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2004年第06期-第5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涎糁С帧K翁饩�30万元是浙江省科技厅拨的,国家科委资助了10万元,浙江省基金办人事厅均慷慨解囊,农科院又配套了10万元的项目启动资金,其后又得到国家基金委、农业部、人事部等部委的资助。这种硬性条件和日本没有办法比,但陈锦清看重的是另外的事情——在日本,一流的研究所一流的工作条件,但是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你不可能领衔做你自己的课题,你只能在别人的旗帜下做别人想傲的事情——陈锦清回国那年是四十一岁,他在日本整整生活了七年半,人生还有几个七年半?
有一句话叫“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陈锦清在自己的不惑之年,再无法满足于做一个“高级打工”——人家村钱给你干,知识产权都是人家的,人家的研究服务于人家的商业目的,至于你自己想做什么,那是另一回事…他心里不舒服——床前明月光,他开始想家了,想白己曾经供职过的农科院,他在下定决心回冈之前,根本没有跟任何人联系,也没有跟任何人打听,自己收拾好行李就回来了。朋友们都说,太冒险了,那面的工作辞掉,万一这面农科院没有谈妥怎么办?
陈锦清嘴上不说什么,他是一个思想“独立”但性格“随和”的人。他从来不和任何人顶着干,也不唱反调,但我行我素。他知道他一旦决定要回来,那就是迟早的事情,既然是迟早的事情,那么迟一点不如早一点。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万一”,总之是要回来,一个人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总要付出代价,这个道理对于四十岁的男人来说,他懂。在日本不是不好,从1986年到1994年,陈锦清获
得厂一个出国留学生梦寐以求的一切——1986年,赴日本东京农工大学做访问研究员:1987年,进入日本东京大学植物科学系植物分了遗传育种专业学习,获博士学位;之后又分别在东京大学及日本通产省AOTS财团做博士后研究各—年,从事稻米贮藏蛋白质的分子遗传学研究,博士后出站后,受聘三井公司植物生物工程研究所,从事调空植物木质素生物合成量的基因工程研究,应用反基因技术成功地调节了粳米直接淀粉含量、植物木质素生物合成量等,其研究成果获得日本专利。
像他这样,有学历有专业有经验的盛年科研人员,许多都转行到当时日本最热门的生命科学研究上,尤其作为日本最有影响力的三井财团,他们也急需研究生命科学的人才,对于陈锦清来说,他明白如果去搞纯粹的生命科学,不是不可以,而且能有更优厚的待遇,但是他舍不得大田——他理解对于日本来说,那么小一个国家,有什么农业?他们当然更加看重生物技术在生命科学领域的应用,比如在医学医药制品方面的应用,但那不是陈锦清真正想做的事情——他来自于一个农业大国,他希望把生物技术运用于和农业有关的领域中。
尽管有领导支持,但是困难依然是困难——最初的时候,连分子生物学实验室都没有,陈锦清几乎就是—个光杆司令,手下有几个人,都是搞传统研究的,长于观察,但对于分子研究,蛋白质研究,那就属于用土锨挖石油了。
陈锦清经常说,石油在哪里?石油在科学家的头脑里。我们搞科研,和地质工作者找石油差不多,我们是从叶片的光合作用里找,从成千上百个酶中找“油”,我们首先要在脑子里形成高油的理论,然后再进行探索。用老观念老方法找“油”,就像在大海里捞针一样,不可能有石破天惊的成果。
八年的时间,经历了无数的失败和挫折,但陈锦清总是充满希望——他觉得在他脑子里,一个高油的理论越来越清晰,他甚至在梦中都能看到一个“高油的模型”——植物的内部就像我们的地表,那些输送养分的管道就像地表的河流,如果把其他的支流堵住,那么所有的营养就只能走一条路。我们培养高油油菜,就是要把合成油脂的河道,弄深弄宽,像开运河一样……
”
在陈锦清的课题组,尽管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工作的意义,都了解自己的研究成果一旦成功将有多大的应用前景,能够产生多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但是毕竟八年是不短的时间——所以曾经有人开玩笑说,他们是生活在“陈锦清的希望田野”上,陈锦清用“高油油菜”给他们画了一张“饼”,他们还就真信了。
那么陈锦清的这张“油菜饼”究竟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能够让支持他的领导、追随他的部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相信他?
