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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快活+1番外 作者:思羽(晋江14.03.22正文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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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既寿永昌”。
传位诏书。
她双手颤抖地捧着那一卷纸绢,沉重得几乎生生将她碾碎。忽地,一个纤细的身影猛地推开房门,朝她扑过来,哇的一声大哭,“小姐!”
“屏儿?”郎璎珞一怔,旋即紧紧拥着一身狼藉,哭得几乎背过气的银屏。谢天谢地!她没事!她还活着!郎璎珞哄着她道:“别哭!别哭!你伤着哪里没有?你怎么从会在这里?”
银屏摇了摇头,边哭边道:“小姐被带走以后,屏儿偷偷跟着那些宫女从皇宫里逃了出来……屏儿不敢回东宫,只好回相府……小姐,皇宫到处都是死人,屏儿好害怕……”
郎璎珞轻拍着她的背,“不怕,没事的。很快便会没事的。”
是安慰银屏,亦是安慰自己。
很快便会没事的。只要有这卷诏书,萧豫会没事的。
郎璎珞拿着诏书奔出房门,屋外夜色浓重得化不开,大雪仍在飘零,空气中仍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之气。爷爷端坐在大厅主位之上,腰背挺直,脸上却是一派沉暮苍凉。那一双往昔炯炯有神的双眼竟已变得黯然无光,死气沉沉,仿佛在望着她,又仿佛透过她望向了身后更远更远的地方。
“郎家完了。”
郎璎珞蓦地一呆:“爷爷,您在说什么?”
“老夫说过,莫要低估太子……祁王,你怎么就不信老夫……”爷爷牢牢盯着郎璎珞手中的诏书,骤然仰天长笑,笑得岔了气还不停:“人都死了,即便有传位诏书,那又如何?”
手中的纸卷猝然坠地。
郎璎珞的脸瞬间褪去全部的血色。
怎么可以!萧晸!你怎么敢!那可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小姐……”跟在郎璎珞身后的银屏怯怯抚上她凉如寒冰的手。她恍若未闻,犹如木雕石塑,生生定在原地,仿佛连如何呼吸也给忘却了。
遽然,厅外的哭叫声并着杂乱的脚步声四下纷起。一声温醇如水的嗓音远远地、清晰地盖过重重喧嚣,直钻进耳中。
“奉摄政太子殿下口谕,郎正檀、郎颂明与叛逆萧豫合谋篡逆,罪大恶极,今被查实,赐阖府查抄!钦此!”
郎家一百多余口人,除了宫变当日已就地伏诛的郎颂明,余人上至郎相下至奴婢小厮俱获死罪,女眷赐自缢,男丁处斩。唯独太子妃,因身份特殊,暂交宗人府,等候圣裁。
大胤郎氏一门,至此绝后。
三日后,郎正檀被斩于菜市口。这位两朝重臣以无比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的一生。同一日被处斩的还有昔日追随祁王的六部大小官员,共三十六人。刽子手的铡刀刀刃都砍得卷了起来。
是夜,文帝驾崩。皇宫的灯火亮了一整夜。文帝甚至还未来得及给宗人府中的太子妃定罪,便已随着他当年最疼爱的儿子祁王去了。那一日,正是景祐十九年的腊月初四。
腊月初五,太子临危受命,登基为皇,称武帝,年号承天。
登基大典之上,左相夏侯倡与大理寺卿卓鞑合表上奏,恳请新皇制裁太子妃。武帝准奏,着翌日行斩首之刑。
作者有话要说:
哟嚯!回忆终于告一段落!撒花~(≧▽≦)/~~
下一章回到刑场~~~
ps:收藏君、评论君,你们在哪里~~~
☆、一斛珠(十六)
似乎,这一年冬天的雪,怎么也下不完。
这一场雪自打昨天夜里便不曾停过,地上早已积了厚厚的雪,深没足踝,刑场内外的数万百姓与羽林军直挺挺地跪在湿冷的雪地里,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刑台上的那一对帝妃。
皇上深深凝视着太子妃,眸光中既有欣喜若狂,亦有恍惚迟疑。太子妃只是笑,笑得明媚动人,宛如冬日里的一缕晨曦。皇上忽然缓缓伸出手,触上太子妃的脸庞,用衣袖替太子妃擦去头脸的血迹。他的动作那样轻柔,那样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一个珍贵而易碎的宝物。
