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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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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迷宫待者人屠罗昉现身,一众之人完全走光,也没见着此人。
第十五章 何方神圣
他哈哈一笑,山响谷应,显然内功湛深之极。
但那一身装束和形形举止,却活似长袖善舞的大腹贾,特别是那一面笑容,直是天下间坛做生意的人那种笑容。
孙伯南赶紧放下江忠,间道:“尊驾是那一路高人,恕在下眼生——”
那人答道:
“呵呵,你是南江的后辈孙伯南?我已看见你和石龙婆动手的情形!的确是后生可畏,居然能接住石龙婆前两招──”
江忠这时反而因关心大过,忍不住问道:“尊驾究竟是谁啊?”
那人道:“我吗?呵呵,平生足迹遍江湖,奔逐只为名与利。”
他说得好一口京片子,使人觉得悦耳得很。
江忠正在想此人既言遍走江湖,何以即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人物。
只见他从宽大的衣服下取出一宗东西,原来是个铁算盘,那个算盘大约有尺半之长,比普通的狭窄好多。
框作金边,灿烂夺目,算盘珠也是一律金色,体积极小,而且珠边俱尖尖薄薄,显得甚是锋利。
老家人江忠啊了一声,道:“尊驾是金算盘柯老英雄?”
那人嘻嘻笑道:
“不是,不是,那是先师了,我们做生意讲究童叟无欺,决不打诳。我姓应,名天福,数十年来行走江湖,为的是生意买卖,可不是刀光剑气的江湖,故此应天福这个名字,相信你们第一次才听过──”
江忠见他和气得很,便堆笑道:“应大爷如今忽然现身,敢问有何贵干?”
应天福裂嘴一笑,盘珠忽然劈拍作响,但算盘却没有移动,这一手纯是以内劲推动算盘珠,非有三十年以上火候,不克臻此。
他道:“我早先不是已经来过的吗,不过后来看看到会的人,全是名重一时的高人,此时此地,想占些便宜,大概非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不可?我可是个生意人,算盘一拨,觉得太不化算,便先闪开一旁,等到那人屠罗昉现身,我想知道他身后靠山是怎样子的一个人,便绕路翻上那边的山巅……”
他举手指指遥立天际的山峰,离这里少说也有百余里地。
他又道:
“其后,我便跟着五台山挂月峰法雷夫方丈药山大师他们走了一程。直到方才才回转此地,忽见人影一闪,越过各顶而走,我正要追过去看看,又发现你们重来此地!如今看此地凌乱的情形,恐怕当中曾经发生一段事情,是我所不晓得,却与你们有关,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呢?”
江忠盘算道:
“金算盘柯奕峰比老爷成名还早,听说此人介乎邪正之间,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目下他这个徒弟应天福,看来虽是和气,谁知会不会包藏祸心笑脸藏刀?南少爷发现璇玑三宝之事决不可以说出!”
应天福听他称自己为“掌柜”,不觉呵呵而笑。
原来孙伯南也是和生意人对惯了,这时见对方俨如大腹贸,一时忘其所以,便叫出掌柜来。
江忠却大吃一惊,埋怨地忖道:
“好个心直的孩子,你怎知人家是不是诈言看见人影来哄我们的话?如今可好了,自己把底细都掏抖出来啦──”
果然应天福突然敛笑道:
“你已发现璇玑三宝了?不错,我从那小子的背少看来,年纪不大,身量瘦削矮小,脚下也不够快,似乎拿着一件什么东西似的!别慌,别慌──”
他用手势止住孙伯南欲动的身形,继续道:
“以你的脚程,即使再过半个时辰才动身去追,尚可容易地追上。你倒是先告诉我,那璇玑三宝你是如何发现的?你说明白了,我便告诉你那人的去向!这桩交易,你看怎样呢?”
