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旧地重游-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争的方式就使她和她的家属都归于毁灭吗?难道她在她舒适的壁炉通红的火焰中心,从窗玻璃上爬墙虎的格格声中,没有看出或听到死亡征兆吗?
车到帕丁顿火车站,回到家里,我发现塞巴斯蒂安已经在这儿了,我还发现那种悲惨感觉也烟消云散了,他轻松又活泼,就像我当年第一次和他相见时的样子。
“科迪莉娅要我转达她对你的特别的爱。”
“你和妈妈‘聊了聊’吗?”
“聊了。”
“你已经转到她那边去了?”
要是在前一天我就会说:“并不存在对立的双方啊。”这一天我说:“没有,我站在你一边,‘不管世俗观念的塞巴斯蒂安’。”
我们关于这个问题只谈了这几句,从此以后就再没有谈起了。
可是阴影逐渐笼罩在塞巴斯蒂安周围。我们回到牛津,窗下的紫罗兰又一次盛开,栗树照亮了街巷,鹅卵石路上撒满温热的石头碎片;可是事过境迁,已经今非昔比了;在塞巴斯蒂安的心里却是数九隆冬的天气。
几个星期过去了;我们为即将来到的这个学期寻找寄宿的地方,结果在默顿大街找到了一处,那是靠近网球场的一所僻静而又昂贵的小房子。
遇到了近来不大见到的桑格拉斯先生,我就把我们挑选房子的事告诉了他。当时他正站在布莱克韦尔书店的桌子旁,那儿正展览一些最新出版的德文书籍,他把买来的一小堆书放在一边。
“你和塞巴斯蒂安合住吗?”他说,“这么说他下个学期还要上大学啊?”
“我想是这样的。他为什么不上大学呢?”
“我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也许他会不上大学了。在这类事情上我总是猜得不对的。我倒很喜欢默顿大街。”
他给我看他买的书籍,由于我不懂德文,所以我对这些书毫无兴趣。我离开他的时候,他说:“别以为我多管闲事,你知道,当你们真的住下来以后,我才会在默顿大街做出明确的安排的。”
我把这次谈话告诉了塞巴斯蒂安,他说:“那当然,正在搞阴谋呗。妈妈想让我和管理员贝尔主教住在一起。”
“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打算和贝尔主教一块住。”
“我觉得你应该告诉我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呃,这事一直在进行,你知道,妈妈精极了。她看出来在你身上没有成功。我估计就是你看完了关于内德舅舅那本书以后写的那封信起了作用。”
“我几乎什么事也没说啊。”
“就是因为这样。如果你将来能对她有所帮助的话,你就会大说特说了。内德舅舅只是个试验,知道吧。”
不过看来她并没有完全绝望,几天以后我收到她写来的一封便条,上面写着:“我星期二要路过牛津,希望看到你和塞巴斯蒂安。在见到他以前,我想先和你单独见五分钟。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吗?我将在大约十二点的时候去你的寓所。”
她来了;她很欣赏我的住所……“我弟弟西蒙和内德也在这儿上过学,你知道。内德的房子正对着花园。我原来希望塞巴斯蒂安也来这儿上学的,可是我的丈夫当时在基督教会学院任职,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塞巴斯蒂安的教育是由他负责的。”她又称赞起我的画来……“大家都很喜欢你在花园屋子里画的那些画儿。如果你不把那些画都完成了的话,我们可不答应。”最后,她说到了要点。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来这儿要问你些什么。简单极了,这个学期塞巴斯蒂安喝酒喝得很厉害吗?”
我早就猜到了;我回答说:“如果他喝得很厉害,我就不会回答你。事实上,我可以说不厉害。”
她说:“我相信你,谢天谢地!”随后我们就一块去基督教会学院吃了午饭。
这天晚上塞巴斯蒂安又遭到了第三次灾祸。在一点钟的时候,副院长看到他酩酊大醉,在汤姆学院的四方院子里徘徊。
我是在十二点差几分时离开他的,当时虽然他郁郁不乐,可还是完全清醒的。可是在随后的时间里他闷头喝了半瓶威士忌。第二天早晨他来告诉我,这时他记不大清楚了。
“你是不是常常这么干?”我问,“我走了以后你就自己一个人喝开了?”
