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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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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与他的宝剑王后在一起。所以他“不能进去”。 
    宝剑国王桑格尔斯震怒。他拂袖而去。 
    马车门口有人在等他,一个身形娇小的红发贵族女子。 
    “桑格尔斯大人,”她直起身,柔软的手臂直接搂过了桑格尔斯的脖子,露出娇媚而略带醋意的微笑,“您见过王后了吗?” 
    桑格尔斯怒目圆睁,一把拿开女子的手臂摔在车门上。“她不见我!”他怒吼。 
    女子摔得疼了,美丽的大眼睛里闪出泪花,但是她的笑容仍然挂在脸上。“她不见您,但是我却一直在等您,”她轻轻的说,伸出手抚摸桑格尔斯的脸颊。 
    她的手指抚过对方的嘴唇。桑格尔斯闭上了眼睛。侍卫丹尼尔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盛怒在头脑中几百倍几千倍地膨胀,像一颗随时会爆裂的炸弹,桑格尔斯热血上冲。 
    此刻,他已不是统领千军的宝剑国王,他只是一个愤怒的男人。他需要发泄。 
    他咬住女子的手指。他把女子狠狠按在了车门上。他的唇,如饥饿的豺狼,愤怒的雄狮,狂风暴雨般的吻袭击了身前娇小的女子。但那些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啃。浓密坚硬的黑须胡乱刺在女子娇嫩的脸上,然后是雪白纤细的脖颈,
    然后是柔软丰满的胸脯……让娜闭上了眼睛。 
    桑格尔斯,她自十六岁便一眼爱上的男人。她知道他爱的是玛丽,只有玛丽。但是她已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3 
    法国宫廷巴洛克洛可可式的纸醉金迷似乎从来就没有尽头。几日之后,凡尔赛歌剧院再次举办了盛大的宫廷舞会。无数王公贵族被邀请参加。舞会的主办者是法兰西的王后玛丽。安托瓦涅特。 
    玛丽王后的穿着打扮一向是宫廷里的焦点。今天她穿了件黛绿色绣满玫瑰图案的奢华丝缎礼服,袖子和领口缀满奶油色的蕾丝和金绿色的大蝴蝶结。她灿亮的金发和以往一样高高耸立在头顶,插入无数金绿色的孔雀尾羽和花朵作为装饰
    。她的颈上戴着做工精致的祖母绿与珍珠串成的项链。灯光打在翡翠上,与珍珠散发出的柔光相配,众星拱月一般,仿佛托起了一个如梦境般奇异而高贵的光环。而玛丽就在这光环里,她矜持地微笑,但水蓝色的眼睛里明显露出了某种
    兴奋而快乐莫名的光。 
    那个穿着红色军礼服的深发男子俯身吻住了她的手。 
    “尊贵的王后陛下,我能有幸请您跳下一支舞吗?” 
    男子有着法国人难见的高挑身材,还有一双美丽而深邃的深色眼睛。合身的军礼服把他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高大,十年前舞会邂逅的瑞典少年如今已经长大,他经历了北美战火的磨炼,脸上微有风霜之色,但仍和记忆中一样的英俊而优
    雅。 
    “当然,菲尔逊伯爵。”玛丽微笑,把手伸给了对方。 
    优雅欢快的康特拉舞曲响起,所有绅士与淑女们走下舞池。这是上个世纪从英国传入的土风舞,经过法国人的改良后进入宫廷,成为了正规的宫廷舞蹈。又称行列舞或对面舞,一对对男女舞伴面对面站成一列,待到音乐响起,在舞蹈中
    旋转交替位置,不断变换舞伴。 
    玛丽轻握菲尔逊的手。温暖,坚实,她把自己粉白细嫩的小手塞到对方的掌心里。菲尔逊反握住她的手。柔滑,细致的触感。短短一臂距离,他看到玛丽洋溢着快乐的眼睛,她带笑的灿烂容颜,她纤巧地转身,袖口飘逸的蕾丝拂过了他
    的鼻尖。一种强烈的可以瞬间湮灭一切的幸福感袭击了英俊的瑞典军官。对面的舞伴。那不是法兰西的玛丽王后,那是只属于他菲尔逊一个人的玛丽。安托瓦涅特。 
