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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4-架空历史之大唐风云-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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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没有在意张枫脸上古怪的表情,继续道,“想必枫儿知道‘沙门护法’的来历吧?”
张枫心中一动,他终于明白徐子陵的意思了。
上一代沙门护法真言大师传九字真言手印于徐子陵,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一个“缘”字,但如他这般离天道仅一步之遥的人物,一举一动又怎是一个“缘”子了得?
在张枫看来,真言大师传徐子陵真言,也许真的是因为出于爱才,但同时,他定也深知徐子陵与师妃喧等人的关系,只不过徐子陵与天君席应一场恶战就在眼前,如果当时就告知了他自己的用意,难保他不会在决战中心生挂碍。所以才将解释的工作交给了师妃喧与了空等人吧。
在世俗的眼中看来,沙门护法这个身份是相当威风的。虽然称呼上是护法,但事实上,只要慈航静斋、静念禅院没有传人出现在江湖,这个“护法”就是他们在江湖的化身。
数十年来,沙门人材辈出:“散人”宁道奇、四大圣僧、了空大师、还有慈航静斋的梵清惠等人,无不是响当当的人物,而且魔门在二十年前元气大伤,沙门声望如日中天。
不过张枫并不这么认为。他可是有一点点大男子主义的——梵清惠、师妃喧等人以女子之身指点江山,在张枫看来,总有些越俎代庖的感觉。
师妃喧曾经说过:每一代的沙门护法,都是上一代沙门护法亲口指定的人选。那么今天徐子陵突然如今在自己面前提到这四个字,是否也表示自己就是他选定的下一任“沙门护法”?这个身份,也许真的有很多人感兴趣,不过张枫显然不这么想。闷声道,“师父如果想让枫儿做什么‘沙门护法’,可就要失望了。向雨田都说过,魔门统一之势已成必然,枫儿可不想成为别人的挡箭牌与他们正面冲突。”
徐子陵讶然看着张枫——没想到张枫对师妃喧与了空口中颇为神圣的“沙门护法”竟然如此评价,同时也发现了潜藏在张枫心中对慈航、静念的一丝不屑……一直以来,慈航静斋与静念禅院领导白道,一次次粉碎了魔门的阴谋,所以在武林中人的心目中,慈航静斋就如他们心目中的圣地一般。尤其在二十年前,师妃喧横空出世,以她的慧眼独具,助李世民登上帝位,等于是间接促成了今天的贞观盛世。也正是在这个时期,寇仲介入了逐鹿中原的游戏中,眼见寇仲与徐子陵的成长,一直以来隐居幕后的慈航静斋与魔门在天下百姓面前掀开了面纱。而在掀开面纱后,慈航静斋在寇仲与徐子陵的帮助下击倒了魔门。是以如今的慈航静斋,在普通百姓心中,也成了仙佛一般的存在。
而张枫显然并不喜欢慈航静斋。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江湖人也就罢了,但他代表的是徐子陵,以徐子陵的地位,张枫只要一入武林,很快就将有发言的权力。如果到那时,他对慈航静斋的看法仍然没有改变,很有可能就会因为这个态度难以见容于江湖。剑眉微蹙,徐子陵道,“枫儿似乎对静斋有些偏见?”
淡淡一笑,张枫道,“偏见谈不上。但枫儿对政事不感兴趣,对慈航静斋这种一直以来以天下为己任的武林门派,真是能避则避。”张枫间接表示了自己对慈航静斋一直以来的“参政”行为不以为然。
徐子陵沉声道,“其实静斋并非一直以来以天下为己任,只是不忍见魔门祸及苍生罢了。”徐子陵很少为任何人辩解过什么,但如今竟然为慈航静斋辩解,师妃喧在他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一阵不舒服突然间涌上张枫心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强压着胸中的郁闷,张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淡,“枫儿并不认为这天下如果由魔门主事就是祸及苍生。毕竟从起源来讲,魔、道本是出自一脉,只不过魔门更好齐谐的庄子,更受到执着的墨家、见解独到法家、诡异多变的纵横家的影响,魔门的行事才有些偏激。当初,这些家派在稷下都是拥有一席之地的。只不过有个秦始皇,再加上个董仲舒,才造成今日独尊儒术的局面。魔门中人行事一直被认为偏激且诡秘,其实说这些话的人,他们在看向魔门的时候,眼前已经有一层儒家带给他们的有色眼镜。这对魔门来说是不公平的!”
