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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的幸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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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著他在沙发蜷成一团的身子和眉间的褶皱,他毅然取消了离开的打算,割舍不下他是一个原因,罗峥良的那些照片也让他很担忧,一走了之很容易,但这之後怕是会有数不清的辗转难眠夜,就像带走母亲一样,他只希望以己之力能让他的身边少些让他难受烦恼的人和事。 
但事件的发展总是超乎他的预料,只是一早的时间,本以为该排除的危险又降临到了他的身上。自己是太大意了,他不该那样就离开他身边,至少,他该告诉他,今早去机场不是为离开,只是先送母亲走而已。 
後悔的话多说也无益,凭借记忆,他转动方向盘将车子拐进一条刚容下车身的窄巷,车子不时与墙壁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到达目的地後车身定会惨不忍睹,但这是条可以避开堵塞的捷径,在巷子中弯弯曲曲地转了十几分锺,出来之後迎面正是他要找的医院。 
手术室外没有聚集人群,他知道这是他刻意隐瞒消息的结果。红灯刺眼地亮著,医院内的消毒水味道让人呼吸不顺,他沿著长廊走近,一直面向著手术室矗立的男人听到身影转过身来。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声音很冷,眼神也是。 
“他怎麽样?” 
“肩膀中弹而已,应该死不了。” 
这该是个不坏的消息,但是被他这样说出来,听在耳里非常不是滋味,但康洛影无法责怪他的尖刻。 
“耶理呢?”他为什麽不在这里,於情於理他该过来才对。 
“急诊室。” 
他微微张开嘴巴,心猛然又被提起来,“你不是说他没事?”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他冷笑,“他的生死是你关心的问题,不是我!” 
康洛影吸口气,转身往急诊大楼赶去。他讨厌自己到这种地步,是该庆贺风见尘的计划成功,还是该祝贺他的演技一流?就为这一点那家夥也舍不得死吧。 
赶到急诊大楼被告知夏耶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在又跑到住院大楼,推开病房门,看到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耶理时,反反复复的几次担心和安心後,他终於彻底宽下心来。 
他的右腿缠著白色纱布,笔直地伸展著,另外一只腿曲起,手臂横在膝盖上,开门的声音让他转过头来,看到进来的人是谁,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地,仿佛想起什麽似的,脸色黯淡下去又转过了头颅。 
“耶理……”他看著他受伤的腿走近他,“出什麽事了?为什麽会弄成这样……” 
“被子弹擦了一下而已。”他看著窗外,声音淡淡的,淡得有些无所谓的味道。“你特意赶回来不是为看我吧?他怎麽样?手术结束了吗?” 
“还没有。” 
“应该死不了吧?如果他死了,你会找我拼命的是不是?!” 
“耶理,我和他只是朋友。”气氛有些尴尬,为什麽他们现在在讲这个?他是来看他的,按照常识,他们该谈论的是他的伤势和病情才对。他不希望他像昨晚那样失控,但是至少也不该像这样毫无情感地对话。 
“可他是为了我才中弹的,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把我推开……” 
“如果不是他把你推开,你会死的!”沈静地道出事实,整个人却有往下沈的感觉,那是种无言的压迫和恐惧──如果风见尘没有出现,如果他没有他替他挡下那颗子弹,现在,他就再也无法和他说话,他将再也看不到活生生的他…… 
“他不该出现。” 
“耶理!”他的嗓音既怒又心疼。 
“我本来就想死……” 
他愣住了,大步上前,只手抚著他的脸让他面对他,他垂著眼睑不看他,稍後才缓缓抬起了眼睛,他的眼神很镇静,镇静得让他觉得恐怖。 
“你说什麽,耶理?”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对不对?你向来很聪明,在这种事情上尤其很敏锐。是我找人暗杀自己的,因为没自杀的勇气,但又很想死……” 
13 
康洛影盯他依旧淡然的双眼,抚摸在他脸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是的,是有想过,而且不止一次,但因为太过荒谬,因为太不可能,在这种念头刚冒上来的时候都被他自动否定掉,支持这个推测需要一个前提,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前提,那就是自己的拒绝,因为拒绝了他的感情,他才会如此…… 
“觉得我在逼你是不是?”他闪开他的手掌,继续望著窗外,没有焦距的瞳孔有些闪动。“这个世上,我不想为难的人就是你,可我没有办法。十年了,我掰著指头过了三千多天,每天晚上都梦到你回来,但却没有一次是真的,你没回来看我,已经忘记我也说不定。失望太多了,就特别害怕睡觉,因为睡著了就会梦到你,梦到小时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开心。梦总是那麽美好,但是梦会醒,醒来看不到你回来只会更加伤心……我知道继续傻傻地等下去不会有结果,再等十年都不会有结果,如果我不做点什麽的话,你永远都只会出现在我梦里而已。” 
“……所以……”他顿了顿,“你想故意整垮公司?” 
