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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怒人怨-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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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峰念完,转身向钱国明的遗像敬了一个礼后才转身坐下。

汤宏元见高天峰已坐下,看了坐在主席台中间的韩文震一眼,说:“下面,请省工商局局长韩文震同志讲话。”

韩文震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钱父和刘梅一眼,沉重地说:“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为牺牲的钱国明同志举行追悼会。我为我们工商失去这样的好同志感到悲痛,更感到惋惜。这种心情,就是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达。因此,我不再多说,只有一个提议,再讲一句话。这句话就是:我们要以钱国明同志为榜样,做坚强不屈的红盾卫士,把他未竟的事业接过来,由我们接着去完成。我提议,”他指了下钱父和刘梅。“全体同志向英雄的父亲、妻子致敬!”然后,他站起来缓缓地举起右手,向他们敬了一个礼!大家随着他一起向英雄的家属致敬!

大家坐下后,汤宏元沉重宣布道:“全局副科以上干部到医院向钱国明同志的遗体告别,其他同志可以自行前往。”他话音一落,刘梅终于忍不住悲痛地哭了起来。

几名女干部忙走到她身边,轻声地劝说安慰。刘梅一身软绵绵地,在女干部们的扶持下上了车。

当送别的干部们来到医院太平间门口时,接钱国明尸体的灵车已停在门口左侧。

此时,刘梅再也忍不住,下车后直接扑到钱国明的尸体上,搂着他撕心裂肺地大哭,声音凄惨,显得十分悲凉,让人听了心灵也不禁为之震颤。钱国明的其他亲属在刘梅的影响下,也放声大哭。在场的干部和群众,有不少人洒下了同情的泪。

张娟和范小丽已陪了刘梅一夜,相对熟悉。于是,她们走过去把刘梅拉了起来,劝道:“妹妹,人死不能复生,你就看开一点。啊!”说着,她们自己忍不住哭了起来。

高天峰走到钱国明身边,为他理了一下已是整齐的制服,向他敬了一个礼,回到干部队伍中。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准备抬出钱国明同志的尸体,放到灵车上去。

顾世华忽地走到钱国明尸体前,拦着工作人员,喊道:“慢点,再让我好好看看他。”他盯着他看了片刻,大声说:“钱队长,我一定好好向你学习。”他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哽咽着回到队伍中。

钱国明像睡着了一般,由殡葬工作人员抬着他从工商干部的队列前缓缓走过。

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男子拨开观看的人群,猛地扑到钱国明的尸体上大声嚎啕起来,声音凄惨而真诚。抬着钱国明尸体的工作人员,未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外力,差点冲击得松了手,好在他们反应快,马上伸出另一只手才没有让尸体掉下。

突如其来的男子是景树桐,只听他痛哭道:“我的好战友,你怎么突然之间就走了?你的恩情,我还没报答一点。老天,你造什么孽呀!尽害好人。”

程卫东和另一名队员阳仲秋,硬把他从钱国明的尸体上拉了起来。

“树桐,你是男子汉,理智点。国明他毕竟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很悲痛。”程卫东小声劝道。

本在伤心痛哭的钱国明亲属,此刻更是痛哭不已。一些在场的群众、工商女干部,也忍不住抽啼起来。

程卫东和阳仲秋,扶着伤心欲绝的景树桐,看着工作人员把钱国明的尸体缓缓放到灵车里。

所有在场的工商干部站得笔直,敬礼向他送别,目视着钱国明的遗体被慢慢地送上灵车,留在大家脑海里的是他的光辉形象,还有因失去亲人而失声痛哭的他的亲人朋友的哭泣声。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各个击破

在送别了钱国明的英灵后,工商和公安局的联合调查组人员随即展开了紧张的审问侦破工作。此时,已是下午。因工商局的钱国明同志已经殉职,抽调到公安方面一起参与审询的,由程卫东、顾世华替代了。

审问在看守所的审询室进行。

首先审问的是方超豪。当陈灿亮、符强把他提到审询室时,这个身高一米八,很壮实、年龄在二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虽然脸色苍白(一脸的伤疤),但是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架势。

顾世华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神态,满腔怒火,想过去打他一个痛快,但纪律不允许,只得无奈地强忍着。

陈灿亮冷冷地瞪着他,说:“今天请你来,是向你调查了解你们在远坑镇银盘窝村擅自制造假冒香烟一案和昨天下午你在造假现场行凶杀害工商干部钱国明同志一案的。先介绍你的基本情况。”

方超豪一脸的轻蔑,懒懒地看了他一眼,答道:“方超豪,男,二十六岁,湖水市里潭镇方屋村人,高中文化,汉族,无业游民。”

程卫东冷笑一声,说:“无业游民?远坑镇银盘窝村的地下烟厂作如何解释?这之前,你也不是没有工作的人。”

方超豪双手一摊,答道:“我无可奉告。”

陈灿亮轻轻地敲了下台,说:“你最好还是配合回答我们的问题。政府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立功受奖,减轻处罚。”

方超豪“哼”了一声,冷冷地答道:“不要骗我了,我不是小学生了。我吗?双手沾满了他人的鲜血,说是死,不说也是死,就是政府不杀我,出去了也是死。再说,政府不杀我也会让我把牢底坐穿,还不如死了的好。证据你们都拿在手里了,又何必来审问?纯粹是多余,不是浪费精神吗?”