    昨夜的缠绵仿佛还留在身边。伸手过去,仿佛接触到的不是奢华刺绣的丝缎,而是怀中女子柔滑雪白肌肤的触感。菲尔逊深深吸了口气。他一直是王后居住的小特里亚农宫的常客。他看着对面玛丽微笑的眼睛。那是诱惑,是情欲,是爱
    ;是巅峰的快乐,是幸福的花园。 
    金色的葡萄酒泼洒一身的流光,五颜六色的珠宝在微湿的空气里晃着他的眼睛。菲尔逊醉了。在模糊的视线中,在舞蹈行列的对面,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举臂。拍手。旋转。然后交换舞伴。 
    对方的手碰到了他的。然后转身,离开。 
    再次回身,举臂,拍手。微凉的白色手掌拂了他的掌心。熟悉的褐色长卷发飘过了他的脸。 
    烛火黯了一下。音乐由慢板转疾。 
    第三次转身,那已经是他的舞伴。他看到了对面女孩微笑的灰绿色眼睛。 
    ——我要你作为我的舞伴出席。 
    十年。 
    菲尔逊惊呼出声。 
    那是十年前他从不分青红皂白的军官手中救下的英国女孩。 
    那是他曾经试图追求却被拒绝的罗莎贝尔。 
    “天啊,”一曲舞毕,菲尔逊抓着罗莎的手来到阳台,“你看起来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他借着烛火打量罗莎的脸,“你过得怎么样?……呃,看样子似乎不错,”菲尔逊笑笑,然后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和他在一起吗?” 
    罗莎笑了。 
    “不会吧,你竟然还和他在一起?”看着罗莎洋溢着幸福的脸,菲尔逊似乎有点绝望。 
    “十年都过去了,你竟然对我还有这么多不满。”一个带着笑的声音从打开的窗帘那里传了出来。菲尔逊回头。 
    灯光下一个金发男子走了出来。他穿着华贵的金绿色天鹅绒礼服,颈上系着雪白的丝巾。男子年轻而优雅,有着比画中人物还要精致的容颜。他看着菲尔逊,明亮的眼睛里流出一抹戏谑的微笑。 
    “加米尔,你这个混蛋。”菲尔逊一拳砸在对方胸口。“十年过去了,怎么你也完全没有老!”他郁闷地看看罗莎,再看看加米尔,“为什么老的只有我一个人!看来仗果然是不能打的,整天蜷缩在宫廷里,扑着香粉扇着羽毛扇,绝对是养生之
    道。” 
    罗莎和加米尔相视而笑。 
    与此同时,在大厅的另一端,舞蹈还在继续。 
    旋转。拍手。交换舞伴。 
    一只苍白有力的大手握住了玛丽的手。 
    那是一个体格强壮的高大男人,发色很深,下颌浓密的络腮胡须在灯下闪出蓝汪汪的光。他深深地凝视着玛丽。烛火在他深色的瞳孔中跳动,但在那下面,似乎某种比蜡烛更加猛烈更加深刻的火焰正在孕育着。 
    但是他的姿态是优雅的。他的语气是礼貌的。 
    转身。迎面走近。拍手。 
    “我三天前来拜访过您,”男人低声说,“但是门卫没有让我进去。” 
    玛丽歉意地微笑,“那天国王恰巧在宫内,桑格尔斯大人。” 
    转身。然后再度旋转。桑格尔斯握疼了玛丽的手。 
    “那天国王真的在么?” 
    玛丽把手抽了回去。离开。转身。两人的脸贴在了一起。 
    “国王真的在。”玛丽微笑。后退。旋转。两人擦肩而过。 
    一曲终了。桑格尔斯上前拉住玛丽的手。他微微躬身,“王后陛下,能借一步说话么?” 
    “抱歉,我很累了。”玛丽甩开他的手。她招呼在一旁担心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女伴,“妮可拉,我有些头晕。我们回去了。” 
    妮可拉赶紧跑过来搀住玛丽。她紧张地对桑格尔斯行了一礼,然后和玛丽迅速消失在了帘幕后面。 
    桑格尔斯一个人立在原地。他的眼中迸射出一种炽热而危险的光,他紧紧攥拳,指甲陷入了肉里。 
    一个低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然后一个娇小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桑格尔斯大人?” 
