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银瓶梅.争春园.世无匹-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边如此牵挂。丽容不胜衔恨道:“我看他是个端方之士,谁知如此负心。 
  银子的事虽小,但我怎生待他,反无情无义,把我置之度外。我只悔当初错 
  认了人,今日自取惭愧。”背地里反不知怨了多少。因是儿女私情,恐怕风 
  声漏泄,又不敢央人叫他,只得常向父亲说道:“前日这平大郎甚是得力, 
  怎不去唤他来使用。”金守溪也放不下他,因不认得住在那里,只好去寻保 
  人转唤。谁知干白虹做了酒中李白,正好醉倒长安,便皇帝也召他不来,那 
  里唤得他动。保人只隐然替他回复。倏忽半年,不见一些影响。丽容心里越 
  加气闷,渐渐养成一病。茶饭不思,梦魂颠倒,终日只昏昏沉沉的痴睡。金 
  守溪见女儿如此,好生着急。诗云: 

            儿女知春太有情, 

            郎当无那惜深盟; 

            东风只是牵人恨, 

            吹过南楼不见声。 

       却说白干虹,自从酒醒之后,方才想起丽容之事。忽然大悔道:“我真 
  个狂了!小娘子何等待我,我却负他,真畜生之不若也。只如今怎么回复他 
  才好?”肚里虽然懊悔,怎当银子却已用空,一时手足无措,心中日夜不安, 
  常欠欠然自知抱愧。一日忽发猛省道:“我自从为人以来,未尝少有亏心之 
  行。今日狂悖若此,致他含怨无归,陷身不义。想丈夫处事,岂可昧理负心, 
  轻狂自弃。且堂堂六尺,忘恩负义,何以为人。”便将自己这数亩腴田并几 

① 音耗——音信;消息。 

… 页面 211…

  块园地,连忙都出了经帐,托人寻主求售,一总只卖得五十两。又拉几个村 
  中弟兄,做下二十金的会债,并两间栖身房子也卖了十余两。把来凑在一块, 
  用纸封好。虽然酒兴本豪,只得勉强遏撩,随他口里流涎,竟不敢分毫耗散, 
  次日就去央王三秀才,到金家说亲。那王三秀才专靠趁闲钱,吃喜酒的,有 
  甚不肯,便一诺无辞,连忙到金家求帖。金守溪接着道:“王三相公许久不 
  来,今日甚风吹得到此?”王三秀才道:“此来别无他干,因有一头好亲事, 
  特来与令爱作伐。”金守溪正因女儿的病,只是沉重,明明晓得他青年丧偶, 
  守了三年,有些情动伤感而成,正想要寻媒人与他觅配,恰好王三秀才正来 
  说起这事,便连忙问道:“小女欲寻个人家,只不知王三相公说与那一家的 
  子弟?”王三秀才道:“离此不远,有个干家,这官人叫做干白虹,青年好 
  义,在村中也算个有名的豪侠,因父亲早背,尚未有家,不知可使得吗?” 
  金守溪听说干白虹三字,虽不识面,那义勇之风,藉藉在耳。且王三秀才又 
  是平生惧怕的,便满口应承道:“那干白虹我也闻得,原是好好人家。既王 
  三相公说来,再无不从之理。至于六礼丰俭,悉凭王三相公斟酌,也不敢计 
  论。”王三秀才道:“婚礼原不论财,只要对头好便可做得人家。总是小弟 
  在内主持,还你停当便了。”金守溪不胜之喜,遂留王三秀才吃了便饭,写 
  个年庚与他。王三秀才谢别出门,便到干家回复。干白虹见已说允,满心欢 
  喜,也不卜问,就选了行聘日子,行礼过门。丽容闻知这信,想道:“他一 
  去半年,只道做了浮萍无蒂,谁知终不忘情。但怎生到今日才来纳聘?甚觉 
  猜详不出。及闻得作伐的果是王三秀才,看那帖子确又是干将的名字,便已 
  放心。金守溪回聘请客,忙了两日,然后再看看女儿的病。可也效验,竟能 
  起身吃粥了。再过两日,已是霍然。有阕 《入赚曲》云: 

