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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 作者:江铃墨-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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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寄走给樊田夫的信,史思远又送来卓其的信,信封正面是“林夕梦妻收”,背面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何时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信中写道:
对你只字未提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深表遗憾。我在这里重复:我等不起,拖不起,更输不起,你不要太自私。我需要你作出抉择,如此拖下去对你我均无好处,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拖,也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或许你又进入恋爱角色,进入漩涡中心,但我提醒你,我们现在在婚,受法律保护,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可能再容忍你与别的男人有非正当关系,假若那样,我宁愿去死。我随时可能去北京,因为你身体欠安,或许你还需要我去照顾几天。我和孩子很好,我的胃一直不好,但我能挺住。请你尽快给我明确答复,不要等别的“许诺”。
林夕梦请了假,匆匆赶回梧桐家中,这才明白卓其之所以说等不起,拖不起,是因为他已经向姚慧娟点明林夕梦提出离婚,姚慧娟向卓其表示:自己并不是想破坏这个婚姻,但是一旦他离婚,自己就跟他结婚。“我等着你。”姚慧娟这样对卓其说。卓其作好一切离婚准备,精神状态很好,提出牛牛归他,城南两套房子给林夕梦一套,家中其他东西任她挑取。卓其笑道:“主动权仍在你手里,你说离婚我们就离,马上去办理手续;你说不离,我们就不离。你看着办吧。”
林夕梦犹豫了。樊田夫无法让她毫无后顾之忧地迈出这一步。
卓其向林夕梦不厌其烦地述说他在梧桐师范新任校长那里受到器重,如何春风得意。他最后说:
“我卓其没有想到他们会对我这样器重。我和陈暑秋前几天又去白浪岛找过潘增录,潘增录态度很明确,坚决要落实陈暑秋的事,并对陈暑秋说:‘你有卓其这样一个朋友,你还不欢喜?’陈经理说:‘我打着灯笼费大时才找来的。’我们现在已经开始研究除掉樊田夫。我已经给樊田夫老婆写好了信,先让他后院起火,包括他弟兄们,一个不留,让他们倒霉、难堪。如果你还和他有联系,你可以去通风报信,我已毫不在乎。你要跟他结婚,我成全你们。陈暑秋说:‘收拾个樊田夫还不简单?根本不需有劳潘市长。’你这些朋友现在全部站在我这一边。”
听卓其说出这些话,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林夕梦挖苦讥笑道:“看来我们两个人离婚的话,这些朋友就全部判给你啦?”
“那当然。”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
卓其洋洋得意,浑然不觉她的嘲讽,继续感慨:“我现在很得意啊,我没有想到这些朋友对我会这么好,简直是一呼百应,我说怎么样,他们就怎么样……”
“奶奶的!”林夕梦在心里骂道。卓其在她那些朋友中到处揭露她与樊田夫的私情,诉说他的不幸,那些原本就对樊田夫存有疑心的朋友,自然是同仇敌忾,大有抱成一团吃掉樊田夫的味道,现在又有卓其出面,他们一举两得,既可以发泄他们的郁愤,又落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情,何乐而不为?魏珂得知卓其放走林夕梦去北京上学,与卓其大吵一场,一气之下去深圳了,至今还没回来。卓其说如果魏珂还在梧桐,魏珂也会站在他这一面。林夕梦对魏珂是否会站在卓其一面并无把握,但她万万没料到陈暑秋竟然也介入进去。她打电话告诉樊田夫,樊田夫坚决不信,他说:“你想想,且不说我没有对不起他的事,就单单凭着他那把年纪和阅历,就断不可能。你没看他那双眼睛,一看就知已经成道,就像千年的鳖精,能水中望人,怎么能去做这种事,说出这种话来?”
林夕梦就给陈暑秋打电话,质问他是否真有此言。
“没有的事。不用说樊田夫对咱这样好,就是一般关系,我也不可能那样去做。”陈暑秋说。
“如果卓其合伙其他人这样做怎么办?”
“不可能,你放心。”
“万一他就要这样做怎么办?”
“我会制止他。”
“卓其告诉我他给樊田夫家属写了一封信,你知道吗?”
“我知道,被我制止了。简直胡来!我对卓其说,这该人家樊田夫什么事!你自己老婆不好,这能怨人家?他这才没劲了。”
“卓其跟你怎么说的?”
“说你跟樊田夫之间的事。”
“你……怎么想?”
“这还不很正常?都是年轻人,天天在一块儿,没有感情那才是怪事呢。当然这话不能对卓其讲。樊田夫老婆又那个样儿,实在不稀罕人,有你在他身边儿,他能不动心?樊田夫跟别人不一样,如果是我,早领着你远走高飞了。到什么地方不能挣饭吃,还非要在这里吃这一口?”