范江犹记得,昨日金銮殿上,皇上说出那句“准奏”之时,掷地有声,神色淡然。他以为,太子妃终究是伤了皇上的心,皇上已然剔除魔障,不再在意她的生死了。可是,当他陪着皇上从金銮殿出来之时,皇上却突然停驻脚步,遥遥眺望着远处苍茫的天际。范江一怔,旋即明白过来,那是宗人府的方向。明明,从皇宫是不可能看得见宗人府的,眼前只有巍峨的楼宇屋檐,但那一瞬,皇上的目光却仿佛穿越了那厚厚的宫墙,看到了远在宗人府的太子妃。
皇上神色怔忡,墨黑深邃的双眸里竟隐隐浮现一丝绝望的痛色。范江心下恻然,垂下了头不忍再看,却忽听得皇上淡淡道:“范江,她明日便要死了。被朕杀死。”
范江一凛,仓惶抬眼,耳边却旋即传来皇上那低沉微哑的嗓音,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话。
范江心头大震。
他说:“朕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快活了。”
仿佛有种错觉,他将要杀死的,是这十二年来的自己。
十二年前寝宫后花园的偶遇是他这一生唯一的色彩,可是,他终究还是为了所谓的皇权,为了所谓的民心,亲口下令抹杀了他这生命中最为珍贵的东西。
从那一刻起,他将不再是他。
当夜,他鬼使神差的,竟下了一个极度疯狂的命令——让戚长宁到宗人府劫狱。
戚长宁最后却空手而归,只带回了她宁愿自刎也不愿离开宗人府的消息。萧晸大怒,怒昏了头,竟无视她被人动用私刑的事,驳了戚长宁说派太医给她治伤的提议,甚至传令刑部提前行刑,仿佛那样,盘踞在心头的悲凉才会消散一些。
可是,行刑前一刻他却后悔了,快马加鞭地赶到刑场,在铡刀落下的刹那打断了行刑。看到她孱弱的身影跪倒在铡床前,单薄的衣衫满是触目惊心的血迹,高举在她头顶的铡刀那么锋利,冷冷闪着寒光,那一瞬,心里的悔痛几乎生生将他凌迟。
他走到她面前,什么先帝遗诏、什么透骨针,他通通不想去理会,贪婪的看着她如花绽放的笑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能让血迹弄脏了她的容颜?
郎璎珞没有动,顺从地让萧晸将她脸上的血迹一一擦干净。那样短暂的时间里,竟是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温情宁静。
未几,明黄的衣袖已被染成一片濡湿殷红。他轻声问:“伤口痛不痛?”
“皇上亲身来试试,就知道痛不痛了。”她虽然在笑,但是眼睛里殊无笑意,泛着青紫的口唇微微颤抖着,兴许是因为痛的,兴许是因为冻的。
萧晸一恸,眉眼冷冽地扫过一众刑部官员,“那些动过你的人,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郎璎珞笑道:“那敢情好,皇上便先杀了你自己吧。”
萧晸遽然一僵。
郎璎珞“呵”的一声轻笑,没有在那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反问道:“皇上还想不想知道遗诏的下落?”
萧晸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平静地回答:“你愿意说,朕便听。”
郎璎珞艰难地挪动着身子,似乎想要更靠近萧晸一点。只是,她身子一动,痛苦的神色便爬上她的眉眼,豆大的冷汗一颗颗地从额角沁出,她却死死咬着唇硬撑着。
“你想做什么?”耳边传来卓鞑一声厉喝。
“谁允许你插嘴了!”声音不响,却惊了刑场的所有人。卓鞑愕然微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说出来又会有谁信?皇上竟为了一个罪妃,三番两次毫不留情面地当众驳斥大理寺卿。
萧晸怔怔望着朝自己靠近的郎璎珞,顷刻,两人的衣衫终于轻轻相拂。他可以听得见她急促的呼吸声,他与可以看得见她乌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甚至只要微微低头,他的额便能触上她的额。
他不由自主地揽住她,见她脸色惨白,眼底一片黑灰衰败,一只手始终按在怀里,他蓦地紧张起来,咬牙道:“可是伤在了肚腹?别怕,朕立即带你回宫,宣太医给你治伤。”
他正欲将她拦腰抱起,郎璎珞却猛地攥住他的衣襟,阻了他的动作,轻声问:“臣妾不必死了吗?”
