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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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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梳妆。
“怎样?还要跟着我吗?还要和我做兄弟吗?”
当云娇再回到俊风住的客房里时,俊风才知道那位“小兄弟”原来竟是位俏生生的姑娘,一下子窘得脸红到脖子根儿,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云娇“哧哧”地笑着,蹦跳着凑到他眼前,歪着脖儿瞧着他的一脸窘态:“怎么啦?我就换了身衣裳,你不至于这样吧?”
俊风期期艾艾:“我……我不知你是个姑娘,我不是故意……”
“得啦,这有什么的!做不成兄弟,也算是朋友了!我叫李云娇。”
俊风见人家一个女孩子尚且如此大方,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再忸怩在意,便挺了挺腰身,腼腆一笑:“原来是李姑娘。在下有礼,多谢姑娘的古道热肠、侠义相助。”
“好说好说,走,我带你去见见沈老伯父跟安人。没个在这叨扰了半日,你还没见过主人家的理儿!”云娇说着,拉了俊风直往前厅去了。
叙礼问好之后,俊风听说沈家原来是信王侧妃的娘家,直说惶恐。心下更纳闷云娇是何出身。看她言谈举止粗犷随意,全无闺阁气息,而再看她与沈家如此相熟,料定也不是一般平民女子。
不等众人开口,云娇抢着说道:“沈姐姐的衣裳穿在我身上,好似大了些。安人您瞧瞧,是不是太滑稽?”
杜安人慈爱地笑着:“李小姐身量是比侧妃娘娘娇小了些,但也并不显得滑稽。这人不胜衣的感觉,倒似乎别见女儿家的娇柔呢。”
云娇顽皮笑道:“安人说笑呢,‘娇柔’二字用到我身上,可比这身衣裳更滑稽多了!对了,方才在沈姐姐屋子里换衣裳,看见墙上新挂了一幅她的画像,是谁画的啊?实在像极了!”
沈维年道:“是信王府的陆侍卫长送来的。说是信王爷怕老朽夫妇思念女儿太甚,请了画师专为侧妃娘娘画了像送来,便挂在了娘娘先前的闺房里。说起来,信王爷当真是仁厚宽和、虑事周详啊。老朽一家甚是感恩。”
“哦,王府找画师画的,难怪如此传神呢。”云娇点头,忽然转向俊风:“对了,你不是说你也会画吗?要不要比比,看你能不能画得那么好?”
说完不等俊风谦让推托,云娇便问沈维年:“沈伯父,那画像是否方便请到厅中来一观?”
沈维年呵呵一笑:“小姐雅兴,有何不可?瑞节、浮香,去将娘娘的画像好生请了来。”
两个丫鬟答应着去了,片时两人拿了画卷回来,各执一端,小心展开。
“你瞧瞧这画技比你的如何?”云娇点着手儿叫俊风。
俊风起身上前,抬眼看时,大惊失色。
“你怎么啦?被沈姐姐的美貌惊呆了,还是被这画师的画技慑服了?”云娇半疑惑半打趣地端详着呆若木鸡的俊风。
“哦……呃,我是叹为观止,这画工着实堪赞为神技……”
晚饭毕,俊风坐在庭中的台阶上,仍旧是愣愣地只管出神想着什么。
云娇从身后蹑手蹑脚地走来,抽冷子在他肩头重重地拍了一下:“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老是呆头呆脑的啊?想什么呢?”
俊风吓了一跳,回过神敷衍地一笑:“哦,没什么,我正在想:咱们也不好总在这里叨扰,赶明儿告辞之后,该上哪儿去才好?”
“是呢!你先头说要跟着我,还作不作数了?”
“我自然是作数,只是怕姑娘不便。姑娘打算去哪儿?”
