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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蒙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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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铜镜或刀刃又是什么意思?”
凌宋儿方才觉得几分不对,她本是好意要帮着三夫人,这下怕是还因可敦询问,耽误了,只得将话理说得快些。“铜镜刀刃都属金,木南五行说法中,金能生水,挂在床头,能顺今日水势。”
“铜镜,刀刃…那可都是小物件儿。”可敦还没有让乌云琪进去的意思。接着问凌宋儿,“要说属金的物件儿,可还有别的,我让人办了送去帐子里,保着妹妹顺产才好。”
一旁乌云琪已然有些按奈不住,“可敦,我还是先回去帐子,给三夫人接生了。”
“站住。”可敦几分威严。“听着木南公主将话说完,我也常听闻木南国有高人,能推演天命。这下遇着了,自然要好生请教。”
帐子里妇人叫得更是凄惨了几分,却是大喊着乌云琪的名字,“我…我快不行了啊…”
凌宋儿这才明白过来,可敦是故意拖延的意思,头脑中灵光一闪,连忙接了话,“要说属金的物件儿,莫过金戈铁马,若是能请大汗卸马鞍,取战矛,送来三夫人产房。定是大吉。”
“好大的胆子。”话没完可敦便已勃然大怒,方才还不紧不慢的口气,这下才变得几分急促,“她何德何能让大汗卸鞍取矛送进产房?我们蒙古是马背上的部族,哪个女人敢让自己的男人这样做?”
凌宋儿这才忙退后了两步,声音乖巧几分,“宋儿不知大蒙礼节,还请可敦赎罪。方才也是可敦问着,宋儿才如实相告。若是金戈铁马取不来,便用铜镜和刀刃便好了。”
萨仁平了几分气息,却在凌宋儿面前踱步,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木南公主,虽是垂着眼眸,可话说得却是有条有理,说什么金戈铁马,分明就是故意激怒她,想阻止她拖延时间的。这十来岁的小姑娘竟是将她算计了一回了。萨仁的口气这才平淡了三分,对一旁姜琴嬷嬷道,“去我房中取铜镜来,送去产房里,给她用。”
凌宋儿这才看了眼帐子前的乌云琪。乌云琪心领神会,欠身对可敦一拜,“可敦,那乌云琪便先进去帮三夫人接生了。”
萨仁这才答应,“行了,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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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
炭火被乌云琪使着仆子灭了。已经是五月的天气,并非太凉,就着余热,也能保着帐子里的暖意。
乌云琪方才摸了摸三夫人的肚子,“小主人已经下来了,三夫人,该好好用劲儿了。”
“我…我没力气了…”三夫人虚弱望着乌云琪,疼得喘息难平,却又被一旁德曼嬷嬷架着起来用力。
乌云琪探着脉象,自己额上起了细汗,产妇气力确是不够了,血脉还有亏欠之势头,这样下去怕是会血崩。乌云琪忙让德曼嬷嬷将人扶着躺回去塌上,“三夫人你先歇歇,攒攒力气,我且先去熬副药汤来,一会儿我们再生。”
到底人虚了,三夫人一被德曼嬷嬷扶着躺了回去,眼皮便合上了,睡得不沉,可实在太累,一边睡着,嘴里一边哼痛。
乌云琪写好药方,才对一旁德曼嬷嬷道:“额吉没来,只能我自己去煮药汤了。还请德曼嬷嬷先照顾着,有什么事儿,来帐子里找我。”
“那乌云琪你快去快回。”德曼答应完,乌云琪才拿着药方出来营帐。凌宋儿还陪着可敦在外头等着,姜琴嬷嬷将将取了一面铜镜来,给可敦回报,“可敦,姜琴这就将铜镜按公主说的,挂去三夫人床头。”
可敦点头默许。姜琴嬷嬷进了帐子。乌云琪忙也拱手一拜,“可敦,我去熬一副汤药,助三夫人顺产。”
“芷秋跟乌云琪一同去吧。”凌宋儿忙道,“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帐子里还得你来照顾,抓好药了,芷秋熬好了送过来。”
