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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真香-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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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肩膀一垮,咕哝:“如果你不出国,就不会遇到他。”
  嗓音里难得没什么中气,像是委屈,像是不甘,复杂得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喻意的心脏微妙地搐缩,恍惚想,他这个表现,像是对她在意得不得了。
  不待她反应,身边又问:“那你读了四年,干嘛就回国了?”顿了顿,“我出国……”
  她心跳莫名急促起来,“什么?”
  “……”楚灵均欲言又止,妈的,太娘了,他说不出口!
  可她就不能想想吗?
  他们的学校一个在东海岸,一个在西海岸,怎么着也比大洋彼岸要近吧?他们的关系僵成那样,谁好受了?
  况且,他就算要去探老美的深浅,干嘛非得深入腹地,大不了去交换一学期或者一年啊?他可对老美没半点好感,犯得着搭进去四年?要不是、要不是干爸的错误情报,他一开始也不会巴巴地跑过去。
  越想越憋屈,他语气转冲:“总之你怎么可以说出国就出国,说回国就回国。”
  喻意被吼愣了,心跳反而恢复平稳,冷静吐字:“与你无关。”
  “怎么和我没关系!”有关系,他说有关系就是有关系!关系还大了去了!
  猜到他肯定又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套,喻意接了话茬:“情报我提供得够多了,你可以去交差了。”他前两天和爸通电话,都是扯着嗓子,她只要站在窗边能听得一清二楚。
  话落,喻意抬起手,把住树干。
  楚灵均察觉其意图,攥她的手腕,气急败坏:“谁准你走了!你和他在这坐了多久?我一来,你就一心想走?”
  “不打扰你去交差。”
  “我看上去是要去交差吗?”
  “不然呢,刚才那些是你自己要问?你不是说对我的事情不感兴趣?”
  一句话,差点没噎死他。
  楚灵均一秒由咬牙切齿切换为弱小无助,松了喻意的手,闷闷地坐了片刻,挫败地嘀咕:“不感兴趣我还问这么多。”
  喻意懵了下,“你……”是酒喝大了还是病了?没闻到酒气,那应该是这几天穿得少,发烧了?
  “你什么你?”楚灵均凶巴巴地睇向她,见她一脸不可置信,瓮声瓮气道:“我就是感兴趣!就是在意!你有意见?”
  他边说,还边把脑袋怼她面前,手臂上扬,攀住一条树杈,“你有什么意见,你说啊!”
  靠得近了,一阵清新的海盐味扑面而来,和她的同款。
  喻意的脑袋里瞬间浮现一个事实判断:他刚刷过牙。她下意识倚向身后的树干,淡淡回:“没意见。”
  注意到她的动作,楚灵均更加不满:“你躲什么躲?”刚才就拒绝和他排排坐,现在又躲他,嫌他真是嫌到不加掩饰了!
  她躲,他就偏要凑上去,闲着的那条手臂撑在树干上,将她圈得严严实实。
  哼,他看她现在往哪躲。
  距离拉近,两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撞在一起。
  喻意垂下眼,这位少爷吃软不吃硬,她不宜硬碰硬,只回了句“我没躲”。
  楚灵均压根没听到她说什么。
  他眼皮微垂,月光被满树枝叶筛过,有那么一点漏在她唇角。他喉结滚了滚,跟魔怔似的,想上手去碰,脑袋不由自主地慢慢凑上去。
  气息灼热,洒在她脸上,快得喻意无从反应。
  “心上人!心上人!”
  正在这时,一道尖锐又粗哑的嗓音劈将下来,顿时割裂了暧昧的气氛。
  又是那只鸟!
