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战争启示录(柳溪)-第1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眼没有‘离疾①’吧?”
  
  ①这是土话,意即看错之意。
  “放屁!他也看见了我,所以溜了。”
  艾洪水一拍大腿,挥舞了一下手臂:“那就是说,芳子捣了鬼,没有要了他的命,哈,这么说,你有本事就在保定把他给逮着好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一个劲儿打鼓。
  “是的,我的时候一定下令全城搜查,我不信凭我曹刚就逮不着他李大波!难道他生了三头六臂不成?!好吧,我调慕容修静来,你们俩在保定城像梳篦子一样,给我搜查一遍,来一次细网逮鱼。看他还往哪儿跑!逮不着这个仇人,我死不瞑目!”
  曹刚喝多了酒,是艾洪水把他从桌边架起来的。他醉醺醺地说:
  “老弟,我告诉你个秘密吧,这可对谁也不能说。逮着你表哥,我能得两份奖赏,一份是冈村大将的,另一份是蒋总裁的,到那时候,我领到奖金,就分你三分之一如何?哈哈……走,这回你请客,咱们到八条①打茶围去……”
  
  ①八条是保定解放前的妓院区。
  艾洪水骇怕曹刚酒后失言,说出些犯禁的话来,赶紧把他架到汽车上,顺着西大街,朝大慈阁那个方向,向穿行楼南的八条妓院书寓急驶而去。
四
  临时戒严在九点半钟解除了。挤在人丛中的李大波,从汽车的窗玻璃处猛可地发现了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曹刚,急忙穿过人群,躲进小胡同里,一直绕道穿行,朝西关外的思罗医院那边奔去。西关火车站因昨夜漕河铁桥出了爆炸事件,今天的岗哨比任何地方都多。所幸的是,等他赶到那里时,已经解除了戒严。今天他与曹刚的不期而遇,真是冤家路窄,使他既气愤又提高了警惕。本来他这次来保定做敌工,因为怕跟这些过去熟悉的人碰面,才放弃了潜入敌伪的军政机关从事工作,而改在底层隐蔽,万万想不到这次戒严却意外地和曹刚又相遇了。他知道这会引起一场对他新的追踪。他心里一边捉摸着这件事,一边加快了脚步,朝思罗医院走去。他找到黄浩长老,亲自把药品和器材装上用柴草伪装的大车,等车平安上了路,才去了解情况。他很快就从车站的敌工那里探听到这次戒严是因为冈村宁次来保视察的缘故。随后他又赶到南关的教会医务所,把要运走的药品装上车,拉到小清河的一处码头,那里已等着一只接货的小船。那由敌工人员装扮的船老大明着是来卖自织的苇席,实际上是来拉这批药品和做炸药急需的黑色染料。他跟那沿河巡逻站岗的伪军已建立了内线关系,对他们开展了“黑红点”记录,同时又不时地给他们点零花钱,所以趁着没有日本警备队参加值岗,小船装上货物后,天没过午,很快就奔向唐河,朝白洋淀驶去。
  中午时分,李大波实在疲乏了,便在河边的茶摊上喝着大碗茶歇息着,买了两个烧饼,一小块炸好的虾饼,就着茶水当做午饭。今天他的食欲不佳,因为曹刚的影子总在他的脑际徘徊,使他心绪不宁。他歇了一会儿,便起身踅回南关。他是到无线电厂去联系秘密运输无线电收发报机任务的。而这个无线电厂正好坐落在出产传统特产保定铁球的铁球厂旁边。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使命。自从武汉失守以后,中共北方局分析敌人肯定会调用大军进攻冀中,从那时起就动手设法搞无线电收发报机,以备在敌人进攻时有线电话不行了,就用无线电收发报机进行军事指挥和联络通讯。这些器械是偷着从北平燕声广播电台运到保定无线电厂的。这都是电台中有抗日思想的技术人员和隐藏在那里的敌工,自愿搞来的。由于北平统治极严,只好由保定设法转运。但是近来保定也查得严了,特别是对收发报机上的真空管,要是被敌人查出来,那就要按“资敌通匪”杀头,运送这些零件是非常危险的,每次都要冒死去干。李大波赶到无线电厂时,已是午后三点钟。
  在一间堆满电机的装配小屋里,李雪和霍常合二位同志正在干着活儿等他。
  “哎呀,你怎么才来?”李雪用棉纱擦着手上的油污,焦急地问着,“可把我们急坏了,以为你出了事!”
