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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姆林宫盗宝案 [苏联] 尤·克拉洛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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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奉陪。”
“随您自便,亚历山大·维肯季耶维奇。既然神幡手联盟的成员能买下赃物,那么一个笃信宗教的凡夫俗子为什么就不能窝藏犯罪分子呢?”
“克贝尔不会干这种事。”季米特里果断地表示道。
“‘会’或者‘不会’——这是哲学概念,而我注重事实和证据。要知道,我是一个务实的人,亚历山大·维肯季耶维奇,我不想成为一个空谈者。我向您介绍一些确凿的事实,而由您自己去下结论。”
他默默地低下了头。
“在勘查犯罪现场时,”我说,“我们的侦察员在雪里,恰巧在法衣圣器室的窗子下面,找到了几块首饰匣的碎片。这只首饰匣同法衣圣器室所藏物品毫不相干。因此,自然就想到,这是一个盗贼的私人物品。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首饰匣的主人。它的主人是梅斯梅尔,瓦西里·梅斯梅尔男爵,旧军官、上校,住在彼得堡并在当地的军区司令部里供职。在法衣圣器室被窃前不久,这位军官到过莫斯科并随身带着这只首饰匣。在他返回彼得堡时没有把它带回。当报上登载了关于牧首法衣圣器室被窃的消息后,瓦西里·梅斯梅尔又急忙赶到莫斯科。在出发前。他给牧首法衣圣器室的珠宝匠费奥多尔·卡尔洛维奇·克贝尔发了一封电报……”季米特里不动声色地坐着,我甚至怀疑,他是否在听我说话。“瓦西里·梅斯梅尔到了莫斯科后,没有从车站去他父亲家,而是直奔克贝尔家。但是珠宝匠不在家,没能见到梅斯梅尔……”
“你们逮捕了瓦西里·梅斯梅尔吗?”季米特里打断了我的叙述。
“在这种情况下,案子的关键不在梅斯梅尔,”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而是牧首法衣圣器室的珠宝匠。我们审问了克贝尔。”
“有结果吗?”
“他的回答更加深了我们对他的怀疑。克贝尔不能自圆其说,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把他同瓦西里·梅斯梅尔结在一起的。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审讯记录拿给您看。”
“不必了。”
“随您便。但我要重申:通过审讯,我们更加怀疑他的真诚态度。”
“那么,瓦西里·梅斯梅尔的弟弟,瓦拉姆修道院的修士……你们难道没有对我的真诚态度产生怀疑吗?”季米特里平心静气地问。
我没料到弯子会转的这么突然。修士大司祭的问题使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你可以不回答我。”季米特里说。
“为什么?我愿意回答您。”我说,尽量在拖延时间,以便想出一个合适的回答。
“不必了,”季米特里摇了摇头,“沉默要比扯谎好。”
“您是出于这个原因才对我们闭口不谈某些事情吗?您要是讲了,会有利于我们寻回失窃的珍宝。”我转为主动进攻。
“不对,列昂尼德,”他平静地说,“我要是知道盗窃犯是谁,我会说出他们的名字。收藏在法衣圣器室里的珍宝不管在形式上为谁所有,是教会还是国家,但它是国宝。我不仅是东正教教会的公仆,我还是俄国人。而你也是俄国人。我若知道那些贪财不要祖国的恶棍是谁,我会把他们的名字告诉你的,可是不知道。但我知道……”
“知道什么,亚历山大·维肯季耶维奇?”
“你搞错了,列昂尼德,无论是瓦西里·梅斯梅尔,还是费奥尔多·卡尔洛维奇,都和亵读牧首法衣圣器室的勾当毫不相干。”
“我很愿意相信您的话,亚历山大·维肯季耶维奇,”我说,“众所周知,人总是会犯错误的。比如说。您对格拉祖科夫就看错了。有什么理由认为您就没有看错梅斯梅尔或者克贝尔呢?”
“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季米特里说,很遗憾,我无法向你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无法澄清误会。如果我的话对你还有点用的话,请相信:无论是瓦西里·梅斯梅尔,还是费奥尔多·卡尔洛维奇,都与盗窃一事无关。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在你、在上帝面前都是清白的。”
“上帝是不要证据的,亚历山大·维肯季耶维奇,”我有意说的如此不客气,“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至于我……我相信您,也相信您的话,但我希望您能正确理解我……”
他迟疑片刻,然后果断地说:“我理解你。你需要证据,而我尽力去做,让他们提供证据。我可以保证,不用多久你会收到瓦西里·梅斯梅尔和费奥尔多·卡尔洛维奇无罪的证据。”
“我先向您表示感谢,亚历山大·维肯季耶维奇。如果您在这方面需要我帮助的话……”
“不,不需要。你能给一点方便就行了。”
“什么方便?”
