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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袭南郡-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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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正在征场,听见周瑜营门首升三通炮,哎!曹仁把马勒定,枪朝掌中一端,他面前的兵丁,马上都上马了,步下的也就站起来了,腰刀忙抽出来,凝神望着:只见周瑜营门首的众文武雁翅分开,武将个个戎装整齐,手端兵刃,虎视眈眈;文人也就凝神朝征场上望着,迎面来了一人一骑,啊咦喂!这匹马还无所谓,马上这一个人,直接遇见鬼了,周身皮包骨头,脸色是白里泛黄。左右还跟着两个人,拎着朴刀。曹仁马勒定,枪指着:“呔!来者是谁?”周瑜马拎着,朝前进着,离着曹仁马前约隔着箭半远,周瑜把马勒定,花杆银尖戟一指:“贼将曹仁,你可认得本督江东周郎乎?”小注子批:周瑜今天称“郎”字勉强。怎么称“郎”字勉强?“郎”字是美称。周瑜今天瘦得不像样子,脸上是白里泛黄,如何能称“郎”呢?曹仁听见他自称江东周郎,不由打了个寒颤,“啊——!”马朝后面微微一退,汗毛都竖起来了。曹仁想想:奇怪!丞相锦囊妙计上写得很清楚,中了这一支箭,非死不可,最多七七四十九天。咦?奇怪啦!居然周瑜今天还能在两军阵上来会我,一定是遇到了了不得的高明医者,所以他汗毛竖竖的。再一想,啊咦喂!尽管周瑜没有死,箭疮被看好,你看他今天这副样子,骨瘦如柴,撞上去就能把周瑜生擒活捉过来,带进南郡城,打上囚车,押奔都城。曹仁想定了:“照!周瑜小子,你前首中了我曹仁之计,居然还能够活在世间。今天你到征场来会我,向哪里走!”说到“向哪里走”,曹仁把手上的这杆枪花抖得滚圆,马拎着,预备朝上撞了。周瑜怎么样?周瑜好象眼睛定住光,嘴抿着。见曹仁离他的面前还有这么一箭远的样子,周瑜嘴一张:“啊!哺——”“啊”了一声,“呀”字都没有出口,一喷,一口鲜血,手一松,噔!花杆银尖戟朝下这一掉,人就朝下歪了。丁奉来得快啦,把周瑜右膀子这一抓,把他的右腿褪开踏镫,接着朝脊背后一背,转身,哒哒哒哒……就奔,徐盛来得更快。徐盛见丁奉把周瑜背走了,马匹空在这块,攀鞍上马,一手端着朴刀,见曹仁到,徐盛就预备拿朴刀先来把他这一枪掀掉了。这个时候鲁肃在营门首看得清楚,望着程德谋老将军:“走!”哗……程普、韩当、周泰等人,拎马直奔征场。曹仁望望,“喔唷!”枪收回头,我不必在这个地方跟他家打,他家人多啦。今天我这一枪,虽没有戳到周瑜,他嘴一张,一口鲜血,怕的命不久长了。曹仁手一挥,叫兵丁赶快退。哗……,程普、韩当、周泰等人,带领着兵丁:“捉曹仁,拿曹仁啊——”哗……,喊着,朝前头追着。曹仁如何?曹仁裆下的马又快,率领手下的兵丁,过了护城河。程德谋老将军追到吊桥边,看见曹仁已进了城,吊桥高扯,城门关闭了,老将军才带人众回头。

