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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奇侠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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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表张成预备守城,再言雁公子次日领兵前来索战,见了这般光景,哈哈笑道:“战人不过,预备夺了。”遂直抵营前骂阵,一直骂到日午,只不交锋。公子回营,生了一计,暗暗点兵,四面埋伏便了。遂到黄昏时分,点章清去劫东营,马如去劫南营,王老虎去劫西营,熊飞龙去劫北营,各带三千火弓炮弩,暗暗去了。又令红元豹领兵一万,去接应章清、马如两路人马,令红元彪领兵一万,去接应王老虎、熊飞龙两路人马,令陈玉领三千铁骑,在山头升炮,断刁力归路,请老都统守营;令红光、哼都在左,董仁、金瓶在右,自己居中,去劫刁龙的中军大寨。各人领令去了。
初更造饭,二鼓开兵,一声暗号,十路人马一齐动身,杀奔前来。到前五营,正是三更时分,陈玉在山顶上放起炮来,诸将齐进。章清冲进东营,战住邓怀玉;马如冲进南营,战住黄勇;王老虎冲进西营,战住焦方,熊飞龙冲进北营,战住朱盖。点起硫磺焰硝,放起火弓火炮,好不利害,犹如天崩地裂一般。刁龙大惊,忙起身领众将前来看时,顶头正遇雁公子,跃马提锤,大喝一声,杀奔前来。刁龙大叫一声:“不好!”只得领那十员大将,一齐动身,前来夺路。
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 弟兄夫妇共登科 郎舅师生同聚会
词曰:
世事年年淡泊,人情日日浇漓。尖酸百事讨便宜,欲定千年之计。
只道明明受用,谁知暗暗相窥。到头果报是和非,依旧身存白地。
话说那刁龙出了中营一望,见四方八路喊杀连天,四营已乱。刁龙要救时,正逢雁公子杀来,刁龙无法,只得领十数员大将,一齐杀来。公子将双锤一起,冲将进去,杀在中军。刁龙恃着人多,围着雁羽厮杀。不防董仁兄妹从左边杀来,红光、哼都从右边亲来,刁龙等围在当中。那雁公子的一对锤犹如生龙活虎一般,真抵挡不住。刁龙看不是势头,弃了中营,夺路在东南败走。公子令红光等夺了中寨,他单身独马来追刁龙。刁龙领众将败到东营,东营巳被章清打破,邓怀玉已死,只得又往南营败走。遇着黄勇与马如拼命的厮杀,刁龙见了,大叫:“黄将军休慌,本督来也!”逐令众将一齐上来战马如。马如正在危急,却好红元豹引一万生力军前来接应,四面将火箭放来。黄勇和刁龙抵敌不住,只得弃了南营,冲条路往西北上败走。正走之间,一军拦路冲来,刁龙一看,原来是焦方、朱盖二路之营已被红元豹和王老虎、熊飞龙打破,弃营而走,正遇刁龙,合兵一处,不敢停留,落荒而走。雁公子不舍,领一标军随后追来。这一阵可怜杀得刁龙魂飞魄散,心胆俱碎。正是:无辜兵卒迫灾死,只因元戎失计谋。
当下老将张成在后城上一望,只见五营已乱,四面八方尽是火炮灯球,照着雁家十路的人马,利害非凡,唬得张成不敢开城接应。且言章清、马如得了东、南二营,王老虎、熊飞龙得了西、北二营,各守汛地。元豹、元彪来至中军,董仁道:“诸将已集,只不见了公子和陈玉回来,往那里去了?”元彪道:“追赶刁龙去了。”金瓶大惊道:“红将军守了中营,待奴兄妹前去探来。”遂领本部人马同董仁杀来接应。正是:关心夫婿甚,勇往去相帮。