徐子陵一愣,张枫说的话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也有几分道理在内。以他对魔门的了解,当然知道庄子的怪、墨家的执,确是魔门中人行事的准则;而儒家说“人性本善”;法家却说“人性本恶”,到底二者谁才是正确的,根本没有人说得清楚。也许,真的就如张枫所说:是因为出了个董仲舒,才造成了魔门今日不容于世的悲哀。
张枫却没有就此打住,仿佛要发泄一直压在心中的悒郁般,继续道,“其实任何学说,本质都不过是用让人似懂非懂的教条包装其中心思想。儒家讲究中庸之道,而所谓的中庸之道,说白了就是让人甘于平淡地度过一生;儒家讲究父为子纲,表面上是父慈子孝道德伦常,事实却是孔子害怕他的弟子超越他,用此禁锢他们的思想,结果却造成了现在的某些人将自己局限在父辈的阴影下,不敢轻言超越。其实孔老夫子也不是什么圣人,偶尔不也是弄出两句的‘食色性也’吗?”
其实张枫并非如此愤世妒俗之人,只不过受一位大学恩师的影响,他对统治了中国数千年的“儒家思想”与“愚民政策”大不以为然。今日与徐子陵偶尔谈到了这个问题,一直以来沉积在心中的话不自觉地就爆发了出来。
徐子陵没有说话,张枫的话引起了他的沉思——张枫所说的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甚至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把千多年来的儒家思想说得如此不堪,甚至还理所当然地编排起孔子他老人家的不是,恐怕连石之轩也只能甘拜下风吧!
想到这里,徐子陵的嘴角不自觉地闪出一丝笑意。不巧的是,这丝笑意正好落在张枫的眼中,张枫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心中暗道好险,也幸好眼前的人是徐子陵,他对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坏心思的。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如果落在婠婠的耳中,恐怕这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见张枫停止了高谈阔论,徐子陵不急不徐道,“枫儿的话也不无道理,也许一直以来我们对魔门的看法确是有欠公平。那么你是否也认为当日我们在断龙石上所见的话有实现的可能呢?”
徐子陵突然之间将话题转移了十万八千里,张枫明显一愣。不过还是答道,“不知师父所说的是那一句呢?”
徐子陵淡淡一笑,似有些感叹道,“所谓魔门一统,非我们力所能及的,而一直以来我与仲少的所作所为,似乎都有些违背天命,所以对所谓的天命也没有多大的兴趣,我想问的,是你对后两句的看法。”
张枫早就猜到徐子陵的大概用意,不过这个问题他早有定论:“所谓民代王权,并非全无可能。枫儿真正置疑的是最后一句:岁在甲申,天下大吉。师父认为三十多年的时间就能够使人的思想产生转变吗?”至少张枫知道,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在相当一部分国人的思想中,仍然残留着所谓的“封建思想”。张枫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封建思想在这个时代的影响有多大,但仅仅三十多年,张枫并不认为可以完成如此大的转变。
三十多年的时间,就是徐子陵自己,也不敢肯定自己会接受这样的思想。随口道,“虽然断龙石上写着岁在甲申,但上面的话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留下的都已经不可考,这个甲申到底是不是我们想象中的这个甲申,还是未知之数。”
仿佛没有听到徐子陵的话,张枫回想起这段时间来自己的心路历程:在去长安之前,他以为这个时代的一切变化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谁知道前后还不过半年的时间,自己的满怀信心都变成了茫然。摇了摇头,张枫叹道,“未来就像是一棵充满了活力的参天大树,随时都会分出几个树杈来,而我们就像是指头的新芽,会被分到哪个枝头,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再谈下去,只会变成死局。徐子陵突然起身道,“枫儿想要出去,为师没有意见,不过你的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没有人能保证你能过得了你岳母那一关哩!”