简单地说,陈锦清的科研项目就是——让植物生产“石油”,其理论依据是。“底物竞争”假设,陈锦清认为,超级油菜可以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生长,不用与粮食争地。我国现在大约有冬闲田1.6亿亩,如果全部种上油菜,就可生产9%…10%的燃油。假设超级油莱研制成功,那将意味着巨大的财富——植物燃油。当然那也是一条艰辛而漫长舱科学操索之路。
终于,“油莱高油科研课题”获得了突破性进展——超油1号和超油2号两个油菜新品系问世了,前者含油量比常规油莱提高25%以上,后者则高达52.82%,是目前世界上含油量最高的甘蓝型油莱。那一刻,陈锦清没有忙着发表论文搞讲座四处开课——他是一个温籍科学家,他有不亚于任何一个成功商人的经济头脑,所以他以最快速度申请了国家发明专利并通过PCT途径申请了多国国际专利。接着,期待已久的财富和荣誉纷至沓来,陈锦清没有拒绝——为什么要拒绝呢?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在众多找上门的企业中,陈锦清选定了一家,350万的转让费打破浙江农口的历史纪录,八年没有发过奖金,现在一次性补偿。接着,成立公司,陈锦清亲自出任公司副董事长,从那以后,经费不是问题,前程像一面展开的锦缎,在课题组每个人面前徐徐展开,就像—个童话故事,丑小鸭在经历了种种挣扎以后,终于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美丽的影子。
我对贫困生活有一种恐惧
陈锦清脚上有两个疤,这是故意烫的,因为当地有一种说法,如果一个小孩不好养,就用烙铁给他打一个印,陈锦清的母亲为了保险,给他烙了两个,一只脚一个。
陈家兄弟姐妹六个,陈锦清捧行老三,他出生时不足月,只在娘肚子里呆了7个月,生下来才3斤重,从小病多得要命,看看要养不活的样子,当娘的狠狠心,依着老辈的风俗,在儿子脚底心烫了疤,结果命是保住了,但苦却没少吃。
在陈锦清的童年记忆中,对饥馈的印象最深。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难受——他记得在七八岁的时候,赶上三年自然灾害,没有粮食,只靠吃番薯藤充饥,原本就先天不足的阿清,饿得像非洲的灾民,细细的脖子顶着一个脑袋,好像随时给人一种顶不住的感觉。有—次,几乎没有任何感觉,他一下子就昏了过去,人事不省,送到医院才知道,是由于严重的营养不良。医生给他开的药方,阿清记了一辈子——二两半红糖。当场灌了一杯,马上就好了——母亲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她把剩下的红糖小心翼翼地拎回家。她问阿清,你饿得昏过去为什么不说呢?从此,她对这个儿子格外关照,在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以后,做母亲的立刻宣布要给阿清搞“特殊化”——每天一个鸡蛋,烧开水的时候放在水壶里,水烧开了鸡蛋也熟了。
那是全家唯一的待遇——两个哥哥三个妹妹都没有。
从12岁开始,一直吃到16岁,阿清总算脱离了性命之忧,但是和他的哥哥比,他还是一根豆芽菜,浑身上下瘦得全是骨头。现在的陈锦清,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谁能想得到他早年间差一点就被饿死呢?他一米七二的个头,在南方人里不算矮了,但是和他的两个一米八○的哥哥比,差得就不是一点半点。他自己有的时候会有些遗憾地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有东西吃,耽误了。
陈锦清坦率地承认,他对贫困生活有一种恐惧,正是这种恐惧,使他区别于另一些人——“现实对我的驱动力很大,我不想重复周围人的生活,我要脱离这种贫困而艰辛的日子。不过那个时候,想脱离但没有办法脱离。所以我常说我是生在新社会,长在多灾多难时期,得益于改革开放。”
阿清长到16岁那年,家里人认为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所以“鸡蛋待遇”取消了——那是妇女生了儿子才可以吃的,阿清吃了好多年,已经是家里人对他的厚爱,现在该是他回报家庭,为父母作贡献的时候了——他去做了学徒,当车工。那是一个大队的企业,70来个人的工厂,生产车床,三班倒,一个班八小时。陈锦清回忆起来,他实际上就是—个童工,人站起来,脖子刚刚够到车床。这么费劲巴力踮着脚后跟干了一年,赶上插队,阿清就以一个高中生的身份去了一个离家有十几里地远的农场,不过这次他在田里只干了70天的农活儿,就被贫下中农推荐到了农场的综合厂,那是一个以修农机为主的厂子。
这是阿清第一次尝到“懂技术”的甜头——他之所以被推荐,并不是因为什么关系背景,而是因为一个偶然事件——那个时候,拖拉机是很宝贝的,开拖拉机的人被尊称为“拖拉机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上的。有一天,农场的拖拉机开到半道儿不动了,围了一大群人,拖拉机手急得满头冒汗。阿清因为做过车工,所以对拖拉机多少也知道一点,他就上去说我给你修修看——一个很简单的技术故障,他上去拨弄一下就好了。
那是—个多么纯真的时代,贫下中农觉得这么“个能干的小伙子不能再上地里种庄稼了——那属于大材小用,他应该去大队的厂里,专门修理各种农机!