话说董金瓶惟恐雁羽有失,随即与董仁领兵接应,这且不表。且言雁公子追赶刁龙,只赶得风狂雨骤、云散星飞。怎奈部下儿郎走了一夜,尽皆辛苦,跟不上公子的神马。公子焦躁,罢了人马,单人独骑追将下来、这刁龙回头见雁公子单身一人冲入中军,刁龙大喜,喝道:“本管误中奸计,被你劫了五寨也就罢了,还敢前来送死么?”遂将刀一指,将数万残兵四面八方团团围住,带领朱盖、黄勇、焦方,并一干众将来战雁公子。只见大砍刀、两刃刀、柳叶刀,纷纷冷雪;枯竹枪、文八枪、虎头枪,点点寒星;生铁棍、水磨鞭,搂头就打;金装锏、瓜楞锤,只奔前胸。那刁龙率领十数员大将把雁羽围在垓心,狠命的厮杀。这公子两柄金锤虽然利害,怎当得刁龙的人马多,架去刀又是枪,掠了鞭又是棍,本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兵之力。杀了五十个回合,直杀得公子气喘吁吁,又护人,又护马,十分费力。
正在危急,忽听东边一声呐喊,董仁领兵冲进重围,大叫:“公子休惊,大兵随后来也!”说罢,遂与妹子一条枪、一口剑,前来助战。公子见救兵到了,越发施威奋勇厮杀,大叫道:“今日不杀刁龙,誓不回军!”将双锤一起,单奔刁龙。朱盖来助时,被董金瓶撒了红绒套索,将朱盖扯下马来,一剑斩了两段。刁龙大惊,将马一夹,败下去了。
众人见主将失机,一齐败下去了。公子大叫:“刁龙,你往那里去?留下头来!”挥动三军赶下来了。正是:风吹败叶差多少,雨打梨花一样同。
也是刁龙命该当绝,部下众将被公子冲得七零八落,只有黄勇一骑跟随,落荒而走。正往前走时,猛听前面一声炮响,拥出兵来,一将拦路。刁龙一看,只见青面红须,手执大斧,乃是陈玉挡住去路。刁龙心慌,黄勇道:“随我来冲路!”将生铁棍一起,便来冲路。陈玉大叫:“往那里走?”将大斧一起,拦住了厮杀。战未五合,雁公子一马先到,来捉刁龙。黄勇心慌,被陈玉一斧砍于马下。刁龙急待要走时,被公子赶上,一锤打得脑裂,死于马上。雁公子下马割下头来,带往军前去了。正是:从前多少奸谋计,一旦无常化作灰。
话说公子既斩刁龙,与陈玉合兵一处,回转中军,鸣金收兵。查点人马,犒赏三军,得了无数的粮草辎重、马匹器械。当了公子请都统贺功,歇马三日,到城下搦战。张成闭门不出,高挂免战牌,四门谨守。公子领三军准备,一班众将都是要回家归国报仇雪恨的,无不勇往争先,领兵攻打。一连三日,只攻得张成城内军慌民怕,房屋震动,张成连夜写表求救去了。正是:一封边地报,飞上九重天。
不表雁羽攻城。且言那张成的边报连夜跑到了京都,先到九门提督那里挂了号,随即到标本官刁国舅那里投了文书摺子。却好刁发回衙,见是西关边报,忙拆开一看,见上写着:某日兵进三关,某日刁龙丧命,现打头关,速求天子发救。刁发看罢,大叫一声,跌倒地下。正是:悔恨天伦重,伤怀父子情。
话说刁发哭昏在地,半晌醒来,大骂雁羽:“我把你这该死的反叛!我不绝你父子,我誓不姓刁!”随即草成一本,和边报、奏摺捧到午门。内监引至偏殿,呈上本章,大哭在地道:“雁羽造反,公报私仇,绝微臣之后,死于非命,要求主公做主。”天启皇爷看了边报、本章,大怒,喝道:“你儿子食禄千钟,身为大将,带甲十万,镇守三关,不知费了朕多少钱粮。不能破敌擒贼,这也就有罪了。怎么铜墙铁壁的关城不能谨守,反被敌人打破城池,以致兵丧地亡、庙堂震动、百姓惶惶?都是你父子害民误国、残害忠良。本当斩尔之头,以谢天下,姑念老臣,削职回庄去罢。”左右太监将他扶出朝门,可怜哭回太平庄去了。不表。