丁奉驮着周瑜,哒哒哒哒……,一路进大营。鲁肃带着其余的人众紧跟在后面。进中军帐,奔后帐。直到周瑜的寝帐。到了寝帐,就把周瑜朝寝帐榻上一放,代他把头上将巾解了,腰间的佩剑摘了,挺带松掉,战袍脱了,靴子代他拉掉了,让他在榻上睡下来。周瑜偏在床里,不开口。丁奉站在旁边气喘吁吁,朴刀交了给手下。鲁肃带着众人,哗——进了周瑜的寝帐:“丁奉将军,都督怎样?”丁奉眉头皱着,摇摇头。鲁肃扑到了榻前:“都督,都督!唉!我劝都督不要到征场会曹仁,都督单要会!都督,你箭疮处觉得怎样?”周瑜还是不开口。鲁肃见都督不能开口,不知究竟什么道理?众人都把个气屏住。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周瑜才开口:“鲁大夫!”说话声音蛮稳。“哎,是,都督,你怎么样?你这一口血一吐,你肋下箭疮究竟怎样?哪个地方不舒服?”周瑜摇摇头:“大夫放心,周某身体无关,箭疮无碍。”鲁肃噗嗵,心定了一些:“都督,你说身体无关,箭疮无碍,都督,你征场上口吐鲜血总归不好啊!”“鲁大夫,周某今天征场上口吐鲜血,这是周某用的一条计。”“啊!都督临阵交锋,口吐鲜血,是条计啊!这一条计在哪本兵书上?”“大夫,你岂能抱着兵书成语当作话讲!”“不是我抱着兵书成语当话讲,用计不错,旁的都能假得来,这个血假不来啊!”“大夫,你一定要问,喏,大夫,请看!”周瑜嘴这一张,舌头微微朝外一伸。鲁肃一望,啊咦喂!见周瑜舌头尖子上咬破一块。“噢,都督,你是用的这一条计。”正在说着,程普、韩当、周泰等人回来了,奔进周瑜寝帐:“鲁大夫!”“鲁大夫!”……“哎,老将军,怎样?”“曹仁这个匹夫,逃回南郡城,吊桥高扯,城门紧闭。都督怎样?”“都督口吐鲜血,跟箭疮无碍。他说是用的一条计。”“噢!?”程普等人都到榻前:“都督!”“都督!”……“老将军。”“是哎,都督,你征场口吐鲜血是用的一条计?”“然。鲁大夫,你少刻间赶快传话出去,就说周某于某时业已亡故了。”“呃呃!都督,稍为放顺遂一些,还在正月里。”“都督,你好好的,唉!”“鲁大夫,周某一心为的主公,就顾不得这许多了。”“噢,噢噢!”“大夫,你赶快叫人准备银两,备办棺木,或者就近把树木伐下来,在军中制作。”程德谋这一听有数了:“哦,都督,你今天在两军阵前口吐鲜血,再叫鲁大夫备办棺木,说都督业已亡故,都督敢非用的是假丧计吗?”“啊!老将军何以知道?”周瑜惊慌啊!想了一阵子,忽然一触机,用的假丧计,程普倒晓得了。程普能晓得,曹仁是文武双全,也作兴能够识破啊!他识破了,我岂不枉费心机!程普说:“都督只管放心,并不是都督用计有了破绽,因为你刚才说的口吐鲜血用的是一条计啊,并叫鲁大夫备办棺木,诈说都督业已亡故,我猜定是假丧计了。”周瑜一听放心了:“老将军,不错,是假丧计。”“都督,你放心,不必劳神,一切都有老将程普办理。”“好!一切仰仗老将军。”程普就跟鲁肃、甘宁等人一起出来,遵照周瑜的吩咐办事。

…
①顺遂:吉利。

五、一气周瑜

曹仁回到南郡城中,会到陈矫、曹洪、牛金,就把今天两军阵前的事情,对他们由头至尾说了一遍,说我今天在征场要战,周瑜亲自前来会我,是我如此如此,周瑜在征场上口吐鲜血,险些栽下马来,并说在本督看来,周瑜命不长了。陈矫一听:“好极了!都督,既然如此,请赶快派人打听。打听到周瑜确实死了,他们军中一定要举哀,我们就可以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一举复赤壁之仇。”曹仁点点头:“参军之言,正合吾意。”立时就派探马暗暗地出南郡城,潜伏到周瑜军前来打听。

