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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归我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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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恩默然良久,轻声道:“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但……既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你便不该自责。”
  思影望着他,“你真的认为不是我的缘故么?”
  之恩摇头,“我自然是信你的,不管旁人怎么说……”他有点迟疑,“虽然……”
  “我知道,”思影道,“宋梓墨说我是因为你而对梓菱不满的那几句话,你多少听进去了。”
  “不是!我……”之恩急忙要解释,思影阻止他说下去,低声道:“你的感觉并没有错,是我心胸狭窄,梓菱说喜欢你时,我的确……心里不太舒服。”
  “我能理解,”之恩微微垂首,“易地而处,将心比心。刚才看见子诀扶你,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思影有些怔仲的望着他,他清澈的眸子倒映出油灯上跳动的光焰,那原是一簇混沌燃烧的人间烟火,却在他的眼里被过滤得纯粹明净、温润平和。
  “子诀对你的信任……让我很惭愧。”他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诚恳道,“反而是我,在那一刻,有那么一点点动摇……没有完全的、坚定的相信你。”
  他叹了口气,“思影,我并没有恶意……”
  思影闭了闭眼没有说话。她太知道他,他何止自己没有恶意,还一厢情愿的认为所有人都没有恶意。在他心里,就连今日宋梓墨咄咄逼人的可疑举动,大约也只是因为妹妹猝死而表现出的失控和出离愤怒。
  最重要的,他并不太了解宋梓墨,而子诀很了解。
  若宋梓墨真的对梓菱做了什么,思影几乎可以肯定——是出于对自己的怨恨和报复。
  纵然自己无心加害梓菱,但有些事,必然是因她而起。
  扪心自问,她就一点过责都没有么?
  思影用力的摇了摇头,复又深深垂下眼睑,与其说这是自责,不如说是自省。这一路走来,她志在必得,每一天都在精细谋算下一步怎么走……只知道自己勇往直前,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不管是宋子诀、宋梓菱,还是……之恩。


第61章 
  琴酒举目远望山雨欲来的天际,茫茫的黑云聚集在低空; 几成压顶之势。
  “多大点事。”他悠悠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不以为然。
  思影皱眉睨着他。
  “你是见过白骨露于野的人; 却在这里为区区个把人的死悲哀绝望、一蹶不振——”琴酒半眯着眼瞥向她,“不应该啊。”
  “我也不知怎么说,”思影摇头,“但……真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琴酒道,“就是因为这回死的是你朋友; 而那些荒野的尸骨都是你不认识的人?”
  “也许吧。”思影叹道,“我是觉得,梓菱太无辜了。”
  “那只是你个人的感觉。你的朋友是无辜,那千千万万的枯骨; 都是战争的牺牲品; 他们不无辜?”
  思影说不过他; 只好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说,你母亲去世时; 你好像都没有这么悲哀消沉吧?”
  思影猛地一怔; “那不一样!”
