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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蒙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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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宋儿只眼底氤氲,伏着他胸膛前,抽泣了几声。“有生三年,我也自当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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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初,和盛园难得开了几束野菊。早前唯有在大草原上才见着的花儿,这木南宫闱之中却是难得见着。芷秋身子方才养好,今日起早,便出来了院子,寻了些野菊和兰花回去。
用完了早膳,便就着斋玉色的花瓶,插起来花。
从鹤庆宫里回来,她身上伤了多处,精神也不佳,令公照顾着,只在和盛园里头休息。晴熙落井那日,她亲眼目睹,几近要被凌辱,好在跑开了。却被钱然晋派来的小太监一路追去了鹤庆宫后院的树林里。她无处可逃,进了山洞。那小太监却寻着追了过来。她只捉起洞里的石头,便往他脑袋上砸了过去。
小太监踉跄几步,倒地死了。她方才蜷在山洞一角,惊吓了整整一夜,直到令公来将她接了回去。后来蒙哥儿带着穆惊澜查案找到她,她方才将事情经过全盘托出,方才帮着二人寻得了真凶。
这会儿,屋子里窗户敞开着,飘进来几丝凉风,多有惬意。芷秋寻着摘来的花,修剪好了枝桠,方才一根根落入瓶里。
令公寻着一炉檀香,带人送来她屋子里。
“宫里今日方才送来的安神香,我想着你精神也还在修养着,便给你送了过来。”
芷秋欠身一揖,“令公有心了。”随之又继续忙着手中插花来。
令公见得她不甚上心,吩咐着婢子将香燃了起来。方才走来她旁边坐了下来。“这野菊好…秋日才能看到的颜色。只是配着兰花,似是清淡了些。”
芷秋听着垂眸下来。“芷秋在和盛宫中,也打扰了令公不少时日了,如今晴熙的案子也了解了,该是时候回去侍奉公主了。”
“……哦。”令公只寻着她的目光去,却不见得她肯抬眼看他。“你这些时日,住得可还遂心?”
“芷秋还得多谢这段时日令公的照料。”芷秋说着,手中花束也已经插好。“芷秋只觉着,这兰花甚是好看。和野菊配着,清雅自然。只定不如令公心中的牡丹,色香浓郁,还能安神定气。一会儿用完了午膳,芷秋便回去寻公主吧。还请令公让人帮忙去安义门通传一声。”
令公无声叹气,答应道:“好…”
午膳摆在偏殿,令公特地让后厨准备的,好替芷秋送行。得来都是好酒好菜,芷秋倒是也吃得畅快。却见得令公一旁灌着自己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她也只好开口劝了劝,“酒喝多了伤身,令公。”
令公未答话,放下来酒杯,只给她夹菜。“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让他们做了江南的小菜。你多吃些。”
芷秋颔首答应,答话有礼有节,“多谢令公美意。令公也多吃些菜,少喝些酒。”
却见他难得一笑:“好…”
☆、
午膳后没多久; 却是那多来了和盛园,道是长公主和驸马派来的,接芷秋回去东宫。芷秋没得什么行装; 自和令公道了别; 正和那多一道儿往外走。
令公却在身后喊住了二人; 跟了过来。说是亲自送她回安义门去。
门外没备马车,那多徒步行来; 便也打算带着芷秋这么回去。今日颇有些秋日的凉爽; 午后也并不觉得热。芷秋原跟着那多身边并肩走着,令公被落在身后,远远跟着二人。毕竟身份悬殊,芷秋方才觉着些许不好意思。拉着那多顿了顿脚步,等来令公走到旁边,“要不令公你走前头; 我们随着你便是。哪儿有让主子跟在后头的道理。”
令公无奈笑了笑,却是对一旁那多道; “我有些话跟芷秋说; 可否请副将走在前。”
那多没生什么心眼; “那令公有话慢慢说。”说着自走去了前头。
芷秋几分局促; 令公却摊了摊手指着前路; “走吧。”
她这才跟着他的步子; 一道儿。令公走得慢,那多已然冲出去老远了,二人方才走了一小段距离。令公这才开口。“此行本是来求和亲的; 不想三公主却出了事情。我两日前已经和皇帝请辞,明日便会回西夏了,此次一别,怕是永生。”
芷秋小心作答:“还以为令公与三公主能修成正果。本该是两国子民之福的。谁知贵妃娘娘心存歹念,本想为瑞王筹谋,却害了自己两个孩子。”
令公无奈笑了笑,直问:“明日离别,你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芷秋却停了脚步下来,对着令公一揖,“那便祝令公往后前程似锦,西夏和大蒙永不相敌。”
令公见她未抬眸,这般临别,她却只谈大事。他半晌没回得上来话,指了指前路,“走吧。”
一路行来安义门前,那多早在门卫旁边等了许久。芷秋方才回身对令公行了拜别之礼,“令公请回吧。”
令公颔首,“今日夜里,皇帝在宫中摆宴替我送行,长公主也该会到。你可会来?”
