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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类接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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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洁蒂在抿嘴偷笑,站了起来,连步姗姗的,从黑暗的角落走向卜洛夫背后,以手势鼓动我继续作弄她的丈夫。她嘴里好像在说着话,我却听不到。当她走近灯光所及处时,我却惊讶得目瞪口呆了——我竟然可以透过“洁蒂”的娇躯,看到壁橱上摆满的各式各类玄学书籍!

  (我用括号加在“洁蒂”身上,因为我当时就意识到,我所看见的,不是洁蒂的肉体,而是她的“灵魂”之类的“事物”。

  )

  “你能用拉丁文当然最好啦,省得我再要翻译。”卜洛夫抬头望向我,见我惊愕的目盯他身后,连忙随着我的目光转身观看,神情显得莫名其妙。

  “洁蒂”看见卜洛夫转身着着她,像是发觉有趣的事情不能继续玩下去,耸耸肩地向我作了一个手势:“都是你!把事情破坏了。”我仅能以无奈的苦笑作答,事实上我无论怎样聪颖,口才有多好,在这种情况下,心情的复杂是当然的,还能找到比苦笑更恰当的答覆吗?

  我目送“洁蒂”兴致索然地转身,飘忽地(她是动作太迅速了。我自问没法做得到)离开书房,并将房门“嘭”的一声带上。

  卜洛夫当然不会看到“洁蒂”,但他却能眼随我的目光,看到书房的门无故地自动关上。他立即走到我身旁,双手紧握我的右臂,我感到他的手在抖颤着。

  “刚才有谁来过了?”

  卜洛夫承认了我的“魔眼”,能看到一些他没“法力”看到的事物,现在看到我的目光移动,书房门又自动闭上,问出这样的奇怪问题,一点也不惊奇的。

  我昏惑地点点头苦笑:“是的。‘洁蒂’来过!”

  “洁蒂?你这‘捣蛋’,怎可以将洁蒂来开玩笑?”卜洛夫满脸怒容,双眼几乎夺眶而出,但看见我的满脸悃诚,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神态:“真的,真的是洁蒂?”人们对这种事物都敏感地认为,当人死后才会出现的。

  “她来书房干吗?”我很奇怪卜洛夫只关心这点。

  “看来,她,想看看你在作什么,却发现我在场,与你谈着试验‘魔眼’的怪事,便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聆听你的‘伟论’。”

  “你这‘捣蛋’为什么不告诉我?”

  (唉!既然卜洛夫两次提起“捣蛋”这个绰号,我也不能不略占一点篇幅,介绍一下这个中学时代,不太光彩的“雅号”了。这是由于我念中学时,是一名活跃分子,凡是社团我都有参加。文的有音乐、文艺、戏剧,武的如足球、柔道、拳击……大概是性格喜欢促狭吧,我在各个社团都经常作弄人,带来不少欢笑。因此大家便冠了我这个……“小捣蛋”雅号,不腔而走。很多现在的朋友,偶而也跟着叫,认为它是昵称,令我十分尴尬,有伤现在的“尊严”。总算他们还识大体,把“小”字略去了。)

  事情愈来愈怪异,“旋风光”中我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些不认识的、半透明的、穿着各种时代不同的服饰的、年纪老幼不同的男女“精灵”,观感上由于彼此不认识,没有友谊和感情维系,仅认为诡异神秘,毛骨悚然,看到了“洁蒂”活生生的人的“灵魂”,感受就大大过异了。除了上述的感觉外,还加上一种莫名其妙的、张皇失措的、疑信参半的、疑心生暗鬼的优忱。直觉地意识到,“幽灵”是人死后,才会出现的“事物”。难怪我下意识地为洁蒂的安全耽心。

  我带着忧虑和同情的目光,看着卜洛夫:“洁蒂呢?洁蒂在哪里?”