“嗯!算你有骨气。但是,你死了不足惜,可还有人在你死后照样过着奢华快乐的生活。而这样的生活,又是用别人的鲜血换来的,其中有你一份。哼!”陈灿亮冷笑一声。“不知你有何感想?还有,你说你的双手沾满了他人的鲜血,当你想起无辜者绝望的眼神时,不知你的灵魂是否安宁?你把这些秘密带到火葬场去了,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大概击中了方超豪的痛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许久没吭声。

“你不想回答,我们不为难你。你想清楚后再告诉我们也行,不愿说也罢,但我们希望你把知道的秘密说出来,让应该受到法律制裁的人都受到法律的惩罚。”符强强调道。

方超豪还是没吭声。

“你们做打手杀手,却不能享受生活,那些躲在后台的幕后老板,却心安理得地吃香的喝辣的,花天酒地玩女人。你呢?多可惜呀!”程卫东叹道。

又停了一会。方超豪才答道:“我现在不想回答,说点别的。”

顾世华瞟了他一眼,问:“你们的地下烟厂是什么时候办的?”

“一个月前的事。”

“请说出具体的时间。”席菊花抬头来,说。

“指什么?”方超豪反问。

“什么时候开始建厂?生产时间是什么时候?”顾世华问。

方超豪懒懒地看了他一眼,答道:“建厂时间是四月十号,三天就建好了。建好的时间,也就是生产的时间,没想到半个多月,你们就跟来了。”

“你的厂是从海宇集团公司日用五金制品厂搬到远坑镇银盘窝村的吗?‘程卫东问。

“无可奉告。”

“烟厂的老板是谁?你在烟厂充当什么角色?”

“无可奉告。”

陈灿亮和程卫东对视了一眼,然后问:“已殉职的工商干部钱国明同志,据在现场的目击者称:是你用木棍用力击打他的头顶致其死亡的。医院CT的照片反应出:死者头顶骨被击碎,脑内有大量淤血。你承认是你打的死者吗?”

方超豪爽快地答道:“是的。他们一进来,我就想收拾了他们,当然包括他。”他指了下顾世华。

顾世华气得跳起来,指着他问:“你为什么不打死我,而打死了钱队长?混蛋!”

大家愤怒地瞪着他,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你说下当时的具体经过。”陈灿亮忍住气,说。

方超豪指了下顾世华,说:“他在场,问他不行了吗?”

符强气得一拍桌子,反问:“他讲的能等同于你讲的吗?是不是敢做不敢当?你算男人吗?”

方超豪冷冷一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你别发火,我当然是男人。我说就是了,反正那么多人看到了,想赖也赖不了。”接着,他把当时的整个经过叙述了一遍。

陈灿亮听后,觉得很清楚,顺便夸了一句:“嗯!还算个男人。我希望你做个真正的男子汉。你为什么如此仇恨工商局的同志?”

“他们老是断人家的财路,你说恨不恨?”

“你这种观点就不对了。他们是依法行事,怎么说是断了你们的财路呢?”陈灿亮反问。

“怎么不是?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吗?人家能手下留情,可他们几个软硬不吃,老是揪住人家的尾巴不放。你说气人不气人?如果他们灵活点,大家发财不好吗?如今贪官多的是,偏他们几个清高,傻B一样。”方超豪有点激动。

陈灿亮暗喜,接口问道:“哎!有这样的事?他们确实太不近人情了。他们抓住谁的尾巴了?这么说,你发了大财?”

方超豪愣了一下,知自己一时激动说漏了嘴。

陈灿亮微微一笑,说:“不想说?没关系。你虽说像个男人,但也不过是被他人利用的工具而已,太不值了。”

“什么利用不利用的,给我钱什么都干。如今的社会,有钱就是娘。你们不用给我上政治课了。”

陈灿亮嘲弄地一笑,说:“钱?给你多少?你替人家赚一百万,人家给你一个零头,打发叫化子一样,也值?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发了财的人。”

“是呀!你看人家赖老板多风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呢?屌毛也不是。”程卫东道。

“住口,你少跟我提赖老板。他有今天的风光,还不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得了他的钱,在你们的庇护下才这样的。再说,要不是你们老揪住人家的尾巴不放,我的日子也过得不错。老子一个月玩的女人比你们一辈子玩的还要多。这下可好,你们的人死了,连我的命也搭上。我恨死你们了。”方超豪指着他,恼怒地答道。

陈灿亮拍了下台,喝道:“方超豪,是你自己走错了路,怎么怪人家?不要去说什么高尚品德,最起码人家是吃这行饭的,吃这行饭不尽点责任有饭吃?只能怪你自己跟错人了。我问你,你是给赖海坤做事吗?”

“是呀!那又怎样?”方超豪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跟他多久了?你做什么工作?”