“还得听公主的吩咐,是让我随行,还是落落。”
“好。”令公也忙做了别礼,“那李嵬,便先见别了芷秋姑娘。此生若再相见,还是故人好友。”
芷秋忙一揖,说罢,便见他转身离去。
她只立在原地叹了口气,一旁那多却来拉了拉衣袖。“你们木南姑娘就是矫情,明明喜欢人家,还得左一个礼数,右一个主子。若换做我大蒙女子,便直捧着花朵儿上去说明了,姑娘我喜欢你,男人见得,头上点得了三把火,谁不直把人给要了!”
“你哪里长的眼睛见我喜欢他了?”芷秋几分斥责方才转身往宫门里头去。
那多却是小声嘟囔这:“这不是明摆着的么?还用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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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御花园旁庆丰殿里起了乐声和灯火。父皇为令公送行,凌宋儿和蒙哥儿一道儿,前来参宴。本是带着落落和芷秋一道儿的。临出门前,芷秋却说身子不适,告了病假,休息去了。她也自知,该是不想面见了令公,还要和他再语别一次。便许了她。
来了殿上,见得出了父皇,太后也在。凌宋儿自上去,领着蒙哥儿一道作礼。方才坐来凌翊身边。
凌翊几分不采蒙哥儿。凌宋儿忙使着人给他倒了杯桂花蜜,好让他解解气。
眼见得家臣和妃嫔们都到的差不多了,令公方才一身西夏朝服缓缓上了殿,先跟凌扩做了礼,方才去了凌宋儿对面的席位上坐下。
见得芷秋没来,唯有得叹气一声,又兀自饮酒。
皇帝宣了开席,又起身祝酒。令公却自说,来晚了,自罚了三杯。
殿上见他自饮,一片憨笑。令公却上前对凌扩一拜,“臣明日便要会西夏了,除了将国主友好旨意带回去给我王,还有皇上赏赐的诸多珍宝,领回西夏,好让两国技艺传承。李嵬还有一事,想请皇上允了臣。”
凌扩颔首,“你且说来听听。”出使多日来,这西夏誉亲王有礼有节,待人处事温和恭谦,确是讨人喜爱的。
令公这才道来,“臣来木南,其余差事都已经圆满。只有和亲一事,因得三公主受母亲牵连,还未能达成。臣,心中早有一人选,想请皇上应了臣。”
“你心中早有人选了?”凌扩脸上几分惊奇。
座下的凌宋儿心中却提起来几分,令公这么说来,该不会是芷秋…
四座家臣妃子们也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西夏誉亲王可是看上哪位公主了?”
“三公主才被贬为庶民没多久,这又看上了其他的公主?”
“和亲去西夏,那么远。也不知哪位娘娘的公主要遭殃了…”
令公方才接着道,“臣在西夏之时,和长公主驸马交手被俘。在黑水城中,受得一婢女照顾,重伤方才痊愈。只那时两方战事方停,无暇顾及儿女轻易。自那次一别,本以为再无相见之日,却在木南重逢。臣自想请皇上,将长公主婢女芷秋赐予臣为妻,随臣回西夏完婚。”
“一来,能完此次和亲的差事,助两国子民交好,开辟新的商路。”
“二来,能成全了臣的私心。”
“长公主婢女?”凌扩起了身,不禁笑了两声,“你倒是不求朕的公主,只要一个婢女与你和亲?不怕伤了西夏国体?”