            女不中留,年长应须觅好逑。休迤逗,春心一发便情稠。任绸缪,恹恹鬼病春深后,医药 

       如何得疗愁。要他瘳,除非早把姻盟偶。胜如针灸,胜如针灸。 

       自从干白虹行聘之后,丽容便已安心。金守溪也觉完成了女儿身事,免 
  得牵牵挂挂。不隔两月,干白虹托王三秀才到金家约日完婚。金守溪因女儿 
  已是标梅过期,难以久待,只得乘势应允。但自己身子,觉得有些老倦,正 
  没人帮理家事,眼底又无亲戚。便与王三秀才商议,想要入赘干白虹过门。 
  王三秀才也就与干白虹说知。干白虹正想要亲近那酒缸,还恐不能遂念。忽 
  然说着入赘,正中机谋,连忙应诺。到得毕姻之夕,依旧纱灯鼓乐,高头骏 

                                             ① 
  马,迎接新郎过门。堂中灯烛辉煌,氍毹烂慢。干白虹入堂交拜,好不兴头。 
  金守溪一见,却就是踏 粗工,大吃一惊,心里陡然发怒。捋出拳头就要去 
  打那新郎,却被王三秀才一把拉走道:“这是怎么说。儿女完婚,良时美事, 
  就心里有些不像意,也不是此时发挥的。况花烛在前,新郎并未失礼,如何 
  做此情状?”金守溪气得话也应不出来,只摇头道:“这是我家雇工人,什 
  么新郎!”原来王三秀才不知道这段话柄,见金守溪说得古怪,便丢了这边, 
  连忙去问干白虹。干白虹笑而不答。金守溪怒跳如雷,又一拳打来。幸亏王 
  三秀才拦住。干白虹也不理他,竟喜孜孜与丽容交拜。金守溪正大嚷大骂时, 
  两个新人已携手入房了。金守溪怒得眼里爆出火来。无奈王三秀才紧紧拖定, 
  不得脱手。丫头奶娘也来解劝。王三秀才扯他坐下,好好问道:“此事毕竟 
  怎样来头,亲翁这般着恼?可对我说个详细。”金守溪双手揉着心头叹了几 
  口闷气,才一句一喘的把平大郎的雇工之事说出。又道:“明明是这狗才假 

① 氍毹 (qúshū,音渠书)——毛织的地毯。 

… 页面 212…

  冒了干白虹诳骗我女儿身子。王相公,你也不该同他耍弄我!”王三秀才方 
  知其事,不觉大笑道:“原来有此一番把戏,怪不得亲翁发急。但今日干白 
  虹却是真的,前日那平大郎倒是假的。”金守溪道:“岂有此理!平大郎面 
  貌,岂不记得,难道我认错了不成!”王三秀才道:“你也未必认错,但他 
  当日雇工,焉知不为令爱而来,故隐讳姓名,屈身游戏。如今总是自家骨肉, 
  也不必讲了。”金守溪听着这句,恍然大悟道:“干字加两点便是平字。据 
  王相公说来,似有此情。但闻干白虹平日端方不苟,今作此邪行,便不是个 
  人了。”王三秀才道:“家丑只可掩饰,不可昭彰。令爱既不能守,将机就 
  计,也可了局。况且雇身之事,外边绝然不闻。你也不必提起这事,播扬他 
  的短处。”金守溪听到期间,气已消了八九分,因说道:“这也不干女婿的 
  事,总是我女儿不肖,辱没家门,是我晦气,养下这等没廉耻的东西,只得 
  由他罢了。”王三秀才道:“你也不要说坏了令爱,我看干白虹并非好色之 
  人。前番举动,或者别有隐情,未必为此。总是日后便可见他心迹了。”金 
  守溪无可奈何,只得移嗔作喜,摆下酒筵,与王三秀才尽欢而别。诗云: 

             少妇樽前话合欢, 

             新郎只觉酒肠宽; 