就是这么一个偶然的事件,使阿清爱上了“技术”——因为有“技术”,他得到了不同的待遇——从那以后,他开始自学高中的数学物理,慢慢地连微积分也学了,在工厂里,他虽然年纪小,但因为有技术,所以成了师傅,还给配备了学徒,城里来的知青要学修理农机,都要管那个瘦瘦弱弱的大男孩叫声“阿清”老师,语气既羡慕又恭敬。
于是,阿清有了更多自己的时间,甚至他有甲—独的房子。因为他兼管大队的武器库,所以他要守着武器住。那时候,一般的知青都住在一起,睡大通铺,但阿清例外;平常的活儿有徒弟干,那个徒弟说是“学徒”,实际上和阿清同岁,不过,大家是凭本事吃饭,所以只有遇到徒弟解决不了的问题,阿清才出山。
阿清插队的农场有一个很诗意的名字——飞云江农场,在浙江温州瑞安县的海边,风景秀丽。那些和阿清一起插队的高中同学,有空就骑车回家——那是真正的十七岁单车,成群结队聚啸成林——因为农场的地理位置,季风每天晚上是从海上吹向城里,凌晨再倒过来,从城里吹向海上。因此,只要是黄昏时骑车回家,清晨再回到农场,两边都是顺风顺水,非常舒服。如果哪天逆风,那天就要下雨。但是,阿清不这样,第一他没有自行车,第二他那个时候喜欢上了另一件事情——读书。
住在武器库的套间,窗外就是农田,清明前后,彻夜蛙鸣。就在那一片蛙声中,阿清读完了青年自学丛书。他迷恋书中的世界,他甚至抄厂一本艾思奇的辩证唯物主义,并且开始对文学感兴趣。如今,陈锦清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回忆那段时光,他说:“其实,没有一种经历是浪费的,只要你用了心。”
他常常感慨现在的入学生,很多是满堂灌出来的,尤其是20世纪如年代的。他认为应试教育最大的问题就是让人越学越死,知识面非常窄,这样学出来的人,最多只能在池塘里做,无法成为大家。
“比如说我们做生物工程,其实对形象思维的要求也是很高的,否则你虽然说知道这个基因表达那个基因表达,但是那些都是零碎的,无法形成轮廓,没有轮廓,哪里有科学模型?可是一个好的形象思维,能够帮助你把深奥的科学还原为一个很形象的东西,让你浮想联翩,触类旁通。”
陈锦清认为插队生涯对他的人生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他在那段岁月里,养成了一个人默默读书的习惯,而那个时候他的记性好得要命,完全是过目不忘——没有书读的时候,他就静静地回味书中的内容——那个时候,他有那么多的兴趣,甚至曾经迷恋过写作——据说出自他笔下的文章让广播站爱不释手,认为有鲁迅的风格。
除此之外,插队对陈锦清还有另一层意义——他更加恐惧贫困的生活——那是一种朴素的恐惧,带着朴素的厌恶。当然,在那个年月,他是不能表达这种厌恶和恐惧的。在寂寞枯燥的青春岁月中,陈锦清庆幸自己懂一点点技术,这使他能够比其他人生活得自由一些,虽然也艰辛,但比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要好得多了。
慢慢的,知青中有人谈了恋爱,插队的同学中也有人找了媳妇。阿清没有这么浪漫,因为他看到了那种“浪漫”的短命~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不要过那种日子——一个月拿27元工资,爱人是农村的,没有一天的生活不是要去想办法对付的。那个时候,在飞云江农场有很多上海来的知青,他们结婚生子以后,生活极度贫困,几乎要靠偷玉米捡柴火才能烧火做饭。阿清下决心绝不过这样的日子——所以他根本连浪漫的念头都没有。陈锦清说他自己年轻时候,很长时间对女人都有一种恐惧——也许是在飞云江农场,那些近在咫尺的苦难爱情,给他太深的刺激了吧?
陈锦清的脚底板上有一双烙印,烫的时候很痛,痛过就不再痛了,最多想起来的时候,觉得——能活下来是多么不容易。但是,假如一个人的心灵,什么时候被生活打上一个印记,尤其是在青春的时候,那么这一印记几乎是终生难忘的。不需要任何提醒,这个人自己就会知道——什么叫生活!
陈锦清开玩笑的时候会说:我之所以走上了艰苦
的求学之路,勇于攀登科学的高峰,是因为我好逸恶劳。假如我喜欢务农,我可能就留在飞云江农场了!
当然,离开飞云江农场,并不意味着一切就顺心如意。在以后的日子里,陈锦清吃过各种各样的苦,这使他在不惑之年终于下定决心自寻苦吃——当他终于拥有了多少人所期待的优厚生活时,他一把放弃。他的妻子苦苦挽留,问他难道你忘了刚来日本时的艰难,我们吃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过上舒心的好日子?
怎么可能忘呢?初到日本的时候,没有奖学金。一个星期要打三天的工,才能维持基本的生活。那种刻骨铭心的窘困,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在陈锦清所干过的工种中,其中最辛苦的是在工地“指挥交通”。因为日本的大工程都是夜间施工,所以陈锦清白天上学,到了晚上还要去工地上夜班。最难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困得难受极了,特别想睡觉。他跟朋友开玩笑说,只有在那个时候,才特别深刻地理解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和心爱的人蜜月旅行,一个月就像一分钟,飞驰而过;而辛苦了一整天晚上还要上乱哄哄的工地站着,一分钟就像一个月。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时间——前一个世界的时间有多快,后一个世界的时间就有多慢!陈锦清在那个时间几乎停滞的世界等待黎明,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