    男人没有动。 
    女子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良久,她轻轻地开口,“尼尔男爵昨天向我求婚了……” 
    “是么,恭喜你,以后你就是男爵夫人了,让娜。”男人淡淡地说。 
    “但是……我拒绝了他……”让娜的脸色变了,她咬住嘴唇。 
    “拒绝?你真傻。尼尔可有的是钱。” 
    听到对方冷得犹如冰镇过的声音,让娜的眼泪涌了出来。“桑格尔斯大人!你明明知道,我……” 
    “你也知道我的,让娜,”男人截断了她的话,“我找的只是情人。” 
    让娜的心坠入了冰窟。“我知道,”她闭上了眼睛,“你爱的只有玛丽。但是她爱的不是你。而且永远不可能是你!” 
    桑格尔斯愤然回身。背后,一缕红色的头发飘过人群,让娜已经不在。 
    在菲尔逊半邀请半强迫的再三要求下,舞会还未结束,罗莎和加米尔就先行退场,跟着菲尔逊走出了歌剧院。“我们有十年没见啦,一定要好好聚聚,”菲尔逊嘴上说着,连拉带拽把二人拖上了马车。 
    “你这简直是绑架,”加米尔笑。 
    “我不把你这花花公子绑了来,怎么对得起罗莎?”菲尔逊冲罗莎挤了下眼睛。 
    “喂,我什么时候花过了?” 
    “现在不花,以后也得花。”菲尔逊肯定地说。 
    加米尔哭笑不得。 
    菲尔逊转头望向罗莎。“你到底看上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哪一点了?”他皱着眉头发问,似乎还是无法接受二人十年后仍在一起的事实。 
    “大概因为……”罗莎微笑,“某人不会在舞会中途甩了我去找太子妃聊天。” 
    菲尔逊翻了翻白眼。他掀开车窗帘往外看,“今天晚上天气很晴嘛。” 
    “你别转移话题,”加米尔笑着把他拉了回来,“说真的,最近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菲尔逊突然叹了口气,“上个月我爸逼我结婚,我借口性格不合退掉了那门亲事。”他羡慕的看着两人,“我要有你们那么自由就好了,”他又叹了口气,“就算我天天去找她又能怎么样,我们注定没结果的。” 
    “你活该,”一直矜持优雅的加米尔突然作了个鬼脸,露出了一抹近乎邪恶的笑意。菲尔逊扑过去打他,二人在车厢里闹成一团。 
    “哎呀,你的香水味都沾我身上了!”菲尔逊突然夸张地大叫一声,他推开加米尔,然后神秘兮兮地对罗莎说,“你知道为什么法国人都搽香水吗?” 
    看着菲尔逊一脸正经的样子,罗莎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不洗澡!”菲尔逊大笑,然后迅速躲到了罗莎后面。加米尔追上来打他。 
    罗莎也笑,但是当加米尔扑过来的时候,她也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道。罗莎记得,从十年前他们在舞会上初见的那一刻起,加米尔就是搽香水的,但是……菲尔逊不提她也没有注意,最近加米尔使用的香水剂量似乎在成倍上涨,就好像…
    …似乎……为了掩盖什么味道一样…… 
    菲尔逊和加米尔还在狭窄的车厢里打闹,就像两只抢夺食物的猫。罗莎大笑。 
    她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马车驶进巴黎市区,停在瑞典大使馆的门口。“天啊,你竟然还住在这里,”加米尔半揶揄地开口,菲尔逊捅了他一拳,“我这不是才回来。” 
    “对哦,你平时都住小特里亚农宫的,的确没必要搬家……”加米尔还没说完,菲尔逊作势要打,加米尔一闪身躲了开去,笑着跑进大门。 
    时光飞逝。 
    十年过去了。 
    走进当初开茶会的小厅,罗莎抚摸那些雕花案几和茶具。她靠在窗边凝望着外面的夜色。 
    那个时候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忐忑着心情,等待一个在舞会上偶遇的陌生人。当时她连他的面貌都不知道。只是一个人坐在窗边,傻傻地等待。甚至她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来。 
    “我来晚了。抱歉。”加米尔从身后走过,俯下身吻了罗莎的手。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对白。 