  卜洛夫的脸色很难看,白得比我在“旋风光”所看到的脸,还要灰白。我相信他的心态和意识,一定也和我刚才所想的样。(卜洛夫的反应竟然这样迟钝)

  卜洛夫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迅速地走至电话旁,匆匆地在拨电话。颤抖着的手指,加上脑子紊乱浑噩,我看见他按了三次截线钮,才将电话接通。

  “喂,你是妈妈……‘洁蒂’呢……睡了?麻烦你到房中,叫醒她!叫她来听电话……”

  “喂,洁蒂吗?”卜洛夫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苦笑,额前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我也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暗骂自己杞人忧天,荒诞地乱搭线,聊想起不祥的事来。

  “没……没有什么……我忽然想起你,想……想听听你的声音,原来你的声音,听来这样可爱……什么?我没有神经错乱!

  只是想……想和你谈谈,对不起,吵醒你,什么?做梦在我书房见到我和捣蛋谈话,真的吗?他倒真的在这里。很巧合吧?”

  卜洛夫突然将听筒转给我:“洁蒂要跟你通话。”口气酸酸的。

  我接过电话:“喂,洁蒂吗?是不是大法师欺负了你?躲回娘家去发脾气?”洁蒂与我性格相近,最喜欢与我瞎谈。因此,我成为卜洛夫家所有朋友中,最受欢迎的一个,卜洛夫曾经为此,吃过醋。

  “乱弹琴,洛夫怎敢欺负我?要是这样,太阳打西方出来了!”洁蒂娇憨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这几句话说来威风凛凛。

  “那么既然未卜先知,知道我来了,这才躲开的?是吗?”

  “鬼才知道你来了!”

  “大法师说,你知道我来了这里了。”

  “洛夫说的?乱弹琴!他修了这么多年,也没法做到的事,我却能做到了?那我岂不成了天生的女巫?能知过去未来,呼风唤雨?”

  “别扯淡了。快告诉我们,你怎会知道我来这里的?”

  洁蒂在电话的那一端“咯咯”地娇笑,好一会才带着促狭的语气说道:“你那‘魔眼’,不是什么都能看到的吗?”

  洁蒂的答非所问,是故意的吊我的胃口,可是她突然的提起了“魔眼”,反而露了马脚,给我抓住了线索。

  “‘魔眼’?你连我的秘密也卜算出来了?”我故意重覆洁蒂的话,好让卜洛夫也知道我和他的太太,在谈些什么,省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我身旁团团转,急得满头大汗。

  “了不起,对吗?咯咯,咯咯。过两天我连你的女朋友,姓甚名谁,也会知道了。看你还有什么秘密可保?经常神秘兮兮的。”

  “你才卖关子,故作玄虚呢!让我拆穿你的西洋镜,省得你口沫横飞,浅湿了你的睡袍吧……”

  洁蒂焦急地截断了我的话:“你会知道我的秘密?那这回你便是男巫了。”

  “我是男巫?不,我不是男巫,只是我知道你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洛夫谈话。哈,这梦却是真实的。我有‘魔眼’,我甚至可以看透你的身体!”

  “不会是真的吧?嗅,你不能望过来……”

  洁蒂那边传来一声惊呼,我才意识到我的话,有一点无心的语病。我只不过将刚才的情境,我可以透过她,看到书橱上的书说出来。洁蒂大概误会了,以为我能看透她的衣服,看到她的胴体,甚至法力高强到在电话的这一边,也可以看透电话那一边的她。

  “哈哈!”我猜这时的洁蒂,一定慌张地双手紧掩着酥胸:

  “哈哈,不用遮掩了?什么也看得一清二楚了。‘珍芳达’的健身舞,效果不错嘛,我真佩服你的毅力,把身段保持得这样健美。”我说的完全是真心话,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说出来,洁蒂的感觉,就像一丝不挂,裸露袒裎的面对着我。想到她现在的掩着双峰,合双腿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捣蛋,你这缺德鬼!不准你再望过来!”

  “洁蒂,我骗你的。你的身体我想会看得透!”

