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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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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云啸也有点等不及了，都一个星期了，每天无所事事地晃，一点都不像想象中或电视中的庄家，简直无聊透顶。
这天常云啸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了，敲开了潘国峰的门，看到他正坐在电脑前看股票，这可是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看他摸电脑。
“坐吧，我知道你们都着急了，坐不住了是吗？”
“都一个星期了，你总说让我当操盘当庄家，我这哪里像坐庄呀，一次股票都没有买卖过。”常云啸拉了把椅子坐下。
“好的操盘手要做到：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神动而天岁，从容无为而万物炊累。就是说坐在那里不动已经显露龙马精神，沉默不语已经如雷声大作，精神一动天地相随，沉静中已知万物繁衍生息。将军不用亲自冲锋陷阵，但是他的作用远远大于一个拼命的士兵。因为他有战略思维，而一个正确的战略思维要胜过千军万马。你不要总想着去买卖多少股票，那是小兵的事情，你要成为的是将军，不是跑腿的勤务员。当然会有机会让你买卖股票的，我还怕你那个时候忙不过来喊累呢。”
“可是我怎么能够成为一个将军呢？”
潘国峰站起来，从书柜中拿了一个紫砂茶壶两个茶碗，用开水冲一遍，然后从茶桶中倒些茶块进去，开水冲泡，最后倒入碗中。“老子云，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来，这是上好的普洱，可以清理体内毒素，多喝点。”
茶水的颜色呈砖红色，喝上去更像在喝一种树干熬的药水，只是比药水清淡一些，常云啸觉得不好喝，放在了一旁。
潘国峰喝下一杯，自己又续上，“你不是已经盯了好几天银丰发展吗？有什么感想？”
“师傅，现在市场正出现小反弹，我们借此机会也拉升一把，然后出货不是就可以了？”常云啸指着电脑说。
“你不是也做过散民吗，用你的大脑想想好吗？目前的市场平均价格在13元左右，30元的股票绝对处于高价股，而其他高价股的走势又很不理想，贵州茅台都已经下到35元，你觉得继续拉升会有人跟吗？”潘国峰看着他。常云啸摇头。
“而且要多少钱来推上去，你计算过吗？现在创的是历史新高，大量的获利盘都等着出货，那些老鼠仓们很多但不一定很听话，现在收益已经很大，随时都可能成为一个地雷。”潘国峰说完，品一口茶，点着烟，“所以一定要一个高明的做法才可以，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纸戒 10（6）
屋子里静了下来，挂钟嗒嗒地走着，潘国峰慢慢吐着烟圈，然后伸手捅破它。常云啸盲目地翻着电脑屏幕，看着红红绿绿的K线图心里琢磨好久也不知道答案。
“看来是白让你去散户大厅学习了。”潘国峰弹掉烟灰。
“我，我不太明白。”
“物极则必反，否极则泰来，你做过散民，散民喜欢什么？抄底，对吗？既然他们不想做平台突破，那么为何不让他们去抄底呢？”
常云啸看着潘国峰，半天才说话：“你是说下跌让他们抄底？那不是他们都赚了而我们赔钱吗？”
“先赔后赚嘛，得失二字就是有得必有失，失而才复得，少掉一个字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可是，我们赔了拿什么钱交给那个李总呢？”
“哈哈，这是战略后退，而后退的目的是更猛烈地进攻。”
常云啸自己干笑笑，“好像，我还是不太明白。”
潘国峰站起来，穿了外衣，“走，跟我去看看李总，我也要给他一个答复了，去了你就明白了。”
潘国峰带了常云啸再次到了富甲大厦的会议室，张英杰前后脚地也到了，显然是得到了通知。还是上次那个年轻人接待他们，看了常云啸有点怯怯的，看来是上次被打怕了。
李总火急火燎地进来，“小潘呀小潘，你都急死我了。到底怎么做，你说句话呀。”
潘国峰笑笑，“我有一个很好的想法，但是怕说出来您很不满意呀，所以就一直在想怎么跟您说合适。”
“我们都这样合作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呢？看在八千万的面子上有什么你就说，是还有什么困难吗？只要是能挣钱，有好想法我们应该及时沟通嘛。”
“对对对，我今天就是来讲一下我的战略方案。你们这里有没有黑板？”潘国峰对那个年轻人说。
“有。”年轻人很快地找了一块黑板，退出去，屋里只剩下潘国峰、常云啸、李总和张英杰四个人。
潘国峰走过去拿起粉笔，看看大家，“我希望在我讲解的过程中不要打断，如果有不同意见的话请在我讲完之后提出，好吗？”大家点头，潘国峰继续说，“目前在这个高位是挣到很多，但是，那是虚拟的数字，不是银子。可是要在这个高位想出货几乎是不可能的，目前市场并不配合，敢于高位追买的人不多，所以拉高只能是费力不讨好。那么战略只能是压低出货……”
“那可不行，我这……”李总一听就坐不住了。
