上传出,心想寅夜之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甚合宜,便走到屋外,然而那股香味萦绕不散,离她远了还是清晰可闻。
  花独照跟着走了出来,劈头问道:“你闯上来干嘛?”
  闯?真想不到主人回自己家竟用得“闯”这一字。剑子仙迹心中暗叹,猜想此人既然在道上设下阻人关卡,定然颇有防卫心,实不适合初见面便提到奇毒之事,便道:“在下只是夜间散步,瞧见陷阱设计得有趣,一时好奇便来看看。”
  “哦,”花独照戏谑地看着他,“好玩吗?刺激吗?后悔吗?”
  “非常好玩,非常刺激,一点也不后悔。话说回来,尚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花独照。”
  “嗯,花姑娘,你怎么会设下如此惊险可怕的陷阱?”
  花独照双眼一亮,道:“你说说,我那陷阱做得好吗?”
  “好啊,极好,好到在下以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不过在下有些地方不明白,还请姑娘见教。”
  花独照微一皱眉,“瞧你一头白发,年纪真不知大我多少,在下在下的自称,是想告诉别人你其实没那么老吗?”
  剑子仙迹哈哈一笑,道:“既然姑娘这么说,我就不自谦了。”
  “行行行,”花独照挥了挥手,“你说什么地方不懂?”语气颇见雀跃。
  “那蛛网和黄蜂的关系。”
  “嗯,就是──”猛然住口,看着他,“我为何要对你说?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害我?”想起自身处境,又想到万一不幸被带回无争山庄的下场,不免草木皆兵起来,想与人分享的得意喜悦刹时消失无踪。
  “我看起来像坏人吗?”
  花独照迟疑地打量着他,“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剑子仙迹一阵莞尔,“那你又为何救我这个可能是坏人的人?”
  花独照语塞。
  当时她只是前去探看来者何人,却对他手下留花的举动感到讶异,在确定那是在无争山庄未曾见过的面孔后,好奇心大盛才会放下戒心。咬了咬唇,道:“我先问你,你察觉到『旷男怨女』会使人昏昏欲睡吧?”
  “旷男怨女?”
  花独照遥指着十丈外的绿花夹道,说:“就是那花的名字。”
  剑子仙迹奇道:“那叫旷男怨女吗?真特别的名字,有何缘故吗?”
  “你看那花,花身是绿的,下面是一绺绺红色的叶子,是不是?其实绿色的是叶子,红色的才是真正的花瓣。我爷爷告诉我,花朵有千万种姿态颜色,花叶亦然,此花奇形殊色,蕊心异常,蜂蝶都不爱采,所以才叫做旷男怨女。”
  剑子仙迹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好贴切的名字。我在当时的确发现花有古怪。”
  “那你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毁花。”
  花独照两手一拍,“不错,我也料到着了道的人会有此动作。可为何你没下手?”
  剑子仙迹照实说道:“我瞧那花奇特,心有不忍,下不了手。”
  “啊,原来如此。”花独照喃喃。惜花者,多半不是什么恶人。“你不怕我会趁机杀了你吗?”
  剑子仙迹微笑道:“那些陷阱虽然险恶却不至令人丧命,再者姑娘既可解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身上之毒,料来心肠自然不会太狠。幸好我这一注赌对了。”
  花独照忍不住笑道:“也幸好你没有毁了旷男怨女,否则有你苦头吃了。”
  剑子仙迹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你打毁了花,手上不可能不沾到一分半点花茎的汁,是不?旷男怨女的茎汁含有剧毒,沾到的皮肤会出现像被火炙伤的水泡,灼热难忍,痛入骨髓,得将伤处浸泡在水里三个时辰才可解;若早前曾被黄蜂螫咬,黄蜂之毒和花茎之毒混在一起又会产生另一种毒素,中者如万蚁囓咬,痛不欲生,痛个三天三夜毒性退了便可。”
  剑子仙迹一惊,道:“真是天衣无缝的陷阱,无论如何做法,都绝对无法通过。”
  花独照点头:“是啊,只是这些毒皆不至于取人性命,否则死了人倒玷辱了此地灵气。”
  “那么前头的蜘蛛和黄蜂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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