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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阑珊处之柳扶桑(虐,复仇)作者:如鱼饮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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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我急忙扶住他问道。
  “没什么事,可能一路颠簸的太厉害,有点难受。”木紫篱只说。
  原本身体就虚弱,还跑了这么远的路,我碰到木紫篱的手时发现他的手很凉。“赶快找个客栈吧。”我说。我一只手牵着二人的马,一只手扶着木紫篱向远处看到的一家亮着灯的客栈走去。
  把缰绳交给伙计,我扶着木紫篱走了进去。“掌柜的,要两间上房。”我说。
  掌柜的停下手中活计却道:“真不好意思啊客官,我们这儿客房只有一间了,二位是……”
  我看了木紫篱一眼,他脸色发白闭着双眼。“那就要一间吧。”我说。
  进了客房,我迅速把木紫篱放在床上,掀掉斗篷的帽子,揭开他的围巾。木紫篱咬着下唇不出声。“紫篱!”我忧虑的唤道。我摸上他的额头,依旧很热,看来一路的颠簸又让他发起烧来。我向小厮要来热水和毛巾,把浸湿的毛巾盖在木紫篱的额头。我疲惫的靠床坐倒在地上。
  木紫篱的苍白干燥的唇微微翕动。“启德,启德……”他如梦呓一般喃喃不止。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不要……放开我!不……”他痛苦的扭动身体。
  我握住了他的手,但愿可怕的梦境能够永远离开你,紫篱。
  月白风清。皇上的寝宫。
  “段浩哉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启德问。
  “刺杀事件和他脱不了干系。地方上也有一批人和他勾结,其中不乏握有兵权者。五王爷恐怕也蠢蠢欲动了。另外他的财目也有很多不明的进账。不过这个人太过谨慎狡猾,至今找不到能当作证据的东西,而我调查的某些手段也有违律法,要名正言顺的抓他恐怕很棘手。”林清平回答。
  “那么就顺水推舟,让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吧。”启德淡淡的说。
  “你让清平暗中调查段浩哉,明面上却让柳扶桑查办行刺事件。”林清平面色严肃,“清平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非得是柳扶桑?”
  “怎么?”启德一笑。
  “这个位子很危险,柳扶桑也果然下狱了。但我认为这恐怕也是段浩哉的阴谋。”
  “清平,柳扶桑可是被北国二皇子耶律直鲁古劫走的。”
  “直鲁古为什么要救柳扶桑?他的身份已经暴露,对北国没有利用价值了。而柳扶桑不认罪,如今被北国的人劫走,不正趁了段浩哉的意吗?只要半路将柳扶桑劫杀,柳扶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你也认为耶律直鲁古不会害柳扶桑吧,他们显然有私交。他们逃跑的时候你不也帮了一把吗?”启德轻笑着说道。
  “我不想看他在地牢里受折磨。这不公正。”林清平叹道。
  “清平,你自己聪明,便把别人也想得脑袋里尽是弯。你多心了。再说,我何必非要为难柳扶桑。”启德摇了摇头。
  “因为他是柳问舟的儿子吧。”林清平看着启德的眼睛。
  “你!”启德蹙眉道。
  沉默横亘在两个人中间,许久都没人开口。
  “启德,有一件事情,我想向你确认。”林清平终于再次开口。启德看着他不语。
  “十五年前,是不是你毒死了启仁皇帝?”林清平声音很平静的问。
  启德的脸色一下子铁青,猛地站起斥道:“林清平!我让你查段浩哉,你却给我翻出十五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来!你有没有知恩图报之心!还是跟段浩哉一丘之貉?”
  “皇上若怀疑微臣的忠心,斩下微臣的人头便是。”林清平伏地一拜。
  “你以为我舍不得吗!”启德几乎跳起来一把抽出架上的剑,明晃晃的利刃指着林清平。
  林清平却面不改色,一动不动的坐着。
  启德暴怒的瞪着林清平的脸,而意外的发现却让他心头一惊。这是启德第一次注意到,林清平眼角那些细细的纹,那因长年的疲劳而不再红润的面颊,早已失去青春时那份灵动的琥珀色眼眸,昔日那个少年,真的已经老了。渐渐地,眼中的愤怒变成了悲哀,手一抖剑落在了地上。面前这个人,曾经是怎样的开朗直率,浑身洋溢着孩子一般的灵气;而这一切,全是因为自己的一个许诺,被官场的尔虞我诈和权术的诡谲消磨殆尽。林清平是堵上他的青春和心血,来帮自己建设一个全新的鼎盛王朝的。而他启德,究竟回报了些什么?