  ‘嗐,临时戒严了,把我堵在胡同口过不来。”他压低了声音又说,“冈村宁次小子来了,这家伙已经黔驴技穷,一定是来布置‘扫荡’了。”
  霍常合吸了一口烟说:“咱们这一阵子折腾得也真不善乎,他敲山震虎,也得有点响动。”
  “真倒霉,我今天碰上了当年逮捕我的那个日本特务曹刚,我估计他又要下功夫追踪我了,所以,必要的时候,我可能要暂时回避一下,不用惦念我。为了这个缘故,我想今天咱们尽量多运几台发报机,除了军区要配备,分区也要配备,过去咱们装配得少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冈村来视察,你又碰上了曹刚,看来是要对保定加强监督了,所以我们趁他们还没来得及布置就及早把东西运出去,更保险一些。”李雪沉思地说着,“别看敌人为了支应东南亚的海战已调走一些师团,可是对城镇的镇压反而加强了,我们还是要躲避一下这阵锋芒才对。”
  今天最高兴的是,他们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运输的新方法。前两天李大波忽然想起他那当木匠的外祖父李树行,他从小时就记住姥爷每次进城都是用猪尿脬当小篓儿打来油窗户的桐油,提溜着回家来;有时姥爷打上一斤二斤的白干烧酒,也用猪尿脬篓儿①装回来。昨天他又看见一辆拉粪的粪罐车,车盘底下拴了一个浇轴用的油葫芦,他仔细一看,原来也是猪尿脬篓儿做的。于是他们三个人轮流在几个铺子里买来猪尿脬,关上屋门,便试验着把零件装进猪尿脬,扎紧口儿,又糊上胶布,浸在水中,看它漏不漏,是否进水。
  
  ①猪尿脬,即猪膀胱,解放前卖桐油或卖零打酒的烧锅,多出售这物件当盛器,它相当于今天的厚塑料袋或塑料瓶。
  “嘿,你看,成功了!一个水珠儿都没进!”霍常合从一个水桶里捞出一个猪尿脬,高兴地举着说。
  保定城里每天不分昼夜从四乡川流不息般地涌进来许多拉尿和拉粪的花轱轳大车。中共保委会派了不少敌工每天扮作挑尿掏粪的苦力进城采购小件物品和搜集敌人的情报,但为了把这批拆散的收发报机部件平安无误地运输出去,李大波临时让两辆拉了半罐尿的大车,改成了粪罐车,那些敌工人员便不得不到各处去掏茅厕,到了黄昏,两辆粪车总算装满了粪尿,李大波帮着他们几个人把那装满零部件的猪尿脬埋进糨乎乎的大粪里,便把这牲口车轰出了日本新开的小南门,这里岗哨少,只有两名伪军把守着城门,容易混出城去。果然不出所料,李大波装做出城去逛别有洞天的南关公园,点头哈腰地给两名伪军递上烟卷,就在伪军对火儿点烟吸烟的当儿,两辆粪车也来到了城门脸儿跟前。车把式故意拉住车拴,一只手伸进“腰里硬”皮带,笑着问:
  “老总,还验良民证不?”
  “走,快赶!臭死了,你打算把老子熏得背过气去呀?!”