她的声音已然轻得几乎微不可闻,在风雪中颤抖着,萧晸既痛且急,只是胡乱安慰道:“不必死,你不会死,朕不会让你死,乖,你别说话,咱们这就回宫……”
郎璎珞似乎有片刻怔忡,仿佛满心疑惑地凝着他,却旋即绽开一抹嫣然的浅笑,“等一等。臣妾还是先将遗诏下落告诉皇上,免得一会儿臣妾等不及回宫就死了,皇上可就后悔莫及了。”她忽地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先帝遗诏,臣妾藏在了——”
“嗤!”
衣衫碎裂,利刃入肌的锐响陡然从胸口传来。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宛如潮水瞬间涌了上来。萧晸木然低头,只见郎璎珞一直抚在怀中的那只手正握着一把匕首,刀刃深深没入他的胸膛,血迹在他的龙袍上漾开一抹刺眼的殷红。
郎璎珞脸上的笑意不变。
铺天盖地的失望、震惊、不解……各种混乱的情绪纷至沓来,混着伤口的剧痛啃噬着他的心。
“皇上!”
是谁在呼喊?
郎璎珞笑得犹如一朵妖魅的红莲,柔若无骨的小手猛地一扯,竟又将匕首从萧晸的胸口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沾上了他刚刚替她擦干净的脸庞。
“萧晸,我说过,你若杀了我的心上人,我必杀了你为他报仇……”支离破碎的嗓音在杂乱的呼喊声中竟是分外的清晰,萧晸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揽着她没有放手,呆呆地看着她将那把染血的匕首,刺进她自己的心口。
那样狠绝,那样毫不犹豫。
郎璎珞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妖娆绝艳。
“……然后自尽。”
作者有话要说: 某羽抽风,随手写了一个非常无聊的小剧场_(:з」∠)_
【抽风小剧场vol。1】
苦逼晸:【咬牙切齿】璎珞,你明知道我那么爱你,你居然还那么用力捅我一刀!捅我一刀就算了,你居然当场还把刀拔出来喷了我一身血!死长宁你的匕首没事咋那么锋利!我要不是男主就被捅死了!
傲娇珞:【翻白眼】你以为我想拔出来的吗?也喷了我一脸血好吧,恶心死了!死长宁你来劫狱不会多带几把匕首吗?害我自个尽都那么麻烦!
忠犬宁:【无辜望天】……为什么骂我的时候你们就那么一致?
╮(╯▽╰)╭谢谢阅读~
☆、一斛珠(十七)
匕首落下,鲜血横流。那一瞬,任是谁也不会想到,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妃竟会突然暴起伤人!猝急不防,刑场内众人无不惊住,不敢相信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皇上!”
龙袍渐渐濡湿,范江刹那只惊得心胆俱裂,当先抢上前去,飞快地点了萧晸伤口四周的穴道为他止血。郎璎珞忽然一声轻笑,范江大怒,几乎将齿龈咬碎,暗运内劲,一掌朝郎璎珞挥去!
耳边劲风飒飒,萧晸仍是失神,但见范江正往怀中之人击去,他想也不想,下意识便出手挡格。范江内力不及萧晸,双掌相击,他竟反被萧晸震开了数步。萧晸亦受到了内劲的反噬,伤口周围刚被封住的穴道一瞬被冲开,鲜血再度汩汩流出。
胸口剧痛,萧晸双手蓦地失了力气,不由得微微松开。
怀抱中冰凉而纤弱的身躯缓缓滑落。
郎璎珞一身单薄的素白衣衫已然被鲜血染透,殷红的裙袍艳丽绚烂,夺目得似要灼了谁的眼。那样喜庆的颜色,一生之中,仿佛只有那一日才适合穿上。
三年前,大婚之日,漫天的火树银花,延绵十里的红妆仪仗,却及不上她那一身的金线凤绣大红喜袍。衣袂飘然,如振翅的赤红蝴蝶,翩翩欲飞,她从花轿款款走出,莲步轻移,走进了他的东宫,他的生命。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璎珞,我曾以为,可以执你手,携看江山如画,盛世繁华。我也以为,可以结你发,白首不相离,亦不相疑。
为什么?为什么你身边的那个人不能是我?