云娇嗐了一声,挨着俊风也在台阶上坐了,拿手撑在膝上,将下巴一拄:“我也愁呢!不知道该回京城驿馆,还是该回家。”
“姑娘家是……”
“我家在西南边地。我爹是定远侯。”
俊风再一次愣住。
信王府门前。
一名侍卫仔细看过梅梅手中的折扇,再三盘问她是何人、何事求见王爷,梅梅只说自己乃王爷密友,有要事急禀王爷。侍卫纵然满腹狐疑,倒也不敢怠慢,便拿了扇子匆忙进去禀报。
无多时,窦虎亲自跑着迎着出来,引着梅梅进了府。
鉴心水榭边,信王正往这边眺望。
“王爷前番所托之事,梅梅幸不辱命。韩公子确实常到天香买醉,薛妈妈跟坊中姑娘巴结着唤他‘国舅爷’,他非但不喜,反而十分着恼。每次到坊中,他既不看歌舞,也不嫖宿,只找人陪酒。可坊中的姑娘们说话都不入他的耳,唯有同奴隔着两间屋子的绯烟姑娘温柔沉默,既不奉承也不打听,倒投了他的意。这几回过来,只在绯烟房中。”
“可是有何发现?”
“是。那日他醉得厉害,人都躺到了桌子下,绯烟一个人拉不动他,又恐他久躺在凉地上躺出毛病,便要找人帮忙将他抬上床。谁料姑娘们都在忙着招呼客人,丫头们也都洗衣裳去了,绯烟便来拍奴的门,唤奴去她房中帮着将韩公子扶上了床。正是搀人的时候听见韩公子嘴里模模糊糊叫着‘小姐’,还说对不住什么的。后来奴悄悄问绯烟,绯烟说他回回来喝酒都是这般,一开始闷声不响地只顾喝;喝多了便自说自话、胡言乱语起来,还说他爹伤天害理,害了一位小姐一家人的性命。”
信王目光一凛、眉峰一挑:“韩俊风亲口说的?”
梅梅点头:“是。只是醉汉口里的话,不知真假虚实。绯烟也从不敢多话声张,只告诉了奴一个人罢了。”
信王默不作声,若有所思。
梅梅接着说:“今日韩家有群家丁闯进了乐坊,说奉了韩大人之命来请公子回府。薛妈妈不敢拦阻,乖乖让了路。那些家丁跟韩公子一路拉扯着到了门外,韩公子就是不肯跟他们回去。正撕扯间,一个小后生三下五除二将一群家丁全打跑,将韩公子扶上马带走,不知去了哪里。”
信王颇惊诧:“有这等事?那小后生是何模样?”
“生得机灵俊秀,身量颇小,却极快捷。”
信王蹙眉想了半日,想不出这后生是何来路。
“王爷,沈姐姐呢?王爷与她……”
信王从韩俊风一事中撤出思绪,微微一笑:“她不在府中。她如今已是侧妃了,今日被母后召进宫去,还未回来。”
梅梅微微一怔,短暂的失落之后,随即露出了真心的一笑:“恭贺王爷,终于得偿心愿。今日过来,本想着顺便见一见沈姐姐。既然她不在,且如今已尊卑有别,看来是不能如愿了。就请王爷代奴向侧妃娘娘致意吧。奴愿王爷与侧妃娘娘琴瑟和合、恩爱偕老。”
宫中。夜。端华宫。
许久未近后宫的皇帝突然驾临,令韩贤妃喜出望外。殷勤之余,更在心中暗自盘算该如何紧紧抓住圣心,早登凤位,早早除掉宗政无愆。
锦华帐内,韩氏使尽了浑身的媚术,将皇帝伺候得舒坦无比。意乱情迷的皇帝大口喘息着,意犹未尽地凝望着满眼春情、软在榻上娇吁未定的韩氏,俯下身去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为朕添个皇子。”
韩氏的身子明显地颤动了一下,瞪起一双媚眼,似喜似泣地望着皇帝:“皇上,您……”
皇帝却不再多说,抬手轻轻在她臀间拍了拍,阖上眼似睡非睡。
韩氏还待再说什么,看看他脸上已现出倦容,便不敢惊动,轻手轻脚地扯了被子替他搭好,自己也盖了。偎在他身侧,心内的激动狂喜伴随着些许似明未明的不安,令她久久难以入眠。
次日,俊风借口怕被父亲再派人硬抓回家、不敢回京,于是云娇按商量好的,将俊风暂时留在沈家,自己回了京城驿馆取行李盘缠,好准备带着俊风一道回西南。
一身不合体装扮的云娇一在驿馆里露了头,就被李家跟来迎亲的随从发现,大呼小叫着去报与玄意。
玄意正换了衣衫准备去卢家拜访,听说云娇在驿站里,还以为她是刚刚偷着跟了来的。
“你又背着父亲母亲偷跑出来的?我们前脚一走,你后脚就跟上了吧?瞧你穿成什么样子!又偷了哪个丫头的衣裳混出府的?”
