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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艳后-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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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驾的捧日营将士,岂容不明身份者靠近皇太后,便横身举槊挡住了少女的去路。孰料,少女不惧枪阻槊挡,仍是一边呼救一边猛劲前冲,全然不把禁卒们手中的长矛利剑放在眼里。少女的勇敢使横挡在身前的禁军士卒心软了下来——他们不由自主地将对准少女胸膛的剑矛举向了半空,竟将少女放了进去。然而,第一道防线后边还有第二道防线。一个手不能缚鸡的弱女子,若欲靠近皇太后的銮驾,比登天还难。就在少女欲进不能束手就缚之际,刘娥传出了口谕:“速放呼救女子驾前回话!”
此拦驾呼救的少女,就是尤七儿的胞姐尤凤仙。尤凤仙前不久刚被继父卖进青楼。但尤凤仙宁死不肯接客,自是难逃屡遭毒打。方才,尤凤仙见大街上鸣锣开道,鼓乐导驾,便猜测不是皇帝出巡,定是皇太后的銮驾经过。她便攒足力气,不顾生死地冲了出来。奔跑中尤凤仙看到了仪仗中的龙凤旗,就断定那顶轿里坐的是皇太后,便不顾一切地一边向銮驾疾奔,一边高门大嗓地疾呼着:“皇太后救我!”
刘娥停轿打坐细听了尤凤仙的遭遇,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当年被黑心叔父卖进梨香院的情景。恻隐之心便油然而生。她传来青楼老板娘,问明了尤凤仙的卖身银只有十两,便对老板娘说:“尤凤仙乃吾故人之女。本太后要为她赎身。今先让尤凤仙随驾回宫,回宫以后哀家会命人将赎身的纹银悉数送来。如何?”
老板娘畏皇太后之威,岂有不应之理?于是,刘娥当即带走了尤凤仙,继而将尤凤仙遣到保圣宫做了杨太妃的贴身侍女。此后,尤凤仙又通过皇太妃将其沿街乞讨的幼弟尤七儿安置在御膳房做了小厨子。她的一日三膳,均由尤七儿送入宝慈殿……
光阴荏苒,转瞬三年过去。皇太后想不到面前这一又瘦又小的尤七儿,居然救了她一命。于是,她即刻传旨宣来了尤凤仙,笑对尤凤仙道:“感谢汝为本太后送来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弟弟。正是汝这一胞弟救了哀家的性命。所以,吾对汝胞弟的一时糊涂不但不治罪,还要重重地封赏汝等姐弟。但来日方长,封赏之事留后另议。现在汝就将其受了惊吓的弟弟领回去,代哀家好生抚慰一番。如何?”
尤凤仙正欲谢恩辞去,只见带人前往御膳房锁拿伍大成的大太监任中正,急匆匆地迈进殿门,蓦头便拜:“启禀皇太后:奴才奉旨带人赶往御膳房时,早有人发现伍大成嘴歪眼斜,口吐白沫,七窍出血,已经死在茅厕里了。所以奴才就……”
闻任中正禀报,刘太后复想到了淳化五年隆冬先帝于老河口破箭阵的往事。当时,张耆向她禀告:陈尧叟、夏守恩、夏守赟等分三路追击,共追获三名刺客,而夏守赟将三名刺客带到太宗皇帝面前受审时,三名刺客居然同时浑身抽搐痉挛,先是嘴歪眼斜,口吐白沫,继而七窍出血而亡。经忤作验尸,认定三名刺客均系服用一种名曰“十辰追魂散”的毒药而死。据忤作讲:“十辰追魂散”是一种定时剧毒——初服不觉,俟待服后十个时辰,便会毒作而亡。于是,她由老河口的三名刺客,想到了眼下的伍大成。莫不是伍大成亦服用了三十年前三名刺客服下的“十辰追魂散”?不然,伍大成死前的情形为何与三名刺客那般酷似?伍大成是昨日傍午同那王府虞候模样者吃过酒的,屈指算来从其吃酒时间到其死亡时刻,差不多亦正好是十个时辰。如此看来,三十年前毒死三名刺客的灭口者与今日毒死伍大成的灭口者当系一人。此人三十年前布箭阵欲杀先帝,三十年后又来加害先帝的遗孀,何其毒也?但她转念想想,亦许是巧合。如果真是巧合,那么收买伍大成者又是谁呢?疑惑之下,她吩咐任中正道:“汝去大理寺传旨,命其速遣有经验的忤作进宫验明伍大成之死因。若系中毒而死,务必验明服用了何种毒物。”