  楚灵均猛地直起身体,循声望去,可不就是去而复返的绿帽子,在旁边的一条树杈上趾高气扬,察觉他目露危光,机灵地飞到喻意身边,低下高傲的头颅。
  喻意轻舒一口气,轻抚绿帽子的脑袋。
  楚灵均撇撇嘴,重新坐正,她逗鸟正逗得开心,连余光都没舍得分给他。
  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她唇上打转。
  那两片唇就像他今天上山看到的咖啡樱桃,娇艳饱满,啜一口其中的浆果。
  是甜的。


第56章 
  回程的航班定的下午五点; 第二天,喻意和楚灵均还有吃早餐的余裕。周先生是广东人,最后一顿给他们做的是拿手的广式茶点; 一笼叉烧包、两屉虾饺、三份糯米鸡,还有凤爪和素烧鹅。
  叉烧包松软可口,里头的叉烧肥瘦适中,油而不腻; 楚灵均一口气吃了两个,还把一大份糯米鸡吃个干净; 再扫几口素烧鹅,这才饱了。食客捧场; 大厨自然高兴,周先生又乐呵呵地跑去厨房,打算再蒸一笼烧麦; 让他们带去机场吃。
  吃完早餐; 喻意和楚灵均上楼拿行李。
  休息片刻; 九点半; Leon亲自开车送他们去机场,绿帽子在树梢间用“心上人”送别楚灵均;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 楚灵均打算和它再战三百回合。
  车子逐渐驰出小镇,海拔往下走,气温则往上爬。
  一想到马上要离开巴拿马,楚灵均简直神清气爽; 一路上就差哼上一曲《好日子》。
  到机场取了登机牌,Leon把他们送到安检口前,先向楚灵均表达了没有一尽地主之谊的歉意。
  楚灵均答没事,他到一个地方最多去逛逛科技馆和海洋公园。这几天在庄园除了心堵,好吃好喝的,还能爬山,他表示非常满意。
  Leon这才看向喻意,他伸手拥住她,在她耳边道:“一路平安。等八月我去中国找你。”
  “好。开车小心。”喻意轻轻回拥。
  楚灵均还和来时一样,瞪着Leon那两条手臂,太阳穴一颤一颤。他咬牙告诉自己,这只是礼节。
  再一想,Leon下次见到喻意就是半年后的事,这才好受些。
  等两人一松手,他迫不及待地一手提溜起一只行李箱,“走了,等下赶不上飞机。”
  过完安检,楚灵均想起件事:“对了,我可不喜欢白吃白住,你替我算算这几天吃住多少钱,我打给你,你再打给他。”
  喻意瞥他一眼,“这趟你是附带,你把钱打给我就行。”顿了顿,“主要住宿贵,加上吃,还有参观庄园和游泳,你给五万吧。”
  楚灵均脸都绿了,追究她抢钱还是轻的:“什么叫打给你?!”
  Leon的钱,归她收算个什么事!
  他深吸口气,急中生智:“对了,他八月份不是去云南吗?到时候我也去,他的食宿费我包了!”这么一想,楚灵均顿时美滋滋,如此一来,他既不欠Leon什么,还可以顺理成章去盯梢两人。
  这什么绝世好点子!
  喻意扫了眼他得意的眉眼,径直往前走。
  到时候,她可不打算通知这位少爷。
  ******
  回程转机巴黎,落地中国已经是初十早上五点多。
  两人出了检票口,遥遥地,喻意看到喻省身往出口张望的脸,焦急和兴奋同时印在上头。
  等真见到她,听她喊一声“爸”,喻省身的神情又急转直下,板着张脸,两只手背在身后,轻哼一声:“终于肯回来了。”说着就和干儿子互动上了。
  喻意笑笑,把事先藏在背后的草帽亮出来,“爸,这是我给你买的巴拿马草帽。妈的那顶在行李箱里,听店主说,是情侣款。”
  听到闺女特地去给他买礼物,买礼物还就买到了点子上,喻省身还气什么气啊,他笑眯眯地把草帽戴上,而后拖过闺女的行李,“走走走,回去吃早饭,我做了一大桌!展展,你怎么说?是和我回去,还是回家?”
  “贝女士让人来接我了。”飞机上他压根没阖过眼,不是在做数独就是打游戏,他现在只想回家吃一顿,洗个澡,然后睡他个天昏地暗。
  “行,这趟你辛苦了,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休整休整,明天你来家里,我给你做顿好的!”