孙伯南急忙道:
“我不管什么璇玑三宝,只怕那厮是拿走了我的金缕衣啊……”
江忠“哦”了一声,反而放下心来。
在他想来,金缕衣虽有诸般妙处,究竟还是防身之宝,而且江老爷昔年能制,如今也可另制一件,丢了也没什么可惜。
只要孙伯南不泄露出那璇玑三宝之事,免得这个应天福生心觊夺,那就可以天下太平了!
应天福未曾听过金缕衣之名问道:
“什么金缕衣啊?璇玑三宝呢?还留在洞中?”
他到底老江湖,生意眼精,钉住璇玑三宝不放。
孙伯南反问道:“那厮往那里去了?”
应天福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说──”
孙伯南慌张地向那洞穴走去,想先看看那件金缕衣在不在。须知江忠那等想法,固然有理。
但在年青人心中,那怕一草一木之微,要是心上人所赠与,那比之连城之壁还要贵重。
应天福喝道:
“孩子别动,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孙伯南哼一声,依然开步走。
应天福一幌身,拦在他面前,呵呵笑道:“我知道了,璇玑三宝还在洞中,对吗?”
孙伯南嗔目道:
“应掌柜真个不让我过去?”
他这种情急之状,更使应天福误打误撞地猜中了。
只见他把手中的金算盘往上一举,道:
“你想过来也使得,但先得把我赢了才可以──”
孙伯南剑拐仍在手中,因他说得肯定,故此更不多言,忽然一式“龙飞凤舞”,剑拐齐施,直冲过去。
这一招勇不可当,纵然在千军万马中,也能杀开一条血路。
应天福大喝一声,金算盘架完剑拐又封长剑,连发三招,他到底仍是退了寻丈之远。
这一下他面上可就挂不住了,眼见孙伯南招数未变,仅仅在式子上有所变化,依旧山崩地裂般硬冲过来。
口中暍一声:“孩子小心。”
忽然一伸左手,竟来夺拐,右手算盘交叉着来封利剑。
这一式使得蹩忸不对劲,孙伯南岂肯放过,钢拐提高半尺,便硬砸过去。右手长剑一招“直指天门”,化出一道耀眼精光,乘隙急攻。
那知应天福完全是个虚张声势的招数,只见他不知怎地已移开了两尺。金算盘从左面到右面。这么一划之时,两点金光电射而出。
孙伯南振腕一挥剑,把那两点金光磕飞。
原来这面金算盘昔年曾在江湖赫赫有名,内中那九十粒边缘锋利的算盘珠,专破气功硬功,且能在招数中发出,防不胜防。
应天福本以为这两粒算盘珠发出,便可打倒对方这少年,那知孙伯南虽然一直没有说什么关于应天福来历的话,实则家传绝学,一眼已知那金算盘的妙用,而且有什么出奇招数也了然于胸的。
应掌柜眼睛一瞪,面寒于冰,引吭道:
“好功夫,这番可要留心了,我手下不再留情!”
说话中又被孙伯南迫退数步。
孙伯南知道昔年柯奕峰以一面金算盘,加上最厉害的九十枚算盘珠自创“雨淋铃”手法,纵横江湖。
那雨淋铃手法其厉害在于算盘珠的飞舞,然后由上而下,罩将下来,除非不发,发必毙敌,自家也留手不住。
这刻还不知对方是否要使出这种绝毒手法,但也暗作准备,忽然松掉攻势,右手剑横唧口中,睁目如铃,看对方动静。
应天福大喝一声,忽地使出一路金算盘手法,直拍横劈,劲急非常,可是孙伯南单用左手拐,已能应付。
当下他心中明白对方正要使出那种雨淋铃暗器手法,想到此内心不禁怒火熊熊升起。
