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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宴 by:木原音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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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
'是吗……'
他不想到外县市去,只是因为昨天刚好听晃说起才稍微注意一下而己。 他不知道此刻为何会让自己如此迷惘。
'白泉高中还不错哦,我哥就是读那里, 上次学园祭的时候我去玩过,挺不错的。 那里没有一些无聊的校规,还可以打工哩!'
雅人心不在焉地随便应了一声。
'我们一起去吧!'
政宗虽然一脸认真,但雅人却无谓地耸耸肩。
'怎么可能?我的程度没办法配合你。'
'我也不想到程度太高的学校去啊!'
政宗的话触怒了雅人, 好象他是专程配合自己降低水准一样。
'不好意思啊,我没你聪明。'
雅人转过身 ,政宗抚慰地拍拍他的头。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可一点也没有为你降低水准的打算,与其到拼得太厉害的学校去竞争,还不如凉凉地读更合我的性。'
要是政宗的话搞不好真的会这样做。
'你就配合一下我的野心,然后尽情享受高中生活吧!'
政宗的提议确实充满吸引力, 朋友本来就少的雅人如果能有政宗陪在身边当然安心……不过他还是放不下英潮的事。 考虑了半天,他告诉自己反正只是写写而己嘛,就在第一志愿上写下了英潮高中, 一旁的政宗也没有再说什么。
隔天, 政宗交出的调暨表从第一到第三志愿都跟雅人一样 ,他不知道政宗是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说服父母,才填下眼好友完全相同的志愿。
六月下旬的某个周日, 这天从早上就一直下着雨,不想出去弄得一身湿的雅人, 整天躲在房间里不是打电玩就是看书。 到了傍晚,也该是和花可桑送饭来的时刻了。
独屋的门口传来敲门声,那种连续敲门的方式不像是和花可桑。雅人慌忙起房走到门口一看,是父亲站在那里 。自从五月晃回来休假那晚在庭院说过话之后,到现在雅人都没跟父亲见过面。
'你今晚到主屋来吃饭,有重要的事要说。'
父亲会亲自来找自己究竟是有什么事?雅人点点头后发现父亲手上拿着几朵白水仙, 大概是南边庭院大池里的水仙花吧?发现雅人视线的父亲把花送到他眼前。
'很漂亮吧?'
'啊、 嗯!'
看到美丽的花,雅人也不会想摘下来,他怕伤到花。
'你不觉得很像晃吗?'
随着低语,随手把花折成两段的父亲让雅人吓了一跳 。父亲残酷且用淫猥的手势继续把所有的花瓣抓下来,然后慢慢打开右手, 从指尖散落到空气中的残花纷纷飘落在门口的磁砖上。
微笑着看了满地的花瓣一眼后, 父亲离开了独屋。 无法从被摧残的花瓣上移开目光的雅人,第一次对自己的父亲感到恐慌。
在主屋的晚餐非常安静,只有食器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有三人共同进食的餐桌上却缺乏对话, 平常就吃得少的父亲放下筷子后,肆意地凝视着坐在对面的雅人。
面对父亲强势的目光,雅人不禁紧张得连吃饭都变成一种痛苦,随便动了几下筷子就草草结束。和花把餐桌碗盘撤掉之后端上了芳醇的热茶。
'雅人。'
父亲缓缓叫着儿子的名字。
'晃住院了。'
突如其来的告知让雅人惊讶得无言以对 父亲继续淡淡地说.
'听说是肺癌, 而目发现得太晚连动手术都已经来不及。医生宣布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生命, 晃自己也知道这件事。'
继母以手掩面哇地痛哭出声。
'他才十八岁啊……'
父亲轻轻接往继母的肩, 雅人一片空白的脑袋只回荡着晃会死这几个字 ,太过突然的消息让雅人无法具体想象,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很想见你一面,你找个时间去探病吧!'父亲柔和地说 。
神情呆滞的雅人在回到独屋的这段路程上,满脑子都是晃的事。
记忆中的晃总是那么温柔 ,他好想、 好想、 好想见他, 他打从心底想跟这个温柔的义兄多说些话。想为自己在五月对他冷漠的态度道歉,他一直都把这件事挂在心上……
晃只的是在他就读大学附近一家设备比较先进的医院, 由于路程遥远的关系, 雅人只有在周六日才能去探病。 听父亲说起的时候是星期二,雅人每天数着日子等待周六的来临 ,但他又怕见到不久人世的晃他怕自己会哭出来……
结果雅人还是没有去探病, 他是到了医院,不过却是在太平间见到晃, 那死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站在就像闭着眼睛睡着的义兄面前,呆滞的雅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算说了也没有人会响应, 继母惨叫般的哭声回绕在他耳边,久久挥之不去……
晃的告别式在飘着小雨的日子举行, 就像安慰哭不出来的雅人一样。雨持续下着, 维持端坐姿势而两腿酸麻的雅人,看到人变少了之后就悄悄离开主屋。
怕被亲戚看到的他故意避开人群行走 ,他不需要固定模式的同情,即使对方过来也大多是没见过几次面的亲戚, 来参加葬礼的大部份都是继母那边的亲朋。
不是哭不出来就代表不悲伤, 因为在感觉到悲伤之前,过大的冲击已经夺走雅人所有的感情。 他只能呆坐着什么都无法去思考,不想进食、 也不想动。 就这样过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之后才感到饥饿 ,在胡乱吃着零食充饥之余,雅人突然想到死掉的人是不会再回来了。
'我讨厌那个孩子!只要他在旁边我就觉得烦躁!'