座下已然议论纷纷。妃子们皆是舒了一口气。臣子们却开始耻笑。
“西夏是小国,只要个婢女完婚,可真是看清自己了?”
“这誉亲王看来也是有情有义的,念得旧情,公主都不要了。”
令公再是一拜,对凌扩道:“在臣心中,她比公主们贵重。”
凌扩背手叹了口气,方才看向座下凌宋儿,“宋儿,芷秋这婢子,可是你伺候在你身边的。若真嫁去了西夏,你可舍得?”
凌宋儿起身,对凌扩做了礼,“回父皇的话,芷秋自幼在儿臣身边伺候,若真要嫁去了西夏,儿臣定是不舍得的。”
“只是,令公方才所说,在黑水城中两人的感情,儿臣也的是亲眼目睹。至于嫁不嫁,该还要由得芷秋她自己说了算。”
凌扩颔首,“朕知道了,那便宣芷秋上殿,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话落,苏云青便唤了身边小太监来,去让芷秋来殿上问话。
片刻,芷秋被带来殿上。见得凌扩忙跪拜。一旁令公还立着,见得她来,面露喜色。
凌扩方才问着,“芷秋,西夏誉亲王想娶你为妻,以助两国邦交,若让你赴西夏和亲,你可愿意?”
芷秋惊讶着,不敢抬头看凌扩,却是望了望一旁凌宋儿。凌宋儿劝着,“人家都开口了,若是还有意,可别为难了自己。想要什么,便和我父皇说。其余的事情,主儿我帮你讨。”
“主儿,这些话怎的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芷秋几分局促,脸色羞红。又扫了扫一旁令公的神色。
令公却缓缓走来她面前,手中那个香囊递了过来,“昨日见你插花,我方才知道你生的是什么气。我自是养在西夏皇宫长大,眼底里容不得次等的。可昨日那些兰花雏菊花叶瓣儿我都装来这儿了,打算着日后日日带在身边。你若不喜欢,回到西夏,我让他们将府里的牡丹花儿都拔了,改种兰草傲竹。可好?”
芷秋方才敢抬眼望着他。“都是闺房中的事情,在这儿怎么好说的?”
令公只拧着眉,捏着香囊的手指也紧了紧:“你还是不愿?”
芷秋四周看了看众人,见得目光灼灼,又垂眸下去,手却不听使唤伸了上来,从令公手中接回来那个香囊,放到鼻尖闻了闻,“真是雏菊和兰草。”
凌宋儿见得二人这般神色,笑了一笑,方才对凌扩开了口。“父皇,我木南嫁女儿,该也不能只做婢女的身份的。早前,因和亲之事,封官家贵女为公主,也是常有的事情。芷秋早年伺候过韩皇后,这些年又我身边侍奉,可父皇莫要忘了,她原也是大学士莫维家的闺女。”
“宋儿斗胆,在这儿替芷秋向父皇讨要个公主封号。嫁去西夏可是国事,总不能让我们木南的闺女嫁过去了,还要被人瞧不起。”
凌扩应着,“不错,两国和亲是大喜事。”
“朕,今日便封莫芷秋为和硕公主,指婚西夏誉亲王李嵬。两国和亲大喜,日后商贸往来,子民相亲,指日可待。”
听得凌扩封赏,在座家臣妃子们方才纷纷起身谢礼。芷秋递上叩拜三下,谢了皇恩。方才被令公扶了起来,两手相交,十指相扣,便再没松开过。
凌宋儿也被蒙哥儿接回去了坐上。她却是几分忧心了起来,多饮了两杯酒,被蒙哥儿夺了酒杯去。蒙哥儿斥责着,“你又要帮着出头,到头来不舍得的也是自己。何必。”
“可我总不能留她一辈子吧?”凌宋儿目光点了点对面两人,“你看看,心早就是别人的了。”
☆、
盛夏一过; 天气渐渐开始凉爽。凌玉身子见好,凌宋儿也宽心了几分。蒙哥儿日日陪着她身边,却收了好些哲别在边境寄回来的军书。
夜里凌宋儿哄完了小妹安睡; 方才从慧安宫中出来。由得蒙哥儿护着; 去东宫歇息。二人一路走过御花园; 蒙哥儿方才提起,“玉儿身子也见好; 你可该要还她一个去醉翁楼的夙愿?”