他淡淡地笑了下,“对,我故意的,如果父亲遗留下的产业在我手里摇摇欲坠了,说不定你会回来设法拯救陷入危机的公司,至少,会回来过问一下,不是为我回来也没关系,因此会责怪我也没关系,我想你……”他叹息,“我太想你了,我很想很想见你,非常想……” 
康洛影转过头颅,失去再注视他的勇气。 
“可是,事实证明我好天真,公司出事後的那麽长时间,依旧没有你的任何消息,在我万不得以需要同创业联姻走出困境时,我那时还心存侥幸,虽然不喜欢罗琳,但毕竟是我的人生大事,只为参加弟弟的婚礼也好,或许你会回来的……”他停下来,露出一抹淡而苦涩的笑容,“一天又一天过去,离婚礼越来越近,我望眼欲穿,最後的一点耐心都被消耗尽了。如果这些都不能让你出现,那我必须得做些更狠的事情。” 
他明白了,那次枪击事件,并非是他的车子碰巧经过抢劫现场,而是抢劫运钞车的抢匪偶然碰上了他预先计划好的暗杀行动。射穿他的车窗玻璃是故意安排的,那次他没想死,他只想引自己回来而已,但是这次…… 
“如果没有那次枪击事件,你会回来吗?单纯回来看我,或是参加我的婚礼,你会回来吗?”他咬了咬牙,“你不会的!虽然你出现在我的婚礼上,但你不是特意为我的婚礼回来……真的有这麽难?你非要我做到那一步才肯回来吗?你就这麽不想见到我?!” 
一直淡然的表情终於开始改变,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其实在教堂里就看到了,虽然你站得很隐蔽,而且故意隐藏在人群後,但在我转身的霎那,我还是轻易地搜寻到了你的身影。我曾设想过千万种重逢的场面,或扑到你怀里倾诉,或怨恨你的无情,或打或骂或撒娇,但在那种情形下却什麽也不能做。那时我忽然有种觉悟,多年来期盼你回家,可我等待的不仅仅是哥哥,我要的也不是你的兄弟情谊,现在你的真回来了,我见到你了,可是又能怎样?我盼到你的人,却依旧不会得到我要的结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什麽还要你回来呢……” 
“我恨你!尤其那晚看到你和风见尘亲吻……我真的恨你!从你回来我一直尽量做你的好弟弟,我拼命忍著,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做奇怪的事,说奇怪的话,可是你……却让我看到了那样的场面!” 