云娇冲哥哥吐着舌头扮起了鬼脸:“呆样儿!我是一路跟着你们一起来的,就在迎亲队伍里,你都不知道,这会儿倒神气起来了!”
“你!……胡闹!”玄意气得脸白了白。
云娇并不理他,“蹬蹬蹬”就跑上楼。
“你做什么?”
“我行李还撂在房里呢,我取了行李回家去!”
玄意以为妹妹又在使性儿,气道:“你来都来了,还闹腾些什么?你一个人这么老远往回跑,我能放心吗?不许回去!给我就跟这儿老老实实呆着,等国丧之后迎了亲一同往回走!”
“谁说我要一个人回去啦?我还有伴儿呢,不用你操心!”云娇说着继续往楼上跑。
“站住!”
玄意喝住云娇,追上楼梯:“你要跟谁一同回去?”
云娇附在哥哥耳边低语了几句,玄意陡然色变。
“你疯啦?”他又惊又怒,低声斥责道:“你都十六了,还这么胡闹!父亲说了,此番我迎娶飞琼之后,便要为你说亲。你怎能就这么带着一个男子跑回家,而且这男子还是……”
玄意说着看了看四周,将声音压得更低:“还是韩崇道那个奸臣的儿子!你忘了宗政老伯父一家是怎么惨死的了?居然还跟他儿子攀扯不清!你趁早给我离姓韩的远远儿的。不然就算你把他带回家,也定会把父亲气死!纵然父亲再惯着你,到时候也一定打断你的骨头!”
“谁说坏人的儿子就一定是坏人啦?他就是因为看不惯他爹伤天害理才离家出走的,我倒觉得他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真君子呢!”
“住口!无论如何也不准你带那个姓韩的回去!”
“我偏要带!你能怎样?”
云娇脖子一拧,闪身进了屋,将房门“砰”地关上。玄意气结,本想硬冲进屋里好好教训妹妹一番,但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便只得冲着云娇的房门重重“嗐”了一声,一甩袍子,快步下了楼。
听见哥哥的脚步声远了,云娇将门开了个缝儿,瞅瞅楼梯上已经空无一人,便“嗖地”拎了行李包裹,猫儿一般灵巧地闪出了驿馆,直奔河间沈家接俊风去了。
4、上钩
卢侍郎府。
“唉,真是赶得不巧。都怪老夫当时随口说了个七月的婚期。本是要就着天气凉爽、不冷不热,时间上又刚好不急不缓。谁也没料到中间会隔着国丧。要是早知道,咱们或早些、或晚些,却偏选了这个么不前不后的日子!”
卢寿庭坐在厅中,十分郁闷地向准女婿李玄意发着牢骚,实则是为自己选这时日不当而内疚、懊恼。
“岳父大人莫这么想。您考虑得何尝不是!本来这日子是再好不过的,可风云变幻之事,岂在你我预料、掌握之中?岳父大人不必烦恼。玄意既来之则安之。路途遥远,不值得来回空跑,玄意既到了京,就索性在驿馆住下,待到国丧期过,十月间再迎亲回西南,刚好能赶得上新岁。”
卢寿庭听见女婿这般通情达理,非但没抱怨被这婚期耗在京城,反倒掉过头宽慰他,心下不由十分和暖,愈加觉得这门亲事是捡着了。
心下一琢磨,还有两个多月才过国丧期,再略微一蹭,就快到十一月了。等女儿到了西南,不等着熟悉和习惯,就要过新岁。想想女儿自幼娇生惯养,从没离过家,更别说去那么远的地方,举目无亲。要在那儿过新岁,人生地不熟,得有多难受啊。不如趁着女婿如今在京里,叫他们二人先熟络起来,也叫女婿多跟飞琼说说李家的规矩、境况,以及各人都是何脾气秉性、有何宜忌,免得飞琼去了两眼一抹黑。
如此打定了主意,便说:“贤婿啊,老夫这里有一想法,不知当不当说。”
玄意忙道:“岳父大人有何话教诲,请尽管直言,玄意无不恭听。”
“老夫想着,贤婿这一路月余劳顿,本已疲乏至极;如今又要在京中整整耗上两个多月。虽说驿馆并不差,但毕竟不比家中自在。如今你我已是姻亲一家,虽你跟飞琼还未正式拜过堂,但夫妻已是眼前的事了,何况还是奉旨。依我看很不必拘着那许多俗念,不如贤婿就带着贴身的亲随住到府中,余下的人且在驿馆候着。这样你跟飞琼还可多些接触了解,以便她到了侯府能不错规矩。”
屏风后的飞琼一阵心喜,暗夸父亲开明体贴,急等着听玄意的答复。
玄意一听,正方便了自己的打算,于是说:“多谢岳父大人体恤怜爱,玄意自是十分感激。只是如此一来玄意倒是自在不少,只恐太过叨扰岳父大人府上。也恐会令小姐不便。”
飞琼在屏风后直说:不会不会,不叨扰,方便得很!
