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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搁浅边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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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林花丛间,散发出一股娇媚迷人的气息,使得汪舜国与鲁少晖欣赏得四目紧随着她
不舍得移开。
“她很美是不是?”鲁少晖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嗯!”汪舜国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爱就是不要把忧愁带给她,而鲁少晖做到了。
“我们都希望她永远快乐,对不对?”
“嗯,你又有什么主意?”
“好,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和你谈交易。”
“我们不是协议好了吗?你死后我负责照顾她与孩子,你放心,我会让她快乐的活
下去。”
“我现在讲的交易和协议有延续的关系。”
汪舜国猜不着。“哦,听你的口气很重要?”
“这次去法国把拆伙的事办完,我们转到澳洲去一趟。”
“呀,路程遥远哩!你想做什么?”
“想帮你一个忙。”
汪舜国狐疑地说:“你在说什么?”
“我看过一个报导,澳洲有泌尿科方面的权威,我想带你去检查,看看是否还有希
望能让你恢复‘正常’。我想反正我是要死的人,干脆帮你一个忙。”
“更何况,只要我一死,梦蝶就有可能再回到你身边,难道你想再让她‘守活寡’
吗?”
“这——”汪舜国迟疑了。
“我们先不管检查结果如何,对于这件事我们都得下赌注,是好是坏看造化,而我
们最终目的,就是要让梦蝶过得快乐,对不对?”
说到何梦蝶,汪舜国就无言以对。以前他从未给过她心灵、精神、肉体上的快乐,
以后在鲁少晖过逝后,他接手照顾她,是不是能给她快乐,他不敢保证;而现在,她已
经和自己相处得极为融洽,也不再排斥、更不去提过往之事,两人的友谊是平平淡淡的,
但他明白,在她的心里,现在仍只有鲁少晖。
“她把情感全部灌注在你的身上,即使以后由我照顾她,她也未必会对我再动情?”
“这也是要下赌注的,是不是?”
“她有了小孩之后,不会再对男人有兴趣的。”
“人类生理自然的需要会在生活中自然反应出来,我希望我死后她能再与你生活在
一起,而不仅仅是物质生活上的照顾,我并不希望她再去爱上别人。”
“噢,兜了半天的圈子,原来所谓的交易,是你男性主义的情结在作祟。”汪舜国
这下了解到鲁少晖的爱仍掺着自私的成分。
“别笑我,你敢否认你没有吗?等到你看见梦蝶又投入别人的怀抱时,你做何感想?
你会祝福她吗?还是把她抢回来?”
鲁少晖的话不无道理,汪舜国软化了,他的确仍爱着何梦蝶,当然不愿看她投入别
人的怀抱;而好朋友为他设想这么多,又是他不忍拒绝的。
“哎,你非逼我上梁山不可?”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先去一趟,检查看看再说嘛!”
在鲁少晖再三的怂恿与鼓舞下,汪舜国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
第十章
鲁少晖与汪舜国启程前往法国后,家中仅剩下汪母、何梦蝶及前来作伴的何梦虹。
何梦蝶干脆就安排妹妹先到艺术中心上班,与她作伴。
汪母很疼惜何梦蝶,常常煮一些滋补的营养品给她吃,尤其是晚餐,更逃不过吃得
饱才能睡得好、孩子长得快的铭训;怀孕初期的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又不忍拂逆汪母的
好意,唯有硬是勉强咽下喉。
汪母满意地称赞道:“对嘛!孕妇要多吃一点,吃不下也总得要为孩子着想,不但
你补,小孩也补啊!”
“小心补过头,小孩太大,不好生唷!”何梦虹学家政,对这方面的常识可也不含
糊,在一边提醒着汪母。
“唉,说得也是,想当初我怀舜国时就是拼命吃,把他养到四.五公斤,生不出来
只好剖腹生产,好辛苦哦!”
“难怪汪大哥的块头较大,原来是被伯母养壮的。”何梦虹打趣道,想逗汪母开心。
“遗传也有关系啦!唉——”
“怎么啦?干妈,聊得好端端地突然叹起气来。”何梦蝶觉得奇怪。
“要是你怀的是舜国的孩子该多好。”
这句话无疑是揭起旧时创伤,何梦蝶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答。
还是何梦虹精灵。“伯母,鲁大哥是您的干儿子,我姊生的孩子不就等于是您的孙
子,您又何必去想是谁的呢?”
汪母这才自觉失言。“对对对!只要是你姊姊生的孩子,就是汪家的宝。”
“少晖和舜国两人友情如此深厚,就好象兄弟般拆不散,在这社会上算是很难得
的。”何梦蝶见汪母已释怀,方敞开心胸而谈。
“舜国原来就是独断独行、个性深沉的人,他是在艺术学院时才和少晖打成一片的。
少晖生性开朗乐观,间接影响了舜国,把舜国也带得活泼起来,两人对摄影都有浓厚的
兴趣,所以假日经常结伴出去。本来两个都想到法国深造,谁知一场车祸就改变了他们
的人生。少晖外伤痊愈后放弃摄影,仍然到法国读书,毕业就留在那儿开业。而舜国却
被治疗与复健整整折腾了二年,那段日子真是惨淡黑暗,舜国的情绪常常失控,更让我
耿耿于怀的是,舜国老是望着天空喃喃自语,我差点以为他得了精神病,直到他完全康
复,并有了正常的工作,我才放下一颗心。那知,他长久压抑在心中的秘密是一段不为
人知的痛苦,我想他以前会偶尔情绪失控,是可谅解的。”汪母又述及往事,不胜唏嘘。
何梦蝶体会汪母的心情,安慰道:“现在的舜国跟过去的他已经不一样,我想他是
走出阴影了。”
“梦蝶,你还会怨他吗?”