  车把式摆摆手,两辆粪车便从城门洞里隆隆而过,出了城门,沿着大道,向十分区的武装部队和敌后武工队控制的根据地驶去。
  李大波在南关公园里踯躅了半个多小时,见那粪车平安上路,便又从小南门进了城,赶往无线电厂去送平安信息,因为李雪和霍常合还在提心吊胆地等着回音。
  李大波进到小屋的时候,他俩为了解闷儿,正在就着一盘花椒水煮黄豆喝点水酒。见李大波回来,都放了心,松了一口气,高兴极了。
  “来,这是山芋酒,没劲儿,你也来一杯喝喝。”
  李大波见天色还没有黑下来,便坐在一个电滚子上,跟他们两人守着那只破肥皂木箱,喝起酒来。
  这件运送收发报机的工作,每次都是李雪把货从北平燕声电台押运到保定,再由保定无线电厂的霍常合把货接下来,他们不出头露面,而由李大波帮着把货设法转运出去,这样做是为了安全。
  李大波因为兴奋,喝下一杯水酒,吃了一点盐水煮黄豆,天已黑下来,他怕红薇惦记他,便起身告辞。回到淮军公所街启明成衣局,红薇已把晚饭做好。她见李大波回来,高兴地拍着手巴掌说:
  “嘿呀,你可回来了,我的心又提溜到嗓口眼儿啦!”
  李大波笑嘻嘻地拍着红薇日渐隆起的肚子说:
  “你把心放到肚里,没事儿!”
  这是一座类似通州高升黑白铁铺似的铺面房,门脸后面是连家铺,饭桌便放在小天井里。他们一起吃着饭,李大波又累又饿,狼吞虎咽地吃下两碗二米子干饭焖豆角,便歇息下来。他躺在后屋的大板铺上,闭上眼假装冲盹儿,实际是思考着要不要把白天碰见曹刚的事告诉红薇。
  “喂,大波!事情办得顺利吗?”
  “顺利。……白天有人来过吗?”
  “来过,肖英来过,是进城办汽油来的,说过几天还来。”
  显然,这成衣局已成了保委会的一个秘密交通站。
  李大波坐起来,说道:“他没带什么消息来吗?”
  “带来了,他说过几天就要突击一下保定车站,让日本人尝尝八路的厉害,所以让你这几天快去西关思罗医院提货。”
  李大波的头脑里,一直摆脱不掉曹刚的影子,他觉着有必要把白天遇到的事情告诉她知道,以便从行动上多加防范,他便说:
  “红薇,我想了一路,还是不能不告诉你,今早我一出去就赶上了戒严,后来才探听出是冈村宁次来保定视察了,看来,敌人在保定也要加紧戒备了,我们必须提高警惕。但是最倒霉的是今早我上西关思罗医院,正戒严的时候碰见曹刚那小子了!”
  红薇听了这话,浑身震颤了一下,急忙问道:“天哪,又是这个扫帚星!他看见你了吗?”
  “看见了。我们打了一个照面,他坐在汽车里,那车因为戒严在马路上停了一下,这时我也从窗玻璃里看见了曹刚,他当时就下车要追我,我就钻进人堆儿,穿过小胡同跑啦!他才没追着我。”
  “哎哟,我的妈哟!真万幸,跑脱了。嘿,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一进门不说,这么半天才告诉我呀?”
  “我怕你紧张,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了,怕我一出门你就提心吊胆的。……可是想来想去,还是告诉你为好,省得咱们麻痹大意。”
  红薇的心绪一下子就紊乱了。她依偎在李大波的身边,沉默了好久才说:“大波,我这些日子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担心你要出事,果然,你今天碰见了曹刚,说实话,我真有点怕,说不紧张是瞎话。”
  李大波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才说:“我看不会。曹刚今天在街上发现了我,也不会马上能找到咱这个成衣局,你别那么嘀咕了,越嘀咕越害怕。倒是有一件工作因为光顾了运送收发报机和医疗器械,还没顾上它,那就是咱还有一个任务,要去了解日本和重庆暗中谈判的那个‘桐工作’,最近已在北平活动的冀原同志通过内线了解到,冈村选中的那个朱琛一去重庆就是八个月,杳无音信,后来送回来了又得了重病,闭门谢客,去年死掉了。这条线一断,日本才风风火火地找了司徒雷登,然后又到集中营把理查德放出来,如今是派他在联络这件事……”
  红薇听李大波说到这里,马上就插言,打断了他的话:
  “哎呀,这位传教士怎么又干起这种政治活动了?”