             泰峰底事翻惊讶, 

             为尔当时不姓干。 

       次日,干白虹夫妇出堂见礼。金守溪并无半言。三朝满月,治酒宴客, 
  反觉着实破悭,在女婿面上,几乎费了十来两银子。干白虹与丽容两个十分 
  相爱。偶然一日,夜间对饮,丽容因笑问道:“前日赠君聘资,意谓即来纳 
  采,不意一隔半年,杳无音耗,使妾不胜悬望,一病几危,直至今日方成吉 
  礼,未知是何缘故?”干白虹笑了一笑,也不隐瞒,竟将前情直说。丽容道: 
   “你总是为酒误事,猶幸不忘妾约,尚是君子。倘做了负心酒徒,可不将我 
  置于死地。”干白虹道:“卑人虽处贫贱,实以豪杰自命,岂敢忘恩。故发 
  愤悔悟,百计图维,方得成此良缘,以偿前罪。”丽容道:“我父亲尚不知 
  郎君善饮,故不十分防范,可以任我取之。若欲尽酣,须是夜间在房中私饮, 
  在父亲前,切不可露出本相,使他牢守酒房,便没得吃了。”干白虹恐怕送 
  断后根,果然依他的教导,在丈人面前,只吃一小钟儿。金守溪再要斟时, 
  就推吃不得了,立起身还作许多醉态。金守溪信为实然,甚是快活。那知到 
  了房里,最少要吃一坛还不尽兴。金守溪见他老实勤俭,把一应帐目都托他 

                                        ① 
  盘算。干白虹是豪爽的人,这锱铢繁琐的事,那里有心去操握,便丢起一边, 
  只是饮酒。倒是丽容着忙,恐防露出马脚,悄然叫小厮到外头催讨。算结一 

                                                              ② 
  宗,就叫他交还丈人。金守溪不晓得里头全亏个幕宾 ,只道女婿能干,做得 
  井井有条,帮他挣家,好不欢喜。那知干白虹心里甚是厌烦。过了两年,金 
  守溪因平日劳伤过度,忽发吐红之症,奄奄床褥,久药不效,便将帐目收起, 
  外边所欠,俱叫小厮日夜坐索,尽行讨清,归在女儿之手。干白虹见丈人病 

                       ③ 
  势沉重,各处延医 问卜,设占祷神,替他祈寿。金守溪闻知,恐怕费了银子, 
  连忙止住道:“虽承你的孝心,但我若该死,吃药献神总是无益;倘还有寿, 
   自然痊可的,何苦用于无用之地。钱财乃难得之宝,岂可轻易耗费。今后切 

① 锱铢 (z īzhū,音滋朱)——指很少的钱或很小的事。 

② 幕宾——原指将帅幕府中的参谋,书记等。也称“幕友”。 

③ 延医——请医。 

… 页面 213…

  不要为我祈福,使我病中不安。”干白虹见他这等吝惜,反在背地里祈祷使 
  用,总不与他得知。过了三四个月,终无应验。金守溪虽然钱财是命,这时 
  候只得丢着万贯家私,一双空手去干前程了。干白虹夫妇不胜悲痛。衣衾棺 
  槨,开丧举殡,事事从厚,不失富家之礼。虽甚非死者本怀,聊以尽后人志 
  愿。至于启建道场,荐先设食,三年之内,殆无虚日。自此以后,只小夫妇 
  两个当家,一切本利帐目,俱是丽容执掌。干白虹别无他事,只终日以酒娱 
  乐。一年之内,准要醉他三百六十日方始欢畅。一日对丽容说道:“钱财乃 
  身外之物,何苦孜孜较量,劳心操握。人生在世,只图安闲快活,过了一生, 
  就是便宜的了。那些子母,贫不能还者,须当弃之。下人劳苦,必应体恤。 
  乡人告急于我,亦宜济其缓急,休得概为拒绝,致他无门投奔。须外存厚道, 

                      ① 
  内蓄热肠,使乡党无有怨心,邻里不生嫌隙,则吾享用其财,始可安而无愧。” 
  丽容道:“君既能作豪侠丈夫,妾敢不勉为慈顺之妇,扶危拯困,亦有同心。 
  况妇道从夫,自当赞成斯美。”便吩咐小厮,各处债负,但取本银,利息不 
  论久近,一概免收。若贫无所偿者,竟还其券,本银亦不必索。乡党有贫者, 
  散之以钱;病者与之以药;死不能殓者,殓之;贫不能葬者,葬之。如是年 
  余,丽容即生一子,干白虹甚是欢喜,便雇奶娘服侍。到四五岁上,聪明俊 
  秀,迥异群儿。干白虹替他取个名字,叫做干旄,字曰浚郊。才交六岁,即 
  能读书,夫妇十分钟爱。正是: 