任中正拱手揖道:“谨遵太后命,奴才这就去!”说罢,匆匆返身出宫去了。
5择皇后姐姐驳妹意 探雪娟妹妹违姐心
是年九月庚子,皇太后刘娥出人意料地赐手书中书门下:以故中书令郭崇之孙女郭元凤为皇后。并于当日谕辅臣道:“自古外戚之家,鲜能以富贵自保,故此选于衰旧之门,以免它日干扰圣政也。”
刘太后何以要选郭崇之孙女为皇后?此举为何又这般突然?刘太后突然颁布的手书不仅局外人难以理解,就是皇太后的义妹皇太妃杨紫嫣亦一时琢磨不透。
郭崇,应州金城人,初名郭崇威,因避后周太祖郭威之讳,而去威称崇。后周太祖郭威镇邺时,以郭崇领行营骑军兼天雄军巡检使。后来,郭崇随周世宗柴荣北征契丹,南征南唐,因功勋卓著而领定武军节度使兼京城都巡检使。周世宗柴荣驾崩,其幼子恭帝嗣位,又加郭崇为检校太师。宋初,太祖赵匡胤又兼加郭崇为中书令。然而,郭崇追念周室恩遇,时不时便为亡周而哭泣。监军陈思海密奏其状,疑郭崇有异心,应及早惕防之。宋太祖赵匡胤则言:朕素知郭崇笃旧交重情义,但决不会反叛于朕。后平庐军节度使李重进叛。乃命郭崇前往节制,叛逆速平。宋太祖乾德三年,郭崇卒于平庐军,享年五十八岁。太祖甚悼之,赐太师,授二子郭守璘、郭允恭官。今皇太后钦选的仁宗皇后郭元凤,即已故知常州郭允恭之次女。
由以上郭崇的履历可以看出,皇太后所选定的皇后郭元凤,乃出生旧族。郭崇在世时虽曾显赫,但郭元凤已经故去的父亲郭允恭,最高的实职亦仅仅是个州官。州官对于县官而言,无疑是顶头上司,但州官对于“二府”大员而言,无疑又是人微言轻的小吏。然而,皇太后不以“二府”大员之女为天下之母,偏选已故小吏的次女母仪天下,此为朝野不解之一也。
众所周知,今日把持朝廷权纲的皇太后刘娥,三岁而孤,自是出身寒微。而久居禁宫六岁即为当今皇上伴读的张氏雪娟,亦同皇太后一样,襁褓即孤,因其聪明敏悟,自幼便受到皇太后青睐。因此,在满朝文武看来,一向不肯顺波逐流、墨守成规的皇太后,定然不顾朝臣的反对,毅然决然要选命运类己的张雪娟做皇后。正因为众人有了这种成见,所以,当皇太后突然宣称要以出生于旧族的郭元凤为皇后时,自然是朝廷大哗。此众人惊讶不解之二也。
然而,虽有如上的两大不解,朝野间却无人公然表示反对。一者郭元凤的出身门第仍可称之为官宦之家,并非白丁寒门,他们没有反对的理由;二者是皇太后为皇帝选后,非皇帝自选;母亲出面为自己选儿媳,天经地义,无可挑剔;三者朝臣们均摸透了皇太后的脾气:遇事谨慎,不肯轻裁;一旦话出口,墨落纸,就不会轻易变更。基于如上三大原因,朝臣们虽颇诧异,亦仅仅是背后嘤嘤嗡嗡地议论一番而已。但在皇宫大内就不同了,首先上门抗议者,是皇太妃杨紫嫣。一者,皇太后曾有言于皇太妃:“受益是我姐妹共有的皇儿;今劳妹妹善育之,必为汝我争得一个光辉前程!”这是当初刘娥托杨紫嫣养受益时说过的话,在此后育养教诲皇子的过程中,刘娥亦曾多次向杨紫嫣作过类似的许诺。故此,甭看皇太妃平时对皇太后言听计从,言必“太后”,行必尊“姐”,一旦她认为皇太后的裁决对不住她们共有的皇儿时,她便会挺身而出,慨然提出异议,甚至不惧同皇太后争个面红耳赤,不欢而散。
为选后之事,皇太后是料定皇太妃会打上门来的。所以,不待皇太妃临门,她便作好了应战的准备。“是不是要来兴师问罪?”杨太妃一进宝慈殿的殿门,刘太后就吟吟笑着不温不火地迎上前问。
“既知有人问罪,为何还要固执己见?”杨紫嫣涨红着脸答道。
“虽然咱们姐妹的目的都是为皇儿好,但因看事物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亦会相左,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刘娥极欲说服义妹,一开始便摆出一副雄辩的架势。
“我知道自己拙口笨舌,说汝不过。”杨紫嫣愤然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汝若仍固执己见,盲人瞎马,坚持一条路走到底,迟早会后悔的。”
“事实证明,姐是对的!”刘娥虽然还大度地面带微笑,口气却是不容置辩,“汝还记否?当年,先帝曾先后三次颁诏欲册封姐姐为皇后,每次都是反对之声不绝于耳。可今日,姐选定郭氏为皇后,缘何不闻一个‘不’字?”