他的喉头上下抖动起来,“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还记得吗?我们谈论过的,知道我为什麽要拖回家和你一起种吗?虽然还是小孩子,但是大家都叫情侣树,班上好多小朋友都是男孩女孩一组,为什麽情侣非要一男一女呢?为什麽情侣不能是兄弟呢?我只想和你种树,只想和我的洛洛种而已……我多想你吻的是我而不是他,我多想我们可以那样在饭店的走廊里拥吻……可我们是兄弟,就因为是兄弟,所以什麽都不可以……” 
“别说了耶理……”他又在哭了,没有抽泣和哽咽声,眼泪却大滴大滴地从脸颊上滚落下来,沿著颈子,湿了一片衣领。 
“我讨厌你,很讨厌……是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和男人鬼混,失败的婚姻,都是你害的,可你还要无动於衷地一走了之,在我那麽苦苦哀求你还要离开我。明明知道一切,却装作若无其事……如果我等了十年就是再次目睹你的离去,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期盼什麽了,我真不知道继续活下去还有什麽意义……” 
所以就想到了死吗?一种如山压顶的逼迫感袭来,胸口堵得无法呼吸。他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死,如果不是风见尘,他会再也看不到他,再也听不到他呼喊自己,而且,是自己害死他的!不是亲自动手,却是间接凶手! 
从脚底蔓延上来的深深的恐惧在瞬间攫住了他的咽喉。 
扪心自问,接受他真有那麽难吗?世俗眼光、血缘关系真的那麽重要吗?为什麽他总是那麽勇敢地对自己表白,而自己却一再逃避,拼命压抑内心的真实?十年时间,到底是谁忍得比较辛苦,到底是谁思念谁多些?又到底是谁渴望谁更多? 
他把自己逼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地步,可是,何尝又不是自己把他逼到寻死的境地?! 
他捏住他下巴,费了些力气才把他的视线从窗外转移到自己身上,在手指刮掉他眼角的泪水时,他俯身将嘴唇压到了他的唇瓣上。 
舌头勾画著他的唇线,在品尝湿咸的味道时,一并将他嘴角的泪珠吻干净。他的唇瓣在颤抖,不敢相信和万分期待夹杂在一起,身体在一瞬间都僵硬掉。舌头交缠时,他浑身痉挛了一下,手掌托著他的後脑勺让彼此贴得更近,在鼻息渐渐浓重起来时,他恋恋不舍地退出他的口腔,吻尽他脸颊上的泪痕。 
四目交接,他呆呆地望著他,眼中写满疑惑。 
14 
如果不是敲门声突然响起,或许他们能确认的不止是一个成人间的吻,但还能确定下什麽,康洛影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迅速拉回理智是种优点,他那双包含期待和憧憬的眼睛则让他产生愧疚感。 
“他醒了,想见你。” 
门被推开,是刚才守候在手术室外的男人,脸色非常不好,康洛影相信那家夥故意的,这个口讯会让他和男人之间的误会更深,他把他置於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後首先想见的人,这招的确管用,但自己被这个男人杀掉也许是迟早的事。 
转头看向病床,因为方才的深吻而微微泛红的脸庞已经褪去,甚至比起之前更加苍白,他的心揪了一下,会被这个男人杀掉也无所谓,但不想给他再增添和风见尘扯不清的印象。 
“我很快就回来。”他不能拒绝刚被推出手术室的人的要求,遑论他还救过他。“半个小时,我保证,半个小时後我一定回来!”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真怕他在这里做什麽傻事。 
他垂了垂眼睑,没有说话。 
他吻了吻他的额头,随著男人一起出去,带上门的那刻,他寂寞无神的侧影落入眼帘,使他一时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 
“帮我照看他一下,等我回来再走。” 
他没应声也没拒绝,後退一步站到了门边。康洛影说了声“谢谢”,立即动身。 
风见尘从手术室直接被推入普通病房,就在楼下,单人的公寓式房间,如果没有单调的白色和消毒水味,应该是个很惬意的地方,他的左肩缠著厚厚的纱布,头发有些乱,但帅气丝毫不减,唇色苍白了点,不过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这个时候把你叫过来,很为难吧?”他躺在床上,看到他後坏笑起来。 
“你清醒得太快了点。” 
“局部麻醉。看著他们对自己的身体动刀子,那感觉还真奇怪。” 
他也猜到了,不过这样未免太乱来。 
“没办法,我宝贝自己的脑袋不想变白痴。” 
“有那麽夸张吗?” 