“大概有两次吧;也许有四次。只有当他们麻烦我的时候我才喝的。如果他们不管我,我就没事了。”
“他们现在不会麻烦你了。”我说。
“我知道。”
我们两人都知道这是一次危机。我那天上午对塞巴斯蒂安没有什么热情可言;他需要热情,可是我没有什么可给他的。
“真的,”我说,“如果你每次看到你家里的一个人,你都要自己闷着头喝一顿酒的话,那你可就完全不可救药了。”
“嗨,是啊,”塞巴斯蒂安黯然神伤,“我知道。是不可救药了。”
可是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因为这使我看来像个撒谎的人,而我又无法满足他的需要。
“喂,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毫无办法。一切都看他们吧。”
我让他走了,没有给他什么安慰。
随后机器又开始运转起来,我看到十二月经过的事这回又从头至尾演了一遍;桑格拉斯先生和贝尔主教去见了基督教会学院的院长;布赖兹赫德又来这儿住了一夜;大齿轮活动起来;小齿轮飞快旋转。大家都为马奇梅因夫人感到十分遗憾,她弟弟们的名字用金色的字记载在阵亡将士名录上,关于她弟弟们的事,人们记忆犹新。
她又来看我了,我又不得不把一番长谈归纳为几句话,长谈伴着我们从霍利维尔到公园,穿过美索不达米亚街,乘渡船去北牛津,这天晚上她要在北牛津和一屋子修女们度过,她们都是得到她某种方式的保护的。
“你必须相信,”我说,“当我告诉你塞巴斯蒂安不喝酒时,我跟你说的是我所知道的真实情况。”
“我知道你希望做他的好朋友。”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过去我告诉你的那些话。现在我在某种程度上还相信那些话。我认为他以前喝醉过两三次,不会再多了。”
“这可不好,查尔斯,”她说,“你所有的话无非是说明,你对他的影响和对他的了解,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大和那样多。我们两人试图相信他是没有用的。过去我对酒鬼还是了解的。他们最可怕的一件事就是欺骗。爱真理是头一件好事。
“在高高兴兴一道吃了那顿午餐之后,当你一走,他对我是那样乖,就像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那样,而我则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你知道,我对他和你住在一起一向不放心。我知道你会理解我这话的意思。你知道,撇开你是塞巴斯蒂安的朋友这一点不谈,我们都很喜欢你。如果你总是不赖我们家住,我们会多么想念你啊。可是我希望塞巴斯蒂安有各种各样的朋友,不要只有你一个朋友。贝尔主教告诉我,他从来不和别的天主教徒在一起,也从来不去纽曼俱乐部,甚至很少去做弥撒。决不是他只该认识天主教徒,不过他应当认识几个。要完全独立自主的话,那就需要有很坚强的信仰,而塞巴斯蒂安的信仰可并不坚强。
“不过,我在星期二吃午饭的时候心情非常愉快,我把一切的反对意见都放弃了。我和他到处转,还看了你们挑选的房子。那套房子很可爱。我们还选定了一些家具,你们可以从伦敦运来,把房子布置得更美些。可是就在我见到他的那天晚上——不,查尔斯,这简直不合逻辑。”
当她说这话时,我一面想:“这种话准是她从她的某位知识分子食客那里俭来的。”
“嗯,”我说,“您有补救的办法吗?”
“这个学院还是非常好的。他们说,假如他和贝尔主教住在一起,他们就不开除他。这种事我自己本来是不会提出来的,但这是主教本人的想法。他特地捎口信给你说,随时都欢迎你去。可实际上旧皇宫那里没有你住的地方,可是我想你自己也不愿去那儿的。”
“马奇梅因夫人,倘若你想把他变成个酒鬼的话,那你就这样办吧。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任何要监视他的想法都会致他于死地吗?”
“哦,亲爱的,解释是没有用的。新教徒一向认为天主教教士都是侦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解释,可是解释得不好。“他必须感到自由。”
“不过他一直是自由的,总是自由的,直到如今,看看结果再说吧。”
我们已经到了渡口;我们的讨论也到了僵局。我送她去修道院的路上几乎没有再说什么话,后来搭了公共汽车回到卡尔法克斯站。
塞巴斯蒂安在我的房间里等我。“我要给爸爸拍海底电报,”他说。“他不会让他们强迫我住进这个神父房间里的。”
“可是如果他们把这个作为你上学的条件又怎么办呢?”
“那我就不上学啦。你怎么不为我想想呢——每周做两次弥撒,伺候那些腼腆的新入学的天主教徒吃茶点,陪着那些来短期讲课的人在纽曼俱乐部吃饭,来了客人才喝一杯葡萄酒,贝尔主教的眼睛会盯住我,让我别喝得太多,我一离开房间,他就会说我是当地使人伤透脑筋的酒鬼,我之所以被收留下来,是因为我的母亲十分迷人,是这么回事吧?”
“我跟她说过这样做不行。”我说。
“今天晚上我们真的喝个醉怎么样?”
“只有这一回不会有什么坏处。”我说。
“不管什么世俗观念?”
“不管什么世俗观念。”
“太好啦,查尔斯。留给我们的晚间不多了。”
这天晚上,也是许多星期来的第一次,我们在一起醉得糊涂了。我把他送到大门口,这时所有的钟都响起了午夜钟声,我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间,头上满天星斗,在高楼之间旋转得令人头晕,我合衣睡下了,已经有一年时间没有过这样的事了。
马奇梅因夫人第二天离开牛津,还带着塞巴斯蒂安一道走。我和布赖兹赫德去了他的住所,把要给他送去的东西和要留下的东西挑拣出来。
布赖兹赫德还像以前那样严峻,冷漠。“遗憾的是塞巴斯蒂安和贝尔主教不太熟,”他说,“他会发现和这人住在一起是很好的。我最后一年上学的时候就是住在他那儿的。我母亲认为塞巴斯蒂安是一个积习很深的酒鬼,是吗?”
