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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闭的哥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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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留神还会被阿景哥拽到床上翻云覆雨,一搞就是整个下午。阿景哥自己也不是不用考试,只是我看他好像从来不曾在意,每次都要芯姐念他念个半死,他才肯老老实实去温习一下课文。
我看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搞不好才中一就得留级了,就把心一横,不再在家中念书了,而是待在学校的图书馆念,每天不到太阳下山就誓死不回家。经过上一次的教训,我不再约中仔他们一伙人一起去念了,简直浪费时间,我只会独个儿去念。而简颺,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在学校图书馆温习的人不多,就那麽三四个人,简颺就是其中一人。我们第一天在图书馆相遇,他就跑来找我攀谈了,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可我没有排斥,毕竟一个人念书实在会闷得慌,有个伴怎麽说都是好事。
简颺比我大两年,念中三,也就是我的学长,但香港的中学不兴学长学姊的喊,所以我都叫连名带姓地叫他的。简颺看书时,喜欢戴上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他说他其实没甚麽近视,戴那个不过是装模作样的,尤其在试场上,别人看到他都会怕,我听了就想笑。
我跟简颺基本上是无话不谈的,我从我台湾老家的收音机谈到我现在家中的Play Station,他又从他从前小学的班长谈到现在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每次都是他突然醒觉,制止我们继续閒聊,督促我温习的,不然我特地跑来学校念书,就是功亏一篑了。
我觉得简颺真是一个聊天的好对象,我曾经试探著找他说心事,就是甚麽考试压力等等的东西,他都很认真地听,然後很温柔的开解我,我觉得他是那种很热心助人的男生。我曾考虑要不要告诉他我的秘密,当然最终还是放弃了,毕竟让我作罢的理由太多了,我不能鲁莽。
直至那天,也就是考试开始的前一天,我们一从图书馆出来,简颺就把我领到校舍後面那块园艺社专属的空地。那时正值新年假,学校零零落落也就那麽几个人,静得不得了,夕阳斜斜照过来,我拉了一下大衣的领子,有点冷。
“哎,余岚,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听,别告诉别人,好吗?”简颺轻松地说著。
“说吧。”我也说得轻松,天知道其实我好奇得要死。
“余岚,你知不知道啥是同性恋?”
我心一惊,僵硬地点点头。
接著他腼腆一笑,说:“我就是同性恋,你可别告诉别人。”
倒是我几乎吓得要跳起来,我指著这个比我高的男生,高声说:“你是同性恋?!”
“哎,小声点!”他想捂我的嘴,可又不知怎下手,乾脆拉我靠著校舍的墙壁坐下来说:“我信任你才告诉你的,你可别让其他人知道,不然我就把你揍死!”说著他还大力捏我的手臂,我“唉唷”地喊了一声痛。
“我啊,像你这麽大时就发现自己不爱女人了。”他继续说著:“我也不知为啥会这样,也许是天生的吧,总之看到男人,我会产生性幻想,但看到女人,就没感觉。”他耸一耸肩又说:“起初我很怕,就是觉得很羞耻,可现在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其实这有甚麽,不就是喜欢男人罢了,世界上差不多有一半人口喜欢男人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谁也没资格否定我!”他越说越狂妄,可看到我那惊呆的脸,才又无奈一笑:“哎,吓傻啦你?可别告诉我你要跟我绝交啥的啊,我会笑死你的。”
我只能僵硬地摇头,好像还说了句“没有啦”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毕竟我实在太惊讶了,不是诧异於简颺是同性恋的事,而是我发现,自己的种种异样,不正是跟他一模一样吗?