“我体质特殊!”他潇洒一笑,话锋转过来,“耶理还好吗?” 
“只是轻伤。”他拉过椅子坐到床边。 
“他伤的可不只是身体。”见他要说什麽,他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不过这之前,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告诉你。” 
“杀手是你介绍给他的?” 
“我低估你的智慧了。”他笑,“不过也不难猜,谁让我嫌疑最大。” 
康洛影轻轻叹口气,的确不太难,两次行动,稍稍分析下就可以知道是职业杀手的作为,耶理不可能认识那样的人;而且他对他们兄弟的事情实在太过热衷,即使感同身受为耶理打抱不平,他也不用做到这种替他挡子弹的地步。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激你。”他是真心的。 
“不用道谢。我不能救下他,便是我杀了他!”他收起玩笑,“他是真心想死对不对?” 
“……我似乎无路可逃了。” 
“这个消息不坏。”他呵呵笑起来,因为笑得太厉害牵动伤口,他很快又皱著眉头乖乖躺好。 
“不是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对你们来说是就够了。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存在可以让所有人都幸福的事。”他闭上眼睛,眉头拧成一条线,可能说话太多,呼吸有些喘。 
毕竟是刚从手术室出来的,他差点忘记他是个虚弱的病人。 
“你好好休息。”他起身,为他拉好薄被,俯身时却听到他的嘴里在念叨什麽。 
“……夜晚,当你望著天空的时候,既然我就住在其中一颗星星上,既然我在其中一颗星星上笑著,那麽对你来说,就好像所有的星星都在笑,那麽你将看到的星星就是会笑的星星!” 
他微微愣了下,稍後才反应过来他念的是《小王子》里的一段,小王子和“我”告别时说的话。 
“出事前他很不对劲,一直反复念著这些,他很伤心的时候都会念这段,我知道你今天会走,直觉告诉我事情不妙,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真该死,麻醉好像没作用了……”俊美的脸因为疼痛微微扭曲起来,他的体质天生怕痛,即便被蚊子叮一口,也是痛的感觉大於瘙痒,更别说现在刚取出子弹。 
“要叫医生吗?” 
“吻我一下就够了。”虽然伤口痛得他咬牙,他还是伸手拉下了他的脖子,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他苦笑,“如果我因此被他杀掉,你要负全部责任。” 
始作俑者扭曲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终於禁不住轻声呻吟出来。 
康洛影转身离开房间,在病房门口,不意外的发现脸色僵硬的男人。他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但想必,刚才的那幕是全落入眼底了。 
“耶理呢?” 
“有人去看他,我先回来了。” 
“他似乎很痛,叫医生过来查看一下为好。” 
“他的事我比你清楚。” 
走廊拐角处已经出现了医生的身影,他点点头,差不多身高的原因,他们的视线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 
“那麽接下来,就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男人毫无表情地盯著他,“不错。” 
这两个字的另解,听在康洛影的耳里就是“你死定了”。他微微一笑,不知为什麽突然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是的,有些事逃避也没用,要来的终归会来,直面不是坏事,一旦定下决心,要做的反而简单。 
“速战速决吧,我只剩十分锺的时间了。” 
15 
两幢住院大楼之间有条呈梯形的通道,因为背临太平间,加上光照不良,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都习惯走楼层之间的天桥,鲜少有人走这里,更别提在这里驻留,不过却不失为一个了断问题的好场所。 
干架也是门学问,除了本身的身手问题,在最适当的时候攻击对方最脆弱的部位,方能出其不意,出奇制胜,有时候为了打击对方还需要言语上的配合,先使其愤怒或者方寸大乱,出手时就会便宜很多。 
两人都是高手,脾性相近,同样是动手多於用嘴巴的类型,没有挑衅和开场白,扔下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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