一则让他阻挡去路,已经心烦得很,二则他们之间并没杀父夺妻之恨,绝不应下这等必死的煞手。
他暗道:
“我若无爷爷传过专破你这种暗器手法,我岂不要命丧此地了?你的心也太狠毒了──”
只见应天福又叱一声,金算盘一推,内力潮涌而出,把盘龙拐杖荡开。说得迟,那时快,应天福的金算盘不往前攻,反而平着往上一举,登时跳起无数点金光,成为抛物线般走个弧形,由空中直洒下来。
孙伯南一落满空金光洒将下来,估计那数目不过是三十余枚算盘珠,心中不由暗忖道:
“你也大小觑于我了,并没有全数发出──”
一面想着,一面右手伸手,食中两指,电急轮流弹出。这种金钢指功夫,专破天下各种歹毒暗器。
而这种连珠手法,孙伯南却仅练到六成工夫,因此十二分小心。
果然光雨洒下来,竟有一枚斜斜打到。
孙伯南早有防备,头颅一摇,口中长剑猛然磕出,“叮“的一响,把那枚算盘珠也磕飞了。
应天福怔了一怔,金算盘再猛然一举,盘中所剩下的将近六十枚算盘珠已全部飞出。
后面的江忠也真怕孙伯南的“金钢弹指”功夫火候未足,早在应天福第二次举起金算盘时,随手抓起十余粒碎石,抖腕打出,口中却闷声不响。
应天福猛觉风声袭体,连忙用算盘封架,“劈拍”连珠暴响之后,他猛可跄踉退开两步。
原来有一枚小石打在他身上,虽然没有打正穴道,却也觉得一阵气促,头脑微眩。被石子打中之处,反而不觉疼痛。
孙伯南这时连珠弹指施出,那雨淋铃手法足以傲视天下,得过指点,也无法完全击落。
只见他们左肩和大腿上各中了一枚,算盘珠痛得他一咧嘴,但觉那算盘子已深嵌入骨。
两人身形乍分,江忠在后面大叫,道:
“应天福你不该用这等歹毒手法啊!南少爷你伤势怎样?”
孙伯南嘿一声,用力挺住身形,道:“我没事——”
一语主未完,猛然剑拐齐施,直冲过去。
应天福这时气促心跳,眼前敌人真要拚命,心中又怒又骇。
怒的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竟被那边的老家人乘隙用小石打伤,且险些儿中了穴道。
骇的是先师这一套雨淋铃手法,可说是从未失过风,如今却居然让那少年给破掉了!
剑拐已如闪电般袭到,那钢拐较长,故此先行递到。
应天福心中打个转,决定拚着与敌两败俱伤,也不可让他乘间冲过,先得了璇玑三宝。
当下他高举算盘往前一挡,“呛”地微响,钢拐点在金算盘上,两般兵器却不分开。
原来应天福恃着功力稍胜一筹,故此竟是以内家真力来相拚。
在那一刹那之间,他仗着数十年精纯修为,硬生生压下胸中烦闷气促,然后全力发出内家真力,力压对方。
面对强敌孙柏南双脚一移,不丁不八地站好,抱元守一,全神发出真力以和敌人对抗。
那柄剑本来可以探出伤敌,但这刻正是以无上内功争雄之际,只要心神稍分,此刻得被对方内力震死,焉敢挺剑伤人。
应天福修为数十年,功力之深厚,不在赤足仙烈火星君等人之下,孙伯南初生之犊,心中虽不骇怕,但却抵挡不住。
眨眼间双足陷入满是石头的地面,额头已经冒汗。
江忠一看不妙,赶快拾起一块石子,心中想道:
“这姓应的非正非邪,行事不但令人难分友敌,甚且阴毒狠辣,兼而有之,我打他一石,虽是暗算,却也不背情理吧?”