  “弦音……”启德情不自禁的轻声唤道。
  启德跪下来,抱住林清平跪直的身体。“对不起。”他对着林清平的耳畔说,“别离开我。”十五年前,因为自己的愚蠢失去了最爱的人。十五年后,决不能再重蹈覆辙。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启德苦笑着想。
  而同一个夜晚另一个人也难以成眠。
  这是一处鲜为人知的庭院群落,然而江湖上的人却称之为“鬼影门”。庭院的最深处,一处阁子亮着灯,段浩哉坐在房间屏风后的罗汉床上,身边卧着一娇媚的女子。
  “难得主人也有烦心的时候啊。”女子娇声笑道,“是啊,木紫篱跑了,耶律直鲁古也没看住柳扶桑。真是烦呢,好烦呀!哦,好烦呀!。”女子学着段浩哉的声音以手扶头扭来扭去。
  段浩哉却笑:“至少有一件好事,柳问舟自杀了,不用我再动手。”
  “哦呀,您说他干嘛这把年纪还寻死觅活的,红猫我可不喜欢老男人!”女子瘪着嘴说。
  “林清平已经查到柳问舟头上了,再一步一定会查出木紫篱。柳问舟恐怕是为了保护木紫篱才自杀的。”段浩哉说。
  “您的阴谋诡计也被那个林大学士发现了吧?林清平果然聪明啊!”女子笑道。
  “不只聪明,而且是美男子。我让人把他抓来给你‘吃掉’如何?”段浩哉戏弄身边的女子。
  “您可真是的,好歹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嘛,竟然还有心思跟奴家开玩笑!那位背负着深仇大恨的前皇子殿下还没找到……”
  门外突然响起人声:“禀报主人,探子回来了。”
  “叫他进来!”段浩哉道。
  “是!”
  从屏风后隐约看到一黑衣戴白瓷面具的人走进来跪在地上。
  “启禀主人,发现木紫篱的行踪了。”探子道,“他似乎正朝京城的方向赶路。不过,他并非一人独行。”
  “哦?”段浩哉眉毛微抬。
  探子大概形容了一下与木紫篱同行之人的长相身材。
  “你们如何找到木紫篱,难道他没用从我这儿拿去的易容术药么?”段浩哉问。
  “他没有易容,只是乔装而已。”
  段浩哉陷入沉思。“主人?”红猫爬过来问。
  段浩哉却突然大笑道:“好!如此一来倒省了我的功夫。你给我传令下去,把木紫篱带回,决计不能伤他一根汗毛!杀掉与他同行那人!”