一直到了午牌之后,未牌时分,探子回来禀报说:“都督,小人奉命出南郡城,潜伏到周瑜的大营左近打听,”“嗯。”“探得周瑜军中高竖白布,他客的兵丁挂孝举哀,我看到有人备办棺木。他们是绕树林,穿山洼,绕坟茔,走小路,棺木是走他家尾队抬进大营的。”“哦!”“再细细地打听,周瑜确实业已亡故了。”曹仁听听:“哦!丞相真乃妙计是也!退了。”“是。”探子退走,随后领赏。曹仁立即招呼传鼓升堂。外面鼓声响,曹仁亲自升坐大堂。文武都到了,曹仁就把方才得报的事跟陈矫讲述一遍。“陈大夫!”“都督。”“既然周瑜已死,本督今天即用兵书上的成语: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就此去偷营劫寨,能够夺得周瑜棺柩,将其撬开,取出周瑜这颗首级,装上灰桶,解奔都城,以报赤壁大仇。”“都督,此言极是,正合我陈矫的心意。”曹仁凝了下子神,伸手摘了一支令箭,朝班中一望:“牛金。”“有。”先锋牛金出班:“都督,牛金见都督请安。”“将军少礼。令箭一支,”“是。”“你将军调兵五千,为我的中队接应。”“是。”曹仁又摘一支令箭:“曹洪、曹纯。”“有。”“有。”曹洪、曹纯出班:“见兄长请安。”“见伯父请安。”“你们这两个人也调兵五千,”“是。”“跟随牛先锋之后,为我的后队接应。”“遵令。”曹仁又摘一支令箭:“官儿。”“有。”“令箭一支,叫所有的兵丁日间休息,一更起身,二鼓造饭,三鼓要跟我出城,不能怠慢。”“是。”官儿答应去了。曹仁望着陈矫:“陈大夫!”“是,都督。”“我离开南郡城之后,你调兵一千,在我的衙门左右逡巡。”“是。”“再把我的一切兵符印鉴打个包裹,带在身边,四门紧闭,吊桥高扯。待我把周瑜的首级带回来之后,你听到城外我们有人喊城,在城头看见确是本督到了,才能开城坠桥。”“是。”“要紧,要紧。”“是,谨遵都督吩咐。”

曹仁也是日间休息,晚间一更起身,饱餐一顿,把牛金、曹洪、曹纯查点一番,个个嘴里衔枚,马上勒口。衔枚就是把竹筹子衔在嘴里,怕人说话。因为人多啦,迎着风儿,难免有人咳嗽吐痰,嘴这一张,啪嗒,竹筹子掉下来,领阵官上来就是一刀背。竹筹子衔在嘴里,你要咳嗽,跑远一些,把头埋下来,咳的声音就有限了。灯球用皮套子套着,篾缆揣在篁筒里,一声要灯球,皮套子一抽,篾缆迎风一划,就全着了。

曹仁带领着兵丁,偃旗息鼓,出了东门,后面牛金、曹洪也跟着出了南郡城,随后城门关闭,吊桥高扯。陈矫带着人在四城门逡巡过后,到了衙门,把曹仁的兵符印鉴打个包裹摆在公案上,他就坐在公案面前看书。刀斧手站在两边护卫。衙门外也有兵丁各执灯球篾缆来往巡逻。

曹仁过了征场,看到周瑜大营就在前面不远了,曹仁在马背上把腰杆子挺挺直,凝神听了。听到周瑜家里这一边营中的寨头上,嘎嘎嘎嘎……哐,哐,哐——,三更了!奇怪了,你们说书的一声说到偷营劫寨都在三更,不作二更?不作四鼓?不是不作,因为古来军中有规矩,一更吃晚饭,二更睡觉,三更人脚就定了,所以都在三更。去劫营的也是如此,一更起身,饱餐战饭,然后收拾收拾,二鼓出城,一个更次走下来,走到这一边,将将三更,所以都在三更。曹仁听见他家寨头上敲着三更,心里得意,把嘴里竹筹子一吐,马的勒口松掉,一声大喊:“众兵丁,冲!”曹仁这一声喊,所有的兵将都把嘴里竹筹子一吐,马的勒口一松:“我们冲——啊!”哗……曹仁端着枪,一马当先,轰开麓角,冲倒旗门。周瑜的兵丁喊道:“不好了,半夜三更南郡曹仁前来偷营劫寨,我们家都督的棺柩还在大帐,快点逃欧——!”曹仁一听得意,我今天用的这个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章程成功了!“尔等众兵将听了,跟随本督冲进大营,准进不准退!”哗……众兵将纷纷朝里头拥啦。曹仁的马匹又快,走内旗门,奔子营寨,曹仁正朝前进,抬头一望,“啊!”裆劲突然朝下一松,马停下来了。曹仁枪朝掌中一横,奇怪?周瑜的中军帐为什么一点灯光都不得啊?曹仁想:不好啊!他家大都督的棺柩在中军帐,该派中军帐多少要有点灯光,怎么漆黑的?坏啦!这一座营盘会不会是空的?他是不是用的调虎离山计?我南郡城空啦!曹仁想想:不好!我今天用的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应当他中我的计,照现在这个样子看,会不会是我中他的计了?曹仁正在想着,忽然听到这一边咕咚咚咚咚……,呣啊——,咦!有人擂更鼓,有马嘶叫。不,还是他中我的计。哎,我不必狐疑。擂更鼓就有人,顶好抓个人出来问问,就明白了。曹仁拎马就奔这边帐篷,到了帐篷口,枪桠在鞍山,人伏在马背进了帐篷口,凝神朝里一望,曹仁大惊失色:“啊呀!众兵将速退!”他怎么一望就晓得中计了?他看到这一边帐篷里头不是人擂鼓,是悬羊擂鼓。怎么叫悬羊擂鼓?就是把羊的后腿朝起一扎,倒挂在这块,把羊的前蹄对着鼓心,羊难受了,这个腿就乱蹬,将将蹬在这个鼓上。羊蹄子小哎,跟鼓槌差不多,咕咚咚咚咚……这叫悬羊擂鼓。这一边既然是悬羊擂鼓,那一边一定是饿马奔槽。饿马奔槽就是把军中的驽马饿一天,晚间把他的后腿朝起一扎,在远处槽里摆设香草料,叫马闻到吃不到,因此嘶声连连,这都是诱你来偷营劫寨的办法。所以曹仁招呼速退。