想是这样想,但他久受一代高人江老爹薰陶,讲究的是正大光明,若不是孙伯南危急,他可连这种念头也不会泛起来。
故此刻尽是迟疑末决,须知际此双方以内家真力相拚之时,寻常人想走近去伤害他们,也得让那无形真力弹开。
但在江忠这等身手之人,虽发出区区一石,却一定取他死命。
天下任何事情有利必定有弊,越是有威力的工大,一旦让敌人伤着了,就越是危险。
就在老家人江忠稍为犹疑一下之时,应天福已经把孙伯南压得双足陷入地里深达半尺。
生死一发之间,孙伯南剑尖忽然沾到地面,登时能够使出“暗换乾坤”的绝妙奇功。
这种奇功顿把对方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力量从剑尖上传到地上去,自家也因此而为之一轻。
应天福猛然发现敌人拐上微微一震,自家的力量便如同泥牛入海,去得无影无踪,心中大骇。
他心神一震荡,立刻生出反应,只觉刚才强行压住的心烦气促又死灰复燃,赶快收敛心神,分出一部份力量抑压体内的骚动。
他所施展的这一着果然成功,而同时他也发现了敌人并不曾因压力稍减而反攻过来。
偷眼一觑,只见那边的老人家手中拈着一块石头,心中叫声不妙,蓦地里一脚踢去。
这一脚来得十分突然,孙伯南勉强提剑来挡。
应天福大喝一声,今算盘直压过去。
原来他那一脚乃是虚着,只因他已看出孙伯南剑尖沾地的古怪,故此冒险起脚引他提剑。
孙伯南哼一声,双足又陷入地中三四寸,在这存亡顷刻之间,拚看内伤,倏然剑尖一点地
只见两人身形乍分,孙伯南可没有移动,倒是那应天福退开五六步,面色已转成苍白。
原来他全力压去,正要得手,忽然被一种无可形容的潜力回撞一下,登时撞得他五脏翻腾真气乱窜。
江忠大喝一声,跃将过来。
应天福倏然纵开两丈,厉声道:“应某一会儿再来领教?”
江忠抖腕一石打去,应天福已如飞翻上谷顶,身形一幌隐没。
只见孙伯南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面色蜡黄,手上的剑拐都把持不住,先后掉在地上。
江忠明白他仍是移剑时力量稍分,对方的内家真力便趁此时攻入,以致受了极重的内伤。
不由得老泪直洒,不知如何是好。
孙伯南闭目屹立,努力禁遏四散的真气。
江忠赶快功行双臂,气达掌心,替他按揉后心要穴。
大约弄了半个时辰之久,孙伯南吁一口气,睁开眼睛,低低道:
“忠伯别慌,我死不了!现在我立刻下洞去,请你守住洞口……”
江忠道:“南少爷你放心,小的一定拚命守住洞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他问道:“只不知璇玑三宝还在否?”
他喘息了几下,又道:“我怕不能用力纵下去,还是请你想法把我吊下去吧!”
原来这时那洞口尚有一团火焰,显然火势已弱,但到底沾不得,因此若果两人一同跳下去,势必要碰沾到火光。
老家人江忠心乱如麻,赶紧把腰带解下来,看看不大够长,便脱掉上衣,撕为四条,拧为两条布索,接将起来,加起来那条腰带,也就有丈把长了。
孙伯南将布索一头绑住左边胳臂,遗憾地道:
“以前爷爷常常嘱咐我们小心练习破掉各种歹毒暗器手法,我总觉得暗器乃是小玩艺,不必太过留心,今晚便真个吃足苦头,还替爷爷丢睑!他的金钢弹指功夫是专克各种暗器的无上手法啊——”
江忠道:
“你先别想这个赶快下洞去寻宝是正经!我料那应天福一时三刻之内,定要回来找麻烦的!”
这位老人家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那应天福的武功不比等闲,刚才只受了些微内伤,只要调息休养一下,便可逞强再战。
那时即使孙伯南侥天之幸,得到了璇玑三宝,但大凡各种灵药,服下之后必施展上乘内功,运气调息。
那即是起码需要一段长时间打坐运功,在这段时间之内,最忌被人侵扰惊吓,偶一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假如像应天福这种敌人,入得石洞,岂有不乘机将他杀死之理?那时候最惨的是枉有一身绝世武功,也因无法施展而受害!
他老人家在这时可就露了一手精纯功夫,只见他左手狭拐支持身躯,移到洞穴旁边,右手执着布索,离孙伯南胳臂仅有一尺,其余的布索盘好用口咬住,以免垂在地上,被火烧着。
只见他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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