“算了,不要问我这些,我说了也没用。哼!凭你们几个想扳倒他?做梦去。我在这地方,今天还活得好好的,说不定明天就没命了。反正我是要死的人,好在老子没亏本,还拉了个工商干部来垫背,死得过了。”方超豪轻蔑地看着陈灿亮,毛骨悚然地笑起来。

大家听了他悚然的冷笑,感到背脊发麻,恨不得上前把他打死。

停了一会,陈灿亮说:“这么说,你杀的人还不止一个?”

“那当然。有人给钱,杀人算什么?”方超豪毫不在乎地答道。

“我们经检支队失踪的王敏芳也是你杀的?”顾世华急急地问。

方超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答道:“无可奉告。”

“你不是敢做敢当吗?”符强激问道。

“我不认识她,所以无可奉告。”

“你还算条汉子。好,你既然承认杀了人,而且不止杀了一个。你杀了几个?是什么人?”陈灿亮问。

“一个你们知道了,另外还杀了一个外地的娘们。有人说她不听话,让我把她做了,怎么做都行。嗨嗨!老子玩够后把她掐死了。有人给钱又有女人玩,这样的好事,我怎会不干呢?谁那么傻?”

如此毛骨悚然的事,席菊花见他说得如此轻松,气得脸色铁青。“你,你真是一个恶魔。”她气愤地说。

“小姐。你真没见过世面,还说是干公安的。我这人呀,怎么说呢?和真正的恶魔比起来,算是大好人。当然,和雷锋之类的好人比起来,我就是魔鬼了。我原本也不是坏人,跟坏人久了看多了,也就变坏了。”方超豪居然显得很平静。

“这么说,你是职业杀手了?”程卫东问。

“有人给钱,打架杀人的事,我都干。我走了这条路,早知道这条命不是自己的了。”

“你那年高中毕业?出来社会后,干过些什么工作?”陈灿亮问。

“九一年毕业的,在社会上混了差不多八年了。我读书没本事,就长了一副好身躯,所以一出来就干上了保安,也当过司机。”

“在哪当保安?一直在一个地方?当了多久?”符强问。

“与我的案子没关系,我也不想回答。”

“你说你是跟坏人久了,才变成这样的。为什么不把你的事说出来,让别人吸取你的教训呢?”席菊花问。

“你们要我说也容易,答应我两个条件,怎样?”

陈灿亮既紧张又兴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说说你的条件。”

方超豪冷笑一声,说:“算了,别说两条,就是一条你们也做不到。”

“不见得,蚂蚁能撼倒大树。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明白吧?”

“你们感兴趣,我就说出来吧。第一,你刚说,如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罪责。你们能保证政府不杀我吗?第二,你们有本事在离开看守所前,把我弄到北京去吗?”他盯着陈灿亮。

“第一条,我可以答复你。这是国家的政策,你不应该怀疑。第二条吗?我觉得你很过分。你是犯人,配合我们调查是你应尽的义务。”

“我该说的已经说了,算是很配合的了。”方超豪伸了个懒腰。

“银盘窝村地下烟厂的老板是谁?”程卫东问。

“我说了,你们能做到,我就什么都说。可我说的,你们一条都做不到,又凭什么要我什么都说出来?”

“方超豪,你是杀人凶手,没资格也没有权利跟我们讲条件。回答我们的询问是你应尽的义务,懂吗?”符强气愤地说。

“嘻嘻!我说完了。”

“呸!你一个小喽啰,口气还不小。你以为你是谁,知道很多有价值的东西呀?也有脸提出来去北京。”席菊花不满地回道。

“哎!小姐。我知道的东西不多。可是,我知道的东西是你们感兴趣的。我一个小兵,有这些就够了。再说,我不一定要说出来。”

陈灿亮瞪了他一眼,说:“你既然不说,就到这里。如果想通了,请看守传个信。当然,我们还会找你的,不管你有没有想通。”

审问结束后,席菊花和陈灿亮匆匆地打了个招呼,说:“陈队长,同学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然后,她拦了一辆摩托车走了。

其实,她并没有去同学家,而是来到了新华酒店。她直接来到了酒店十楼顶层的1015号房。她轻轻地敲了下门,不一会一个中年男人把门打开。

“徐叔叔,你好!”席菊花礼貌的喊道。

被她称为徐叔叔的,就是上级秘密派到湖水市来调查当地造假案及有关官员贪污受贿情况调查组的负责人之一的徐志礼。他见她一身警服跑来,不禁皱了下眉头,放她进去把门关上,小声斥责道:“你怎么穿一身制服来了?连这点纪律也遵守不了。”

“对不起,徐叔叔。事情紧急,汇报迟了,我怕出意外。所以,从审询室出来后就直接来了。”席菊花急急地答道。

徐志礼口气缓和下来,说:“好,下次要特别注意。我们找你这实习生当情报员,主要优点是不易引起他人的注意,但社会经验不足也是最大的缺点。”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片刻,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好,你有情况就说吧。”徐志礼给她泡了一杯茶。

席菊花把下午审问方超豪的情况介绍了一遍,然后强调道:“尽管他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但我看他是很怕死的。特别怕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湖水市,所以我觉得应该赶快把他转移,以免重蹈许宝贵的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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