接著简颺还说了很多自己的往事,原来他的家人都知道他是同性恋的事,还揍了他一顿,可他说他觉得这是值得的,他不想活在阴影中。他说他还有一个跟他很亲密的朋友也知道这事,可那人移民去了。说到後来,天都黑了,我们走到校门才发现门已经关了,为免惊动看门的伯伯,我们只好翻墙。
当天晚上,我的心情一直都徘徊於惊讶与轻松之间。惊讶是因为我发现自己跟简颺一样,是的,我是一个同性恋。而轻松则比较难以解释,大概是我终於知道,自己并非有病更非变态吧,而且,我并不孤独。
老实说,我那时是蛮感谢简颺的,一来我感谢他对我的信任,毕竟要对一个才认识一个多礼拜的人说出这些心事,是不容易的,除非他真的对我有十足的信任,我甚至在心中发誓,我绝不会让他失望。二来我也感谢他让我看清自己,我不再迷惘,也不再害怕了,虽然我还未能做到他那种“谁敢反对我我就揍谁”的地步,但起码我并不排斥自己这个身份。在这方面,简颺的功劳很大,是他不自知而已。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其实简颺会对我说那些话,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我跟他是同类。他还说:“同志是能用肉眼看的,不然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对一个直人说这些东西啊?不被排斥才怪!”而他说的那个移民了的亲密好友,其实就是之前被他甩了的男友。
(二十一)
我跟简颺越走越近。虽然他有时总是嘻皮笑脸的样子,尤其在聊到他喜欢的话题时,他简直跟一个小学生无异。可更多时候,我会在他眉宇间看到一份稳重,一份成熟,也许是磨出来的吧。总之,我觉得他是一个值得倚靠的人,当然,主要原因是因为我知道他跟我是同类。
只是,我始终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跟阿景哥的事,也不是我信不过他,只是我觉得怪难为情的,毕竟跟我发生关系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亲哥。
考试结束那一天晚上,我尽情地跟阿景哥做爱。阿景哥也做得特别投入,其实考试期间我们不是没有做过,只是每次都小心翼翼的,就是怕太累的话隔天不能集中精神。现在考试终於结束,我们也管不得翌日还得上课了,一洗完澡就扑到床上,先发泄了再算。
那天阿景哥真的很激动,做到後来我都求饶了,他还不肯停下来。等他终於尽兴的时候,已经半夜快两点了。他顾不得满身的汗与精液,一爽完就整个人软了一样趴在我身上喘气。喘够了就躺下来从後搂著我,其中一条腿还搭在我身上,把我压得死死的才闭上眼睡觉。
“哥。”我趟在他怀里轻声说著:“你说我们这样子下去,怎麽办?”他没有答话,可我知道他还没睡著,他只是不想回答我。
“哥,你知道吗。”我又继续说:“我们这样就是叫同性恋。”
他还是没有哼声,但他的手臂明显地收紧了。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也是同性恋呢。”我说著还叹了一口气:“但我不敢告诉他我们的事说,我怕他笑话我呢。”
“你……”他终於有点反应了。
“甚麽?”我鼓励他。
他犹豫了一下,然後撑起上半身,扳过我的脸。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眼珠子上的两点光却是闪动著的。“你想停吗?”他问得莫名其妙,可我懂他的意思。
“没有啊。”我边说边挣开他的手,拉一拉被子说:“夜了,睡觉吧。”
我感到他在後面僵了一会儿,才又躺下去。那一整个晚上,他都紧紧地搂著我的腰,没有放松过,我还听到他有点不安的呼吸声。我心想,阿景哥你舍不得停,我又何尝不是呢?