  她下意识排斥这种比较,默然回忆了片晌,轻声辩解道:“因为当时; 母亲已经病重了很长时间,我多少有心理准备;梓菱却太突然了……你想想,一个鲜活、明媚的生命,一下子在你面前消失; 是什么样的感受……”
  思影这一番辩解没什么底气,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她的母亲,虽然不太可亲,但毕竟是抚育自己十几年的亲生母亲,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不可能比不上一个认识才大半年的宋梓菱。可回想起母亲去世那会儿,她悲哀是真的,悲伤也不是假的,可彼时的哀伤,实在是很有限,甚至她想作伤感之态,多少抹几滴眼泪,都觉得哭不出来……
  她彼时的心境……真正如同一潭死水,生离死别都难起波澜。可不知从何时起,日升日落、风消云散会令她若有所失;憎相会、爱别离会使她心怀怅然……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性正在变得敏感而柔软,开始对世事无常有所感触、有所敬畏;开始真切的觉得,美好事物的骤然毁灭,真真是一场巨大的悲剧……
  有所爱,才会有所惧。
  她惊觉这一点的同时,也立时顿悟——这对她来说,并非好事。
  琴酒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
  “依你的意思,鲜活的、明媚的,不应当灭亡;那衰败的、消颓的,他们就该死么?”琴酒漠然道,“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若因此停滞不前……多消沉一天,剩下的日子就少一天。”
  “更何况,”他顿了顿,接着道:“你的怜悯毫无意义,你那位死去的朋友——并不需要这样的怜悯。”
  “我明白,”思影叹道,“最好的告慰当然不是怜悯,而是查出实情,还她一个公道。”
  琴酒瞥着她,“我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想得太简单,”思影疲惫道,“宋梓墨是冲着我来的。”
  “那又如何?”琴酒不以为然,“她那种心胸狭窄之人,也就这点格局,不过是嫉妒你和太子的关系,断不可能对你的平反大计造成任何威胁,根本没有必要在此人身上浪费时间。”
  思影蹙眉,“罢了,你不了解宋梓墨,与你说了也无用。”
  “看来你还真忍不下这口气,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肯罢休。”琴酒嗤之以鼻,“随你吧,横竖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话说回来,偶尔跟这种暗中放冷箭、时不时阴你一把的人过上几招,也不错,算是增长见识吧。只是——别花太多时间,你是有正事的人。”
  ………………
  思影托人给宋子诀带了一封信,要他暗中搜查宋梓墨的房间,以便尽快查明梓菱暴卒的秘密。
  宋子诀隔天便将回信送到思影手上,速度快得惊人。信中对思影的要求不置可否,只道书笺简短,难以叙心,约她见面详谈。
  约见的地点在京城中心的绿满茶肆。曾几何时,宋子诀还携思影在这里与之恩宴饮聊天,而今时隔大半年,一方绿地格局依旧,通透阔朗,葱葱郁郁。
  宋子诀坐在她正对面,静静的、深深的注视着她。
  不过半年,恍若隔世。
  他生命中悄然流走过很多个半年,他从来没有计算年月的习惯,他的人生一直是热烈的、丰富的、多姿多彩的,歌舞升平,游戏人间,快活得不管今夕何夕。而他自己,又足够优秀足够聪明,任何事任何人,他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京中那么多锦衣玉食的官宦子弟,他一向是最让人羡慕的那一个。
  直到思影的出现,令他有生以来所有的骄傲,跌得粉碎。
  他无数次的告诫自己:应该放下、必须放下……然而一见到她,所有积压的不甘和苦楚,依然汹涌而上,冲垮他维系尊严的最后一丝理智。
  宋子诀微微别过头去,深深吐纳,强压下鼻尖和眼底的酸涩潮润,用尽全力在唇边牵出一缕微笑来。
  “上次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你也穿这身衣服,坐这个位置,还记得么?”
  思影皱了皱眉头。
  他心里很清楚,她一向没有兴趣闲聊,他所擅长的侃天说地谈人生,在她面前毫无用武之地。她肯赴他的约,是有事的,她也只肯就事论事。
  思影问:“梓菱的事,你父亲怎么看?”
  “生死有命,还能怎么看。”宋子诀叹了口气,“不过,我替梓菱多谢你。除了你,没有任何人想过要查证此事。”
  思影眉头锁得更紧,“那你呢?”
  “包括我。”
  “为何?”
  “因为梓菱是在东宫出事的。”宋子诀道,“父亲说不便张扬,更不可大肆追查。”
  思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梓菱出事之后这几日,思影另一个重要的担心就是宋书洪。她还需要和宋书洪打交道的,而宋书洪一旦知道女儿命丧于自己的居所,他会怎样哀痛愤怒,会不会迁怒于自己……她反复推想了各种可能,她甚至都不知以后要怎么面对宋书洪……
  她唯一没有想到,是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她当然知道梓菱不是宋书洪唯一的女儿,更不是他最重要的女儿。可毕竟自己的亲生骨肉,死得莫名其妙,他竟是无动于衷,一点也不在意么?