“他有成为酒鬼的危险。”
“我相信上帝更喜欢酒鬼,而不是那些体面人。”
“看在上帝面上,”我说,因为这个上午我总是差点就哭出来,“为什么一来就把上帝扯上?”
“对不起,我忘了。可是你知道那是一个十分可笑的问题。”
“可笑吗?”
“对我来说是可笑的,对你说不是。”
“对我来说是不可笑。我觉得如果没有你们那个宗教,塞巴斯蒂安本来是可能成为一个愉快、健康的人的。”
“这话可以讨论,”布赖兹赫德说,“你认为他还会需要这只象脚吗?”
当天傍晚,我穿过院子去找科林斯。只有他一个人在,正坐在窗下借着越来越暗的光线看课本。“喂!”他说,“进来吧。一个学期我都没有看到你了。恐怕我这里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你怎么离开你那漂亮的同伴了?”
“我在牛津是最孤独的人了,”我说,“塞巴斯蒂安·弗莱特已经被开除了。”
过了一会儿我问他在这么长的假期里干什么。他对我讲了;他的话听起来很没意思。后来我又问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下学期的住处,他告诉我找到了,很远,不过很舒服。他是和廷盖特合住的,就是学院的散文协会秘书。
“还有一间屋子空着。巴克要来住,可是他觉得应该住得近些,因为现在他正在竞选大学生俱乐部主席。”
我们两人心里都想,我也许会租下这间屋子。
“你要去哪儿住?”
“我本来要和塞巴斯蒂安去默顿大街住。现在已经不行了。”
可是我们两人依旧谁都没有提出租那间房子,时机错过了。我走的时候他说:“我希望你能找到别人去默顿大街住。”我说:“我希望你找到人在伊弗莱路住。”后来我再也没有跟他说起这件事。
只有十天就放假了,我凑合过了这几天,像去年一样,我回到了伦敦,不过是处在与过去不同的情况下,心里没有任何打算。
“你的那位挺漂亮的朋友,”我父亲说,“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没有。”
“我还以为他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了。他没来很遗憾,我很喜欢他。”
“爸爸,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取得学位?”
“我希望你得学位吗?要这种东西干什么?对我没有用。照我看来,它对你也没有多大用处。”
“我近来确实也这么想。我想再回牛津上学也许反而是白浪费时间。”
直到这时,我父亲对我正在说的话才多少注意了一些。这时他放下书,摘掉眼镜,紧盯住我。“这么说你已经被开除啦,”他说,“我哥哥警告过我的。”
“没有,还没有。”
“呃,那么,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呢?”他烦躁地说,他又戴上眼镜,找寻书上那一页他正在看的地方。“所有人都至少要待上三年。我知道有一个人为了在神学方面取得学位用了七年时间。”
“我只是想,如果我以后并不从事需要学位的那种职业,那么我最好还是现在就开始干我打算干的事。我想当一个画家。”
可是当时我父亲对这番话并没有做出答复。
但是这个念头似乎在他脑子里深深扎下了根;等到我们再次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确定下来了。
“一旦要当画家的话,”星期日吃午饭的时候他说,“你就需要一间画室。”
“是的。”
“噢,家里可没有画室。而且连一间可以让你体体面面当画室的房间也没有。我也不打算让你到走廊里去画画儿的。”
“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
“我既不愿意看到家里净是光着身子的模特儿,也不愿意听到评论家们那些可怕的行话。再说我也不喜欢松节油的气味。我想你大概打算彻底干一番,用油画颜料吧?”我父亲属于这样一代人,他们根据是否使用油画颜料还是水彩而把画家分为严肃的和业余的两种。
“我认为第一年我不该画太多的油画。无论如何我应该在一家学校里学习。”
“出国去吗?”我父亲怀着希望问。“我相信,国外是有几家相当出色的学校的。”
事情发展得比我打算的要快多了。
“出国去或是在这儿都可以。我得先四处转转。”
“那就出国去转转,”他说。
“这么说你同意我离开牛津了?”
“同意什么?同意什么?亲爱的孩子,你已经二十二岁啦。”
“二十岁,”我说,“到十月二十一岁。”
“是吗?可时间好像长多了。”
马奇梅因夫人的一封来信把这段情节凑齐了。
“我亲爱的查尔斯,”她写道,“塞巴斯蒂安今天早晨离开我出国到他父亲那儿去了。他动身前我问他是否给你写过信。他说没写,这样就得我来写了,尽管我几乎不可能希望在一封信里把我们最后一次散步时我无法说出来的话都说出来。可是也不能让你什么都不知道呀!
“学院只让塞巴斯蒂安停学一个学期,圣诞节过后就可以让他上学了,条件是他要和贝尔主教住在一起。这件事要他自己来决定。与此同时,桑格拉斯先生非常好心地同意了照管他。一俟他看望了他父亲后,桑格拉斯先生就会带着他去地中海诸国,桑格拉斯先生早就很想去那里调查一些东正�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