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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80-没有清朝的历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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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启这抬起头来,把笔搁下,“呵呵,费兄看你说的,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你思考事情么,况且你也不是外人了。对了,我刚才所说,你是怎么想的?”
“你说的甚为有理,我觉的到是可以不妨一试。不过这结党聚朋的事情可是朝廷大忌,如能不出面最为妥当,救那戴闵生出来了,也不要惹祸上身就麻烦了。这王知县是进士出身,又是刚到嘉善不久,我怕他会借此机会大张罗网的为自己邀功,你也知道,这些甲科出身的人在州县不过历练一番就要升迁的,一般是三年升一回,考评优异的却是一年既可,如能寻个大功,再有老师同年拉一把,一年就跳迁到四五品也不是没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我看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呵呵,我看费兄是又怕以后的事情,又怕眼前会祸及已身吧?”
费文清面上一红,“我上有高堂,下有妻儿,怕害了他们呀,不得不三思,我自己倒是无所谓的!”
“呵呵,我理会得,不过我倒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要不这样好了,这事就全由我出面打点请托,银子什么的也全有我来,纵有什么事情也牵连不到费兄,真要害了令堂和嫂子侄儿,有个闪失,我也是寝室难安、终身有愧啊。费兄在这嘉善地面上熟悉,只需暗中帮我打听这县衙里的各种关系、情况,尤其是那戴知县的背景、现状、喜好、忌讳等等,也不需让别人知道是为何,只托想结纳县太爷,求个安稳,这本是常有的事情,别人也断不致起什么疑心。费兄,你看这样可稳妥?”这费文清,终是难脱小家之性,也无怪乎到现在了这生意也没做大,看来要不是遇到自己,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小商人了,难有什么出息。钟子启心里嘀咕着。
“这样一来,我这里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要义微身冒大险,于心不安啊。”
“无妨,无妨,为了日后着想,钟子启自甘为之,费兄不必介意。”
费文清仍是不住的说心中有愧等等,好一会儿,才被钟子启劝停了。
于是两人便按照刚才说的大略,细分了工作,检查了计划,觉得无甚纰漏了,又约定为了避嫌,每日由家人互致信札,看过即刻烧掉。既定,分别,钟子启送他下楼出了门。
“这费文清,又想吃狐狸又怕惹身臊,真是竖子不足与谋,看来他以后也就是个小商人的料,再有什么大事,还真是不能再让他知道了,免得哪天反而把我给害了。”钟子启一进屋,就自己发起牢骚来。
“那公子救了戴先生之后还有什么大事啊?”不知何时,福悌已站到身后,突然出声。
钟子启被吓了一大跳,转身见是福悌方放下一颗心里,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再传到费文清耳朵里可就大大不好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一时感慨,感觉所语非人啊。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商议救戴先生的事情啊?”钟子启板了脸,这福悌跟着自己的时间还短,又且年龄幼小,若是刚才听到什么传了出去,这祸事可就要临头了。
“昨天公子问了我戴先生的事情,又跑到县衙那个方向去了,今天再叫了费掌柜的来商议,几个一串,我就猜是救那戴先生的事情,没想到我还真猜对了!”福悌毕竟还小,还不懂得看人脸色,说起话来是是万分得意的。
“哦,原来我们福悌还这么聪明啊,人说人小鬼大,我看你还真是。”钟子启不由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孩子还真是聪明、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好象还真没这么多心眼。
“什么人小鬼大,我今年都十二岁了,他们院子的好多人都喊我大哥呢?”福悌忙嘟着嘴抗议。
“大哥,好家伙,怎么听着像古惑仔、红星社啊,有没有收两个小弟啊?好了,以后不叫你人小鬼大,叫你人大鬼大行了吧?”
“人大鬼大?也不好听。对了什么是古惑仔啊?红星社啊?小弟啊?”