卷五 千里茫茫若梦 第九章 洞庭才子
一直以来,由于明空颇似师妃暄的容貌,虽然她是李世民的才人,严格算来也在李世民的嫔妃之列,但李世民对她从来都没有生出亵渎之心。也许在明空的身上找到了师妃暄的影子吧,在还未知道明空魔门的身份之前,李世民并不怪自己的儿子与自己的才人关系暧昧,虽然这样的事情有悖礼法,但他甚至还有些喜闻乐见。在李世民的心中,自己虽然无法得到师妃暄,但自己的儿子能够凭自己的本事赢得与师妃暄容貌相似的“媚娘”,也许可以算得上了却了自己得一桩心事。虽然后来顾陵雪揭露了明空的真正身份,李世民仍然无法下决心除去明空,可见这天下第一人对师妃暄用情之深。
但对自己弑兄逼父得来的江山,李世民确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执着,他绝对不允许李唐天下就这样被魔门颠覆。是以在临死前,李世民将她的三千后宫充作明空一个人的陪葬品——被发往天台山感业寺。
出家之后; 明空剃去万缕情丝;着上尼僧灰袍;得法名浴秀。其实她要离开感业寺业不难,但所谓君无戏言,何况导致她今日境况的还是先皇遗旨,如果真的离开了感业寺,明空的后半生将永远见不得天日,婠婠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将云消雾散。也许,逼明空离开,正是李世民留此遗旨的真正目的吧。
仔细计议了一番,明空决定暂时留在感业寺中——她要用几年的时间赌李治对自己的迷恋。而婠婠当然也不会袖手任多年努力化作一江春水。为此,她甚至折节相求一向与她不和的师妹白清儿,她的要求只有一个,希望白清儿能够将她的姹女大法的入门心法传给婠婠的另一个徒儿——胡可儿。
其实婠婠与白清儿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她们的性格同样的高傲,都认为自己才是祝玉妍的衣钵传人。其实白清儿心里清楚,不论武功心计,自己都远不是已经修炼成天魔大法十八层的婠婠的对手,而且在如今的魔门,实力已经成为一个人能否有发言权的关键,所以谁才是阴癸派的正统传人,在魔门之中已经不存在任何争议。而如今婠婠却来求她,绝对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虽然不知道婠婠的目的,但以婠婠的为人,姹女大法根本无法引起她的任何兴趣,何况婠婠只要她的入门心法。可见要胡可儿学此大法,婠婠绝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能够成为祝玉妍的徒弟,白清儿在大事上绝对不含糊。经过一番惺惺作态,在得到了婠婠的几个承诺后,白清儿终于将她的姹女大法教给了胡可儿。
看过《大唐双龙传》的人都知道,姹女大法的修行方法很是诡异。不过魔门的功法除了内功外,一直都是速成的居多,何况婠婠需要胡可儿修习的,只不过是姹女大法的入门心法。只不过婠婠曾经特别叮嘱白清儿,在传授功法的时候,万万不可破了胡可儿的身子。虽然白清儿和胡可儿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们还是照做了。
两个月后,一切谜底终于揭晓——失去“武媚娘”的李治终于忍不住再结新欢,册立一个入宫不久,出身寒微,甚至容貌并不十分美丽的萧姓宫女为“淑妃”,而这个淑妃似乎甚喜欢争风吃醋,闹得整个后宫鸡犬不宁。偏偏当今皇后王氏性悭且吝,一时与萧淑妃势成水火。这个萧淑妃什么人,又如何得到皇上的恩宠,这天下间恐怕只有几个人知道。
后宫之争,真正话事的并不是一个人本身的地位,而是看她是否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虽然后宫佳丽无数,萧淑妃的容貌也并不是如何的出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坐拥六宫粉黛的李治却独宠她一人。连续第N次在萧淑妃面前吃了败仗后,王皇后想起了一个曾经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武媚娘。
此刻的明空,正衣衫单薄地席地坐在一间昏暗的斗室里,想着刚刚传到她手里的消息。
一直以来,魔门的情报都是很灵通的。似宋缺大寿、张枫成婚这些事情,可都是这段日子以来来江湖上最火爆的新闻,在婠婠的有意为之下,张枫成婚的消息直到此刻才添油加醋地传入了明空的耳中。
回宫希望渺茫,心中一直挂念的人此刻怀中却是另一个女人。一时间,明空真的是万念俱灰,甚至想过一心吃斋念佛,了此残生。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在一些有心人的“关照”下,明空自虽然已经来到感业寺,却仍然厄运不断,不但白天里,挑水劈柴的重活儿都落到她头上;而且夜里也只有昏暗的陋室一间,甚至连遮风蔽雨都成问题。曾经是先皇最宠爱的才人的她此刻居然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尼姑。
虽然这些别人眼中的“重活”对明空来说并不是很难,但她也明白自己今日的情形肯定是受到宫中某一个势力的特别“关注”。在魔门受了近二十年的训练,明空所学的自然不是假道学的以德报怨,而是典型魔门式的别人敬我一尺,我就要还她一丈。在感业寺受到的苦难,明空都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对自己恶声恶气的大师姐浴莲的脚步声音传来。明空知道今天的节目又有上演了,眼中神光骤敛,原本的精神焕发瞬间转变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离开幽谷已是初夏时节,随便买了一匹瘦马代步,张枫在摇摇晃晃中信步而行,十天以后已经来到了洞庭湖。虽然生活在交通相当方便的二十一世纪,但张枫的家乡距离江南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对传说中的江南风光,张枫一直是颇为向往的。
虽然在前往岭南的时候,也乘船经过洞庭,但无论因为时令还是从心情上,张枫都觉得那时的洞庭风光和眼前此刻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负手卓立于湖畔一座酒楼上,举目远眺,脑海中不禁想起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中对洞庭湖轮廓的描写:衔远山,吞长江,浩浩荡荡,横无际涯。还有细致入微的描述: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这般形象而又具体的精彩文字,若无仔细观察,亲历体验,是绝对无法想象的。而张枫如今正深深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一把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子看得如此入神,想必是第一次来洞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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