她摇头道:“当我再重新踏入汪家时,早无怨了,而等到舜国突然回来,又留下我
和少晖,我们三人的情分就变得更巩固了。”
“哇,姊,你该不会是说你们三人还在谈三角恋爱吧?”何梦虹大惊小怪道。
“小丫头,别胡说八道!我和舜国只是纯友谊啦。”
“其实我倒是满希望你再做汪家的媳妇。”汪母企盼道。
何梦蝶忙道:“干妈,那不过是名分的问题,我现在住这里,不等于跟以前一样,
您不要再给我压力好不好?”
“嗯,对!我支持我姊的做法。”何梦虹附和帮腔。
“唉,我只是说一说而已啦!”汪母不便强求,掩饰道。
“汪大哥若不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他可以发掘人生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像我以前
也曾经很闭塞、孤僻,怪爸妈没把我照顾好,后来姊姊一再鼓励我,我也结交了不少真
诚帮助我的同学,所以,我可以说比正常人还勇敢坚毅,只是有时会害羞点。”何梦虹
说出自己的体验,她算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残障人,自认不会被困境打倒。
“你们姊妹都很坚强,舜国和少晖应该汗颜当初对你所做的事。”汪母再度替儿子
们向何梦蝶致歉。
“干妈,那些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好吗?”
“好、好!以后我们只谈轻松愉快的事,只谈宝宝,让你安心的生下孩子。”
何梦虹忍不住道:“伯母,瞧您盼孙子盼得两眼都发亮了。”
汪母在何梦虹的调侃下,只有咧嘴一笑。
而何梦蝶唯一的希望是鲁少晖和汪舜国赶快回国来陪她,挺着渐渐凸起的肚子,每
天开车上下班,她愈来愈感到驾驶座显得狭窄了。
她每两天必定和鲁少晖通电话,了解他身体状况及业务处理的情形。
今天,她照往常时间拨电话过去,可是,电话响了好久,正欲挂断重打,有人接了。
是个女的,叽哩呱啦讲了一大堆法国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就悄声挂了。
顿然无措的感觉笼罩着她,为什么鲁少晖没来接电话?发生了什么事?或是他忙得
忘了时间?
接下来连续两天,她始终没找到鲁少晖,而接听电话的总是那个法国女人。
她开始着急了;是不是鲁少晖病倒、住院了?还是发生什么意外?
家中三个女人全都因这档子事心焦如焚,又无从联络,急得坐立不安。
“唉!这两个男人简直像小孩子,一出门就忘了家。”汪母抱怨着。
“嘿,他们会不会碰上热情的法国女郎,玩得乐不思蜀了?”何梦虹眨眼联想道。
“梦虹,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你姊姊的玩笑、说风凉话!”
“我晓得姊姊不会在意的,我肯定两位大哥不是那种人,才随便逗逗姊姊的。”
何梦蝶笑笑不作答,她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虽然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但那
是鲁少晖对自己曾有的顾忌,如今他的身体趋弱,即使心有余也力不足;再者,他在法
国那么多年,都没沾染拈花惹草的习性,她相信他也不会在此时去风骚的。
至于汪舜国更不用讲,他绝对不会、也无法去风流快活的。
那么,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在没有预警之下,两个男人就消失无踪了呢?
“会不会被歹徒绑架了?他们这次拆伙,一定可拿回不少钱。还是和合伙人起了冲
突,钱分不清?”何梦虹又联想到事情的可能性。
汪母与何梦蝶一听,似有可能,不禁心乱如麻,十分不安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怎么办?”汪母焦急道。
“梦虹只是假设,我想应该先求证再说。”何梦蝶深吸一口气,定下心来思忖着。
她考虑半晌,决定透过毕哲宇在法国的画家朋友来查询这件事。
“嘿,这两个人都曾经跟我有过节,你居然跑来要我去寻找他们的下落?”
“哲宇,我拜托你!看在我们交情不恶的分上,帮个忙。”此时的何梦蝶不得不放
下身段,低声哀求;尤其是她和他已无合作关系后,他是可以拒绝的。
毕哲宇低思片刻,眼光落在她身上注视良久。
何梦蝶警觉起来,他该不会打自己的主意吧?她都挺着大肚子了,还会让他有非分
之想吗?自从严拒他的追求后,他一直以君子风度相待,难道他想乘人之危,对她有所
冒犯?