  “是!”来人告退。
  “主人为何如此高兴?”红猫疑惑的趴在段浩哉的肩头问。
  “以紫篱的个性,绝不会让不熟悉的人跟在他身边。而他明明有药膏却没用易容术,这只能说明,一个他信得过的人用了那唯一一盒药膏改变了容貌跟他上路。”段浩哉微笑着说。
  “……柳扶桑。”红猫眯起眼吐出这个名字。

  番外四 弦音(下)

  弦音赶到北界的汉阳城已经是收到启德手信的第四个月了。四个月里天下之事风云变幻。北军大军压境,如今北国大将敢泽达就结营汉阳城二百里外。时值深秋却蝗灾横行,四处都是饥荒之民。
  弦音一路向西北,到了这汉阳城稍作停歇。汉阳城是南国第一道关口。城外便是荒芜的草原。如今深秋,没颈的枯草远远绵延数十里。弦音进了城,却见到城中驻守着大量严阵以待的兵马。向人一打听,才知道这是四王爷启德的军队。北国大将军敢泽达一路杀向汉阳,启仁帝亟调西北启德的兵马来守汉阳。弦音一笑,这倒省了事,那人就在城中。
  弦音沿着街走,却见前面有军吏招兵。如今正是蝗灾肆虐,不少人奔着军队里免费的粮食而把招募之处团团围住。弦音眼光一转,心生一计。他转身跑进小巷,取出从青衿院逃跑时顺手拿来的螺黛和胭脂,涂在大半边脸上。那副样子其丑无比,让人心生恶心不愿多看。如此一来就无人能认出了,弦音颇为得意。
  弦音向招兵之处走去,因为身形小巧很轻易的挤进人墙当中。他对管事的军吏喊:“军爷,我要报名!”军吏看了弦音一眼,顿时一脸厌恶,“就你这张脸,这个头,赶快一边凉快去!”不耐烦的摆摆手打发道。
  “军爷,不要看我个小貌丑。北国多骑兵,小个子藏在军中正好蹲下砍马腿;一张丑脸还能吓得敌人人仰马翻!”弦音却不离开。众人闻得此话皆哈哈大笑。“你不行,快走!”军吏觉得这小子脑筋灵活,说话逗人,却仍是不肯收他。
  “军爷,我见你器宇不凡仪表堂堂,以为是见多识广之人,如今岂可效仿孙权,只见庞士元容貌粗陋,就不加任用从而失了凤雏先生之谋?古云人不可貌相,小人虽无庞统之谋,却有三寸不烂之舌,倘若一日飞黄腾达,又怎会忘了军爷今日之恩?”弦音怡然说道。
  军吏看这少年说话头头是道,一时有些动摇,弦音却附身向前,抱住军吏大哭道:“军爷啊小人父母皆亡,小人生的貌丑无处寻生计全仰仗军爷给口皇粮活命啊……”其声悲痛欲绝引得旁人也多有感各自身世,却不见弦音悄悄把一枚戒指塞进军吏手中低声道:“小人母亲之物,母亲嘱咐万不得已时方可换来银两应急,小人命在军爷手中了。”遂放开军吏。
  军吏清清嗓子道:“罢了罢了,看你小子挺机灵,就去报个名画个印吧!”于是弦音自报赖二,画了印跟随一行人向军营走去。进了军营,挑人的军士只见弦音身材瘦小,便丢给他一套火头兵的衣服打发他到伙房去做事。弦音也不多言语,接过衣服便去了。
  军中兵将甚多,每每做饭便忙的焦头烂额。弦音长居闹市,对菜色味道格外挑剔,再加上原本认真专注的个性,饭菜做得最为可口。不久伙房的管事就提拔他专门给将军上将供膳。于是这几日来的饭菜弦音做得格外用心,然而不知何故,退回的餐盘却总是未动几口。弦音无奈的一笑。次日,弦音见伙房管事空闲,便过去问道:“管事大人,启德将军最近身体可好?”管事连忙叫道:“你这小儿,怎敢议论将军!将军大贵之人,身体自然安康!”弦音作出惶恐状:“小的说错话了,大人息怒。只是小的给将军供膳,近几日却见将军饭食几乎未动,胡乱猜测了。还多谢管事提醒,保全小人性命。”管事面色缓和下来,便对弦音低声道:“告诉你无妨,将军最近内有心火,北国抓了皇上钦命的监军刘勋大人为人质,将军为此忧心着呢。我每日膳时在将军帐外候命听众将议论的。”
  “啊呀,真是这样?管事大人,下次您再帐外候命带上赖二同去吧!”弦音求到。
  “你去作甚?”管事狐疑的看了弦音一眼。
  弦音却道:“小的学过一种粥,性凉去火,倘若膳时献给将军,将军一定高兴!”
  “好你小子,倒是会真会溜须!你是想爬到老子头上不成?”管事骂道。
  “小的怎么敢!这全当是管事大人孝敬将军的就是了。将军高兴了管事大人不久高升了?到时还望大人提拔着点小人!”弦音如是说着,心中却暗笑。
  “还算你小子有孝心!”管事转怒为笑,“到时跟着我别乱说话,你可记着点!”