“嗯。”乌云琪暗自感叹,这人细致周到,点头答应着,随之带着芷秋走开了。
萨仁方才斜眼扫着凌宋儿,“不想木南公主,还是副热心肠的。这般帮着我妹妹,日后她该要多谢你才对。”
凌宋儿欠身一揖,“阿布尔汗既和我父皇盟约,也是我父字辈的长辈了。宋儿今日才来到大营,断不想见着三夫人出事,阿布尔汗伤心。”
萨仁勾着嘴角,笑得几分暧昧,“倒是个懂事的孩子。”
铜镜方才送进去一会儿,帐子里才又起来了动静。三夫人受不住,又被人扶了下榻跪着生产。方才休息了一会儿,有了气力,正使着劲儿。乌云琪抓好药赶回来,忙去探了探胎儿的位置。“看到小主人的头发了三夫人。”
乌云琪抬眼望见床头铜镜,见得三夫人起来了士气,看到些许希望,忙去让仆子们扶好产妇,帮着产妇按摩着肚子。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芷秋才端着药汤回来,方才到包营门口,便听得帐子里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德曼嬷嬷出来报信儿,一脸喜气对可敦做了一拜,“可敦,三夫人为可汗生了位小郡主。”
“真是长生天保佑,妹妹有福了。”萨仁却是沉着语气的,和这话中的意思却是不太相符:“姜琴嬷嬷,那我们这便去给大汗回话吧。母女平安。”萨仁说完,扶着姜琴嬷嬷的手,才对凌宋儿道,“公主可是要看看小郡主?我便不留了,晚些再和大汗一起来看妹妹。”
凌宋儿欠身行了送礼。等得可敦走了,芷秋才忙将药汤送到德曼嬷嬷手上,“乌云琪要的汤药,也没来得及用上。还请嬷嬷端进去看看,她还要不要?”
德曼端着药碗转身进了帐子。
芷秋才忙来扶着凌宋儿。“主儿,你也折腾了整夜了。早些回帐子休息吧。白日里不定还要见阿布尔汗,怕是没得睡了。”
凌宋儿点头,正扶着芷秋打算走了,却见得乌云琪从包营里出来。“公主,方才多谢公主了。”
“不必客气。”答了话,凌宋儿脚步有些轻飘,扶着芷秋方才稳了稳。咳嗽却是又犯了。
乌云琪忙来扶着人,“昨日夜里听那多说公主来了,且还病着。要不是顾着三夫人要生产,我本该去看看的。公主先回营帐,我再看看三夫人,便来给公主请脉。”
“嗯。多谢乌云琪。”凌宋儿语别,方才扶着芷秋往回去。
芷秋却是几分心疼主儿了,“这两日赶路已经是累着了,还折腾整宿,该是要发病的。”
回来帐子里,天色已经大明,凌宋儿倒在塌上,合眼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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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帐子里晃着两个人影。芷秋见得她睁了眼,忙过来探着她的额头,“主儿,可不是累着了,又发热了。乌云琪给你送了药过来,你快起来吃些。”
凌宋儿这才看清楚帐子里另外一人,是乌云琪。咳嗽两声,被芷秋扶着坐了起来,才见得乌云琪端着药汤送了过来。“公主先吃药,一会儿还得再吃些东西。”
喝好了药,便听着帐子外头有人摇铃。
“公主可在里头?博金河前来拜见。”
凌宋儿记得这名字,蒙哥儿说过,是他安答。乌云琪忙收了药碗,“公主吃了这次药,等晚上乌云琪再给公主送一次。乌云琪就不打扰公主了。”
凌宋儿点头,芷秋方才给她披好了衣衫,才将乌云琪送了出去,顺道将博金河引了进来。
博金河还带着两个小厮,端着一个铜盆,满满一盆的鲜奶,还泛着热气。然后对凌宋儿拱手一拜,“公主,赫尔真让我来,给公主送些养身体的牛奶。妇人们刚刚挤下来的,公主趁热喝。”
“他有心了。”凌宋儿坐在塌前,却听博金河接着说。
“博金河还是来通报公主,今日傍晚,阿布尔汗将在客营里设宴,替公主和赫尔真接风洗尘。”
“嗯,有劳博金河了。宋儿会按时赴宴。”她没什么精神,只答得淡淡。
博金河却看出来她脸色几分不好,“公主可是病情反复?赫尔真还在跟大汗议事,稍后我好回他的话。”
凌宋儿没忍住咳嗽了两声,“乌云琪已经来看过了,喝了药好些了。”
博金河这才拱手一拜,“这就好,那博金河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
“多谢。”凌宋儿咳着让芷秋将人送了出去。才自己躺了回去塌上,精神还没好,得再养养晚上才好赴宴。
作者有话要说: 赫尔真:每天早晚喝牛奶,增强抵抗力哦!