糟糕,怎么把这个也说出来了。无奈何,钟子启只好解释起来,当然,为了避免教坏了孩子,他把古惑仔改成了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把红星社改成了类似于水泊梁山的好汉团体,反正怎么听怎么像《水浒》的最新加强版,直把福悌听的是憧憬不已、暗暗发誓他就要做个这样的英雄好汉。到了若干年后,这古惑仔居然变成了英雄好汉的代名词,而红星社也成了小说中行侠仗义的英雄团体了,能被人尊称一声现时古惑仔的人都觉得无限光彩非常有面子。却是钟子启始料未及的。
钟子启这几日每天都是关在书房里读书,只在费文清让人送信来的时候才出来一会儿,平时就是吃饭也是不出来的,让福悌奇怪不已,跟了义父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用功的读书呢,以为钟子启是在为了教好他们而做准备,对钟子启更为崇拜和感激,为了怕打扰钟子启,连在边上走路都是踮着脚尖的。
却说钟子启这在屋里也是头疼不已,好多年没正儿八经的学习过了,平日里看的也都是些市场营销方面的实用书籍,这两天为了了解这戴闵生的泰州学派的思想,看了这么多相关的书,真是痛苦,这繁体字还好说,总算自己是未来那个年代少数通读过《大学》《中庸》《春秋》《古文观止》《史记》的人,还能对付下,可最要命的是这些版本不像在后世看的都是分节注解的书,是完全没有标点符号的,只能是通过反复阅读上下文和语气助词帮着断句,真是苦不堪言,一本同样字数的书竟要花平日三、四倍时间才能浏览一遍,如果能有个机会,一定要改了这标点符号。
这几日钟子启总算把罗汝芳的《语录》,李贽的《焚书》,王阳明的《传习录》大致看了,对这自王阳明心学承继而来又大有突破的泰州学派有了个大概的印象,对他们提出的不以圣人之言影响判断,凭借“本心”“良知”而行,“制欲非体仁”“率性为道”“穿衣吃饭,既是人伦物理”以及“将君天下解释为群天下”的各种观点都大表赞同,没想到中国在明末就已经有如此先进的启蒙思想理论,真是正合自己所需啊,虽然其中有些部分过于唯心、,对于人性本善的看法也和钟子启的苟子人性无恶无善的看法大相径庭,但总的来说要比汉、宋儒学更有利于解放人的思想,推动平等观念,动摇君主专制,鼓励经济发展,将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放在执政者最重要的考核标准上。
所以,也算是可以用了,不过如果可以还是需要加上些将天理、人欲融合一提,有所节制的思想,将人欲的发挥无限制放大到了率性而为的地步可是导致无政府主义的危险信号,也会引发整个社会道德伦理、组织框架的崩溃,看来自己还是要再读些书,找些这类论据出来。
这边钟子启在埋头苦读,那边费文清也在将打探到的各种信息源源不断的发送过来,,原来这知县姓王,叫王观礼,是崇祯元年丁丑进士,到嘉善刚过半年,据他家人说,最近京里有消息说可能会让他回京任礼部主事,王大人这两日也正为此积极活动。所以本来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安无事混完两年就升迁的想法,对地方上的政事一向不怎么上心,对那戴闵生的事情更是无暇关心,是那上面风闻此事有令下来彻查,为了不致影响考评,才不得已请了戴闵生回去讯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反而两人在堂上就这程朱理学和王阳明心学的孰是孰非争辩了一番,又就那泰州学派的是激烈辩论了一场,这知县却是没能说过戴闵生,便指责戴闵生这是诬惑之言,令暂拘在家,严格看管,又在拟公文、查人证、物证等,欲要整办周齐了,就上文给嘉兴府让嘉兴府定罪。又说这戴闵生并未下狱,只是关在家里,虽然禁止内外沟通,但也衣食无忧,没受什么罪责。
钟子启知道了戴闵生未曾下狱之后,就在心里将那老周臭骂了一顿,欺负老子不懂这大明的规矩,硬是坑了老子一百多两银子,心里觉得有些窝囊,就因为不熟悉环境,白白被骗了一百多两银子,这可是一般人家十年的花费了,叫那王八蛋喝水都噎死。
流离 (1) 第十二章
又庆幸还好来得及,既然这公文还未上呈,那就地解决的希望就还在,这州县一职最重要的考绩是催科,其它事情只要不是谋反大事,都不甚关心,眼看着收税催银的时候又到了,只要能够拖上几日,再绝了人证物证,并针对那王知县急欲入京任美职的心理多下工夫,应该不难解决。不过,在去见王知县以前,还是要先去见见戴闵生,如果他不肯合作,非要搞什么青史留名那可就不好了。
这日自觉准备的差不多了,钟子启便去那戴闵生的家宅。
到了宅外,只见有个捕快正守在门口,一送饭的小二刚刚将饭菜放在台阶上,听他语言,似乎本想送进去,那捕快怕他暗通消息,不准入内,只许放在门口。待那小二去了,那捕快又回到门口站着,钟子启一看,不正是老周么,不由心里嘿嘿一笑,还真是应了那句俗话,“不是冤家不碰头啊”。
“周兄,几日不见,别来无恙?看你这神色,想必这两日是吃的非常舒坦了?”钟子启语带双关的笑道。
“哦,原来是钟公子,呵呵,这两日我可是非常辛苦的,站在这门口守着风吹日晒的,难受的紧啊,哎,这还不都是为了你这戴先生,我怕别人的来对戴先生不敬,特意要求过来守护的,也方便这有个什么请托的。”
妈的,这老狐狸,真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不过这回你可别想让我上当了。“难得周兄如此照顾,我代戴先生谢过了,还请再行个方便,让我进去看望一下。”
“这个,只怕不太妥当,王知县有令,要我严加看管,不许内外交通,如果让公子进去了,正此时碰到有人来巡查的,我可要丢了差事的,弄不好还要吃官司的。”老周很为难的说。
还跟我装,还想再敲竹杠,没门。“周兄,这里地理偏僻,哪有什么人来,今日风这么大,我想他们都在家里窝着呢。再说咱们的交情可是非同泛泛,上回那牢狱之事我还未谢过周兄呢,周兄何不再行个方便,以后我也好一并谢过!”这话是正反兼具,既软又硬。
那老周听了,明白钟子启是在讲那上次的事情,显是已知内幕,大为不满,这次又提了出来,便是有责怪之意了,语言里又讲还有谢意,却是说如果这次帮了忙,那以后还有这条财路,否则便就此断绝的意思。思索这钟子启既十分有钱,如此就算了十分可惜,反正也捞了一百多两了,不如索性再卖个人情,以后也好相见。自己这行最忌收钱不做事,有个一次两次的传将出去,以后可就没人寻上门来请托了,算了,这次就放过一马。
“呵呵,钟公子如此客气,那就快点入内,在里面说话小声点,莫被人听见,出来时先敲两下门,我开门就出来,不开门便不要贸然出来。”
“呵呵,既然周兄如此给面子,以后也定有后报,谢过了!”钟子启也不多说,拱拱手行个礼,自开门进去了。
戴闵生看着墙上自己手书的“平外国之盗易、平国内之盗难,平市中之盗易,平心中之盗难”的条幅,忽一阵狂笑,“哈哈哈,平心中之盗难,错了!错了!今日我才明白,平心中之盗易,平国中之盗难啊!国之大盗岂在乎人心,就是有颗善心忠心又能怎样,强得过刀枪加项么!”