杨太妃不屑地冷笑一下:“不要认为没有反对之声,汝之裁决就对。要知道,眼下朝廷中的风平浪静,那是有代价的!”
刘娥一怔:“什么代价?”
“以牺牲皇儿的幸福为代价!以毁灭一对青年男女的纯真爱情为代价!”
“妹妹是否言重了?”刘娥收敛笑意道,“难道皇儿与郭元凤之间,就不会有幸福?就不能至亲至爱?”
“我请太后亦回忆一下当年的自己。”杨太妃终于憋不住了,将不愿出口的伤人话抛了出来,“当年太宗皇帝棒打鸳鸯,将姐姐逐出韩王府,不知姐姐那时是何样心情?”
“汝怎么拿雪娟与姐姐相比?”刘娥生气地说,“昔日的姐姐不是今日的雪娟,今日的姐姐亦非昔日的太宗皇帝。”
“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以我观之,今日姐姐的所作所为,与昔日之太宗没什么两样。今日的雪娟与昔日的姐姐亦颇雷同!只是姐姐凭借着皇太后的至尊,不肯亦不愿承认便是了!”
皇太后端庄秀美的面容上,绝少表情。不知是被义妹击中了要害,还是欲表现出“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大度,她缄默好一会儿,才不无烦恼地说:“想不到最不理解吾的,竟是吾最亲近最宠信的义妹!”她原地转一遭儿,接着道:“诚然,姐姐的初衷,是瞄准了张雪娟。可汝能保证今日之张雪娟,不是昔日的姐姐么?设若历史重现昔日之情景,大臣们均反对雪娟为皇后,难道汝还要吾像昔日的先帝那样为张雪娟的后位,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同文武百官唱对台戏么?古圣者有言:女子无才便是德。吾今选的郭氏,虽比不上雪娟的才貌,襄助不了国政,却亦不会为择后一事造成君臣之间的离心离德。此对稳定朝局,巩固变革成果,都是大有裨益的!”
杨紫嫣见刘太后刀枪不入,更加义愤填膺,却亦没了对付她的办法,便悻悻道:“汝不但是皇帝的母后,更是受先帝之托垂帘称制的皇太后,大权操在汝手里,大主意自然还是由汝拿。不过,我有句话搁在这里:设若汝不纳我谏,不收回成命,将来,汝会为此后悔一辈子的!”
言毕,杨太妃连口茶亦没喝,就怒冲冲地离开了宝慈殿……
仁宗皇帝赵祯,一听说母后要为之操办大婚,激动得真欲欢呼雀跃。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但浓浓的羞涩抑制了他的激情。他欲将自己无限的愉悦之情告诉雪娟,可惜,恰恰从这一天起,雪娟不见了,致使他的一腔激奋居然无人可以倾诉。然而,他细细一想,今日雪娟暂时的不见,正是为了营造指日可待的大婚之后的两人世界。大婚之日后,雪娟固守了多年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就可以攻破了。到那时,雪娟就不是当初那个光占着太子妃的巢穴却不让皇太子偎身的洁身自好的女孩儿了,亦不是他即帝位之后仅做他的掌玺宫官和堂下伴读的那个花朵般的美丽少女,而是他的皇后了。皇帝和皇后是昼夜耳鬓厮磨的夫妻,她就不会再防他躲他的越轨行为,他有什么悄悄话儿,便大可不必羞羞答答吞吞吐吐,尽可放心大胆毫无掩饰地对她说了。