“欸,贤婿太外道了,都已经是自家人了,就不必讲论这些。既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下老夫就派人跟贤婿去驿馆帮着收拾行装并引路,尽早搬过来住。”
玄意拱手称谢,道了从命,卢寿庭称心满意,连声吩咐下人为玄意预备这那。屏风后的飞琼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宫中。端华宫。
小全儿如期而至,照例奉上了一碗“补身”汤药。韩贤妃如获至宝地接过,如饮甘醴般一气儿喝了下去。
自从那晚皇上说“为朕添个皇子”之后,日日都会送来这样一碗汤药。名为“补身”,实则大家心照不宣,都知是助孕宜子的补药。韩贤妃如同已经得了什么承诺一般,将每日的饮药之事当做一件极其庄严要紧的大事看待,小全儿但凡来得稍微晚那么一时半刻的,她都会心神不宁、如坐针毡。
信王府。焕霞阁。
风尘仆仆、一身便装的陆定非正跪地复命。近一个月的四处奔波劳顿,使得他憔悴邋遢了许多。然完成了使命、将功补过后的兴奋仍令他的双目熠熠生辉。
“王爷,窦将军,属下们兵分三路,沿着京畿分别向东、西、南三向一路访察追踪,终于在东昌府将韩绍拿住。那厮改换了装束、又贴了络腮胡子,还真不易辨认。若不是他自己心虚,有点风吹草动便惊惶逃窜,属下们真不知何时才能逮住他。”
“很好!你们一路辛苦,本王有重赏!叫人将韩绍也关了,不可泄露。你们都下去歇了吧。”
“是,谢王爷!是否要将韩绍与马彪关在一处?”
“不。不可叫他二人碰面,以防密谋串供。将他们分别关押。”
“是,属下明白!”陆定非拱手退下。
“王爷,既然马彪与韩绍都得了,何不立即将他们送进宫去,由皇上亲自审问,也好速速将韩崇道这奸贼问罪,还宗政将军一家清白!”窦虎摩拳擦掌。
信王淡淡一笑:“不急。人已经齐了,韩崇道自是可以立办。可若此时问罪,他定会舍车保帅,那就太便宜了韩贤妃。还需暂且忍耐,等韩贤妃入瓮,将他们父女二人一道揪出,方才是天理昭彰。”
自打玄意应邀住进了卢家,卢寿庭夫妇就时常制造时机令他与飞琼多多相处。几日下来,两人对弈、论琴,闲谈问答间,彼此已熟悉了不少,相互也颇有好感。玄意不着痕迹地几番试探,对飞琼的性情、人品有了大致的掌握,便开始思忖着如何按皇帝的谋划设局。
这一日,卢侍郎府小花园。玄意心不在焉、愁眉不展地默然随飞琼走着。
飞琼偷眼观瞧,心下猜疑。到了园中的凉亭边,飞琼道:“小侯爷,请到亭中一坐如何?”
玄意颔首:“小姐请。”
两人在亭中石桌前坐了,宝玥、宝珏在亭外台阶下远远侍立。
“小侯爷,可是有何心事、烦恼?”
玄意对她暖暖一笑,却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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