“我说了，我讲解中不要打断我！”看李总不出声了，潘国峰继续，“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第一步：拥有此股票在100万股以上的人一共是3个，拥有300多万股，20万股以上也有20个，拥有400多万股。这可是一个强敌，如果其中几个开始突然出货，那么势必在盘中引发巨大抛压，何况我们还有接近10％的老鼠仓。想骗过整个市场，我们就要先骗过他们。只有牵着他们的鼻子走，我们这个庄才能稳定。
“第二步：银丰发展公司既然有生物医药的项目，我们就放出消息，说公司将与A国某某生物制药公司有合作意向。这样我们的前期虚造声势工作就做好了。
“第三步：用我们剩下的资金推动上涨再创新高，预计可以推高到38元，同时要出货，能出多少是多少，尽量出掉10％，收回资金。
“第四步：从38元开始下跌，需要连续跌停到18附近。在这个跌停过程中我们要做到出货5％，然后打开跌停上涨到22左右，要在近一个月内反复出货25％。而后在跌停到13元附近开始打开跌停，从13元到10元之间要出货30％，最终要到6元附近起稳，这个时候我们的筹码要控制在20％。然后让它自由落体，我们到2元附近再重新介入，以20％的筹码应该可以控制住盘面，新庄又不可能及时进场，基金公司更不可能去买一个低收益股。这样我们再从2元到6元来回做两到三次，我们就可以快乐地回家了。”
纸戒 10（7）
下面的三个人听得面面相觑，像听了一本天书，又像在云中漫步，根本就没明白潘国峰在说什么。
李总的表情实在夸张，大大地张着嘴，下巴快掉在桌子上了，“这个，这，不是要赔死我了？我这个老总的位置都赔给你了。”
“李总，你还是你的老总，赔钱挣钱我计算一下你就知道了，您看：现在价格是……”潘国峰在黑板上迅速地计算着，常云啸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了。”
李总一连哦了好几声，从眼神上来看好像还是没有太明白，但是已经对结果是挣钱比较认同了，只是有点含糊。
“李总，您觉得怎么样？”
“哦，看来这个事情还就是要你来办了，别人还真搞不好。但是这样的结果会有很多麻烦呀，交易所的、证监会的都会开始查这个事情。”
潘国峰坐回到坐椅中，点着烟，“那就要看您老的面子有多大了。又要挣钱又要无风险，这样的馅饼可没有地方找呀。这边挣钱的事情我来做，逃避和应付检查的事情还都要靠您来了。”
“这个，风险是不是太大了？”李总的眉头皱得很紧。
“难到有钱不挣？还是说您还有后续资金？想想吧李总，您的后续资金没有了，一旦几个大户开始抛出股票，股价会一路下跌，您又能怎么办？抛出吗？会跌得更狠，也许一两年的心血都白费，保本都不一定。之后您怎么去向董事会交代？”
会议室安静了，常云啸看着这三个人都在抽烟。青色的烟雾从李总的头发上升起，就像要着火一样，让常云啸感到很好笑。潘国峰根本不看别人，自己朝着窗户坐着，看外面的风景。张英杰拿笔算来算去，不时把纸给李总看看，李总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发呆。常云啸不抽烟，被烟呛得厉害，干咳了一声。三个人立刻都看过来，搞得他很不好意思。
“好吧，”李总狠狠地吸了两口，将烟重重地戳在烟灰缸里。“就这样吧，我来处理监管问题，你就好好地把钱挣过来。老张啊，以后你要全力配合小潘的工作，我就全拜托在大家身上了。”
李总说完，站起来给大家深深鞠了一个躬。从李总带有血丝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如果这次不成功的话，他真的要拿菜刀砍人了。
散会前，强调了保密纪律，签订了保密协议。很多人觉得这样的协议没有意义，其实这一方面是行业中的信誉问题，另外也是将来出事后，法律的依据和请黑道朋友帮忙的证据。所以大家就绑在一起了，谁也跑不掉，不成功则成仁。
从李总那里出来，潘国峰、常云啸和张英杰三个人布置了一下工作。潘国峰要大家全体休息三天，三天之后开始按计划行事，潘国峰指挥这个盘子的节奏和方向，主要操盘由常云啸执行，张英杰负责其他账户的统一调动。
这三天将是最后的清闲，潘国峰在这三天要准备一个详细的计划，张英杰要把这个地下室改装成一个操作室，并联系那些大户，而常云啸没有什么事情，他想到风铃那里去转转，也许马上就要忙好一段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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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戒 11（1）
整整休息了三天。
这个早上并不是很冷。跟着潘国峰吃油条喝豆浆，常云啸买了份《大众电影》，平时他是不看这种杂志的，现在买来其实只是想让自己有点事干，心情能平静一下，不要太慌神。
两个人坐在楼群中花园里的长凳上，常云啸翻杂志，潘国峰晒太阳。说天气不冷，也毕竟是进入了冬天，早上出来锻炼身体的人都开始吐着白气。树木已经没有了叶子，像光杆司令那样站着。有群麻雀在上面唧唧地吵着，也许只为了几个米粒。一切还都是那么平静，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常云啸的心里早就是上下翻腾了，今天，一会儿，九点二十五分开始，他就要亲自上手操盘银丰发展了。而且这将是一个十亿收入的战斗。常云啸甚至觉得刚刚跑步过去的那个人都多看了自己两眼。