他自幼是个几乎没有童年快乐的孩子。生在皇宫长在大内,自记事起,所能接触之最年轻者,乃三十二岁的乳母许氏。在成年贵人堆里生长的孩子,锦衣玉食,看似很幸福,实则是生长在沙漠里的一株富贵花,难捺的孤独与寂寞的风沙,无时不在摧残着他幼弱的心灵。就在他悲大莫过于心死的孤寂中,六岁的张雪娟翩翩而现,给他带来了琴声、歌声和欢笑声。自此,他有了唯一的童年伙伴,听到她那“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诵诗声,便由沉闷而爽朗起来。他在雪娟的伴读下,学问渐长,由诗而书,由经而史,其身份亦由庆国公而被封为寿春郡王。是时,他宫中骤增了几位寿春郡朋友,其中包括户部郎中张士逊,户部员外郎崔度,以及曾做过他父皇侍讲的孙姡АU庑┟豢ね跤咽滴Ω档娜耍钅昵嵴咚氖嗨辏畛ふ咭阎粱祝羌父隼掀崆锏姆蜃庸步趟桓鲅懿话涯负笞ㄎ柚玫亩潦槌∷噬铺酶愕盟榔脸粒吭谒蠢矗噬铺梦抟煊谝蛔斡父隽舫ば氲睦瓮房垂茏潘桓錾倌攴浮S谑牵惶斓幕独郑且辜浠氐秸叛┚晟肀摺V挥写耸保鸥械阶约菏俏簧倌辍>潘昴悄辏徊岱馕侍印K故保富视治渲昧艘淮笕禾颖隹椭嗟墓俣H欢宦畚羧罩跤鸦故墙袢盏谋隹停翟蚴腔惶啦换灰庑┕俣岳嗨扑噬铺玫睦鲜Γ煌氖牵捶饣侍右郧埃刻旎鼓芑氐侥负笊肀撸鼓芗接胫恼叛┚辏蛔隽嘶侍右院螅怀鲎噬铺镁偷盟嫣嘧呓负蠡沟糜商嗤ㄙ鳎爰窖┚辏坏刖悴阃ūǎ沟镁负笥υ省S谑牵罂薮竽至艘怀。薜煤猛春猛矗薜媚稿钭湘探г诨忱铮闼势鹆搜劾帷K难劾嶂沼阱θ砹四负蟮男摹负笾沼诖萝仓迹阂哉叛┚晡侍拥奶孟掳槎良嫒握歧襞佟W源耍┚瓴唤鲆凭恿硕棺〗颂渝那薰5笔保獾儡仓妓淙幻挥忻鹘玻餮廴艘豢矗闱宄四负蟮挠靡猓阂坏┧降么蠡橹辏叛┚昃褪撬运车奶渝蛘呋屎蟆H欢富实牟恍以缡牛顾鎏邮蔽茨苣裳┚晡渝4撕螅创笪蛔隽嘶实郏氪蠡橹暌嗷瓜嗑嗌踉丁S谑牵劝〉龋旮匆荒暝赂匆辉碌氐龋袢兆芩愕壤戳苏庖惶臁�
这一天,赵祯下了早朝,照例要去保圣宫问安。但皇太妃却以午夜礼佛尚未起床为由,将他拒之了宫外。于是,他下午又去了保圣宫,却见皇太妃满月一般的面容忽然瘦削了一大圈儿,眼窝儿亦似塌陷了许多。
“母妃,您近日是否身体欠佳?”赵祯惊问。
杨太妃叹息一声:“皇上亦该多多保重才是。”
赵祯听后心想:莫非朕高兴过度,连夜迟睡,面有了倦色?便笑着回道:“儿臣只是睡晚了些。看似疲倦,实则十分康健。”
“那就好。”太妃依然悒悒地说,“雪娟好么?她此刻是最苦的一个!”
“最苦!”赵祯心头一震,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忙问:“雪娟她怎么了?皇儿好几天不见她了!”
杨太妃闻言心头一抖,暗忖:一定是皇太后怕搅扰了皇儿的情绪,有意让雪娟躲避起来了。想到这里,她便摇首道:“雪娟的下落,恐怕只有皇太后清楚。皇儿的婚姻大事,亦只由皇太后一人做主。母妃我虽同情雪娟,却亦无能为力帮她。可怜的傻孩子,她现在说不定还蒙在鼓里呢!”
“母妃说什么?”赵祯闻言如五雷轰顶,顿时晕了,“您是说,雪娟还不知道儿臣将要大婚?”
皇太妃正色点头。
“您是说儿臣的皇后不是雪娟?”赵祯瞪圆眼睛近乎吼叫地问。
斯时,皇太妃才顿悟,赵祯只知大婚,却还不知皇后是谁,便无可奈何地道:“自古婚姻,听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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