  “哼,你说错了,这件事还幸亏是由他来搞,我们能从中搞到真实的情报,只是我要运完这批货才能脱身去找理查德接头……”
  红薇几乎跳起来,她拍着手巴掌说:“为什么非要等你去联系?难道我不能去完成这项任务吗?大波,你是不是有点小看人,我敢吹牛,如果我去,完成的比你还要好。让我去办这件事情吧。”
  李大波听了很高兴,便微笑着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说:“真的,这阵子忙胡涂了,倒把你这员大将给忘了!真该死!你主动请战,好极了,我敢肯定你会攻破这道难关,马到成功的。”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李大波看了看,已经九点多钟,马上要宵禁了,“怕遇上搜查,你明天坐早车走吧,本来我碰上曹刚心里挺堵得慌,简直没一点食欲了,你主动分担了‘桐工作’的调查,使我心里豁然开朗了,来,咱们快吃饭吧,早点休息,我今天马不停蹄,整跑了一天,累坏了。”
  红薇早已经把饭做好,摆到木箱子上,李大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保定市面上吃粮困难,粮店按人头“配给”的口粮全是掺了花生皮子、观音土的“混合面”,牙碜得合不上嘴。今天保委会就肖英来运汽油出城,给他们推了点新玉米面捎来,红薇给他做了白菜馅的大菜团子,他就着蒜瓣,沾着老醋和炸辣椒油,吃得挺香,又吃得挺饱。
  饭后他俩在小院里坐了一会儿,便抓紧洗脸、洗脚,上床休息。红薇躺在李大波身旁,很想跟他再商量商量去北平的事,可他已打起呼噜来。她抚摸着他的胳臂,听着他那有节奏又有韵味的鼾声不由得轻轻地笑了起来。心想:“他真的累坏了,睡得那么香甜。毛主席说,再用两年时间打败日本,这日子快熬出来了。……”随后她又想着和王妈妈的见面,想着怎样跟理查德进行这场重要的谈话,她兴奋得睡不着了。
  门外的大街上,驶过逮人的警车,怪叫说木焉淮我淮纬褰獬梢戮值男≡海馐嵌嗝纯植腊。∷钦庑┰诘腥诵脑嗬锛岢终蕉返娜耍侄裙艘桓雎さ暮谝埂�
  
  
第31章 囹圄
一
  方红薇坐四点多的早车,到达前门车站刚八点钟。她匆匆忙忙赶到景山公馆。自从那次送走爱弥丽和乔治去美国的珍珠港,她就再也没有来过公馆。转眼间过去了好几年。她站在门前,心不由得狂跳着。回想她十一岁那年从遵化饮马河边让理查德骗来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任什么事也不懂的山野小姑娘。那时在她的眼里,这座有鎏金饕餮门环的红色铁门好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如今她看见那紧闭的铁门,红漆已经剥落了,失去了从前的气派。她不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变化,日美在太平洋开战后,理查德的处境怎样?她没顾得上去打听这些,如果这次她不是来执行冀中军区城工部下达的这项了解“桐工作”任务,肯定她不会在抗日战争这样紧张的时候来探望这个家的。
  她冷静了一会儿,收拾起她那些丰富的感慨,按响了她熟悉的那个门铃。
  大门咿呀地开了,爱狄站在门下,一看来人是多年失踪的红薇,他惊讶得倒退了两步,呆了一会儿才勉强作出笑容说:
  “二小姐,真少见,您这是从哪儿来呀?”爱狄赶紧关上大门,放低声音神秘地问:“您可别怪我多嘴,听说您参加了这个,”他伸出拇指和二指做成一个八字,“有这事吗?”
  红薇听后暗吃一惊,忙问:“你听谁说的?”
  他下意识地朝院里看了看,嘀嘀咕咕地说:“听那个一张口就‘妈拉了巴子’的姓曹小子说的,他不断的来打听您,我偷听过他的窗根儿,其实他是打听王妈的侄子王万顺,为了钓这条大鱼,本来把王妈都辞了,这回又把王妈请回来,啊,二小姐,现在多危险,您回家来吧,洗手别干了,卢沟桥那阵子,您可干得不赖歹呀!”
  红薇只是听着他的唠叨,今天她甚至喜欢他这么唠叨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