☆、阿修罗
华灯初上,客营里,阿布尔汗和可敦萨仁都已经入座。
巴雅尔缠着赫尔真,从营外进来。“赫尔真方才回来,今晚定要和我吃酒。那完颜小儿定不是赫尔真的对手,赫尔真用了多少招数打赢的?”
蒙哥儿笑着摇头不语,兄弟二人走来帐前,齐齐对着座上的人一拜,“大汗,可敦。”
阿布尔汗慈爱,笑着点头,才让两人入座。
可敦方才侧颜看着阿布尔汗,“妹妹今日才产下小郡主,身子还虚着,还在帐子里养着。宴席便不来了。”
阿布尔笑着,“有巴雅尔便好。达达尔可是还在赤岭没赶回来?”
可敦颔首,“今日来了人回信儿,还在和赤岭汗商讨和解一事。不过他说,七日后大汗大寿之前一定赶回来。”
阿布尔点头,外头才有人来报,“大汗,可敦,木南公主来了。”
阿布尔挥手,“快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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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宋儿傍晚才醒,精神好些,可睡得太久还有些恍恍惚惚。芷秋给她梳好双环髻,金步摇是那时可卡先生连着身上的紫色锦袍一并办回来的。额间贴好了樱花钿。这才出来了自己的帐子。
可卡先生侯在帐子外,“公主,可卡这里还有皇上的亲笔文书。”
凌宋儿点头,“可卡先生本就是使臣,跟我一道去见阿布尔汗吧。”
可卡点头,这才跟在凌宋儿身后,一道儿进来了可汗大营。
灯火光亮,席旁有马琴胡笳奏乐。凌宋儿远远望见殿上坐着的阿布尔汗,可敦坐在一侧,另一侧是个少年。蒙哥儿却和博金河坐在座下首位。两旁四下,该都是阿布尔汗的臣子,见得她进来,方才还在小议,戛然都停了声。
芷秋在一旁扶着,外衣锦袍长尾托地,却是被一旁走过去添酒的仆子踩了下。
凌宋儿脚步踉跄,忙扶好芷秋稳住了。
蒙哥儿在殿上看着,手中酒杯也跟着顿了顿。
芷秋忙去帮她重新理好了锦袍长尾,才重新扶着主子,缓缓踱步去了殿前。凌宋儿做了木南拜见之礼,一旁可卡先生手举文书,对阿布尔汗亦是一揖,“木南天慈公主,拜见阿布尔大汗。”
“可卡带木南皇帝送木南公主和亲至此,道遇劫难,是以耽搁了不少时日。”
凌宋儿虽还是病着,肌肤却是雪白,樱花钿更是衬得她肤如凝脂。锦袍宽松,又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娇娆。巴雅尔一旁看得入了呆。蒙哥儿目光也忙挪回来自己的杯盘上。
才听得阿布尔一袭话,“公主途中劫难,我都听赫尔真说了。亏得长生天保佑,平安到来我大蒙,我也好给木南国主一个交代。使节也辛苦,一会儿便和公主一道入席,享宴。”阿布尔说着,使人过来接了可卡先生手中文书。
凌宋儿拱手一揖,才从袖口里,拿出来方才写好的信件,合手道,“还请阿布尔汗修书给父皇,报得平安。这其中是我亲笔书信,已经陈词好那送亲将军陈渊的罪行。望大汗能一并让人带给我父皇,好为木南惩治奸佞。”
阿布尔汗挥手,又让身边仆子下来取了凌宋儿手中信件。“两国既已商议好和亲,公主的平安函和这信件,本汗定会让人送去木南。”
凌宋儿忙一揖当是拜谢了。
阿布尔收下仆子手里递过来的信件,才放到案上一角,又道,“今日既是给公主和赫尔真洗尘接风,也是想跟公主商议和亲一事。本汗有三个儿子,都看得紧要。不过依着大蒙习俗,女子若是有喜欢的人,可以自己递上翎羽,男子若是接下来,便当是约定成了。”
“公主既是来了我大蒙和亲,那便入乡随俗吧。本汗会在一个月后设下篝火宴,这段时日,也好让你们多相处相处,公主才好明了自己的心意。”
“……”凌宋儿方才病醒,还有几分迷糊。在塔勒的时候,虽也听着依吉提起过这样的风俗,在木南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虽贵为长公主,不莫也是被父亲一直和亲书,送来了大蒙汗营,何时有过选择?