单言天子看了边报,随即召各部大臣并宗戚亲王、云太师等入宫,议退兵之策。少顷,前后都到。内监引至偏殿,众人山呼已毕,赐锦墩坐下。天子道:“今有西北二边连兵造反,甚是猖狂,众卿有何良策?”天子言罢,只见左贤王朱丙奏道:“两路兵马,势不能并讨,必须遣大将去协保北边关隘,然后命一上将提大兵去征雁羽;雁羽如擒,则两路皆退矣。”左贤王未曾奏完,云太师奏道:“臣观北番乃中原大敌,宜选文武全才前去征伐。西关雁翎,无非一时激反,非其本心。臣愿单车前去收服,倘有差池,愿全家斩首,以谢陛下。”天子闻言,道:“二位老卿所奏,朕皆准行。先命五城兵马司胡用领一万兵,立帮胡申守关。然后命左贤王主试,考取天下英才,以安西北二边便了。”正是:经纶妙美多周备,君圣臣贤政治高。
话说天子随即传旨,召五城兵马司胡用入宫,赐三级,封为镇北都督,带一万羽林军刻日起程,到北狼关协同胡申守把北狼关。以防北番兵马入境。无许妄动,候天兵一同进征。倘有疏虞,定不宽恕。胡用领旨出朝,随即回衙整顿兵马器械。次日五鼓下教场,发了旗。入朝辞驾,领兵征关去了。后文自有交代。
再言天启皇爷钦点左贤王主试,拣选天下英才,张挂皇榜,择于八月十五日恩科,考取天下举子,以备边廷效用。
这榜一挂,那时惊动了一班少年才子、文武英雄,都来入试。正是:伫着禹门三级浪,争闻平地一声雷。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 钟山玉吐露真名 云素晖暗传实信
词曰:
几岁风尘埋没,一朝云路联登。荣华富贵快人心,神保忠良暗荫。
良善终须业就,奸顽到底家倾。皇天果报甚分明,劝你留神看定。
话说那一张皇榜挂出朝门,那京城之中,乃五方都会,天下之人,凡有些才调,要想在京发达。见了这个机会,人人踊跃,个个欢悦,一传十,十传百,不一时,满城都晓得了。那些应试举子好不欢喜,都道:“着守正科,要到明年二月方才临场,早了这几个月份,岂不为妙。”人人都报名入册,打点应试。这也不表。
却惊动了四个人,你道是谁?乃是章江,山玉和云小姐、赵璧全。原来赵璧全送父上任之后,他却回京来着姑母云老夫人,就住在落贤庄云太师府上。那云夫人只因素晖小姐不在面前,云文又逃了,膝下无人,多亏赵相公早晚侍奉他,又把那年路过西湖,在贳绿轩饮酒,遇见钟山玉题诗的话在夫人、太师面前说了,夫人见女婿尚在,暗暗欢喜。这也不在话下。
那日太师回庄,将出榜开科的话向赵公子说了,公子大喜,遂央姑夫代他报名人册,预备考试。正是:个个皆思登丹殿,人人都想跳龙门。
不表赵公子的话。冉言那云小姐,目从女扮男妆离了赵府,在南京中了举,惟恐露出马脚,遂离了南京王寡妇店中,一路上往北直而来。主仆四人看花玩月、怡情山水,遇好顽的所在,便多住几日。那日到了京都,思想回家探母,又恐太师未回,被云文知觉消息,又勾引太平庄刁虎前来拿人,反为不美,那时问大盗是谁,抢劫皇亲命妇该当何罪,岂不倒搭住了自己?他所以一到京中,不敢出头,只在城内寻了一个小小尼庵住下,净候会试,才好出头。
那日是八月初二日,小姐心中思想快过中秋节了,拿几两散碎银子,叫老苍头进城买些物件等物。那苍头拿了银子,戴上草帽,妆做乡农的样子,来到城中,买了些东西奇在店中,信步走来皇城边顽顽。只见午门外挂了一张黄绫子的大榜,榜上写满了字,只见多少人都来看榜。有几个书呆子看了欢喜:“好了,我们早些招考了!”那苍头听了,又不识字,又不知是何缘故。正要寻人问问,忽听一声吆喝,来了一个官儿,前面只有两对棍,后面几骑马,马上坐着一位老年官儿,紫袍金带,甚是威风。苍头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恰恰是云大师朝散回庄。这苍头见了太师,好不欢喜,道:“好了,好了!太师爷回来,我们就同小姐明知公道的回去也不怕了。”正是:满空云雨皆消散,一旦云开复见天。