  “死‘捣蛋’,病‘捣蛋’!你不要走,我现在赶回家,把你打一顿,才能消气。”

  “你不用赶回来,只要再睡一会,作一个打我的梦,就行了。”

  “死‘捣蛋’,你真的看到了我的梦境?我还以为这次可以把你玩弄一番,让你芒刺在背,寝食不安。”

  “我才不会像洛夫一样,被你玩弄于指掌之间呢!你是如来佛,我却不是孙悟空。你的孙悟空现在真的是忧心如焚了,你快安慰安慰他吧。”我不理洁蒂还在说些什么,把听筒塞给了卜洛夫。

  卜洛夫把听筒靠在耳边,口里说着话,又像插不上嘴。好会儿才有机会说道:“洁蒂,我是洛夫。”

  卜洛夫“唔”、“哦”了一阵,才将电话挂断。

  “奇怪,洁蒂果真如我所见的做了一场梦!”我对卜洛夫说道。

  “对了,这么一来又证实了一桩事,你连梦境所出现的‘人物’,也能看到了。”卜算子露出奇异的神色。

  “事实是这样。”我无奈地点头,迷惘愈来愈深。

  “十九世纪末,在伦敦有一个‘黄金黎明赫马斯会’,扩充了世纪初汉国玄学家的学说,除了补充了李维的‘人类的意志’对应和灵体之光,还增加了想像力合共四项魔法基本法则。‘黄金黎明’还有‘世界之魂’等论说。认为法力掌握到一定阶段,可利用透视力,利用灵体之光,在某地与灵体相会……”

  “理论太玄、太空泛了。难道我突然法力就自动达到他们所说的某一阶段?”我截断了洛夫的话,显得很不耐烦:“我认为这些理论、学说,都不能解释我的怪现象!”

  “你别这样急嘛,我的话还未说完呢!”卜洛夫胸有成竹:

  “黄金黎明,还有一种色彩理论,说色彩若能适当地与传统知识互相配合,则可以成为精神与物质世界之间的枢纽,亦即是灵体之光的门,可以接触‘世界之魂’!”

  “色彩、灵体之光、世界之魂。”我缓慢地归纳卜洛夫最后这段话,脑筋却在转个不停:“有点门路了。旋风光、幻彩、魔眼、精灵、灵魂……”无论怎样将这些因素,排列组合,也串不出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结论来,我有点沮丧。

  卜洛夫也在沉思,我相信他己尽了最大的能力,以他多年的研究心得,才绞出上述有关的脑汁出来。现在,大概随着我最后的话,也像我一般,企图联想出一个玄学上说得通的结论来。

  “黄金黎明是怎样没落了的?”

  “初期是在二十世纪初,因会员间分裂成许多敌对派系,开始瓦解而渐渐结束,一九七O年,美国西岸,又成立了‘黄金黎明’,的重建教团了,它是一种巫术团体的地下组织了。““一九七0年?一九七0年已进入了太空、电脑时代了,竟然还有人要建‘黄金黎明’?”

  卜洛夫像被我这句话,刮了一下耳光,整个人跳了起来,高声抗议道:“你这句话算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这拨子研究玄学的人是时代的渣滓、是迷信者、是太空的垃圾?那你还来找我干吗?走去太空研究中心,按几下键盘好了,电脑便会给你‘正确’答案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卜洛夫这名“好好先生”发这样大的脾气。从前我认为他是逆来顺受的,现在我得须要再作重新的评估。事实上,人们对自己意愿选择的专业,有虔诚的尊敬与热爱,亦很敏感,稍被侵犯,就会引发一股神圣的力量,加以捍卫。就像对自己的情人般,爱护疼惜备至。我的那句话,的确也无心地伤及他的自尊心。

  “对不起,我说的是科学昌明的美国人!”我内疚地加以解释:“事实上,即使他们科技多发达,亦有很多事情,他们仍没有科学逻辑,加以完满解释的。”

  卜洛夫也明白我冲口而出的那句话,并不是有意轻蔑玄学!