林夕梦感动得差点儿哭起来,心想:“樊田夫啊,樊田夫,你怎么不能跟别人一样?”
“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离婚,还是不离?”
“你跟田夫还有联系?”
她稍一沉吟,说:“没有。”
“你每次回来他不知道?”
“不知道。”
“他没有给你电话?”
“没有。”
陈暑秋那儿沉默了一会儿说:“关键是田夫离不了婚。”
“如果他能离了呢?”
“那当然行。可我看不是那么容易。”
是啊,这就是现在问题关键所在。姚慧娟又回来居住,只是白天去上班。林夕梦矛盾至极。牛牛埋怨她:“妈妈,早知道这样,你就不要把俺姚姨领来家。”林夕梦笑问:“牛牛,如果我跟你爸爸离婚,他是不是就跟你姚姨结婚?”
“那还不定了?我早就看出来。”
“怎么看出来?”
“你可千万别给俺爸爸说。”
“我不说。”
“那天,就俺放暑假的时候,我在北间写作业,有了尿,想去天井尿尿,走到正间,看到姚姨跟俺爸爸正在南间搂抱着,把我吓得赶急溜回北间,一声也不敢出……”
林夕梦憋不住笑,说:“如果他俩结婚你愿不愿意?”
“也行。其实他俩也快结婚了。那天俺姚姨哭,俺爸爸说:‘你不用哭,等结婚后就好了。’”
“哦。”
“其实,妈,我说你可别生气。”
“我不会生气的。”
“他俩──晚上都在一间睡觉。”
这倒出乎她的意料,但她听后丝毫不觉有异,相反,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想:“我真是白替古人担忧啊!”她一直担心卓其不能跟姚慧娟上床,一旦上床,对她倒是一件好事。对她来说,不与卓其离婚,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丈夫。至于卓其跟其她女人怎样,她早已不当回事。不但一个姚慧娟,就是十个姚慧娟与他上床,即便在她眼皮底下,她也无动于衷。
“牛牛,我看这样挺好,姚姨一定会照顾好你。她是不能对你不好的。”
“她敢?!妈妈,你放心好了,你跟俺爸爸离了婚,一点儿也不用担心我。你给我准备一块这么长铁棍,也别太长,就这桌子长就行,如果后妈敢欺负我,我就把她给砸跑,让她滚回她娘家去。我以前看小画书,每看到那些后妈欺负小孩,就把我给气得啊!简直!我不是气那些后妈,我是气那些小孩,太没本事了!他们不好砸?砸不过还不会跑?怎么非得让她欺负?”
牛牛一边义愤填膺地说,一边用拳头比画着,简直一副挑战姿态。
林夕梦在心里暗暗揣测:“呵!这个孩子像谁?”
“牛牛,爸爸已经跟你说过我们要离婚的事?”
“说了。他说让我跟他。”
“如果我再结婚,你希望我找个什么样儿的?”
“你看着好就行。只是有一条,不要找个太贪的。”
“什么意思?”
“我读过一本书,有个卖花的女孩,是个孤儿,天天用纸扎些花儿去卖。有一天,一个花仙子来了,告诉女孩说,你用针扎一下手指头,滴到纸花上一滴血,纸花就变成真的。女孩就用针扎一下手指头,滴到纸花上一滴血。哎,纸花真的变成真花。她高兴极了,就去卖,卖的钱可多了。 这件事被一个人知道了, 就要跟女孩结婚。女孩没有家,当然愿意。结婚以后,这个人天天让女孩用针扎手指头,把血滴到纸花上,卖许多许多花,挣许多许多钱,但女孩的血快滴完了,这个人也不管,还是逼她滴。又有一天,花仙子又来了,对女孩说,你不能再滴血,你现在身上只剩下一滴血,你再滴出来,你的命就没有了。说完,花仙子就飞走了。女孩昏倒了。你想想,她身上就剩下一滴血,能不昏倒吗?这时候,她丈夫回来,一看,怎么纸花还没变成真花?就又逼她扎手指头往纸花上滴血。女孩说,花仙子不让我再滴,我身上只有一滴血,滴出来我就死了。她丈夫硬是不行,硬逼她再滴。她不滴就打她。她只好把最后一滴血滴出来。他丈夫看着纸花又变成真花,又可以卖钱了,别提多高兴了,女孩却死了……”
林夕梦不眨眼睛地看着牛牛,仿佛不认识这个孩子似的。
“牛牛,你放心,我听你的,我绝不去找一个贪心的男人。”
牛牛点点头,说:“只要能这样就行。不过,我看俺姚姨挺贪心的。”
她吃一惊,睁大眼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你想想,就俺爸爸那个样儿,连头顶的头发都没有,她那么年轻,还不就看上咱家现在有钱,家里什么都有……”
天哪!这个孩子!林夕梦竟然从来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她脱口说道:“牛牛,你简直可以做我的朋友。”
“我做你的孩子不是更好?”牛牛认真地说