他听到继母的声音而停下脚步 ,继母和她姊姊站在桂树下,穿着黑色丧服的继母用手帕捂着脸哭泣。'他目无尊长又叛逆,一点都不听我的话,姐姐,你今天也看到了吧?就算没有血缘关系, 自己的哥哥死了他居然一滴眼泪也没掉, 哪有那么薄情又冷淡的孩子?知道晃生病的时,我还想为什么生病的是晃而不是他呢……'
没有否定继母的阿姨只是抱着安慰哭到崩溃的妹妹, 雅人迅速地离开那里。 他不喜欢继母,继母也不喜欢自己,所以他一点也不在乎对方怎么想 。但是再怎么不在乎,在听到'死掉最好]这种话时还是不可能不受影响。
他冲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后大叫。
'抱歉死的不是我啊!'
他摔下不甘的眼泪 ,跑到书架旁把所有的书都抽出来丢,叫喊地丢到桌子上, 墙壁上, 床上, 墙壁及窗上, 丢到他觉得累了, 坐在地上喘气。 这个世界上既然没有人渴望自己的存在,那活着做什么?
'啪达!]
门没敲就被拉开了, 还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雅人惊讶地抬起头。父亲正站在门口,他身上的黑色丧服被雨淋湿,贴在前额上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
'有……什么事?'
不回答雅人的父亲只是呆站在那里, 他的视线焦距明明不集中, 走向雅人的脚步却异常沉稳, 那游移的视线慢慢固定在雅人身上,然后凝视, 接着父亲用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稳静表情微笑。
'晃在叫我。'
父亲的语气自然到让雅人打了一个冷颤。
'晃不是死了吗?'
父亲惊讶地松了他黑衣服的领带,就像在告戒孩子般表情严肃地说。
'就算开玩笑也不能说这种话,晃还活着 ,他昨天还告诉我因为一个人会害怕,所以叫我跟他一起死。'
晃是前天去世, 怎么可能昨天来跟他说话?父亲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没注意到儿子紧张神情的父亲又继续说。
'那可怜又美丽温柔的晃, 我要是跟他一起死的话, 就会留下你一个人,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死?你跟我流着同样的血液,就算活着也没有用。'
他缓缓走近, 用那在男人来说显得特别细长的手指就像要抓住什么似地往前伸, 雅人推开了这个满脸温柔笑意走近自己的男。
'别碰我!'
他冲出了外面半开的门, 赤裸着双脚跑过木莲树丛 ,像一根根黑色小针般的雨丝拧在雅人脸上。穿过了茂密的接木后就看到眼前有路, 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站在杜若地边说话。
'…听说是上吊死的。'
那话声掠过雅人耳边, 被潮湿的草地绊倒的地引来里人回头观望瞬间,原本紧绷的空气忽然松弛下来。
'救命、救命、救命……'
听到庭院骚动, 许多人聚集了过来, 继母的弟弟 ,宏明舅舅走过来抱起跌倒在雨中的雅人, 情绪激动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也没发现自己脸上淌满了泪水。
听了雅人好不容易说出来的缘由之后 ,到了独屋找人的宏明舅舅说,看到父亲仰望着天空不停微笑的模样让他打从心底发寒起来 。虽然继母哭着反对,但宏明舅舅还是把父亲带到医院的精神科就诊……
结果,父亲的精神症状还是无法定名。 医生只是说可能因为儿子的死和过于劳累导致一时的情绪不安定。在继母强烈的坚持下,父亲辞去了公司的工作,继母有的是钱供他丈夫吃闲饭。
无事可做的父亲每天有用不完的时间, 而绝大部份都用来发呆。等到晃的头七结束后, 继母为了让整天发呆的父亲转换情绪,便经常带着他去看电影或旅行,也算是借着照顾丈夫来排遣失去儿子的孤寂吧?