他终于开口要求了。“好,我帮你查,但有一个条件——”
“哎,哲宇,什么条件都可以,就是不准动我的脑筋。”她警告着。
“哈,瞧你那么紧张!请人帮忙,总要付出点代价吧?”毕哲宇见她自我防护,狂
笑道。
“你说,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脱掉衣服,让我——”
“你——不安好心!”
“唉,我话还没讲完呀!我是说让我画几张你怀孕中的人体画,这对我来说是一项
新的尝试。”
何梦蝶舒了一口气,她误将他当小人看了,原来他适才是用艺术眼光在审视她。
“我答应,但是你先帮我打听他们的消息。”
“好!一言为定。”
于是,何梦蝶提供了鲁少晖在法国的地址与相关电话给毕哲宇。
三天后,毕哲宇给何梦蝶回复消息是——鲁少晖与汪舜国已取回和合伙人的事业资
金,两人转道前往澳洲去了,至于去向,他们并没有留下任何可联络的线索。
何梦蝶极度失望,又有些不悦;这两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去那里做什么事也不
通知一声,神秘兮兮地,难道他们又再从事什么秘密计划吗?何梦蝶狐疑着,
“姊,不管他们做什么,我想他们不敢再计算利用你了。”何梦虹宽慰她。
“你这丫头,怎么处处帮他们说情?至少他们不告诉我去处,就很不应该。”
“也许他们怕你担心,或怕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哼!故作神秘。好吧!真是这样,我就不管他们死活了。”
“姊,其实你何其有幸有这两个男人对你一往情深,可是又何其不幸,他们都有着
不同的遗憾,带给你一些痛苦。”
“放心!痛苦已经慢慢远离我了,人总是要经过痛苦才能成长、成熟。”
“嗯,希望你肚中的宝宝将来能带给你很多快乐。”何梦虹真心祝福姊姊。
何梦蝶满足地抚摸着凸起的肚子道:“孩子的诞生,也是有痛苦和快乐的,但却是
我心甘情愿去承受的。”
在澳洲,在医院的病房中,鲁少晖已是奄奄一息的人了。他的容貌枯萎,几乎无肉
的皮囊似乎只等待死神的召唤,即使点滴不断注入他的身躯,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陪侍在床边的汪舜国,心情沉重又悲痛。
“你若不来澳洲,或许还可以保留体力,活久一点。你又何苦逼着我来这里?反而
害了你!”
“既然——已经决定——的事就——不要后悔,更何况你也恢复正常了,你应该—
—高兴——才对。”鲁少晖讲话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
“我想把妈和梦蝶带来跟你见面。”
“不要!我不要——她们——见到我——难看的——样子。”
“可是我们一直没和她们联络,她们一定会担心死了。”汪舜国忧心道。
“当初——你出走时——她们也——都过得很——好,她们都——是坚强的——女
性,放心吧!”
“唉!你本来可以再回台湾和梦蝶相处一段时日的。”汪舜国见好友如此受病痛的
折磨,感叹道。
“医生告诉——我,大概能——活到今年——的十二月,现在就是了,我不愿——
选择在台湾——死亡,梦蝶会——难过,不见面——总是减少——伤痛,我死——之后,
你把我——火化送——回台湾,让我的骨灰陪伴着你们。”
“唉,我有你这样知心相交又肯为别人着想的朋友,真不枉此生了。”
“唉!如果今天我——安然无恙——你休想得——到梦蝶。现在,我只希望——听
听——梦蝶的——声音,让我死得——更无憾。”
汪舜国当然从命,他把他抱上轮椅,挂好点滴瓶,推他出去打电话。
半夜中,沈睡的何梦蝶被电话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喂……”
“梦蝶吗?我是舜国。”
她的眼睛倏然睁开,道:“舜国,你们到底在那里?为什么一去四个月都不联络?
你们两个在耍什么把戏?”
“梦蝶,现在先别问这些,少晖要跟你说话。”
数秒后,何梦蝶只听到鲁少晖气若游丝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梦——蝶,我们的——宝宝——还好吗?”
何梦蝶感觉不对劲,急问:“他已经五个多月了。咦?少晖,你生病了?”
“我——要和——你——道别——离了。”
“少晖——”
何梦蝶的脑子完全清醒了,她的意识告诉自己,鲁少晖即将要离开人间了。
“少晖,你说过要等到小孩出世的。”她大声叫,企图激发他的求生意志。
“来不及——了,我的眼皮——愈来——愈重了。”
“少晖,求求你!你撑着,告诉我你住什么医院,我赶去看你。”她强忍着泪水,
怕影响、瓦解了鲁少晖的生存意念。
“真的——来不及了。舜国——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听到你
的——声音,我好高兴……”
话似乎未说完,何梦蝶突听到电话筒掉落的声音,然后就是汪舜国急切喊叫与叫护
士的声音。
“舜国!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何梦蝶急得心已慌乱,她意识到鲁少晖是昏倒
了,所以说话才会中断。
但她急也没用,汪舜国只用简短的句子结束通话:
“梦蝶,少晖情况危急,回台湾再告诉你,再见。”
何梦蝶哗然哭出声,汪舜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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