林夕梦张口结舌。
是啊,有这样一个孩子不是更好?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四十一
返京多日,林夕梦的心仍没有安定下来,那个万分焦急的等待之夜给她精神造成的重压,至今尚未透过气来。
现在她痛苦至极。她把一个家弄成这个模样,她的心已脆弱得经受不起任何打击。当她想象着他此时已经在家里与妻相拥而卧时,她心如刀割,泪流满面。她发誓,今生今世,再也不做有妇之夫的情人。
当她不得不在万般痛苦中提出要樊田夫也离婚时,他竟然说:“现在没有理由,我总不能说要离婚与你结婚吧?”这句话令林夕梦目瞪口呆,整个夜晚她都不能敢相信自己耳朵。当她这次回去不得不提出希望他与妻子分居,以便为离婚创造条件时,他竟然认为没这必要,也拒绝了。
她在深深地爱着樊田夫。在这个世界上,她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一个女人会跟她一样地痴情若狂,为了爱情,狠心到连樊田夫都要问“你为什么这样狠心”的程度。而樊田夫,却竟然如此对待这份痴情与挚爱!她多么希望他能从一个女人角度为她想一想,假若他是一个女人,他会怎样去评判他面前这位说爱的男人?他会为他的“顾全大局”“长久之计”“长远规划”而点头称是、口服心服吗?
她痛苦到极点,头脑胀痛,吃不好,睡不好,课也听不进去,宿舍的同学说她脸色难看,劝她去看医生,而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何止是难看?医术再高明又有何用?
卓其的信一封接一封地飞来。他已将他们之间的事如实告诉林天明。林天明听后非常生气,因为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林天明认为林夕梦总是不切实际的,从表面上看她很复杂,实质上,她是惊人的简单和幼稚。林天明的态度非常明确:能合则尽力合,不能合他也无回天之力;希望林夕梦及早作出抉择,不要太自私。
卓其在信里说:
我不同意分居,我是个或黑或白的人,离合由你抉择。至于我爱谁,这是我的权利和自由,你无权干涉。你的打算,无疑是奢侈和极端自私,你不但要伤害我,而且还要伤害姚慧娟。至于我能否容纳你,需要事态的发展。我再次强调,我等不起,拖不起,更输不起。你现在是在赌博!是在玩火!回想我们的爱情史吧!我不可能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我只相信我们之间真挚的爱情。所以,任凭外界社会是如何传闻你,我只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只有爱情是永恒的,只有你的儿子才是真的,才会使你拥有到生命最后一刻!如果不相信这点,你不但会失去一切,更会身败名裂,走投无路。你无力改变社会道德准则,你无力冲破社会这张网。希望你不要把这些看成是恫吓。
就在林夕梦焦头烂额之际,那个时常给她送信的络腮胡子史思远,几乎天天往她们宿舍跑。史思远以找梁凤艳为名,一坐就不想走,在那里与梁凤艳谈天说地,林夕梦却耳膜都要痛裂。周六晚上,林夕梦躺在床上想看点书转移一下她的心思,史思远又来了。他又坐下与梁凤艳说起话来,她知道他一时走不了,又不能说什么,只好穿上鞋子,到楼下大厅沙发上躺下。可是来来往往人太多,她只好又起来,出去转一圈,太累,回到宿舍,史思远还话兴正浓。林夕梦又出来,到另一个女生宿舍躺一会儿,等人家要睡觉了,她只好出来,又回到宿舍。史思远还没走。林夕梦只得硬着发麻的头皮又躺到床上。
林夕梦快要崩溃了。她把耳机戴上,开始听音乐。可是歌曲声还是掩盖不掉史思远的声音,她实在没办法,只好大声跟着录音机唱起来。
果然奏效!不多时,史思远站起来,对梁凤艳说:“不打扰了,我回去。”
谢天谢地!林夕梦摘下耳机,梁凤艳和刘洁笑成一团。
“你们笑什么?”
梁凤艳说:“刚才刘洁说,络腮胡子爱上了你。”
“胡说!”
“真的呢,”刘洁说,“排队打饭时他总是从后面盯着你。”
“现在再有人爱我,我就只好从这五楼跳下去。”
“那样的话,络腮胡子必定在楼底接住你……”
“饶了我吧!”
林夕梦在焦头烂额中等待着樊田夫关于白浪岛那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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