周瑜能容你速退吗?这一刻就听到中军帐黑暗处,嗒——咚!一通亮炮。这一通亮炮放过之后,哗……吵嚷之声,噗!噗!接着远处飞来几个草把子。哪晓得就在周瑜这座营盘中军帐跟子营寨之间,是块空地,在空地上堆了两个大草堆,草堆上头都洒的硫磺、烟硝、鱼油、松香,草把子点得烘烘的,落在草堆上,风又大,嚯嚯嚯嚯……,草堆烧着了,火光冲天。

曹仁手下的兵丁不少啊,他一声喊冲,人把竹筹子一吐,马把勒口一松,篾缆抽出来迎风一晃,灯球皮套一拉,全点着了,灯球篾缆照耀着,再加上这两个草堆点得烘烘的,一片刷亮,就在迎面火光之中,只见一人一骑在冲过来:“呔!曹仁贼子,既中我们都督的妙计,休想逃走,看刀!”哪一个?大将甘宁。只见他一马撞上来劈面就是一刀。曹仁枪一起,才把他这一刀掀掉,左边有韩当蹿上来又是一枪。才把这一枪托掉,右面周泰蹿上来又是一刀。才把这一刀掀掉,脑背后吕蒙上来又是一刀。就这个样子,甘宁、韩当、周泰、吕蒙四员大将轮战曹仁。后面的人如何不上来接应?后面牛金、曹洪也有人跟他们打。蒋钦、陈武、潘璋三个轮战牛金。凌统、董袭在打曹洪、曹纯。这一刻只听得喊声震耳:“捉曹仁,拿曹仁啊!”喊声四起,曹兵的哭声震耳:“不好了!求求都督、先锋,二位将军救救我们,吴营下的兵将杀得来了哎——”喊声震耳,哭声震天。曹仁心里急死啦,我还能够来救你们?你看看我面前,四个在打我一个。哪个晓得甘宁、韩当、周泰、吕蒙战着战着,甘宁到了后头,帮助蒋钦、陈武、潘璋轮战牛金。战着战着,甘宁这个刀,掌中这一平,又奔曹仁的中队。如同砍瓜削菜,浪卷浮萍,嚓嚓嚓嚓……来助战蒋钦。曹洪、曹纯是战着退着,牛金也战着退着,曹仁是朝后退,牛金、曹洪、曹纯是朝前面退,退着退着,这些人就退到一起了。这一刻吴营里韩当、周泰、吕蒙、蒋钦、陈武、潘璋、凌统、董袭八员将士就轮战曹仁他们四个。甘宁他老早就领着兵丁,另有其他事情去了。就在这一刻,曹兵一阵慌乱,喊道:不好了!小将军阵亡了!“啊!”谁阵亡了?曹纯去了。曹仁恨啊!他左冲右突,但是冲到哪里,东吴的兵围到哪里。曹仁想:我们怕的还冲不出去呢!他望着左右一声喊叫:“先锋,贤弟,你们且挡住吴营兵将。”曹仁说着,腰杆子一直,枪朝掌中一横,环顾周围,噢!曹仁望出来了。怪不道我走到哪个地方,他们围到哪个地方。嘿嘿,原来有个对头在这里呢!对头?对头。就靠着周瑜这座大营不远,有座山头,山头上有顶帐篷,帐篷旁边搭个瞭高楼,瞭高楼上竖了根吊杆,吊杆上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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