  “也不是不在意,只是……”宋子诀迟疑着解释,“只是情况太过复杂,父亲反复权衡,最后做出这个决定罢了……”
  思影摇了摇头,不愿再听下去。
  “罢了,”她倦然道,“你父亲怎么决定我也管不了,但我信中所提之事,你务必答应我。”
  宋子诀沉吟少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叹道,“梓墨一向对梓菱不甚友善我也知道……但,她们毕竟亲姐妹,你这样的猜测,不但无凭无据,而且太可怕。”
  思影看着他,“所以,你不答应?”
  “这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你知道我也没权利搜查别人……”
  “你没有权利搜查,纪绅的鸾卫有。”思影冷冷道,“那帮人专司明察暗访,你若不同意,我便去找纪绅。”
  “你……”宋子诀震惊了,“你是……打算,让纪绅动用鸾卫,搜我家??”
  思影望着远方,“我务必查出真相。冒犯之处,还请包涵。”
  “思影,思影!”宋子诀痛心疾首,“何必如此!你到底是真的出于对梓菱的执念,还是不肯放过我姐!?”
  “那你呢?”思影反问,“你是真的相信宋梓墨,还是不敢面对真相?”
  宋子诀登时愣住了。
  思影清晰看见他一双黑眸里的错愕,还带着呼之欲出的焦虑、挣扎和深重的七情六欲……个中复杂,她不想直视。
  思影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拿起桌上茶杯小啜了一口,起身欲行。
  “最多三日,”她道,“三日之后若无消息,我就……”
  “别说了!”
  宋子诀忽地一跃而起,伸手便去拉思影的右手,思影立即警觉,敏锐躲开,凉滑衣袖从他指尖倏忽溜走。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挫败无比。
  “你别说了,我去找便是。”他颓然道,声音低切有如恳求,“再坐一会儿,行么?”
  思影望了一眼天边,大片的晚霞已然映过了头顶,绚烂的霞光将大半个苍穹浸染得艳红。
  “我已经出来很久了。”她道。
  “那又如何?莫非太子还限制你的外出时间?”
  他见她站立不动,愈发心酸难耐,语气便带了几分挑拨,虽然他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
  他不习惯仰着头与人说话,只好跟着站起来。他一双手笼在袖中蠢蠢欲动,他想再去牵她的手,很想很想,可他怕她恼,再也不敢动了。
  “你跟太子,现在一定很好吧?”他满心苦涩,却仍忍不住试探她的反应,“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思影一听这话便纠了眉头。宋子诀见状不禁苦笑,“我都答应你去翻家姐的闺房了,你连这点事也不肯告诉我么?”
  思影许久没有说话,宋子诀注意到她眼底有些许的变化,那变化极难察觉,就好像……一支结满干冷白霜的冰棱,缓缓地、极其细微地消融,在表面凝出一层带着柔光的水膜,渐渐的映出天边瑰丽却日薄西山的霞彩。
  “我和太子现在很好,但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她轻声道。
  宋子诀默默的看着她紧抿着嘴唇冷漠倔强,看着她笔直的站在桌前,一袭冷寂黑裙裹着单薄削瘦的身子,在绿满茶肆的古木华林中俨然一名绝世独立的佳人,而细看之下,却更似一位孤独的旅人过客……


第62章 
  宋子诀将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包“啪”一声扔在宋梓墨面前,厉声质问——
  “这是什么!?”
  宋梓墨眼瞧着那亚麻布包被猛地一掼; 四下散开; 露出里面黄褐色的粉末; 眉心不由紧了紧。
  “哪里得来的?”