    “我从凡尔赛赶来,那边有点事情,我脱不开身。”他说。 
    “不过是个茶会而已。”罗莎微笑着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答应了菲尔逊,而且……我很想见你。”加米尔把罗莎拥入怀中。 
    时间飞一样倒退。罗莎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细雨连绵的夜晚。她靠在加米尔的肩膀上,嘴唇摩擦着加米尔的脖子。 
    相爱的恋人就在自己身边。新鲜的生命在每一个细胞中跳跃,强大的血液在每一条血管里奔流,此刻,罗莎的心已经被鼓胀的幸福感全部充满,在这种压迫般的快乐里她几乎窒息。 
    罗莎在加米尔微笑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她注视着对方微微开合的浅粉色嘴唇。湿润,柔软,罗莎闭上了眼睛。 
    大门突然被撞开。 
    “哇哦——!”菲尔逊异常夸张的声线。罗莎红着脸推开了加米尔。 
    “啧啧,还真是浓情蜜意啊……”菲尔逊的声音里明显透着嫉妒,“太过分了,舞会上刺激刺激我也就罢了,还到我家里来示威。” 
    “是你绑架我们在先的,”加米尔无奈摊手。 
    “反正怎么都是我的错,”菲尔逊撇嘴,然后让出了大门,“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位朋友。” 
    一个瘦高的青年出现在门口。一张熟悉的桀骜不驯的脸,金棕色长发绑成马尾束在脑后。 
    罗莎变了脸色。 
    “这是我的好朋友尼古拉斯……”菲尔逊突然看到罗莎的表情,住了口,“你们认识?” 
    “认识。”尼古拉斯冷冷开口。 
    “不认识。”罗莎斩钉截铁地回答。 
    菲尔逊的话噎了回去。他看看二人的表情,知道自己踩到雷了。他求助地望向加米尔。加米尔没有在看他。他居然也是一副费解的样子,似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菲尔逊觉得这完全是自己的错。他应该替大家解围。肯定又是闹不清楚的男女关系,他按自己的想法推测——还是把当事人双方单独留下解决比较好。毕竟大家朋友一场,这个忙怎么也得帮。想到这里,菲尔逊觉得自己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
    人。 
    “啊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菲尔逊上前一步,一把拉过加米尔,“我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查特酒,快过来尝尝!”然后他不由分说把加米尔拉出了门。 
    大门在他们身后紧紧关闭,罗莎和尼古拉斯单独留在了房间里。 
    屋内温暖暧昧的灯光瞬间变得冰冷。“你怎么会和菲尔逊在一起?”罗莎皱起眉头。 
    “我是他上司,”宝剑骑士嗤笑一声,“我不和他在一起还和谁在一起?” 
    ——菲尔逊是我们的人。罗莎想起波莱曼尼的话,她的心沉了下去。 
    “话说回来,你和那小子还真是浓情蜜意啊……”尼古拉斯重复菲尔逊的话,但是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笑意。“你对加米尔了解多少?你知道他做过什么?你知道他当初是靠什么才爬到那么高?……先是杰拉德,然后是‘塔’,在你之前,他可一直都
    是跟男人厮混的!恶心的家伙!”尼古拉斯的脸上露出了明显嫌恶的表情,“可怜愚蠢的‘塔’还帮他换血,最终养了个祸患。” 
    “而你,”看着罗莎的眼睛,尼古拉斯的嘴角浮上了一丝恶毒的笑意,“他利用你除掉塔,然后用你的血登上了长老之位。现在你又变成了长老,他便回来拉拢你!你真是比塔还蠢,被卖了还帮他点钱。” 
    “小心点,”尼古拉斯贴近,以一种欺哄的语气把话语轻轻吹入罗莎的耳朵,“你亲爱的加米尔最擅长的就是栽赃嫁祸、杀人灭口。他为逼死圣杯八杀光了不相干的一家人,然后生怕自己诡计败露,于是借了你的手灭了塔长老全系——而你现在
    竟还跟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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