难道我一开始便走错了路么?难道非要我学那刘七、杨虎揭竿而起,用强权推翻另一个强权么?难道我想用学问改变这不平世道的路错了么?难道我就要看着血流成河才能改变这不平世道给百姓一条活路么?可是以后呢,这几千年的治乱兴衰又岂是用刀枪改变的,我又该如何给天下百姓找出一条真正的出路呢?
戴闵生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周围高高堆起的书籍,只觉那是一条条链琐,将自己紧紧得勒着,越勒越紧,连喘口气也变的困难起来,渐渐的眼前模糊起来……
“大人,你就行行好,放了小人吧,小人家有六十老母,卧病在床,再不得照应,只怕有个万一的,小民便是死了也是不孝啊,又怎好在九泉之下相见!求大人给说个情,就放了我吧,我一定不跑,只要能回家照顾老娘片刻,便是再多枷一月我也认了!”,戴闵生正走到县衙大门边上,脚上忽然被拉扯住了,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劈头散发,形容枯槁的中年人正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自己的右腿,颈上夹着一个大枷,正苦苦哀求。
心下诧异,忙用力挣了两下,却是挣不脱,旁边那看管的衙役便举起手里棍棒,劈头盖脸打去,“妈的,你这刁民,又来是吧,还打不够了是吧!”那人忙将手缩了回去,护住头,口里直叫囔,“别打了,别打了,我改了,我改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戴闵生已是看的楞住了,直到那衙役打够了,恨恨的边骂边收了手,才反应过来。“这位公人,这押着的人犯了什么罪啊?”
那衙役见他问,立时换了一张笑脸,变脸速度之快,让戴闵生都以为自己看花了,“回戴教谕的话,这个刁民欠了大半年的粮税没交了,知县大人命将他暂时枷街,明日正式‘责比’之后还要游街的。”
那农民突然又冲出来抓着戴闵生的脚,“大人,我冤枉啊,今年大旱,本来就没多少收成,去了租子,我已经把全部的粮食都交了,家里连粒米都没了啊,不是我不想交,实在是交不了啊!大人发发慈悲,就放我回去看看我娘吧,我给大人天天烧香祈福,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啊!”
那衙役很不耐烦的看了那农民一眼,“妈的,还闹,你都闹一上午了,老子手都打累了,还不罢休是吧,王班,你过来帮我接着打。对了,你这贱骨头,这是新来的戴教谕;快把你那脏手拿开,别污了官袍,再给戴教谕磕几个响头赔罪!”
戴闵生忙劝道,“这位公人,算了,算了,看他也怪可怜的,就放他这一回吧。对了,今年交多少税啊?我怎么看有这么多人枷着,都是交不出税的么?”
那衙役恨恨的看了农民一眼,回过头来恭声答道:“回教谕;每亩一两五钱,教谕,其实你也不用可怜他们,这些贱骨头,不打不行,都不交税,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一两五钱?这么高,这今年大旱,怎么可能交的出来啊。不行,我要和钱知县说说去。” 戴闵生心里一惊,这不是要人命了,自己也是务过农的,就这天,最多一亩一石多的收成,去了租子,还怎么交啊,无怪乎这么多人被枷了。便急匆匆进了大门,身后留下那哭天喊地的农民和边上又作势要打的衙役。
进了大堂,知县刚审完一桩案子,戴闵生也没心情和他客套,直接就道:“钱大人,我刚经过大门,看见很多交不出粮税被枷着的农民,又问了今年的粮税,竟是一两五钱,今年大旱,他们怎么可能交的出来,还请大人本着爱民如子的宗旨先放了他们吧,有些家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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