星期四,简颺邀我去看电影,我很爽快地答应了。他建议我们先回家换个衣服,然後再在电影院会面,看完电影才去吃晚饭。我很满意这个安排,因为我可以先陪阿景哥回家,不知何时开始我已视这为自己的义务。
那天回到家,我匆匆换了一身黑色的毛衣仔裤,再拨了通电话给芯姐,就打算出门。可正走到门槛,却被人叫住。
“上哪去呢?”阿景哥卷在沙发上问我。
“去看电影呢。”我没有看他,只兴致勃勃地说。
他没有应声,我也不以为然,正想迈步,却一闪眼看到他沉默地卷缩在那边的样子,好像怪可怜的。我有点於心不忍,总觉得气氛好像酸溜溜的,就走过去蹲下来,抓抓他的头发,说:“我回来买点吃的给你吧。”而他只看著我,没做声。我看他没反应,就打算起身走人,没想到他突然伸手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还拼命地用力嗅著。
我觉得怪痒的,就笑著推他说:“哥,不跟你闹了,我赶时间呢。”
“别去了,好吗?”他仍然死命抱著我,声音还带点沙哑。我心一酸,差点回他说“好”了,好在最终还是及时忍了下来。我在心中取笑自己,这又不是甚麽生离死别。
“我速去速回。”说著我就挣开他的怀抱,再一次摸摸他的头,出门了。
那天我跟简颺看了一部叫“夺面双雄”的西片,演员全都是外国人,导演却是香港人,我看著看著,只觉得好像是外国人演港产片,没甚麽特别。看完电影出来,我问简颺想到哪里吃晚饭,他沉思了一下,忽然问我:“你饿不饿?”我摇摇头,心想吃完刚才那一大桶又甜又腻的爆米花,我都快反胃了。他接著就咧嘴一笑,说:“要不要来我家?”我想了一下,也朝他开怀一笑。
(二十二)
简颺的家不算很大,但很舒适整洁,而且他有自己的房间,里面还有自己的电视,这点我倒是挺羡慕他的。
简颺的父母亲感觉都蛮年轻的,也很好客,很亲切。我觉得他们看到我好像挺高兴的,拼命拿东西招待我,我也不好推倘,只好又是点头又是躬身,简颺则在旁边掩嘴弊笑,我真想揍他一顿。
简颺还有一个弟弟,比我小一年,我很快就跟他混熟起来。後来我们三人一起窝在简颺的房间看影碟,那是一部悬疑片,片名我没留意,可我觉得它比我之前在电影院看的那一部警匪片好看多了。
看完片子,我一看表,原来快十一点了。我吓一大跳,没想到会弄到这麽晚,连忙起身告辞。可简颺说都这麽晚了,叫我不如乾脆留下来过夜吧,就连他弟弟也在旁边和应,但我当然矢口拒绝,心想我学校制服啊甚麽的全都在家里,上不到学事小,被芯姐轰炸事大啊。简颺见我为难,也就没再勉强,起来说要送我到车站去。
那天在去车站的路上,简颺明显比平时沉默,我见他好像不太想说话,也就安静地不哼声。後来经过一条小巷,简颺突然拉我进去,把我压在墙上。我吓一大跳,问他干什麽,他说他很想亲我,我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就说不行,他问我为什麽不行,我就说我不想,他追问我为什麽不想,我一时答不出来,他就强抓住我下巴,硬亲了下来。我心一惊,没想到他真的会亲下来,就想推他,可他抓得紧,我挣不开,只好咿咿呀呀的在那边叫。
街上的人很少,没人留意到我们,我不太知道简颺的动机,他只是亲我而已。可他的突然反常还是让我觉得很可怕,我拼命扭头踢脚,挣扎了半天他才放开我。
“会呕心吗?”他把两手撑在墙上,困著我说。
“不会。”我微微喘著气,并低下头。事实上我是真的不觉得呕心,我只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你会生我的气麽?”他也低下头来,想看我的脸,我连忙别过头,可立刻就被他扭回去了。“你倒是看著我啊。”他说的有点著急:“说,你生气了,对不对?”
“没有。”我躲著他的视线,越说越小声。
“没有?”
“嗯。”
“你不生我的气?”
“嗯。”
“真的?”