“停止修理克里姆林宫里的电话线。”
我看了看表。
“亚历山大·维肯季耶维奇,请放心好了,这已不成问题了。”
莫斯科民警局苏维埃副主席列·鲍·科萨夫斯基审讯珠宝店店主阿·费·格拉祖科夫的记录
科萨切夫斯基(以下简称科):据我们所知,珠宝匠克贝尔曾邀请你到牧首法衣圣器室鉴赏珍宝,对吗?
格拉祖科夫(以下简称格):是的,有过一次。
科:就一次吗?
格:不,好象是邀过我两次。
科:两次吗?
格:记不准了,不过也可能是三次。
科:是克贝尔让你看珍宝的吗?
格:是的。
科:克贝尔说,你是公认的珠宝专家,而他只是宫廷的珠宝匠人。
格:这怎么说呢……
科:从你那本一九一六年的帐簿上看,你卖给了女皇的珠宝匠三十七粒大珍珠和五盎斯小珍珠,卖给了根德里科夫伯爵夫人的珠宝匠六颗大珍珠。我们问过这些珠宝匠,他们证实在你的店铺里还有更好的珍珠。这些珍珠是巴黎的珠宝匠桑德斯提供给你的,是吗?
格:是的。
科:你用什么价钱从桑德斯那儿买下了那些名贵珍珠的呢?
格:白色的、形状最圆的珍珠最名贵,这种珠子不是附在贝壳上,而是自然地长在贝壳体内,我以国际市场定下的中间价格买到手的。每克拉——四十六到五十五个法郎,而中间价为五十法郎,用战前的汇率拆算约合十九卢布五十戈比。
科:黑珍珠呢?
格:那更贵了。一克拉值到五十五到六十个法郎。
科:象形珍珠呢?
格:象形珍珠不存在中间价,一克拉重的象形珍珠可以卖到八十、一百,或是五百法郎。
科:你说一克拉珍珠的中间价可为五十法郎,以此类推,十克拉珍珠应当是五百法郎。应当指出,从这张发票上看,你为十克拉珍珠付出的钱不是五百,而是五千法郎。
格:问题在于大颗珍珠的价格是按重量的平方数涨价。一克拉珍珠值五十法郎,比方说,八克拉的珍珠需要五十乘以八的平方数,也就是三千二百金法郎。重量超过十克拉的珍珠需要给另标价。一般情况下超过十克拉的珍珠每克拉要加价二千到五千余法郎。战前不久,我从桑德斯手里买下一颗重十六克拉的特大珍珠,花了四万二千法郎。
科:椰子珍珠的价格呢?
格:在当地人中间也是按上面统的那个价格交易,现在也还是这样,但是在欧洲就要便宜多了。
科:从你的帐簿上看,你从一个叫格卢兹曼的人手里弄到了三颗椰子珍珠,价格要比重量相同的普通珍珠高出一倍半。
格:从一九一六年起,欧洲流行椰子珍珠,价格也就上涨。
科:明白了。一九一七年你的商店交易额增长了多少?
格:没有增长!我勉强应付着过日子。请相信我的话。
科:我相信。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买卖不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增添一个伙计?你正是为了找个伙计才去职业介绍所。
格:我想用他去替换另一个伙计。
科:两个伙计中的哪一个呢。
格:维什尼亚科夫。
科:可他在你那儿干了十二年。而这些年来你对他一直挺满意。
格:什么满意!他是个恶棍,滑头……
科:怎么是这样呢?谢谢,使我们擦亮了眼睛。否则我们还在相信他说的你二月一日那天没去职业介绍所,一整天都呆在自己的商店里。他说的象真的……那第二个伙计也是个滑头吧?
格:不是……菲利蒙诺夫是个诚实的人。
科:奇怪,可是他们俩人说的情况一样。你撒谎?
格:为什么要“撒谎”?我确实想不起来了,或许是把日子搞混了?
科:我们也这么想。可他却说:很准确。原来二月一日是他妻子的命名日。他说,他想早点下班,但不行,主人一整天都寸步不离地坐在商店里。他说,一会儿让他干这个,-会儿又让他于那……
格:搞错是经常有的事。
科:确实如此。让你买下他的珍珠的那个公民给你留下了什么印象吗?
格:什么印象吗?平常人,穿的挺干净,有礼貌……
科:不咬人吗?不狂吠吗?
格: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疯子,神经正常……
科:奇怪。
格:奇怪什么?
科:怎么说呢?请拿起笔,估算一下被你买下的那粒大珍珠的价值或者检查一下我的计算结果。我已经仔细地研究过了你的公式。
格:什么公式了
科:计算公式。我计算得准确吗?
格:好象准确……
科:用这种办法计算,你从陌生人手中买下的珍珠至少值三万到四万金卢布,而你只付了二千五百卢布。只有疯子或者小偷,为了尽快地把赃物脱手,才会这样压价出售。那人不是疯子,那么,一定是小偷。而你给了他那么低的价钱,就是说,你知道他是个小偷。
格:请高抬贵手,科萨切夫斯基公民!人世间无奇不有哇!