他痴痴地凝着她。
郎璎珞缓缓闭上双眼,遽然拂过的风卷起了她满头的青丝,掩了她的容颜。
萧晸心神大震,终于回过神来,抢在郎璎珞倒地前接住了她。
他双眼血红,出手如电,封住了郎璎珞胸前的几处大穴。血堪堪止住,他死死盯着她胸口的那把匕首,却不敢贸然拔出。一咬牙,也迅速点了自己被冲开的穴道,然后抱着她站了起来。
郎璎珞已失去意识,软软地瘫在他的怀中,轻得仿佛没有一丝重量。肌肤霜冷如冰,脸色惨白似雪,微弱的呼吸眼看着随时便会断去,只是,嘴角一抹浅笑,却是明艳动人至极。
璎珞,你在笑什么?你是因为终于能离开我了,所以那么高兴么?
不,朕不会让你死。
哪怕是相互折磨,朕也要折了你的翅,一辈子将你困在朕的身边!
此番变故,刑场内范江等人瞧得分明,刑场外的百姓的只能远远看到皇上突然伸手替太子妃擦脸,又复揽着太子妃。两人似乎耳鬓厮磨地说了些话,那恩爱亲昵的模样,众人只想着,这铡刀说不定是不下了的。可是,未几,随侍皇上身侧的大太监突然变了脸色,厉声高叫着冲上前去,一众羽林军亦旋即奔涌上前,密密麻麻地将皇上和太子妃围拢起来。
刑场内无数双眼睛,或是愤恨地盯剜着郎璎珞,或是敬惧地偷偷望着萧晸。
萧晸脸色一如郎璎珞一般惨白,毫无血色,但是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眼眸里竟像是着了魔障,血光潋滟,精芒大盛,一身浓烈的暴戾之气轻触即破,犹如从地狱里走来的修罗,叫人望而生畏,不敢逼视。
到嘴边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去,无人敢开口说一句。
“立即摆驾回宫!宣太医院正副院正至养心殿!范江,去找云桐,就说我向她求一颗护心莲丹。”
范江闻言大惊。
护心莲丹!那是以千年天山雪莲制成的丹药,有起死回生之功,修补心脉之效,是无上的无价之宝!天山雪莲难寻,千年之岁的天山雪莲更是天下无双,以这千岁的雪莲制成的莲丹,普天之下不过寥寥数颗。而皇上竟要将它求来给郎璎珞!
“朕马上便要。”萧晸忽地冷冷一瞥范江,眼神中警告的意味深浓。
范江苦笑:“奴才遵旨。”
。
养心殿外,太医院正副两位院正与十余名太医、医女早已候着。
萧晸抱着郎璎珞直奔内殿,身后的太医医女们乍见皇上驾到,匆匆忙忙地跪了一地。萧晸大怒,一脚踹翻了其中一人,低吼道:“谁让你们跪了,朕让你们过来是救人,不是下跪!”
他小心翼翼地将郎璎珞放到了他的龙榻之上,狠狠地瞪着白发苍苍的老院正,“快给我救她!”他语气森然,隐隐透出一股杀意,“若是救不活,你们太医院上下便等着给她陪葬吧!”
众人心下一怵。
谁也不会去怀疑皇上这一句话是不是虚张声势。他狂暴震怒的模样,仿佛只要他们敢说一句治不好,即便是手上没有刀剑,他也会立即动手杀了在这里的所有人。
院正浑身一颤,快步上前诊治。
萧晸身上的伤亦是极重,虽有内力支持,可一路奔波,勉强撑到此时,已然脱力,竟一个踉跄,坐倒在龙榻边上。
众人一惊,副院正战战兢兢上前,道:“皇上……请容微臣替皇上诊治……”
萧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副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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