“嗯。”
接著他才安心地咧嘴一笑,并著手解下自己的围巾。“哎,这个先给你呗。”他把围巾绕到我脖子上,那围巾还暖暖的,戴著很是舒服。“你的唇很冰呢。你不应穿这麽少的。”说著他就拉起了我的手:“走吧,不早了,别冷著了。”我只好沉默地跟著他走。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再提起那个吻,我心想简颺可能是挺喜欢我的吧。而他的心情也明显突然转好了,连话都变多了,只是我有点不知该怎麽应对的感觉。
那天回到家,都十二点多了,芯姐已经睡了,阿鹏哥则还坐在客厅抽烟。他看到了我,反应不大,只淡淡说了句:“你等著明天被阿芯念吧。”
我没管他,匆匆洗完澡,回到房间,里面黑漆漆的,我想阿景哥已经睡了。我脱掉衣服,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正想爬上去,就被人一股脑儿拽到被窝里。
“哥!你吓我一跳呢。”我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你怎麽还不睡啊?”我问,可他没答我话,捧著我的脸就只管亲。他好像蛮激动的,有点近乎咬,弄的我都稍稍生痛了,可我还是没挣扎,乖乖让他亲著,直到他伸手想脱我的内裤,我才赶紧按住他的手:“哥,别,我累了,不想弄呢。”
“就一次。”他把嘴贴在我耳边央求,我觉得怪好笑的。
“我真的累了,明天呗。”说著我拍拍他的头,就把他推下去,他顺势从後搂住了我。
“岚。”在我快要睡著时,他突然轻声唤我。
“嗯?”我模糊地应著。
“……岚。”
“说吧,我在听呢。”
我闭上眼睛等他说,可我那天实在太累了,最终还没听到他想说啥,我就睡著了。
(二十三)
阿鹏哥跟芯姐的喜宴在一间叫“敦煌”的酒家举行,挺有气派的。阿鹏哥还特地把老妈他们一伙人接过来,我从没见老妈如此高兴过,几天以来她少说也哭了四五次,都是喜极而泣的。
那天来参加婚宴的人很多,大部份都是阿鹏哥的亲朋好友,一伙大男人老在瞎起哄,一直逼阿鹏哥跟芯姐玩一些黄色游戏,我看芯姐被他们欺负得很惨,可脸上还是幸福地笑著的。
席间我还看到萧流,他把头发剪短了,还系了领带,不再像一个大男孩,却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他没跟其他人一起瞎闹,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喝酒,一脸寂寞。我记得阿鹏哥说过他的家人都不在港的,我想他大概是看见我们喜气洋洋的样子,想家了吧。後来我看到龙龙上前跟他攀谈,两人看上去还蛮投契的样子。这个龙龙,我看她十成是看上萧流了,难怪最近对阿景哥都变冷淡了。只见她那天穿了一袭紧身珠片旗袍,一个扭身就闪阿闪的闪个不停,我看著她,一时间也觉心情复杂,曾几何时,她那玲珑浮凸的身形还能及引我的目光的,但此刻我已毫无感觉了。
那天阿鹏哥老是替芯姐挡酒,最终自己还是喝醉了。宴後等宾客们都离开了,芯姐就拿清水给阿鹏哥醒酒。我坐在一旁,看到阿鹏哥朦胧间抓住芯姐的手说:“阿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吴锦鹏的人,我会让你幸福的。”芯姐听後但笑不语,只继续替阿鹏哥抹脸,可我觉得那一刻的芯姐是最漂亮的。我真打从心底地替她感到高兴。
踏入三月,我学校的课业比较轻松,阿鹏哥跟芯姐到了中东蜜月旅行,而老妈他们也早在婚宴後回老家去了,我一时间也变得閒閒没事干,每天不外乎是上下课,看电视,吃饭睡觉,偶尔跟简颺去看看电影,逛逛街甚麽的。
自从那天让简颺亲了我以後,他对我的态度没有多大的改变,我想他其实应该是挺喜欢我的,他只是不确认我的想法而已。而我自己其实也并不讨厌他,而且我承认自己对他总是有一份莫名的倚靠,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情爱。再说我始终提不起勇气告诉他自己的性向,我总有千百个藉口让自己不说,说穿了都是因为我胆小。
星期一,我跟阿景哥在他的课室吃完午饭,就一起上厕所去。我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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