世界是平静的，世界是不平静的。原因是被不同的人看到。
潘国峰抽了根烟，干咳了一阵，最近他的咳嗽越来越重了，但他很不愿意去医院，说怕打针，常云啸也不好说什么。
这三天常云啸都是在风铃那里度过的，风铃跟舅舅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在家里休息。舅舅最近正忙着开新的场子布赌局，也顾不上很多，只是说好好养病，就挂了电话。
常云啸就陪着风铃白天逛商场、美容健身、游泳桑拿，晚上就泡酒吧、蹦迪，回到家里风铃会主动地跟常云啸摩肩擦鬓，最后云雨一场。风铃的欲望特别强，一晚上能要三次，估计要不是心疼常云啸，这一晚上就不用睡觉了。可是一到白天，连腰都不让常云啸搂。
还有一件事，在风铃的乳房和大腿上，常云啸看到了青紫，问她她说是自己弄的。常云啸觉得有点蹊跷，但是也不好问。毕竟谁也没有说彼此是什么关系，只是心里总觉得很难过，他不希望风铃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更不相信她是那样的人。
潘国峰拍拍常云啸的肩，“是不是有点紧张？”
“是，想到一会儿将要操纵那么大的资金，市场价格就随自己的手指上上下下，真的有点兴奋。”
“这种想法不可以有的，心浮气躁是要失败的，而且价格不会被你随心所欲，对手是无形的，很可能在某一个角落会突然袭击你，一点点的放松就可能让你变成散财童子，血本无归呀。”潘国峰对他笑笑，隐约让人看出了笑容背后的苦涩。“以后你会懂得我说的意思。”
“好了，我们进去吧，一切就要开始，你应该为此感到自豪。”潘国峰回到地下室，常云啸跟在后面。
其中一个房间已经被张英杰改造过，里面有七台电脑，四部电话，一台打印机，一台传真机，一个电视，另外还立了一块黑板。看看挂钟，现在是8：30，股市的又一奇迹将在这里出现，常云啸紧张得手心出了汗，深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一切都很正常。
潘国峰递过来一个对账单，上面有十个账户的股东代码、持股数量、资金余额。“熟悉一下吧，这十个账户就是你的武器了，奇迹将出现在这里面。”
潘国峰拿起电话，挂了耳麦，“老张，准备好了没有？……这里也一切正常。已经跟多少大户联系过了？……哦！那就已经很好了，这些就够用。……没关系他们不合作也没有关系，但是还要联系，对对对，就这么说。……一会儿要竞价了，竞价这部分你来打，给我封住上下四毛钱，上面的单子给我留下空间，今天我要高开四毛。……对，封完之后你就不用管了，交给我吧。嗯，好，保持联系。”
潘国峰放下电话泡了一杯茶。
“封住上下四毛钱是要做什么？”常云啸问。
“其实集合竞价的价格多数都是各个庄家自己定的，银丰已经被严重控盘，当然要由我们来定开盘价格。一会儿你会看到，开盘之后，上下各四毛钱内的买卖双方都已经挂好的单子，感觉上交易欲望活跃，其实那都是我们自己挂的单子。而且保证了我们对盘面的控制，不至于哪个大家伙突然改变我们的盘面价格，让我们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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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戒 11（2）
“噢？买卖的每个单子都是我们的吗？”
“9：25的时候看到的单子，至少绝大多数是我们的，这样我们才能控制开盘价格。”
常云啸撇撇嘴，没有想到开盘价格是这样出来的。常云啸想了想，还是鼓足了勇气问了出来，“师傅，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搞太清楚，您这个计划是怎么挣到钱的，上次你计算了一遍，我其实根本就没看明白，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
“哈，再讲一遍？这样吧，我每做一个阶段的事情，就在这个黑板上给你写出来，然后你自己计算结果，最后你就明白了。”
“好，这样更清晰。”常云啸赶紧把黑板擦干净。
潘国峰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了下来：
第一阶段：拉高出货，平均价格36元，出货比例10％ 。
9：25，开盘价格出现了317元，果然高开04元，买卖单子比较平均。
“好了，该我们显示神通了。”潘国峰又带上耳麦，示意常云啸打开交易系统。
“老张，我要你温和地补上这个跳空缺口然后再下跌四毛，时间一小时，成交量不放大，明白吗？好。”
常云啸看着潘国峰等待他的命令。
“看我做什么？现在还不是你出场的时候，好好盯着盘面，有什么异动叫我。”说完，上网聊天去了。
盘面价格在一点点地下跌，半个小时之后已经看不到什么大单了，成交稀少。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变成下跌045元。常云啸提醒了他。
“老张，再推回到开盘位置，在那里压单震荡，不要放量，时间一小时。”潘国峰继续网上聊天。
常云啸很无聊地又看了一个小时，价格回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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