            积厚宜流庆, 

            欣看似续贤; 

             鄙夫每无后, 

             空有臭铜钱。 

       一日,干白虹游南雄岭,路至半中。是时深冬天气,正值大雪。虽身被 
  重裘,尚觉寒风凛冽。因见雪景旷阔,琼瑶万顷,殊堪纵目。因冒着风雪, 
  一步一步的挨将上去。只见珠楼玉宇,璀璨四围;粉蝶银花,飘飘万豁,俨 
  然置身琳琅之际。不觉尘襟顿涤,烦虑皆消。因大喜道:“真好一片雪景, 
  就如锦装世界,粉捏乾坤;四山尽列晶屏,万树皆飞琼屑;人在冰壶,天开 
  玉镜。真大观也。”正在那里狂呼乱叫,忽听雪深之处似有呻吟喘怯之声。 
  乃大惊道:“山空地旷,雪深数尺,何处来这声音?”连忙寻觅,果见有个 
  坎陷,一人僵卧于中,身上的雪也积厚尺许。干白虹叹道:“如此寒天,这 
  人跌在雪里可不冻死!”又认不出是乞丐,还是平人。就用手替他拂去了雪。 

                                              ① 
  却见那人头戴儒巾,身穿一领蓝绸褶子 ,脚下穿双旧红鞋儿,象个斯文人物。 
  如飞一手扶起,却有气无声,已是将死的了。干白虹忽动热肠,忙替他解下 
  湿衣。在自己身上脱下一领羊裘,将他裹了。只因这一救,有分教:热肠适 
  取祸危,豺虎自招入室。未知那人是何人品?干白虹救得他活救他不活?毕 
  竟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① 乡党——相传周制以五百户为党,一万二千五百户为乡,后泛指乡里。 

① 褶 (dié,音迭)子——夹衣。 

… 页面 214…

     第四回 患难临头,陈与权雪中遇侠 冤家狭路,刘天相杆下亡身 

        词曰: 

             穷途落魄谁依仗?风雪将身葬。一朝起死遇贤豪,金玉丛中顿改旧丰标。凄声幸入仁人耳, 

        陡惜他人死。一般恩义两相加,他日酬恩贤否自争差。 

                                                                                  ——虞美人 

        却说干白虹一时动了个恻隐之念,在风雪里救起那人,连忙解衣披上。 
  那人只是僵着,不肯活动。干白虹心下想道:“我虽与他这领羊裘御寒,但 
  人已冻坏,不能便醒。若弃之而去,他依然是死。除非背他下去,寻个人家, 
  借些汤水救灌活了,也是好事。”便把他双手搭上肩头,驮着下岭。那人伏 
  在干白虹背上,因得了暖气,觉手脚微微有些渐伸。走下岭来,干白虹见有 
  个酒肆,心里大喜。连忙驮入店中,先叫主人家烧碗姜汤与他灌下几口,已 
  觉渐有声息。停了一会,再灌了些。那人果然便醒转来,睁开眼一看,只哀 
  哀的哭。干白虹喜道:“如今好了!”随叫主人暖壶好酒,滚热的灌与他吃。 
  未几,发出一身冷汗。众人都说道:“如今亏这酒力,寒气已逼了出来,不 
  妨事了。”干白虹然后叫店主人四周生起炭火,把那人坐在中间,熨了一会, 
  便能言语。干白虹恐怕耗他的神,不敢问其来历,只叫主人收拾肴馔酒饭, 
  就在炉边坐了,与他两个缓斟慢酌。那人吃了些酒,觉元神稍复,便挣立起 
  身,向干白虹双膝跪下,极口称谢道:“不佞身毙穷途,若非老丈实心相救, 
  万无生理。从此苟生之日,皆老丈所赐也。恩情深厚,如何报答。”干白虹 
  连忙扶起道:“同有此生,孰无爱人之念,见危思救,理所必然。足下何须 
  称谢。”那人道:“不佞落泊异乡,亲情已为陌路,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