也算是打发时间, 日子久了之后父亲终于找到自己的兴趣。开始整理庭院的花草, 他在花匠位吉老伯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直到庭院的角落,就像是祭悼晃般持续种着水仙。
看着专心种花而没有察觉到自己存在的父亲背影,雅人忽然哀怜了起来, 父亲是爱着晃的 ,爱到失去他之后还精神异常的地步。 自己不懂那种爱到失去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希望人家对他好, 但是没有试过去爱别人。
不管是背叛继母或同性恋,甚至两人是名义上的父子……。虽然都是些无法原谅的事,但是晃己经死了 ,
雅人觉得他们的感情似乎仍静静地在父亲心中发芽茁壮。
今年的夏天热到好象地球就在太阳旁边灼烧一样。
连日来持续超过三十度的高温让人和动植物都呈现中暑状态, 健吉老伯还抱怨着早上才换过大量的水,下午庭院里的植物又是一片死气沉沉。
雅人穿着短裤和T恤坐在号称这个家里最凉快的地方,也就是后院的门台上吃着和花可桑切的西瓜,这里虽然既通风又凉快,但坐久了还是会全自冒汗, 电风扇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由于继母坚持'冷气对身体不好],所以这个家里连一台冷气也没有, 今年虽然破例买了一台,不过是装在父亲的房间里,看来继母已经把父亲当作病人看待了。
在转到强风的电扇前忍了半天的雅人终于撑不下去,他穿上海滩鞋,跨上脚蹬车骑了十五分钟,停在一户独栋建筑前按门铃。
里面的住户出来开门的同时也露出'又来了]的表情,连一句'欢迎光临]都没有。
雅人从对方和大门之间的空隙冲进建筑物之中 ,然后算是打招呼般地叫了一声'我来打扰了],就直奔二楼某人的房间 ,那充满了冷气的空间就跟绿洲一样。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家啊?'
啼笑皆非的口吻里绝没有不耐烦,所以雅人才几乎天天来报到。
'政宗家。'
雅人奋力往政宗床上跳去 ,这里的棉被总是充满了太阳的味道。那柔和的触感让雅人眼皮一下子重了起来。 最近每天都热到睡眠不足,一个晚上要醒来好几次,有睡眼没睡都没什么差别。
政宗走出房间不到几分钟后,就拿着可乐和零食进来。
'虽然你每天厚着脸皮到我家来吹冷气,不过我还是懂得待客之道。'
'谢啦……'
那种被睡意打败的舒服感, 雅人像猫似地蜷缩在床上,闭上眼睛打了一个呵欠。
'你这家伙真是的……'
感觉到床好象微微下沉的雅人, 半睁开眼睛看见坐在床边的政宗弯腰俯视着自己。
'你别睡啦,你睡了我多无聊?'
' 一只睡一分钟……就好……'
'真是的。'
政宗无奈地叹息, 雅人就这样深深坠入睡眠的海底, 连好友偷偷亲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都没有察觉。
越用力想, 雅人就越觉得自己的脑袋好象被铅笔乱画的计算纸一样,乱七八糟。 到最后连参考书也不愿意再看一眼,干脆滚在地毯上发呆。
随着叽嘎一声,雅人看到政宗的脚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接着自己的脚踢就被用力踢了一下。
'你这个懒鬼,给我起来好好用功, 填了英潮之后你怎么反而一点干劲都没有?'
雅人缩回脚,恨恨地凝视着政宗 。但是对方给了他一个更难看的表情, 雅人只好不情愿地起来,边叹气过手脚并用地爬到政宗的床上。
'你这家伙居然敢逃到我的床上!'
在棉被的完全防备下,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的政宗不甘地拍打着棉被,打了一阵之后他就放弃回到原位自己用功了起来。
进入暑假之后,雅人籍'一起用功]之各偶尔会到政宗家来小住。
集中力相当强的政宗念起书来可以持续一到两个小时以上,但是一向散漫的雅人却半个小时就不行了, 丢下书本的他不是看慢画,就是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从棉被里探出头来望着政宗的房间 ,虽然东西很多.但是还整理得井井有条, 床旁边的书架上有本雅人跟政宗借看到一半的小说新刊,懒得起来的雅人直接从床上伸手想要拿书的时候,偶然在下面的垃圾桶里看到一个水蓝色的信封。
平常他是不会太在意丢到垃圾桶里的东西,但是信到上注明的'山本香]三个字却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确定政宗正背对着自己之后,雅人从桶子里捡起那到信。
封面写着'笠原政宗先生],封底是'山本香],看起来像是情书的信却没有拆封。
'你在干嘛啦!'
随着怒吼声,雅人手上的信被抢了下来, 政宗把那封冰蓝色的信在雅人面前撕成两半后塞进垃圾桶, 看到向冷静的政宗激动的态度,雅人有点害怕自己是不是真的惹火了他。
'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拿起来看。'
看到雅人道歉,知道自己一时太过激动的政宗尴尬地回了一句'没什么……'
'但是你怎么没拆开来看啊?'
'那是我的自由吧!'
怒斥之后,政宗焦躁地扶着额头闭上眼睛。
'我有喜欢的人……所以很不喜欢收到这一类的信。'
雅人不明白政宗为什么凝视着自己。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我没跟你说过。'
雅人拉拉他的上衣,政宗听话地坐在床沿, 他抱着头,眼神空虚地哈哈笑了两声, 他的侧脸看起来异常无助。
'要不要我帮你?'
政宗虽然待人和善, 但是知道他个性别扭的雅人,可以想象他无法坦承自己感情的模样。
'不用了, 我知道没希望。'
政宗那听来无力的声音连雅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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