  “好嘞!”楚灵均爽快地应了。
  三人下到停车场,司机已经在入口等着。两边不是一道。
  “干爸,那我走了!”
  “行,记得明天过来!”
  “成!”他应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喻意身上,想着她怎么也不说句话,他和她这就要分道扬镳了。
  转念一想,反正明天他要上喻家,到时候就见到了。他怎么还黏黏糊糊的?
  当即一撇脑袋,对着司机说:“我们走吧。”
  ******
  从机场到楚家,一个小时的车程。
  楚灵均跨进家门,第一个迎接他的就是姗姗,他一把抱起。算贝女士有良心,知道他吃不惯飞机餐,让司机给他买好了冷面和牛肉包,他现在顶多缺觉,单手抱姗姗绰绰有余。
  一路把姗姗抱进大厅,贝女士正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也没和他打招呼。被忽视,楚灵均颇感不习惯,过年回来,贝女士还给了他一记熊抱呢。
  他轻咳一声,这才见贝珂转头,瞟他一眼,面色淡淡地侧过头,“回来了。”
  贝女士少有这么冷淡的时候,楚灵均一度以为她是喻意附身,打消直接上楼的想法,走过去,边走边问:“你干嘛呢?”
  贝珂淡淡道:“我在给话话物色结婚对象。”
  楚灵均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震惊之下,手上的劲不自觉松泛。
  八十斤的姗姗瑟瑟发抖,它收起搭在主人肩上的两只肥爪,往地上一跃。
  他往茶几上一看,上面摆了本A3大小的笔记本,摊开的那两页,各贴了一张照片。
  贝女士正在左边那页上写字:会主动给妈妈夹菜,体贴;只吃摆在自己面前的菜,家教好;谈吐不死板,知分寸,稳重。
  楚灵均懵了,指着笔记本:“你这写的什么?”
  “人物资料。”
  他又指着上面的照片:“这男的谁啊?”
  “朋友的儿子。”贝珂脸上轻描淡写,“你不是说对话话没感觉嘛,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话话无缘做咱们家的媳妇,那我就努努力,至少让话话嫁个知根知底的。我让你爸把他朋友儿子中适龄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整理出来,再加上我朋友的儿子,春节走人情,正好一个个相看人品,挑出来五六个上佳的。”
  要不是家教顶着,楚灵均此刻真想大喊一声“你有病吧”,一个月前还巴巴地把他和喻意送作堆,这会又要给喻意……这叫什么来着?相亲?
  贝珂又翻了一页,楚灵均看到那张照片,瞳孔一缩,“为什么还有楚玉堂?”
  楚玉堂是他堂弟,也是他这辈里和自己关系最亲近的,小时候常来他家,一住一两个月,大了不常聚,但常在一起打游戏。
  贝珂一脸的理所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几个哥都已经结婚了,小辈里就玉堂合适,小话话三岁,正好,女大三,抱金砖。玉堂不是从小就爱追着话话么。”
  这倒是,这俩都喜欢看杂书和天书,正好凑作堆。
  呸,他怎么还被带跑偏了?
  “不是,他们都多少年没见了,你撮合个什么劲?我劝你不要自作主张,喻意那性格,怎么可能接受你这种封建家长的安排?”
  “所以就是一起吃顿饭,让他们两个重新认识一下。”
  说着,贝珂又提起笔,在楚玉堂那页上写:心性单纯,不耍心机,处起来轻松;做事有始有终,日后对伴侣一定忠诚;思维天马行空,健谈,和话话互补。
  后附大大的“条件上佳”四个字。
  楚灵均觉得缺觉后遗症一下子上了头,简直是头晕脑胀。怎么……一瞬间有一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不行了,他得上楼缓缓。
  ******
  楚灵均知道贝女士行动力强,没想到会这么强。
  翌日他从家里带了两瓶波尔多上喻家吃中饭,和喻省身小酌几杯,兴致上来,玩了一下午的飞行棋。晚上贝女士喊他回去吃饭,他本不想回,结果喻意到点挎上包要出门,他一问才知道,她是要上他家。
  “什么情况?”他问。
  喻意回他:“没什么情况,贝姨让我去吃饭。你想在这吃,就留下来。”
  想及昨晚贝女士的所作所为,楚灵均当即穿上鞋,跟她一道走了。
  楚灵均开了车,他钟爱越野,这趟开了辆悍马。他试图说服喻意坐自己的车走,喻意不肯,理由是“要命”。
  楚灵均轻嗤一声,没多久,悍马便从地下室飞驰而出。
  路上,他无意扫见前方出租车顶上灯牌显示的时间,想起件事,塞上耳机,打电话给喻意。没多久,对面接起:“什么事?”