凌宋儿正低着眉宇,给阿布尔汗做礼。便听得上座少年起身,“木南公主生得真美。额吉早让我准备好了礼物。”巴雅尔从上座下来,将手里的礼盒递到凌宋儿面前,揭开来盒顶,里头是一枚红玉金戒,精致贵气。
凌宋儿还在思忖,接好还是不接的好。却又听得另一侧可敦打趣道,“巴雅尔也太心急了,你长兄不在,你这可是想近水楼台了?”
说完,又吩咐着一旁姜琴嬷嬷,“将大王子留着的宝石匕首,送去给公主吧。他临行前是留过话的,只可惜了,还没能赶得回来。”
姜琴嬷嬷听了吩咐,从一旁捧出来早准备好的金色匕首,低头举过双眉,送来凌宋儿眼前。
凌宋儿这才退了两步,目光却不自觉看了看上座的蒙哥儿。那人竟是还在喝酒…两方盛情,她又不通晓这儿的礼数,只好轻叹了口气,对一旁芷秋点了点头,将东西都接了下来。
见得姜琴嬷嬷退回去可敦身边,巴雅尔也勾着嘴角,侯在一旁。阿布尔汗却是在上座大笑了起来,“也罢,也罢。公主刚来大蒙,该是不知风俗。那就等亲事定下来,再退其他人的信物吧。”
“……”凌宋儿却是几分不解,以为是见面礼罢了,信物是什么意思?
蒙哥儿又不说话,她怎么知道会收了两家的信物了。只好回了阿布尔的话,“是可敦和三王子太盛情了,宋儿并不知这是信物…”
阿布尔却是抬手一挥,“无妨,让公主先知道知道他们的心意,也好。”
“公主无需介怀,快入席吃酒吧。”
听得阿布尔这话,凌宋儿才算是松了口气,却是被一旁候着的巴雅尔碰了碰手臂,见他指着上座自己的位置,“母亲特地嘱咐,让巴雅尔好生招呼公主。好谢谢公主昨夜里帮她渡了一劫。公主就随我坐吧,有好酒!”
凌宋儿没好拒绝,点头随着巴雅尔上座。蒙哥儿就在一旁邻座上,正和博金河碰杯。她来殿上已久,他也没抬过眼眸。大王子和三王子都送了信物,他却一动未动。像是做给其他人看的,他赫尔真没打过她的主意。
也罢,那就一起喝酒。
凌宋儿方才端着酒杯小酌,一旁巴雅尔却是小声问了起来。
“听闻公主是被赫尔真从定北城里救出来的,公主可见到赫尔真杀那完颜狗贼了?定是大快人心。”
凌宋儿只微微点头,笑得几分局促。想起那颗滴血头颅看着她的眼神,至今不寒而栗。
巴雅尔侃侃而谈,问的都是定北城一战的事情。听得出来话语里对赫尔真的钦佩。凌宋儿却是觉着坐席什么地方不对,蒙哥儿虽是靠着上座最近,可却没落在在主人位置上。阿布尔虽说三个儿子都是紧要,看来也不过是皮面儿话,这亲疏一看便知了。
有一搭没一搭答着巴雅尔的话,凌宋儿才拿着匕首切了两块羊肉下来,吃着。余光扫着旁边的位置,那人也是吃肉喝酒,话甚少。
有仆子给博金河添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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