科:当然,怪事是不少,形形色色。然而,你没把这笔买卖记进帐簿。这是为什么?啊,对了,还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买下来的是偷来的赃物。你还知道这些珍珠是从牧首法衣圣器室里偷出来的。
格:科萨切夫斯基公民,看在上帝的面上,别再说了!
科:应当给上帝一点面子,对神幡手联盟的成员来说,这是违背教规的一桩大罪。
格:我不知道珍珠是法衣圣器室收藏的。
科:你不会不知道。这颗黑色象形珍珠是镶在尼康法冠上的。而克贝尔曾经给你看过法冠上的珍珠。珍珠专家不会认不出这举世无双的象形珍珠,甚至连我都认得出来。你是知道的,倒卖赃物是犯罪行为,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格:知道……那怎么办呢?
科:我劝你拿出点儿诚意来,阿纳托利·费奥多洛维奇,这是一种美德,我们,布尔什维克,对诚意是珍惜的。
格:可我全都说了……
科:我真愿意是这样,不过,你暂时可要住一下禁闭室,在那里继续考虑,仔细回忆一下,突然忘了什么。有这种情况,对吗?
格:是的。
科:就这样!我在这里还要呆两个小时。如果想起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就叫值班人员把你带来见我。我很乐意同你继续谈下去。
格:假如我真的想起了什么,象你讲的“实质性”的问题,可以放我回家吗?
科:我不是商人,不习惯做交易。但是我想,这种可能并不排除。显而易见,一切都取决于你究竟能想起些什么。
莫斯科市民警局苏维埃副主席列·鲍·科萨切夫斯基审讯珠宝店店主阿·费·格拉祖科夫的记录(续)
科:你在这一个半小时里想起了什么?
格:还是关于珍珠的事。说老实话,这些珍珠不是在职业介绍所里买下的……
科:这已查清楚了。
格:一位陌生的公民在吃午饭前,刚打过十二点时,给我拿来了这些珍珠。我坐在后屋里,正在查帐。我听见有人敲门,我以为是维什尼亚科夫。门留有缝隙,我看见一位陌生人站在门口。“有何贵干?”他说,“找你有点事——我想让出一批珍珠。等钱有急用,”他说,“否则是不会卖的。”我看了看这批珍珠,一眼就看出:是从法衣圣器室弄出来的。我曾想马上给民警局打电话,但他在身边,怎么打呢!我就说:“我有一件紧要的私事要办,请你在走廊里稍候。”但他哪儿也不去。他说,或者你立即买下,或者他马上就走,说完就朝门口走去。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呢?我鬼迷了心窍,于了一件造孽的事……他朝我要价一万金卢布。我对他说,我没有这么多钱,还价二千。最后以二千五成交……
科:继续讲下去。
格:还讲什么呢?我现在悔过认错,痛改前非,心里十分不安,我在受折磨,科萨切夫斯基公民,受折磨……
科:就这些吗?
格:就这些。
科:为了这点事真不值得打搅值班人员、既然如此,我不再打搅你了,阿纳托利·费奥多洛维奇,明天见!
格:请等一下,科萨切夫斯基公民,我想把他的外貌描述一下。想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
科:请讲吧。
格:是个成年男子,年龄在三十上下,举止端庄,自尊心很强,不象个坏蛋。记得,是个黑发男子,穿着一件考究的大衣,灰羊羔皮大翻领……羔皮帽子,也是灰色的,还留着小胡子。
科:这样的人在莫斯科成千上万。我感兴趣的是他的特征。
格:实在对不起,对侦探我是外行,特征是什么?
科:比方说,脸上有伤疤……
格:是指伤疤?
科:对,是伤疤。
格:这是维什尼亚科夫告诉你的吧,对不对?
科:是我在提问题,阿纳托利·费奥多洛维奇。他的脸上究竟有没有伤疤?
格:象是有,很小,不大显眼。这是我刚才想起来的。
科;在脸上的哪个部位?
格:在眉毛下面,右眉底下。
科:现在请你告诉我,这位公民的姓名,并讲讲什么时候和在什么情况下你同他认识的。
格:我头一次见到他,科萨切夫斯基公民!
科:为什么这样激动?我准备相信你说的话。不过……如果狡猾的维什尼亚科夫宣称那个“陌生人”从前曾多次找过你,那该多不好啊!我不愿有人对你的诚意产生怀疑。顺便问一句,你最后一次同阿尔斯塔温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格:同哪个阿尔斯塔温?
科:同商人阿尔斯塔温的小儿子,就是米哈依尔·阿尔斯塔温,他参预了假钻石“诺列”的黑交易。
格:科萨切夫斯基公民,你把我弄糊涂了,我再也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了,最好还是再把我送进禁闭室去吧。
科:我不反对。也许你对伙计们有什么吩咐想通过我传达,我愿意为你效劳。
格:伙计……全都该死!他们是阴险的毒蛇,根本不是伙计!
科:我不准备同你争论,你更了解自己的职工。明天见,阿纳托利·费奥多洛维奇!
第六章 无政府主义青年联盟主席谢苗“同志”
一
昨天晚上对高级商场珠宝店店主的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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