  “我想起来,你是不是说初十回去,今天都十一了?”
  那边默了片刻,“这趟去太久,我打算在家多待两天。”
  意思就是明天回去。
  “行。”那他也明天回。
  正打算挂断电话,对面喻意问:“你不住家里?”
  年前两人就讨论过这件事,当时闹了老大的不愉快,楚灵均当即对着那头道:“我说了,住到高兴为止!挂!了!”
  ******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楚家。
  院子里,一名年轻男孩正在给姗姗喂红薯,见到他俩,男孩瞬间眯起眼,笑容有点憨:“喻姐姐,你来啦!”
  楚灵均“嗯”了一声,男孩立正站直,就差再比个军礼:“对,还有哥,你也回来了。”
  喻意好几年没见楚玉堂,本来就是楚家的亲戚,没什么接触,记忆中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现在也还是……顶着一张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她记得庄烟岚的评价——人间傻白甜。
  “你好。”顿了顿,“玉堂。”
  楚灵均“噗嗤”得毫不留情,看出喻意刚才是没想起楚玉堂的名。
  倒是楚玉堂乐呵呵点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喻姐姐还记得我的名字,好感动!”
  “你这名字有什么难记的?《三侠五义》听过没,‘锦毛鼠’白玉堂,‘五义’之一,你这名字就是换个姓的事。”
  喻意笑道:“以前听单老师讲《三侠五义》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好听。”
  楚玉堂瞬间咧开嘴:“我也觉得,我这名字楚家第一好听!”
  人到齐,那就可以开饭了。
  楚家是方桌,入座后,贝珂把喻意和楚玉堂安排成对坐,她则坐在喻意身边,楚爸今晚有应酬,不在。
  楚玉堂健谈,而且他看书是杂食派,和同样涉猎广泛的喻意很有得聊。再加上贝珂从中牵引,餐桌上三人说说笑笑,气氛好极了。
  哦,还有一只闷葫芦。
  闷葫芦瞪着斜对面,眼神既犀利又哀怨。
  平时往外蹦个字都费劲,今天怎么红哒哒白哒哒这么能侃!食不言寝不语你懂不懂?
  楚玉堂聊嗨了,和喻意也亲近了,就想显摆一把,取了一只虾姑,“喻姐姐,我剥皮皮虾很厉害的,你看着。”
  只见他将皮皮虾翻了个身,拿公筷抵在虾尾与虾身最后一节之间,“这里是皮皮虾的软肋,你戳进去,然后再翻个身,揭掉它的壳就行了。”楚玉堂边说边做,眨眼,完整的皮皮虾肉便露了出来。
  喻意捧场,说:“我第一次见。”
  对面灿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他给皮皮虾蘸上酱油,递到对面:“这只给你。”
  岂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双筷子猝不及防地扯走了皮皮虾。
  “她不喜欢吃这个。”身旁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只见楚灵均夹走皮皮虾,利索地往嘴里一丢,再表情凶狠地咬下一口。
  贝珂手里的筷子掉了。
  喻意双目微瞠。
  楚玉堂也愣了,结结巴巴地问:“哥,你不是海鲜过敏吗?”除了鱼,就没什么能吃的。
  楚灵均小时因为吃螃蟹过敏,险些休克,他是这辈里最受宠的,家里视他如珠如宝,当时闹得人仰马翻,就因为这一出,之后每年的楚家家宴,海鲜锐减。
  当事人却是大不在意,“我现在都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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