  宋子诀怒不可遏,双拳紧握“砰”一声砸在桌上,震得袋中细末纷纷扬扬的抛落,“我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宋梓墨冷森森的盯着他,“真是长本事了; 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她声音虽不大,语调却深沉得岿然不动,加上这一副高冷莫测的表情,自带了十足的气场; 比起大吼大叫的宋子诀; 一点也没输了气势。
  宋子诀一把抓起那布包; “你若不说,我立刻将这东西交到东宫!”
  “你……”宋梓墨面色微变; “放下!”
  她沉吟须臾; 道:“这是寒食散,烈性药石,不可随意示人。”
  宋子诀是在宋梓墨房间角落一只极普通的箱子底下找到这只装满杂色粉末的布包的。其实这东西一点儿也不起眼; 一般人很难注意到。但宋子诀偏偏认识这玩意,甚至连形貌带气味——都认识。
  宋子诀曾经有朋友效仿魏晋名士,弄了好些寒食散来,说是能祛病强身、健体旺阳; 还眉飞色舞的向众友人分享那目眩神迷、飘飘欲仙的感觉,引得不少人跟风入了坑。宋子诀彼时目睹好友们一个个服食之后精神亢奋欲罢不能的诡异状态,深觉此物效性猛烈,蠢蠢欲动却始终未敢沾染。后来时日稍长,一些服了寒食散的家伙便开始变得容若槁木、神思委顿,甚至有人脊肉烂溃,遍身流肿,痛苦异常。
  后经名医问诊,称这寒食散以矿石药为主剂,虽振奋精神,却也易伤正气,剧热剧毒,极易成瘾。虽因其温补燥热功效,有时也用来治病,但务必严遵医嘱使用,对症须极为准确,下药须极为精当,见效即止。若自行服用,往往不知用法、用量,使得药性峻猛散发不当,导致五毒攻心,甚至一命呜呼。
  彼时宋子诀认出这包寒食散时,几乎是立刻、便联想到梓菱出事当日太医所说的“金石之药”,方才幡然醒悟。
  “烈性药石?不可示人?”宋子诀激愤难当,“那你为何要藏这么多?自己想成仙,还是用来害人!?”
  他捻起一小撮粉末送到宋梓墨眼前,“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你就是用这个要了梓菱的命!?”
  宋子诀真的不懂,他完全不敢相信、不敢面对……回想梓菱出事那天,东宫派人过来请他,说梓菱情况不妙,他急急出门,宋梓墨一定要跟着一起去。他心中虽有嘀咕,却未曾多想。一到了东宫,她便和思影针锋相对,字字犀利、言之凿凿,怼得思影百口莫辩;思影的每一句辩白都能成为她的把柄、成为她口中“做贼心虚”的表现!
  彼时他看在眼里,也只是理解为她对思影一向有成见,或许趁梓菱患病猝亡这个机会,借题发挥以嫁祸思影。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宋梓墨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一点也没有!
  如今再细细回想当日的一幕幕,她明显有备而来,思影却猝不及防。难怪她能够精准的打击到思影,也难怪思影事后反应过来,会直指宋梓墨,言必称一定查出真相。
  宋梓墨无视宋子诀的恼怒,反而质问:“谁允许你到我房间翻箱倒柜?”
  她沉吟了一下,“不对,”复又改口道:“应该是问——谁指使你,到我房间来翻箱倒柜的?”
  “你怎么一点儿悔意都没有!”宋子诀怒极大骂,“你已经用寒食散害死梓菱了!你还指责别人!丧心病狂了你!”
  “你还敢说!”宋梓墨也变了脸,低声斥道:“都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紧要关头拆我的台!那天在东宫,明明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向思影,连太子都怀疑了,你偏在旁边说什么相信她,害我功亏一篑!你现在跑到我这里装正气凛然,装给谁看?真为宋家这一大家子着想,你就该让梓菱死得有价值一点,懂么!”
  宋子诀恼怒又心痛,肝肺都要裂开!那会儿,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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