话说老苍头见太师去了,心中好不快活,转身问了一个年老的人道:“老爷,这皇榜上写的甚么?求老爷指教指教。”那人见他问得殷勤,遂将黄榜上的言辞,细细念了一遍与苍头听了。那苍头听得本年八月恩科的话,益发欢喜,道:“真真是双才双喜了!太师又回来了,公子又得早跳龙门,真真可喜可喜!”遂撤回头,到店里拿了东西,便去报喜。
急急忙忙出了城,低着头向前乱跑。这叫做无巧不成词,那苍头只顾低着头往前乱跑,不曾照应人,一头撞着一位行路的公子,他两个人一齐跌倒,摔了一跤,把那个来人恰恰碰在阳沟里,跌得浑身滋泥,臭味难闻。那人大怒,爬起身来,一把揪住苍头,骂道:“你是那家的瞎眼奴才,将我撞倒?”抓住要打。这苍头唬得战战兢兢的道:“相公,恕小人年老生错!”那人道:“你是谁家的?我只扯你去见你的主人,赔我衣裳便了。”苍头听得声音厮熟,好像会过的,只是想不起来,便道:“小人是云…”就不说了。那人问道:“是那个云?”苍头道:“是南边来应试的,不是甚么云。”那人道:“是那一府的?”苍头又不好说出真情,便向那人道:“相公不必盘问,此间离小人寓处不多远了,请相公到那里换了衣裳,待小人代相公洗洗便了。”那人一想,只得同苍头回转尼庵。
将以上的对小姐说了一遍,小姐大喜。苍头又将撞跌了人的话说了,小姐骂道:“为何大胆得罪了人!快拿两件新衣服出去,与他换了衣裳,请那位相公前来相会。”苍头领命,拿了衣服出去与那人换了,就请至书房中来。云小姐见了,忙忙迎将出去。两人见面,彼此留神一认,小姐道:“呀,仁兄莫非姓章么?”那人道:“仁兄因何认得小弟?”小姐道:“去年鹿鸣宴上第二名便是小弟,年兄倒忘了?”章江道:“原来是云年兄!失敬,失敬。”小姐道:“方才小价多多得罪。”章江道:“岂敢,岂敢。”二人遂重见礼,分宾主坐下。茶罢三巡,那云小姐便开言问道:“自从在金陵旅舍一别,想年兄自然纳福,不知解元金重兄可同兄来否?”章江道:“岂敢。金舍亲现在敝寓,尚未及前来奉候。小弟因入城料理考事,不想路遇尊管,一番口舌,因离得合,真厚幸也!不知年兄可曾报名入册否?”云小姐道:“岂敢,小弟尚未。”章江道:“何不将清供开了,待小弟一同去入册何如?”云小姐道:“怎敢劳动?”章江道:“这有何妨。”
云小姐大喜,随将清供科分名姓开了个单子,称了使费,递与章江道:“多多得罪。”章江道:“岂敢。”当下云小姐遂留章江在寓,用过早膳,等衣裳干了,方才起身告别。小姐道:“连日彼此匆匆,俟考后再来奉候。”章江道:“岂敢。”一拱而别。正是:邂逅相逢巧,年谊聚首亲。
话说章江别了云素,随即入城报名入册。一切办完,忙忙到寓,见了山玉。山玉道:“舅兄,事都做了么?”章江道;“都完了。还有一件奇事,好叫妹丈得知。”山玉道:“有何奇事?”章江道:“便是妹丈平日时常念及的云年兄,恰恰今日会见,也来会试了,寓在北门外,有一个小庵内,甚是幽僻。”山玉大喜道:“你怎生晓得的?”章江遂将进城撞见他苍头的事一一说了,“你道巧也不巧?”山玉道:“真是巧事!你我改一日要去候候他才好。”章江道:“且等考后便了。”正是:久渴逢良友,他乡遇故知。
不表章江、山玉之话。再言天子于初六日在南书房考取,一切翰林、御史入帘办考,文翰林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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