凌宋儿这才想了起来。“该要叫上翊儿也一起; 择日不如就明日。且给玉儿一个惊喜。”
蒙哥儿笑了笑,“你决定便好。”说着扶着她后背再走快了几步,“我问你太子兄长要几个近卫军,护着。”
“可别了!”凌宋儿几分不愿,“见得他们,什么兴致都没了。就权当我们三个是寻常百姓; 才好享享天伦之乐。”
蒙哥儿颔首,“那; 也行。”
次日一早; 二人便又寻来了慧安宫。带着两件宫外的衣衫。凌宋儿抱着凌玉换上了; 衣服虽是素淡颜色; 小丫头脸上灵气逼人; 皮肤白里透红; 还真不想平民百姓家的姑娘。凌宋儿只有给她输了两个羊角髻,看起来活泼了几分,一扫多日来的病气。
抱着小妹从屋里出来; 蒙哥儿便伸手来将小丫头接了过去,直扛上了肩头。“你长姐力道儿小,长姐夫抱你。”
凌玉在他肩上直拍掌,“长姐夫好!长姐夫肩头高,望得远!”
凌翊换得一身平民百姓的衣服,少了些许贵气,到是多了三分清雅公子的意思。只是自己几分嫌弃,“长姐这衣服太难看了,什么纹路都没有,还怎的穿?”
凌宋儿劝着,“等你上了街,就知道这衣服有多好了。你若穿着你那些皇子的衣服去了建安长街,还不得被人从街头盯着看到街尾,出行都了无意思。”
说着,四人方才齐齐出了慧安宫,穿过御花园,往安义门口去。
马车等在安义门口,只那多一人,准备驾马。蒙哥儿早交代好了,让那多以兄弟相称,一会儿到了醉翁楼,便一同入席吃饭。只当是一家人便好。
马车缓缓而行,凌宋儿和蒙哥儿在车里,照顾着小妹。凌翊却是和那多坐在车外的。
病好了,凌玉开心得紧,撩开了窗帘望着外头。凌宋儿担心她着凉,拿着一旁自己的披风给她捂着。再揉了揉她小脸。蒙哥儿却是牵起来凌宋儿的手,“建安来了好些日子,你心事也该了了?”
“嗯…”凌宋儿回眸望着他,却听他又道,“北边哲言来了书信,金国压了我大蒙南边疆土。他已经带着三万大军做了先锋,去南疆抗敌了。”
凌宋儿这才听得几分忧心,“你早该回去的,徒和我在这里耽误了。”
“陪你省亲,哪里是耽误。还有玉儿也是要紧的。”蒙哥儿说着刮了刮小丫头的脸蛋儿。
玉儿却是听明白了几分,“长姐夫是不是要走了?”她只撅着嘴,委委屈屈,看似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蒙哥儿拧眉望着她,“我家中确有些事情,怕是得带着你长姐回去了。”
玉儿没能忍得住,哇呜一声哭了出来,“不要长姐走。也不要长姐夫走。你们走了,玉儿又该孤苦无依了…要不长姐也将玉儿带走吧,玉儿不想一个人留在慧安宫里,这里没得母后,也没得长姐…”
蒙哥儿只将小人儿抱着过来,坐在自己腿上。给她擦着眼泪,“玉儿是木南的公主,怎能随我回大蒙?”
凌宋儿眼底几分氤氲,扶着小妹的肩头,“长姐远嫁的大蒙,自是不能一辈子陪着玉儿的。玉儿且在木南乖乖的,还有翊哥哥和皇祖母疼惜着你呢。”
“玉儿只想和长姐一起。”凌玉说着,哭得越发大声。外头和那多一同驾马的凌翊也听见了,从车门缝隙里探出来半个脑袋。“再哭我心都碎了,长姐走了,我便是你长兄。我们还有太子哥哥做靠山,你怕什么。你长姐都是大蒙的人了,自然是全帮着人家说话的。”
凌宋儿听得凌翊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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