  否则“幻彩”事后,我会在第一时间找的,是别人而不是他了。

  现在的心情相当复杂,我是从他的脸上表情以及向我用手向空虚拍,作出少安勿躁的手势看出来的。他眉心深锁,而含苦笑:“我不是因为这些科学不能解释的谜,那会把头钻入这个无底潭中,无休无止的不断摸索呢!人们自有思想开始,就产生信仰,广义的说,人们都是迷信的,只不过是程度和偶像各异罢了。哲学上认为,我们所认识的事物,要看到的才算实在,才是真理。存在和真理是主观条件决定了,而不是本身独立地存在的。伦理学却认为,道德法则不是一成不变的,它随着时代、社会的,迁而改变。美学上则认为美的存在,有主观和客观的因素,即语所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观点与角度不同,美的观感也各异……

  ”

  “相对论”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时间和空间也是相对的。他的物质附近的次元空间概念,与欧几里德的立体几何学大大不同,超越了我们一般人的时空常识之外,除了我们常见的三度(长、阔、高)

  空间外,还有第四度空间。这第四度空间,存在时空的相对关系之中。”

  “你是说灵魂存在于第四度空间里?”

  “否则存在哪里?”

  “那么,你现在可以看到第四度空间的事物了!”

  “看来暂时只有这样解释了。”

  “要经过极度强烈的光,刺激眼睛,才能看到第四空间的事物?”

  “是的幻彩,光,魔眼。”我机械地回答着卜洛夫,脑子里却漫无边际地,东拉西扯的,在玩着砌图游戏,希望能拼凑出一个解答,我自己认为满意的解答来。

  “光、眼睛、第四空间。”卜洛夫更将情况,作了进一步的精简。

  “光?对,光。人能看到的光,仅能在三棱镜折射下,分散出来的红、橙、黄、绿、青、蓝、紫等,七种光波波长范围内的光。紫外光和红外线的光,就看不见了。‘幻彩’是超越了这个范畴。换句说话,第四空间,或者是灵魂,是存在于紫外或红外的领域里。”我说到这里,满腔的阴灵尽散,心中十分舒畅,就像傍晚时,乍见久违了的太阳和蔚蓝的天空般。

  “红外线太热了!”卜洛夫有点为幽灵担忧,认为神圣的好东西,不应再受煎熬。

  “紫外光虽然也灼人,到底还是冷光!反正辐射光都是灼人的!”

  “紫外光温和得多了!”

  “我有一种奇怪感觉:紫外光比较辽阔高旷,应该是天堂的所在,红外线比较狭隘局促,那该是地狱之域了!要是真的有天国与地狱的话。”

  “这个比喻我很乐意接纳!”

  第一章之3 眼睛不争气

  回到了寓所,已经是翌日凌晨二时五十分了。想不到竟会在卜洛夫那里,逗留了将近七小时!

  我觉得从来没有过的疲倦,眼皮像吊上了十公斤重的铅垂,倒在床上立即便呼呼酣睡过去。

  我好像才刚睡过去,又被电话的铃声吵醒了。我觉得眼皮更重,连睁开一线要看看电话,以便拿起电话筒也办不到,只好摸索地将它从床侧柜子上,瞎拿在手:“喂!”我有气无力地说。

  “喂,波士吗?今天为什么这么晚还未上班?”耳中传来琪琪的声音。

  “琪琪?你捣什么蛋?天还未亮,就把我吵酲,叫我上班?”

  “你才是‘捣蛋’呢!快要下班吃午饭了,还说天还未亮!”琪琪是个小“捣蛋”,常常喜欢跟我搭杠。大概因为昨天晚上,我忘记了她的约会——去看电影,失了约,打电话来跟我捣蛋。

  “对不起,昨天突然发生了事情,失了约。今天吃饭、看电影、再上的士高,当作赔罪,好了吧?我才刚睡下,累得要命,连眼睛也睁不开。饶饶我,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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