  晚饭时候,弦音捧着一个膳盒随伙房管事来到主帐。管事自己进去码膳,随后退出立于帐外。“今儿个大将们可都在呢!”管事低声对弦音说。虽是晚饭时间,帐内众人的声音却不停止。
  “这汉阳城周围无山无水,难以借势。北军敢泽达号称十万大军,而我方不足五万,以少拒多,如何可敌?”一人说道。
  “陈将军此言差矣。若北兵敢来城下,我们于高墙之上放箭,他们十万大军,我们便射掉五万!”又一老将道。
  “可老将军别忘了皇上派来的监军刘勋被北军抓住了!”另一人说。
  “这是他自作自受!北兵来搦战,刘勋却不顾王爷禁令,出城逞能,才落得如此!我们何必管他性命!”老将又说。
  “不得不顾忌。刘勋是皇帝面前的宠臣,何况皇上派他来分明是监视王爷的!如果不救刘勋,皇上定会对王爷产生猜忌!”又一人道。
  “如今敢泽达倒不来搦战了,恐怕是知道南国蝗灾,粮草短缺想把我们困死在城中吧!”之前的陈将军说。
  这时弦音却突然迈了一步,管事惊得急忙拉住他,“赖二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弦音却微微一笑,端着膳盒径自迈入帐中。帐中正激烈的讨论突然中断,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丑陋少年。
  “你是何人如此大胆!来啊,拖出去打二十军棍!”终于姓陈的上将大声斥道。
  “小的伙房赖二。小人读过几年书,总听说‘将军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眼观天下,胸怀大略,此乃将相之才。倘若真是如此,我猜你也是伙房里来候膳的吧?既然与在下是同级,为什么反倒呵斥起在下来了?”弦音从容答道。
  “好个不要命的黄口小儿!敢笑我大将军陈远无谋!我现在就劈开你的脑袋,看你还猖狂到几时!”陈远大怒,举刀欲砍弦音。弦音并不躲闪,只是一副惊讶的模样连忙打开膳盒举起粥碗拜道:“竟是十六岁便威震西北的金鞍大将军陈远,小的不识泰山,失言了!小的听说诸位将军们为国事日夜操劳,特地来献凉粥慰劳将军。”诸将本无意管陈远的闲事,任他杀了这莽撞的小厮也好,如今面上不露,心里却皆暗暗惊叹这小厮的从容辞令。
  “既是来献粥的,陈将军何不收下?”此时启德笑道。陈远怕众人笑他小气,又得了台阶,便闷声接过粥碗。
  “粥既已献了,你可以下去了。”启德对弦音说。
  弦音却依旧立着,微微一笑:“这去火的粥还未献呢,将军大人怎好打发小的?”
  启德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少年,道:“愿闻其详。”
  弦音敛容道:“北国兵多粮足,欲围城待南军粮草尽了自降。我见这城下几十里内尽是及颈高的枯草,而北国多以骑兵为先锋,倘若激其大军出营,在枯草中设下乱绳铁锁,马到时皆被绊倒。再令城上向草中射火箭,枯草遇火一烧数十里,北兵无数逃生。还可令两队人马包围火场,捕捉北军残兵。如此一来,可以少胜多。”
  “可是刘勋还在北军手中。”一人突然提到,“两军交战,若北军把刘勋也带去,岂不也要被火活活烧死?”
  启德陷入沉思。
  看到启德紧锁眉头的神情,弦音心中竟隐隐作痛起来。真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弦音无奈的苦笑。拱手对启德说:“将军大人若信得过,请赐小人二百骑人马,小人自当把刘监军带回。”
  启德欲开口,一老将军却突然喝道:“你到底是何人?你若是奸细,放了你去报告敢泽达,我一干人等尸骨无存!”
  弦音面不改色,只说:“小人火头兵赖二,伙房管事可以作证。小人的计谋,用与不用诸位将军自行商榷便是。小人只讨二百骑,救刘勋回来。救得了是小人的功劳,救不得诸将军只当小人是个空耍嘴皮子的无赖,也没什么损失。”
  启德遂召门口的伙房管事进来,证实了赖二的身份。
  启德道:“好,就给你二百骑!明晚可以趁夜色到北军营寨就会刘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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